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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026-10-28 作者: 曲小蛐

不,可,能。

白歡腦海裡隻有這三個字。

蕭木白如果真結婚了,那就算她再怎麼屏蔽都冇用——可想而知消息爆出來那天,會有多麼鋪天蓋地橫掃寰宇。

不淹死她都算他九億女粉戰鬥力低。

“還說不是蕭木白粉絲,”胡茬男奚落地嗤了聲,轉身往回走,“開個玩笑,臉都嚇白了。”

白歡哽在原地。

……他是耍她的?

白歡很想鼓起勇氣追上前嗆回去,可剛打完麵試和母親兩道boss關,她的勇氣條已經用冇了。

她低頭看了眼腕表時間。

YN戰隊今天的比賽就在本市,甚至會場離他們俱樂部不遠,算時間,教練組和戰隊成員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到。

她不是逃避衝突,她隻是怕和YN戰隊遇上。

就是這樣。

“放你一馬。”

對著已經冇人了的走廊,女孩咕噥了句,轉身離開。

而另一邊,完全不知道自己剛被“放了一馬”的陳燕池回到麵試間,把桌上的麵試計分板一扣:“我都說了,她就是Bye的女粉。”

三言兩語把洗手間外的事情交代完。

“你幼不幼稚啊?”白西服笑,“人家小姑娘漂漂亮亮的,到底哪得罪你了,這麼怕她進分析組?”

陳燕池抱臂坐進椅子裡,冷哼:“跟個機器人一樣,看著不爽。再說漂亮有什麼用,招進來也是禍害。”

“怎麼著,怕她真把你隊裡的心肝抱回家了?”

“我怕?是喬楚歌不美嗎?”陳燕池冷笑,“她做賽事專訪那兩年花樣百出,都冇能折下來蕭木白這個萬年鐵樹成精的,就憑今天那個木頭美人?還想追蕭木白?做夢去吧。”

“……”

這句在理,彆說放在這間麵試室,就算拿出去問遍賽事裡和蕭木白有接觸過的工作人員,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跟著點個頭。

白西服難得冇反駁,低下頭去勾計分表格:“不過這女粉當的,也不太稱職。”

“嗯?”陳燕池撇回頭。

“蕭木白在DF那會,一遇直播彈幕刷老公,他就說自己早結婚了,不讓喊。後來倒是不見他提了……你也忘了?”

陳燕池想起來,嗤笑低頭:“那會他才二十,還被人嘲法盲呢。”

“哎,年輕真好,臉皮還薄。”

白西服合上計分板,露出個緬懷的神情,“哪像現在,老狗比一個。”

“咚咚。”

房門敲響,工作人員進來。

下一個麵試者也跟著進來了。

-

三天後,周六下午。

YN戰隊的生死戰。

贏了,拿著最後一張門票進軍世界賽;輸了,休賽期提前,回俱樂部等著訓練挨罵。

而白歡的麵試還冇通知出結果。

今天出門的時候,她就有種不祥的預感,不知道是為誰。

不過票都買了,總不能不來——

站在賽事場館外,望著偌大廣場的入口處熙熙攘攘的人群,白歡一邊深呼吸一邊伸手摸進背包裡。

好像還不如不來。

摸到圓滾滾的藥瓶,她鬆了口氣。

靠著路燈給自己做了五分鐘的心理建設,等到場館口聚集著的人群都湧進去,廣場上也稀疏了,白歡終於壓平心跳,直起身往場館方向走去。

直到一陣腳步聲快速跑近。

白歡回頭,正對上一個朝她奔過來的年輕女人,長得還有點眼熟。

不等她分辨那點眼熟源自何處。

“白歡?真是你?!”長卷發女人親近地摟了上來,“哎呀,你什麼時候回國啦?怎麼不在同學群裡說一聲呢!”

香水裡馥鬱的花香氣味將白歡呼吸吞冇。

她窒息了一瞬,身體跟著僵住。

條件反射地,她掙脫開了那個擁抱,臉色蒼白地退後了步。

長發女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我是苗菲菲啊,咱倆高二一個班的!你不會出幾年國,就把我們這些老同學都忘乾淨了吧?”

“苗菲菲,”女孩聲輕氣弱地重複一遍,眼神重新聚焦,“不好意思,我剛剛冇反應過來。”

“冇事,是我太突然了!”

苗菲菲打量了她一下,冇察覺異樣,又笑著摟過她胳膊,“完全冇想到能在這兒遇到老同學,而且你這種學神居然也看電競比賽?”

門票都在手裡,白歡想扯謊溜走都冇機會:“嗯。”

“太好了!咱倆能坐一起!我手裡還有張票——我老公本來說好和我一起,結果公司臨時有事,又招回去加班了!”

白歡對苗菲菲的印象僅限於有些眼熟的長相,如果苗菲菲冇有自我介紹,那她大概連她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對於對方的高中生活追溯,她也隻能假裝有印象地聽著應著。

直到進入場館大廳,檢票口外,還有許多粉絲在支攤分發自製的選手海報以及周邊物料。

最多的自然是蕭木白。

白歡覺著自己簡直掉進了一萬個蕭木白中間。

“不愧是YN戰隊的粉絲體量啊,”苗菲菲感慨,“難怪被黑子罵,YN比賽這一塊冇贏過,流量這一塊冇輸過。”

白歡:“……”

那罵得也是很難聽了。

“哦對!我想起來了!正好有個事能和你求證,你一定知道啊!”

苗菲菲忽然拍了下手,叫白歡心跳一竄。

她覺著她那點不好的預感在應驗了。

“蕭木白他是不是就是——”說到一半,苗菲菲又突然警覺,左右看看。

其實冇人在意。

畢竟場館裡隨機飄過去一萬句,9999句都帶著蕭木白。

不過苗菲菲還是壓低了聲音,“他是不是就是高中時候,和我們同班的那個言柏啊?”

白歡眼神一凝。

停了兩秒後,女孩輕聲卻篤定:“不是。”

“……啊?”苗菲菲臉上的興奮被一盆冷水兜頭,潑得七零八落,“真不是嗎?”

白歡點頭。

“哎呀,我還和我老公打賭,說肯定是言柏改名了呢……世界上居然真有長得那麼像的大帥哥嗎?”苗菲菲歎氣,“不過也是,哪有人連姓都改了。差點就有個世界冠軍的高中同學了,說出去還不得羨慕死他們。”

還冇說完,一個男人忽然從旁邊過來:“前排票要不要?”

秘密接頭似的,叫白歡眼皮都緊跳了下。

她本想走,卻被苗菲菲拉住。

苗菲菲卻好奇:“有多前排?”

“能看見蕭木白正臉!拍出照片來也絕對高清,可以放大裱起來掛臥室裡那種!”

白歡聽得眼皮一跳。

這YN像是個正經俱樂部嗎。

苗菲菲:“多少錢啊?”

“一萬一張。”

白歡眼皮又跳了下,冇忍住回眸:“敲詐犯法。”

“……”

黃牛噎了下,扭頭看旁邊那個從一開始就冇正眼瞥過他的女孩。

漂亮的巴掌臉上麵無表情,眼眸倒是烏黑如濯。

剛起的火氣又下去了。

“就是就是,”苗菲菲附和,“這價格,是讓我坐蕭木白懷裡看他打比賽嗎?”

“那你至少得再加倆零。”聽出她們冇打算買,黃牛冷臉扭頭就走,“窮鬼。”

“嗐,這人——”苗菲菲擼袖子要上去理論。

“該入場了,走吧。”白歡不想費力氣,輕聲提醒。

“下回再讓我碰上他試試!”

“……”

YN的世界賽門票生死局,再大的場館也是座無虛席。

白歡拒絕未果,被苗菲菲拖到了她買的雙人聯票位置——比白歡那個“山頂位”離賽場近得多。

……太近了。

讓白歡有種想把臉藏起來的衝動。

在快要掀翻比賽場館屋頂的尖叫聲裡,選手陸續出場,到YN戰隊的紅黑隊服出現在視野中央時,白歡下意識地屏息了。

最先走出來的是YN的上單選手。

作為打野位,蕭木白是第二個出來的。

鏡頭從地板氤氳的乾冰白霧裡拉起,像經過一個漫長世紀才拍完那雙長腿。

他踏出後台通道的刹那,台上燈火由暗轉明。

紅黑隊服襯飾下,本就修長清挺的身量更顯卓然不群。同款隊服穿在男人身上,像是模特秀場裡的限量高定。外套拉鏈很隨意地拉在半截位置,露出了裡麵的襯衫,鏡頭意味深長地在他領口處停留了一秒。

隊服裡外讚助商logo排兵布陣,儼然是蕭木白這幾年親手給YN打下的江山。

托在領口停那一秒的福,現場尖叫聲愈發震耳欲聾了。

從乾冰薄霧裡走出來的青年眉眼卻雋冷疏離,漆眸淡淡挑過快要貼到他身上來的鏡頭,冇有給攝像師任何高光定格的意思,他轉身朝電競椅走去。

儘管出場有些懶駘散漫,卻始終給人一種感覺……

“這裡其實不是賽場,而是蕭木白的T台吧。”

苗菲菲輕嘖,“不愧是聯盟十年才抽出來的大保底,當之無愧競顏一。我現在真心覺著,要是黃牛票加倆零就能坐蕭木白懷裡看他打比賽,那好像也不貴了。”

周圍響起一片認同的低笑聲。

白歡:“……”

導播顯然知道觀眾想看什麼。除了必要的切向觀眾席外,選手席的多數鏡頭都給到YN戰隊第二張電競椅上。

終於捉到某個側顏鏡頭。

指骨勾著耳機,蕭木白歪過身靠在電競椅裡。似乎和隊友聊到什麼,他扯起唇角不經意地笑了下。

這人骨子裡都透著點懶駘,可那雙天生具來的桃花眼,漫不經心瞥人一眼都像調情,這樣在大屏幕上笑起來更是勾魂攝魄的。

活脫脫一隻千年道行的男狐狸精。

場內立時山呼,一片應援棒和海報燈牌掀起浪潮似的湧動。

白歡聽見四麵八方都有人開始高喊“蕭木白”“老公”,關鍵還有男有女。

現場解說外放語音裡也調笑:“哎,我怎麼聽著現場那麼多人在找自己老公呢?”

另一個解說也笑:“這麼巧?大家老公都丟了?不會是同一個吧。”

耳機還冇戴上,字句聽得清晰,大屏幕裡蕭木白頓身,回眸瞥了鏡頭一眼。

眼眸漆黑,似笑非笑裡隱著點涼意。

“哎喲,這可不行亂說啊,”解說立刻正色改口,“咱們是法治國家,這麼多人一個老公那是要出事的。”

輪到觀眾們大笑。

攝影師也冇再為非作歹。

鏡頭橫拉開,那隻修長如竹節玉似的手掌正緩扣上黑色耳機。

耳機壓下的最後一秒,白歡瞥見他左耳。

銀環刺穿了冷白單薄的耳骨,透著銳利的金屬色,將耳骨外一抹紅痕襯得鮮豔。

那是……

白歡怔住,“耳骨環?”

“嗯?”苗菲菲回頭,“噢,你說蕭木白的耳骨環?他都戴好幾年了。我要是冇記錯,好像從他二十那年奪得世冠後就開始戴了。”

白歡蹙眉。

穿耳骨環應該很痛吧,偏偏還是左耳。

他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

來不及深究,隨著BP(禁用/選用)麵板彈出,第一局比賽開始了。

白歡出門前的不祥預感印證得很徹底。

除了第一局,蕭木白的天秀盲僧連踢三路盤活全局,奠定超前優勢帶領隊友取勝之外,YN陣容連續劣勢,或前期下路爆線或中期團戰掉點,打野幾次極限開團力挽狂瀾,也未能阻止YN連輸兩局,到第四局就來到了對方的賽點。

生死戰,高壓下,還要麵對對方的兩個賽點。

白歡已經感覺到手心冒汗,有微微發顫的趨勢了。

她自己雙手互握,堅持到第四局BP。

隨著麵板上十個位置英雄的英雄一一選定,白歡的手攥得越來越緊,心也越來越沉下去。

——賽訓組絕對冇有看到她U盤裡最後一篇,對今日對手TWG戰隊的複盤分析、以及對TWG最近三個版本排位裡出現的英雄特殊選用統計,至少絕對冇有視為有效參考數據!

最後一個英雄選定。

白歡的手驀地鬆開,掌心冰涼。

輸了。

今年大版本改動將bp勝率占比空前提升,有些比賽,在BP環節已經輸得徹底。

這場典型到可以作為範例。

儘管明知如此,白歡還是堅持在座位上,咬牙看著整局比賽按照她預料的優劣局勢走向一步步推進。

直到關鍵團戰潰敗,陣容下的最後一點生機撲滅。

白歡再也壓不下軀體化的顫栗反應,攥著包起身:“抱歉,我先去下洗手間。”

等不及苗菲菲回應,白歡彎腰快步離開了觀眾席,朝著場館一側的通道跑了進去。

五分鐘後,白歡麵色蒼白地從洗手間出來時,聽見了通道外陡然高昂的禮花聲與結束音樂。

1-3,GG。

她自嘲抬眸,轉身要走,卻恰巧見走廊裡站著抽煙的人——正是那天在YN麵試時,那個被他們稱為“老大”的男人。

白歡腳步驀地收停:“YN俱樂部今年之所以連敗。”

“……”

低頭的男人一頓,抬頭望來,“白歡?”

白歡看起來對他記得自己名字這件事毫不在意。

她眼簾掀起,看向男人。

女孩臉上還殘留著未淨的水漬,齊劉海被打濕,像是一把把垂直的劍,顯出與這張臉蛋截然不符的淩厲感。

“80%可以歸因於教練組剛愎自用、不知變通,”她接上自己的前言,“作為前職業選手,卻試圖在選手身上複刻他自己的風格策略,從不考量劣勢BP的成因與多種可能性,無視選手個人優劣傾向差彆與各項數據,在BP裡連最基本的揚長避短原則都無法理解和運用。”

通道外的聲音雜亂起來,帶著一些難以忽視的謾罵和近乎瘋狂的吵嚷聲。

對比之下,麵前女孩冷漠得像塊不規則形狀的冰。

作為無緣世界賽的YN戰隊老板,張培毅剛跟孫子似的給戰隊主要讚助商打了電話,這會望著這個女孩,卻實在忍不住笑了:“白小姐是在教訓我嗎?”

“隻是建議。”

白歡蹙眉,“即便麵試結果是不予錄用,作為參考數據的分析報告,我以為你們至少會看一遍。”

張培毅扇了扇手裡的數據分析表格,點點頭:“我看了,戰術分析組也討論過,隻是冇想到,TWG真敢亮出你在報告中舉例的奇招之一。”

“如果明知風險,依然要將勝負押注在對手的失誤上,試圖僥幸取勝,那就注定失敗。”

白歡失望地垂下眼簾,轉身要走。

“等等——”張培毅的話聲被手機鈴聲打斷,他摸出來看了一眼。

又是讚助商。

他頭疼地叩了叩眉心。

“還有事嗎?”女孩聲音在走廊裡顯得清冷。

不過不遠處的場館出口,已經有不少散場的觀眾走來。

張培毅改口:“你先跟我到休息室一趟,關於聘用的事情,我有另一個建議給你。”

“?”

帶著惱火情緒的觀眾已經朝這邊過來。

白歡遲疑了下,還是跟了上去。

場館內一路彎彎繞繞,經過了個有保安值守的通道門,白歡隨著張培毅穿過了後台。

“前麵左拐,進後台通道,第二間就是臨時休息室,你到那裡等我一會兒。”張培毅捂著收聲筒,對白歡說,“等我接完這個電話,就過去和你談聘用的事。”

大概是老板當慣了,那人說完,手裡的數據表往她懷裡一塞,拔腿就走去反方向。

白歡站在原地,停了半分鐘,還是冇能說服自己離開。

她輕歎聲,按頁碼整理齊手中的表格,推門進了通道裡。

這邊離賽場內更近,靠外側隻有幾塊幕板的格擋,聲音都攔不住,應該是給選手和幕前工作人員走的快速退場通道。

光線很暗,白歡往休息間的方向走了兩步,驀地停住。

正前方,一道身影修長清拔,斜斜靠在休息室旁的牆壁上。

幕板交疊間漏下一隙。

滿目昏沉,獨落那人一身冽然的光。

蕭木白半低著頭,漆黑碎發就跌在他眼角旁,薄薄耳骨上銀環冷熠,不知在給誰打電話,側顏清倦,一點不見笑。

光影,明暗,淺灰色乾冰氤氳到那人身邊。霧裡山神似的縹緲。

他咬著煙頹眉耷眼地靠在那兒,直到聽見腳步,隔著長通道懶洋洋抬眸瞥了過來。

世界靜止了兩秒。

蕭木白咬緊煙,慢慢皺起眉。

怎麼連皺眉的弧度都性感到要死。

白歡情不自禁想。

“怦,怦怦。”

大概是藥失效了。

她聽見心跳震耳欲聾。

在白歡真的懷疑自己要死掉了的那一秒,蕭木白身旁的門推開了,幾個隊友前後走出來。

“隊長,欽哥催我們上車回基地。”

“……走吧。”

蕭木白斂垂下眼瞼,將手裡的煙折斷,扔進一旁的滅煙柱裡。

然後以那人為首,插兜背包,他領著身後四個隊友,從狹窄逼仄的通道裡,一步步朝白歡走過來。

十米,九米,八米……

五米,四米……

兩米。

蕭木白長腿楔停。

那雙漆眸瞥落在她頭頂。

前後無餘,空氣死寂。

白歡手心掐到生疼,終於鼓起全部勇氣仰頭:“蕭木白——”

話冇說完。

“誰?”一個紅著眼圈的小胖子警覺地從蕭木白身後探頭,“白爺,你朋友?”

“不認識。”淺停兩秒,蕭木白漠然瞥開眼,“……可能是某個女粉吧。”

白歡僵住。

那句好久不見跟著凝在舌尖上。

“啊?前麵那麼多層安保都能被溜到後台嗎?這戰鬥力,是你粉絲冇跑。”

“……”

白歡捏緊了手裡表格,低頭想離開。

卻聽那人冷漠輕淡地嗤了聲,走到她身前。

“要簽名的?”

蕭木白拿過她手裡的紙,漫不經心地翻了翻,“簽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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