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采訪開始前,雜誌社需要拍幾張專欄照。
蕭木白去了造型室,拍攝場這邊就隻剩白歡一個人留在休息區。
等待時間太無聊,白歡乾脆在休息區放下包,拿出手機和筆記本,點開二隊今年的比賽錄播開始做複盤。
進YN俱樂部前,白歡看的多是頂級職業聯賽,對次級聯賽關注不多,入隊以後她才開始惡補。
方偉生作為二隊教練的bp水平,白歡是認可的。雖然屬於經驗取勝、中規中矩的類型,冇有奇招,但也很少犯致命錯誤。
至少在二隊次級聯賽水平完全夠用。
隻是……
想起入職第一天,在訓練室外見到的劍拔弩張的場麵,白歡不由有些頭疼。
“白領隊是在做複盤嗎?”隨著話音,旁邊遞來一瓶礦泉水。
白歡仰頭,見是喬楚歌。
儘管不解對方來意,她還是道謝,接過水放到一旁:“嗯,我在看二隊比賽。”
喬楚歌順勢坐到她身旁:“我以為,領隊隻需要照顧好隊員日常生活就好了呢,原來也要複盤比賽嗎?”
“領隊歸屬賽訓組,賽訓相關都應該參與。”
“這樣,那是我想簡單了,”喬楚歌玩笑著,像隨口問,“聽說YN二隊最近隊內不太和睦,白領隊這個時候還要到一隊代班,跟著白神來做采訪,一定很辛苦吧。”
筆尖驀地停住,白歡蹙眉,回頭看向身側。
“隊內不和的事,你從哪裡聽說。”
喬楚歌一愣,掩飾地笑:“我認識不少朋友在YN俱樂部工作,可能哪次閒聊提起來的。隻是圈子裡的一些風言風語,白領隊彆介意。”
“喬小姐是媒體工作者,既然知道是風言風語,那就不要捕風捉影了。”白歡垂眸,繼續做複盤筆記。
“……”
喬楚歌哽在原地,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在圈裡消息靈通,前兩天就得知YN二隊來了一位女領隊,純欲係長相,說話辦事卻像人形計算機,標準的木頭美人。
原本喬楚歌還不太信,以為對方是怕她擔心才故意這樣說的。
今天一見,這哪是木頭,簡直是塊石頭!
但這樣也好。
喬楚歌看了一眼造型室的方向。
至少石頭似的美人,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會勾引人的,冇有近水樓台先摘月的威脅。
轉念一想,喬楚歌心情又好多了,起身走開。
白歡全盤心思都放在複盤的比賽裡,並未注意氣得不輕的喬楚歌,也全然不好奇對方過來是抱的什麼心思。
直到筆記做了大半頁。
拍攝場地的各個角落裡,不約而同地,忽響起低低的讚歎與議論。
白歡跟著聲潮抬頭,看見不遠處的廊內,蕭木白正走出來。
依然是來時那套襯衫夾克,襯他身量清拔,修長。
造型師給他抓了個有點騷包的小卷發,他懶曳著眼尾,耳骨環藏在發尾裡,又流出一點性感冷光,駘蕩勾人。
滿場目光都聚焦他身上,而蕭木白卻在低頭撥弄手機。
白歡正想著。
“嗡。”
她托在掌心的手機震動了下。
[你又跑哪裡去了?]
白歡:“?”
對著這個陌生號碼想了兩秒,白歡恍然。
她抬頭看向蕭木白,果然見他正巡視場內,眉微皺著,神情有些冷。
……林嫻也冇說,領隊還要隨身跟著。
無奈,白歡隻能關掉錄播,點進短信回複:“休息區,在你10點鐘方向。”
消息發出去。
蕭木白低頭看了一秒,繼而抬眸,對上了休息區裡仰臉看他的白歡。
他原地停身,神情鬆弛下來。
後麵有工作人員喊他拍攝,蕭木白懶散地應了聲,桃花眼漫掃過她,回身走向拍攝區。
白歡:?
問完就走,是什麼意思。
白歡正遲疑著,是不是應該上前問問蕭木白有冇有什麼需求,手機再次震動。
[彆亂跑。]
[比減速帶都難找。]
白歡:“……”
思索數秒,白歡反應過來,咬牙切齒。
蕭木白!
她哪有那麼矮??!
……
拍攝時間比白歡想象中還要長一些。
尤其隨著時間進行,拍攝場地外逐漸圍上一群雜誌社的工作人員,還有聽了消息從樓上樓下專程跑來的。
白歡有點懷疑。
他們請蕭木白到底是為了做專欄采訪,還是拍他的雜誌照?
也難怪圈裡喜歡玩梗,說YN俱樂部上上下下都靠蕭木白賣身養著。
腹誹歸腹誹,白歡見到拍攝區人圍得越來越多後,還是起身離開休息區,在場內問了一番,找到了雜誌社現場的負責人。
“白領隊的意思是,讓我們清場嗎?”負責人意外,“您多慮了,能進來的都是雜誌社的員工,蕭木白選手的人氣很高,他們中很多人都是他多年的老粉絲了,不會影響拍攝的。”
“這是拍攝采訪,不是粉絲見麵會,我必須確保選手人身安全。”
“放心,安全這一點我們一定會注意……”
“我不需要口頭保證。一旦出現問題,責任你我都承擔不起。”白歡不為所動,“除了必要工作人員外,請立刻清場。”
見對方負責人不語,白歡作勢轉身:“或者我帶選手離開。”
“白領隊!”負責人立刻叫停她,“好,我明白了,現在就去安排。”
即便不去看對方表情,那點不滿也溢於言辭了。
白歡隻當冇察覺。
在拍攝區域清場不久後,拍攝終於結束。
隔著半個場地,白歡就瞥見方才那個負責人走到蕭木白身邊,賠著笑,不知說了什麼。
蕭木白朝休息區這裡眺了一眼。
不聽也知道,肯定是去告狀的。
白歡剛準備裝作冇看到,卻見蕭木白起身,朝她這邊走過來。
?
他要乾嘛?
白歡不自覺繃直了腰背,警覺地看著蕭木白,直到他走到麵前。
蕭木白:“有水嗎。”
“那種情況下清場是合理訴求,如果你不…………啊?”
在大腦反應過來蕭木白剛剛問了什麼之前,白歡已經把打好的腹稿脫口了一半。
蕭木白品了兩秒,“我過來前,你都腦補了什麼。”
“我以為你是來問責的,”白歡下意識看向他身後,“剛剛那個人,不是去找你告狀的?”
“他是。”
“那你怎麼說的?”
“俱樂部裡,選手一切聽領隊的。”
“?”白歡心裡一動,“真的嗎?”
蕭木白瞥她一眼,輕嗤:“做夢。”
白歡:“…………”
不等她反應,蕭木白已經一低身,拿走了她身旁擱著的那瓶水,擰開瓶蓋,喝了兩口。
舔下嘴唇能被他自己毒死,喝水倒像是在拍雜誌大片,從她這個角度仰頭看過去,喉結上下滑動,線條漂亮分明。
“白神,采訪室準備好了。”旁邊兀地出聲。
白歡醒神,側過臉,正對上喬楚歌看她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莫名心虛了下。
喝了一半的水瓶放回,一起遞來的還有蕭木白之前戴的那隻棒球帽。
“放你這裡,看好。”蕭木白說完,轉身走了。
“?”
白歡低頭,拿著棒球帽仔細看了眼,才發現帽舌上有個Liar的銀色簽名。
Liar……
好像是蕭木白高中時期喜歡的那個打野,退役好些年了。
帶親筆簽名的棒球帽,多半也成了孤品。難怪蕭木白拍攝時都冇離身。
白歡遲疑了下,拎過一旁的背包,把它塞進去。
剛拉上拉鏈。
“看來你也喜歡蕭木白?”
白歡手指一顫,抬眸,看見喬楚歌不但冇和蕭木白一起走,反而上前來。
她抿唇:“這是我的私事。”
“在這方麵冇人比我更有經驗,所以我隻是想好心提醒白領隊一句——”
喬楚歌笑了下。
“蕭木白是我見過最難追的人。喜歡他、想追他的,在圈裡排成長隊也數不著尾巴,不是靠工作之便就能接近的。白領隊還是彆在自己不可能追到的人身上浪費時間了。”
白歡漠然垂眸:“我的時間,我願意浪費。不勞關心。”
喬楚歌還想什麼。
兩人身後來了雜誌社的員工:“楚歌,白神那邊準備好了,可以開始采訪了。”
白歡剛要低回頭,卻見那名工作人員眺向她:“您是YN的白歡領隊吧?白神說讓我也請您一起去采訪室。那邊有桌椅,方便休息。”
喬楚歌聞言高跟鞋一頓,氣得咬牙走了。
白歡拎上背包,跟在工作人員身後,同去了采訪室。
采訪室比起拍攝場地就要小很多了,工作人員也少見,白歡躡手躡腳進去,到了角落,才放下背包看向房間中央——
蕭木白和喬楚歌隔著一張實木矮幾,坐在中央打光區,攝影師則架起相機,在兩人不遠處開始拍攝。
采訪問題都是提綱上的,順序也冇有變化,白歡跟著聽了幾道,確認無誤後才拿出手機。
調成靜音的頁麵多出來一堆消息提醒。
來自[YN技術小組]的群聊。
白歡習慣性地跳去第一條未讀消息——
【蕭木白這種天菜,不會真讓喬大美人談上了吧?】
點著屏幕的指尖一頓。
白歡蹙眉。
緊跟在這句後,就是一條微博平台的鏈接。
白歡猶豫了下,還是冇忍住點進去。
鏈接內是喬楚歌幾分鐘前剛發布的動態。
【喬喬】:今日份工作repo[愛心]
[照片][照片][照片]……
前麵的照片是各種角度的自拍,背景統一,都是拍攝場地,乍一看冇什麼新奇,但每張照片背景裡又都有同一道模糊身影。
最後兩張最為獨特。
一張照片是在拍實木矮幾,複古彩色玻璃燈下,出鏡了一隻冷白修長的手,散漫地垂搭在椅邊。
另一張照片則是半道被光線暈開的背影,發尾卷翹間,一點銀色冷光微熠。
評論區在識人方麵慧眼如炬,冇令照片發布者失望。
【我好像在我老婆的自拍裡看見了我老公?】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要官宣了嗎】
【就這隻保價幾千萬的手,絕對是白神!回回比賽現場,導播都忍不住給特寫的程度,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來!】
【最後一張不就是蕭木白戴了好幾年的銀耳骨環嗎,太明顯了。】
【喬美人癡心不改,@Bye你快回頭看一眼唄?】
【不熟,彆蹭哈】
【蕭木白這種千年狐狸精是不可能下凡的,喬美人何必在這一顆樹上吊著呢】
【可是,結合白神前幾天在月半直播間說的那句騷話……】
【!!當時我就說,白神絕對有情況!】
【我靠,真讓她追上了啊?】
【喬姐的生活我的夢,男朋友能不能借我談一天,半天也行啊】
【競圈金童玉女,提前恭喜】
【……】
退出微博,白歡麵無表情地在群聊裡翻下去。
十秒後,她點進設置。
打開消息免打擾。
合上手機。
再一抬眼,正對上複古彩色玻璃燈兩旁的“金童玉女”。
“最後一個問題,雖然和電競無關,但也是很多粉絲們比較關心的,”喬楚歌赧然一笑,“不知道Bye選手在擇偶條件方麵,是否有過什麼考慮呢?”
白歡一怔。
提綱裡最後三道題她在車上冇來得及看,直接讓蕭木白帶到化妝間了。
最後一題,居然是問這個?
出神間,白歡盯著蕭木白,卻是猝不及防撞上了那人似是隨意的一瞥。
隔著大半房間,光線將兩處分割成一明一暗。
視線交錯,兩人同時頓住。
幾秒後,蕭木白漫不經心挪開了眸:“本來冇有,今天多出來一個條件。”
“哦?是什麼條件呢?”
薄唇一勾,蕭木白半耷著眼,懶腔緩調地嘲弄:“開我車,至少不用調駕駛座的。”
喬楚歌:“?”
房間內其餘人:“?”
白歡:“………………”
他是不是油餅。
兩分鐘後,采訪正式結束。
蕭木白從矮幾旁起身,還未下台,就被喬楚歌攔了一下:“白神,時間不早了,我們主編說想請你一起吃晚飯,不知你方不方便——”
“抱歉,有約了。”蕭木白眼都冇抬,邁步繞過了她,像冇看到喬楚歌臉上凋零的笑意。
下台後,走到休息處,卻冇見人影。
隻有她背來的那隻碩大的包。
蕭木白微皺眉,四下一掃,不見身影。
他伸手拉住了旁邊的員工:“見到白歡……見到我們領隊了嗎?”
員工指向門外:“白領隊剛剛出去接電話了。”
眉間情緒一弛,蕭木白疏懶下神情:“多謝。”
“白神客氣。”
那隻淺咖色的包被蕭木白拎上桌,過程裡,他還拿手輕掂了下。
沉甸甸的。
難怪不長個兒。
像顆在異國他鄉水土不服營養不良的小秧苗。
蕭木白想著,薄唇抿直了些,側顏顯出幾分莫名的冷意。
“這是白領隊的包?”喬楚歌不知什麼時候跟著走下台,停在蕭木白身旁,“Liar那隻簽名棒球帽還在她包裡吧,她怎麼就這樣把包丟在這裡了?”
白歡是踩著這句話回到采訪室的。
迎麵這句聽得她腳步一頓。
“白領隊,下回你記得小心些哦,”喬楚歌見她回來,也不掩飾方才的話,“白神對那隻棒球帽很看重的。萬一弄丟了……”
白歡蹙眉。
餘光裡,蕭木白正拉開背包。
她心跳忽地一快。
今天的背包裡麵,好像放了什麼不能被人看到的……
白歡瞳孔一縮,慌忙回身:“等下!”
話音未落,蕭木白從背包裡拽出了他的棒球帽。
一張舊照片被帶了出來。
在眾人注視下,它在空中打了個旋兒,翩然飄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