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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2026-10-28 作者: 曲小蛐

晚了。

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心口。

白歡鼓起的所有勇氣,在這兩個字麵前頃刻蕩然無存。

除了學習的速度更快,她無論做什麼事、想通什麼道理、做出什麼選擇,好像總比彆人晚一步。

“晚了”,簡直是她人生的注腳了。

“好。”白歡輕聲說,“我知道了。”

“……”

那點黯然儘收眼底。

蕭木白漆眸清沉,長睫緩撩起,似乎想說什麼。

隻是在那之前。

“——好好好,我看見他了,放心我們這就回去。”從洗手間出來的小胖見到蕭木白,立刻急匆匆跑過來,“隊長,欽哥家裡那位好像摔著了,不知道有冇有影響到胎兒。池哥讓你趕緊回去,商量下要不要一起去醫院看看……”

林耀倒豆子似的說完,才注意到走廊另一側和蕭木白斜對站著的白歡。

他剛要扭頭看清楚。

白歡已經轉身走了。

小胖不確定地:“那個是不是二隊的白……”

“回吧。”

蕭木白拿出手機,垂眸撥出去一通電話。

手機抵著耳骨環,慢慢用力,扣深。在冷色調的皙白上,壓出輕微麻木的泛紅與痛感。

蕭木白轉身,冷著眉眼,向她離開的反方向走去。

第二天是周日。

也是二隊的單休日。

不出所料,在一整晚“到底為什麼會失了智說出‘追你’那種話”的自我拷問下,白歡又冇睡好。

蕭木白那兩句“晚了”“你追不上”的低聲嘲弄更是追著她打了一晚上,越是想忘掉越是一遍遍腦內清晰回響。

熬到兩點,怒而坐起,白歡一度開始掐脈試心跳,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猝死了。

——那她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對蕭木白的告白。

她會死不瞑目、撬開棺材板也要爬回來的!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多,在數個鬨鐘的追命下,白歡成功追平了電競選手們的作息,把自己從被窩裡麵刨出來。

原本計劃是隨便吃點午飯,下午按照林嫻給她的葉浮光(shine)的家庭住址找過去,先把人勸歸隊。

即便是為了一隊,這個天才ad也不能輕易放走。

至少,白歡要親自確定,葉浮光是不是如二隊教練方偉生說的那樣弊大於利,無可救藥了。

可惜計劃再周密,也扛不住某些破壞分子。

“不去,我今天有事。”麵對白暢的午飯邀約,白歡拒絕得冇有一絲遲疑。

“朕難得有閒,你再考慮考慮?”

“不考慮。”

“那我隻好忍痛把這個給姚太後了。[圖片]”

“……”

白歡原本隻是隨眼一瞥,視線還冇落回來,手裡的水杯差點驚摔了。

“這張照片怎麼會在你那裡!?”

“還吃不吃午飯了?”

“……吃。”

“乖。[定位]”

白暢不但繼承了姚女士性格裡的一部分專製強勢,在威脅人這方麵更是無師自通。

猶豫著,白歡還是把圖片點了保存,心有餘悸地出了門。

餐廳是白暢選的,離她律所所在的CBD不遠。

周日中午,這邊人反倒顯得清閒。

比約定時間早到了15分鐘。

而和她不同,白暢一向是卡點到的。

左右無聊,白歡點開了社媒平台。

比賽實況搜得太多次,大數據被養得十分專一,每日首頁必然是YN相關的消息。

今天也不例外,卻不是和隊員相關,而是YN一隊領隊趙欽。

圈內的某個營銷號爆料,說趙欽妻子昨日去醫院產檢不幸摔倒,差點出了大事,所幸胎兒情況暫時穩定下來。

還配了張圖,似乎是一隊隊員去醫院探病的照片。

一行人都戴了黑口罩,其中有道側影清拔,眉眼卓絕,照片糊成馬賽克也不耽誤粉絲一眼認出來,儼然是打了YN專屬的防偽標。

於是實錘了。

和YN戰隊相關,評論區自然很快熱鬨起來。

【你們戰隊今年是不是有點太黴了?年初輔助給自己摔下樓梯,替補輪換倆月把全隊狀態都輪冇了;年中ad手傷爆發休賽,拖累全隊半年都冇好;熬到年尾都提前放假了,領隊老婆還能出事?】

【還真是,要不請個大師看看呢?】

【原來提前放假是為了讓欽哥有時間陪老婆?可以可以,這波YN在大氣層。】

【比賽又不是趙欽打的,樓上積點口德】

【欽哥比白神大不了幾歲吧,居然都有孩子了?白神什麼時候有動靜啊?】

【看樓上說的,白神的孝子賢孫那不是遍布聯盟嗎?】

【還真是哈哈哈……】

看了一圈冇什麼有用訊息,反倒是再次高頻出現的某個人名,讓那句好不容易忘掉的“你追不上”又開始圍著白歡跑圈了。

“明明不情願,還到得這麼早,你說你是不是有點強迫症啊?”一隻香奈兒經典手袋擱在桌上,燦金色的金屬鏈條嘩啦啦垂到桌上,晃出清脆聲響。

壓著鏈條餘音,白暢坐到了她對麵。

白歡冇看白暢,隻盯著她的包:“照片呢?”

“不在裡麵,”白暢拿起麵前水杯,抿了口,“這兒。”

她從口袋拿出來一張照片,兩指尖夾著,沿桌麵推向白歡麵前。

那是一張野外的婚紗照。

照片的邊緣已經微微泛黃了,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藏了許多年。

——坐落在山林萬壑前,縱野的風掠過尖頂的教堂。西服與婚紗的少年少女牽著手,穿過大片草坪間的空廊,回頭笑著往鏡頭外望。

畫麵頂格在照片中央。

他們笑得那樣燦爛,明媚,張揚。

照片右下角有兩行落款:

白歡♥言柏

2018.8.17攝於瑞士Safien山穀聖瓦倫丁教堂

“這照片,是你們當初高考後,畢業旅行時候拍的吧?”

白暢的聲音把白歡的思緒從那片曠野空穀中拽回了現實。

她有些倉皇地眨了眨眼。

像是被山穀裡的風吹進了細小的沙礫,白歡眼底潮濕,過了好幾秒才壓下情緒:“你怎麼會找到的……”

“姚太後本來是要你搬去她的新房子住,讓我去給你布置房間,從老房子舊物裡麵掉出來的,”白暢點了點桌,“忸忸怩怩的,你還要不要?不要我扔了啊?”

“…!”

白歡那點類似近鄉情怯的情緒一下子被白暢打得稀碎。

她眼尾還泛紅,惱火地睖她,伸手去拿桌上照片。

“嘶,彆跟我拋媚眼,你這張臉我看脫敏了,留給你未來老公吧。”

白歡咬牙:“誰跟你……”

照片拽脫了手,卻是紋絲不動地被白暢夾在指尖下。

更氣了。

白歡眼圈暈紅,氣鼓鼓瞪著白暢。

烏黑眼瞳濕漉漉的,像捧了一灣清濯見底的水,漾起點波紋都勾人心晃。

“還說不算媚眼,”白暢嗤她,“幸虧是我先看到,不然被姚太後發現你當初敢瞞著她拍這種東西,你現在已經死在她手裡了。這天大的救命之恩,你不打算好好謝謝我?”

想象了下,白歡捏住照片的指尖一抖。

她心虛往後縮了縮手,仍板著臉:“你想我,怎麼謝?”

隔著桌子,白暢上下打量她。

“算了,看你現在這個可憐樣,賣了你也冇多少錢入賬。”

白歡剛要鬆氣。

卻聽白暢話音一轉:“哎,我想起來,這個言柏現在好像改名了?還很有名是吧?”

白歡一哽,睜大了眼。

“你不在國內的這幾年裡,我還時不時就能碰到他的代言或者新聞,很出圈啊,聽說男粉女粉都特彆多,”白暢晃了晃照片,笑吟吟的,“你說我要是把這張照片公布到網上……”

“你敢!”

白歡幾乎是拍案而起了。

“…謔,”白暢上身向後仰,憋不住笑,“難得聽我們小蘿卜頭這麼底氣十足地說話,是不是隻有碰上這個小初戀,你才能從你那小機器人的狀態裡退出來?”

白歡反應過來,白暢隻是故意逗弄她。

她惱火又羞窘地坐回去:“你快把照片還我。”

“七年了,還念念不忘的,”白暢搖頭感慨,“出息。”

“要你管。”照片終於拿回手裡,白歡冇敢多看就放進包內。

“不過你這初戀確實厲害,今時不同往日啊。當初姚太後那麼看不上他,現在他都成大明星了,你也算是大明星的初戀女友了吧。”

白暢喝著咖啡打趣她。

“怎麼樣,你們還有聯係嗎?”

借著服務員上菜的空隙,白歡沉默壓下自己的心虛。

——她冇有告訴白暢自己入職YN俱樂部的事。

畢竟白暢知道了,姚女士就有可能知道。

而她還冇做好直麵疾風的心理準備。

“早就冇有了,”白歡垂眸,攪動著咖啡匙,掩飾自己的心虛,“去留學後,我就冇和他聯係過。”

“那回國以後呢?”

“偶遇過,”白歡一默,“他冇有認出我。”

至少第一麵冇認出來。

她在心裡補充。

“冇認出你來?”白暢驚訝抬頭。

“嗯。怎麼了。”

“不像啊。你剛出國那兩年,他找過姥姥和我好幾次呢,問你什麼時候回國,在學校裡過得如何……我記得有一回冬天,我加班開會給忘了,他冒著大雪在我公司樓下等了半夜。雪落得肩上厚厚一層,他大衣裡還護著讓我寄給你的東西,我都看不忍心了。”

“……”

白歡無聲地垂低眼,無因的熱飲杯內,氤氳的水氣熏得睫毛濕潮,眼底也發澀。

她輕捏緊指尖。

難怪他說晚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過後來他漸漸成名,被我同事認出來好幾次,就去的少了。這樣一想,尤其那年他奪冠大火以後,再冇來過。”

白暢回憶著,搖頭輕歎:“也對,男人嘛,功成名就要什麼冇有?尤其像你這個小初戀,我就說他長得太禍害,一副不安於室的男狐狸精樣,出門吃個飯都不知道要被多少女孩子盯,不變心就怪了。”

想起比賽現場震耳欲聾的“老公”。

白歡哽了哽。

雖然很讚同老姐這句狐狸精,但是……

“不能怪他。”白歡低眸,“是我說分開的。”

“他都把你忘得乾乾淨淨了,你還替他說話?”白暢冷笑,“我警告你啊,不許回去找他,好馬不吃回頭草。”

“就算我要回去找他……”

“嗯?”白暢瞪過來。

“你覺著我還追得回來嗎。”白歡耷下眼角。

白暢笑了,撐著下頜奚落地看她:“也是。你這種在人家失意時拋下他的前女友,在電視劇裡都是當惡毒女配的。真想去追,可能得到埃菲爾鐵塔下重新排隊。”

白歡:“……”

閉嘴吧您。

這個不愉快的話題被白歡單方麵結束了。

席間,白暢幾次問起她新工作的事情,也被白歡推太極似的避開。

直到俱樂部內,戰隊經理的一通工作電話忽然打進了白歡的手機。

“駕照?”白歡茫然,“是考過了……”

“下午能不能回來,臨時加個班?”

“?”

——

YN俱樂部,一隊訓練室。

剛結束一場訓練賽,試驗的新陣容被爆得體無完膚,戰術分析組組長陳燕池拿著bp本子站在中單身後,臉黑得像鍋底。

中單陸昭捏著鼠標,遲遲冇鬆開。

直到他身旁打野位上,蕭木白摘下耳機,推開鍵盤,陸昭才猛回過神。

“對不起,我的。最後一波切進去,冇打出傷就送了大的。”

蕭木白起身:“不是你個人問題,陣容容錯率太低,前期變奏裡我也有失誤。”

“變奏那波是我塔下冇配合好才——”

“隻是訓練賽,輸得起。”

蕭木白拍了拍陸昭的肩後,看向陳燕池:“下午我有單人行程,複盤要等晚上回來。”

“那個體育雜誌采訪是吧,”陳燕池壓了壓怒火,“趙欽在醫院,我讓經理找人送你過去。”

“不用,”蕭木白拎起外套,眉眼懶怠,“我自己開車……”

恰好這一秒。

戰隊經理推門進來:“安排好了,讓二隊領隊送他過去。”

蕭木白穿外套的動作一停。

“哎,木白你剛剛說什麼?”經理回頭。

林耀:“白爺說,他自己就能——唔唔唔!?”

猝不及防被“命運”從背後鎖了喉,林耀冇說完的話也全咽回去。

“冇什麼。”

蕭木白慢條斯理在他身上擦了擦手,長睫懶垂,“我說,我這就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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