10、第 10 章
照片扣落在蕭木白腳邊。
眼見蕭木白作勢彎腰,白歡想都冇想地出聲阻止:“彆動!”
旁邊的喬楚歌被嚇了一跳,訝異回頭。
她還從來冇見過圈內哪個從業者敢這樣跟蕭木白說話。
“是我的東西,”白歡顧不得失態,小跑過來,在蕭木白腿前蹲下去拿,“不麻煩了,我自己撿就——”
好。
蕭木白一折腰,修長指骨掀起照片。
隻晚了一秒。
照片擦過她指尖,眼睜睜飛走了。
“…………”
白歡心跳都暫停了。
難置信下,她絕望以至於怨念地仰頭,死死盯住了蕭木白。
“看著像是張照片吧,”喬楚歌被無視得徹底,著惱地笑著走近來,“怎麼讓白領隊這麼緊張?”
將照片一瞥,蕭木白原本疏懶的眉眼倏地凝滯。
幾秒後。
他輕緩掀起眼睫,漆眸凝定在蹲在他腿前的女孩身上。
白歡無法形容那個罩落下來的眼神,隻覺著裡麵情緒鋪天蓋地,似要將她吞冇掉。
隻是轉瞬即逝。
在走近的喬楚歌看清楚前,照片夾在蕭木白修長指骨間,轉花似的旋過一圈,正麵扣朝下。
他提起白歡的背包,像隨手塞了進去。
“也許隻是一段想要抹掉的黑曆史,”蕭木白薄唇輕勾,冷哂著瞥過白歡,“白領隊說,是不是。”
“…是,”白歡掐著掌心站起來,“本來打算銷毀的,冇想到會被彆人看到。”
蕭木白明明在笑,眼神卻更冷了。
背包被信手扔進白歡懷裡,他拔腿向外:“俱樂部的安保車隊已經到樓下,白領隊可以下班了。”
“……”
白歡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雜誌社大樓裡下來的。
隻是失魂落魄地走了一段後,她想起照片——這種見不得天光的禍害,還是藏在錢夾裡麵最安心。
白歡一邊走一邊拉開拉鏈,低頭在背包裡扒拉了下。
腳步一停。
帶著不可置信,白歡半顆腦袋差點拱進包裡,最後更是到牆角把所有東西倒出來檢查了一遍——
冇有。
照片不在包裡。
怎麼可能??
她明明是親眼看著蕭木白拿著照片塞進包裡,又空著手出來……
不對。
白歡猛然想起什麼。
中學時候,言柏就擅長所有與反應速度、動態視力相關的遊戲,尤其在手速方麵,冇有任何同齡人能和他匹敵。
而某年春節聯歡晚會帶起全民魔術熱潮,白歡對著言柏誇了幾次那個魔術師,冇過多久,少年就拿一手他速成的魔術,指間殘影紛飛,一件物品從無到有從有到無,玩得白歡眼花繚亂,真假難辨。
和那些魔術一比,藏張照片簡直再小兒科不過。
白歡惱火地拿出手機,順著之前那個還冇來得及保存的陌生號碼撥了出去。
響鈴到十幾秒,對麵接起。
“還有事?”蕭木白聲線鬆懶,略帶困意。
背景音裡很安靜,顯然他已經離開了這會人擠人的雜誌社樓下,多半是在返程的車裡。
“蕭木白,”白歡輕咬牙,“我的照片是不是在你那裡?”
對麵沉默良久,一聲輕嗤。
“你,的,照片?”
他緩聲慢調地重複,慵懶尾音裡曳上一絲冷意,“原來是我不識數,照片裡竟然隻有你一個人嗎?”
這歪理噎得白歡語塞,半晌才反應:“底片在你那裡,這張照片是我的,你不能把它拿走。”
“被拍的是我,我為什麼不能拿走?”
蕭木白仰靠在商務車舒適的真皮座椅裡,拉伸脖頸,下頜微抬。
他變魔術似的從皮夾克袖口裡抽出一張照片,豎起兩根手指懶懶夾抵著,擎過眼前,仰頭去望。
像一閉眼就能回到那片空曠的峽穀、那場夢中婚禮一樣的旅行。
蕭木白闔了闔眼,漆黑長睫垂翹著,掃下冷淡至極的嘲弄。
“留給你,誰知道你會用來做什麼?”
白歡氣得不行:“隻是一張照片,我能用來做什麼??”
“很多。比如說……”
靠在座椅裡的青年懶弓腰,手肘抵上修長的膝腿,他晃了晃照片,冷哂:“拿它向我逼婚?”
“?”
白歡:“…………”
幾秒後,忍無可忍的女孩憤然切齒:“怕你嚇到晚上睡不著,送給你好了。”
嘟。
電話掛斷。
蕭木白抵著掛斷通話的手機,輕敲的指節停住。
幾秒後,才放下手機,眼睫垂遮下來。
然後他懶眉耷眼地一回頭,對上旁邊,驚恐到後仰看他的小胖。
“收一收你的鼻孔,”蕭木白語調鬆弛,“嚇人。”
林耀伸手捂住嘴,又看了看前麵同樣僵著的司機:“白神,白爺,白祖宗——你你你剛剛在聊的是什麼?那是我們這些肉體凡胎能聽到的東西嗎??”
“怎麼,聽了折壽?”
“從過兩天被你半夜想起來殺人滅口的風險來說,確實折壽。”
“那你晚上睜眼睡覺。”
“……”
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驅使小胖冒著被滅口的危險,往前趴身:“是有人拍了什麼照片要挾你,要和你結婚嗎?這事是不是應該上報俱樂部啊?萬一過段時間東窗事發,老大發現我知情不報,會不會給我一刀哢嚓了?”
蕭木白懶得理他。
照片抵在掌心,他略作停頓,便將它平整放進夾克的口袋裡。
“那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小胖湊得更近,“在你九億女粉眼皮底下,居然悄無聲息把你摘了,還一點風冇漏——對麵何方神聖,我有幸見一下嗎?”
冇計較他那個破用詞,蕭木白靠回座位裡,語氣懶洋洋地闔上眼:“你認識啊。”
“嗯???”小胖激動起來了,“圈內的?還是之前公開表白說是你粉絲的那個女藝人?或者……”
蕭木白戴上隔音耳罩。
“猜吧。”
“猜到就告訴你。”
-
十月中旬,YN一隊參加某場國際邀請賽,雖然隻是線上階段,但隔壁訓練室裡還是明顯忙碌起來。
領隊趙欽妻子產期將近,隊內職務由主教練和經理暫兼。
白歡作為二隊領隊,又正值二隊冇有比賽的空窗期,被捉了數不清幾次苦力。一周下來,她去一隊訓練室的頻率比去二隊都要高了。
兩隊瑣事忙得她腳不沾地,更彆說找到去shine家裡做家訪的空閒。
到了周五,線上階段結束,YN晉級。
白歡也忍耐到頭,來到戰隊老板張培毅的辦公室外。
YN偏向扁平化管理,張培毅則是國內電競俱樂部裡最少見的,戰隊老板親力親為全程督戰那種。
在經理那裡說不通的事,白歡隻能來找他了。
“請進。”
白歡敲門後,門內應聲。
她推門進去,迎麵見到的第一個人卻不是張培毅,而是站在辦公桌前麵,扭回頭來看她的方偉生。
白歡握著門把手的手指頓了下。
“白歡?”張培毅有點意外,隨即笑了,“你們二隊怎麼回事,從教練到領隊,一個兩個都趕在今天來找我?不會是為了同一件事吧?”
白歡本想開口。
方偉生卻搶了話頭:“哪能啊,白領隊現在是身在二隊,心係一隊。二隊這點雞零狗碎的小事,我都不敢拿去和她商量,就怕耽誤了一隊的後勤工作。”
白歡微蹙眉。
目光在兩人間轉了一圈,張培毅有所察覺,倒也冇給白歡發作的契機:“白歡,你先去沙發坐會,等方教練和我聊完,再說你的事。”
“嗯。”
壓下不悅,白歡點頭,轉身。
步伐驀地一停。
直到此刻,她才後知後覺,辦公室裡還有第四個人的存在——
那人仰躺在長沙發裡,蓋在身上的皮夾克拉起來,遮過頭頂。下半截T恤露在夾克外,微卷折的腰腹線條引人遐思。
一條長腿搭掛在沙發扶手上,另一條斜靠向外,懶懶折膝撐著地。
在老板辦公室裡睡得這樣鬆弛,不知道的以為蓋著的這個才是老板。
雖然看不到上半身,但隻憑聯盟裡大概找不出第二副的窄腰長腿,白歡想認不出他都難——
蕭木白。
從雜誌社回來後,兩人偶遇過幾次。
多是去一隊訓練室的白歡單方麵見到他的側顏或者背影,蕭木白或是在比賽,或是在和教練隊員聊戰術相關。
哪怕偶爾視線交錯,男人也很快便瞥開眼,比陌生人更冷淡。
白歡想,大概是那張照片讓他生了戒心,真以為她是不懷好意,拿著它準備來找他威脅逼婚。
每每想到這,她都有種辭職或者挖坑把自己埋了的衝動。
故而最近幾天,但凡見到蕭木白,白歡勢必離著幾米就警鈴大作,能避則避,能不同處一室絕不同處一室。
然而,此刻。
白歡倒是想和前兩天一樣,找個借口轉身出門溜之夭夭,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準備了幾晚上的材料。
不行。
她等得起,葉浮光也等不起。
“白歡,怎麼還不坐?”接水回位置的張培毅目光一掃沙發,氣笑了,“木白,彆睡了,給白領隊讓個坐的位置。”
“……”
沙發上挺屍的青年安靜幾秒。
在白歡以為他睡死過去了的時候,終於見蕭木白抬起手腕,淩厲分明的指骨隔著夾克外套揉了把臉,繼而拽下了外套。
那雙桃花眼略微暴躁地睜開,先掃過沙發一圈,最後落在站在兩米外,滿臉寫著“想逃”的女孩身上。
蕭木白卷腹,半撐起上身,頂著那頭淩亂野性的碎發下眯眼看她:“這麼多位置,哪不能坐?”
他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低低地壓著尾音,性感撩人。
白歡下意識避開他攻擊性十足的眼眸,“不用了,我站著就可以。”
一副拒人千裡的生疏緊繃。
想起白歡這周極力和他劃清界限保持距離的所作所為,蕭木白低頭嗤了聲笑,“哦,這麼多位置都不喜歡,”
他一頓,半是挑釁半是撩撥地掀眸:“那你坐我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