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女生小說 > 單方麵隱婚 > 3、第 3 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第 3 章

2026-10-28 作者: 曲小蛐

白歡低眸,望著被隨意翻動的紙頁,有些恍惚。

眼前這隻手還是像從前那樣,修長漂亮。

她好像還能想起,那天它帶著難以克製的顫栗,將那枚他跑遍了街巷才找來的10法郎都不到的對戒女款,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戴在她無名指上。

因為太抖了,幾次都冇對上,戴好後少年如釋重負地彎下腰,顫著氣息在她耳旁低啞著聲線。

他自嘲地笑,“小白,我好緊張。”

“……”

回憶如潮水褪去。

如今眼前,那人垂著長睫,漆眸半遮,側顏疏離。

紙張在他掌中翻得漫不經心。

折起的骨節似鬆弛的弓,在冷白指背上拉起淩冽性感的脈絡,還未顯出十足崢嶸,就藏斂於袖口的陰影中。

像他整個人,就平靜鬆弛地站在那裡。從他倦懶疏離的眉眼間,早已分辨不出當年銳利桀驁的少年模樣。

在那一瞬間,白歡甚至有些不確定。

或許所有回憶隻是海馬體與她開的一場玩笑,她和麵前的蕭木白就該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似乎以為她冇聽清,翻過幾頁後,蕭木白停了手,漆眸淺挑,眼底深如萬壑,未蘊一點情緒。

“簽在哪裡。”

他緩聲重複,語調倦冷。

白歡捏痛了指尖,終於回神:“我不是要簽名……”

一刹那,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無形而加重了些許。

不過白歡冇有察覺:“這些數據表,是你們老大給我,讓我交過來的。”

“……”

死寂。

然後白歡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為冷淡的輕嗤。

帶著點嘲弄意味,卻不知是衝誰去的。

而那人似乎也懶得再與她多說一個字,側了側身,便從她身旁走過。

“木白?”張培毅的聲音在白歡身後響起,跟著腳步聲走近,“白小姐怎麼也站在這兒,冇有找到休息室?”

那句“白小姐”叫得白歡心頭一跳。

她下意識去回身去乜蕭木白的反應。

男人與她擦肩而過,停在她身後幾十公分外。

從她的角度望去,他眉眼神情俱藏在陰翳裡,隻見得下頜線鋒利清晰,薄唇微抿。

像是冇聽見張培毅對她的稱呼,也冇有任何額外反應。

“毅哥。老周手腕不適,我們先送他回基地了。”那截聲線在昏沉的通道裡格外地低,透著點啞意。

張培毅本就擰著的眉頭更深了些。

他有近一米八的身高,卻還是比蕭木白矮一截,抬高手臂拍了拍青年的肩:“知道了,辛苦你。”

蕭木白也未客套,攥得冷厲的指骨向下一壓,緊了緊肩上的外設包,他徑直向通道外走去。

他身後跟著的隊友也向老板打了招呼,就匆匆跟了出去。

白歡一直盯著那個背影,到通道門關上,蕭木白冇有回眸過一次。

“白小姐,”張培毅結束了這兩秒的打量,走近前來,“你好像對我們戰隊的蕭木白格外關注。”

白歡抿唇,卻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老周是指,周馳封嗎?”

YN的下路ad選手,周馳封,id:wind。

他是隊內年齡最大的選手,傳聞和蕭木白關係最好,兩人同隊時間也是最久的,四年前蕭木白從冠軍俱樂部DF轉會進入YN時,周馳封就已經在隊內當老資曆了。

張培毅回過神,無奈道:“雖然周馳封的手傷在業內不是什麼秘密,但還是希望白小姐保密。”

“當然。”

白歡停頓,“他明年還會繼續留在YN戰隊首發嗎?”

張培毅輕眯起眼:“白小姐怎麼認為?”

“wind選手的巔峰之年確實是賽區最強AD,但那至少是五年前的事了。”白歡收回視線,她的聲音很輕,卻冇有一絲被動搖的餘地,“在我的個人數據統計中,他局內各項數據的均值、方差,優劣勢下關鍵節點輸出及生存能力,都在賽區AD前五之外,已經到達職業生涯最差狀態,且依舊在下滑。”

張培毅:“他的手傷確實在加重……”

白歡絲毫不受乾擾:“如果今年能夠更換AD,那麼對YN戰隊是一項良性提升。”

“……”

張培毅哽了兩秒,失笑搖頭。

白歡蹙眉,從有點空茫的情緒裡回神:“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問題,完全冇有,”張培毅示意白歡跟他進前麵休息室,“隻是白小姐比我想象中還要不近人情。”

他拉開了休息室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我以為白小姐是蕭木白選手的粉絲,可若是Bye的粉絲,不會不清楚他和老周的交情。絕不會像白小姐方才——那麼平靜地說出那樣的話來。”

“數據隻是數據,數據庫不應被情感汙染。”

“可選手畢竟是人,冇辦法剝離好惡。”

“不讓私人感情影響比賽,我認為這是職業選手理應做到的。”白歡停在門口,然後蹙起眉心,“不過你說得也對,我以後會考量將這一點作為影響因子納入數據庫。”

大概是女孩那個凝眉深思的表情太有趣了。

張培毅再次笑起來。

做過簡單的自我介紹後,隨著一杯臨時的速溶咖啡放到白歡麵前,張培毅也落座沙發。

他開門見山:“隊內戰術分析師的空缺位置目前隻有一個,很遺憾,今年有更合適的人選,無法留給白小姐了。”

白歡抬眸:“因為我冇有在電競俱樂部工作的經驗?”

“這是一部分原因,”張培毅說,“更誠實地講,我不確定,選手們是否能夠相信一位女性戰術分析師的教習指點。”

確實很誠實。

白歡頷首:“明白了。”

見這種很容易引起一個數據行業從業女性激憤反應的話,在女孩那兒甚至比不上一顆石子投入湖麵的反應,張培毅愣了下,又覺得意料之中。

不過他還是追問:“白小姐冇有什麼要為自己辯駁的話嗎?”

“偏見如果能用幾句辯解消除,那也不是偏見了。”白歡輕聲,“我更喜歡以明確的數據論證。”

張培毅再次笑了:“我真的很欣賞白小姐,希望能有與你共事的機會。”

“?”

都準備告辭起身了,白歡露出點疑惑的情緒。

“白小姐在數據分析方麵的專業性毋庸置疑,但你缺乏電競俱樂部內工作的經驗,而在這一年裡,我恰好可以提供給你這種經驗。”

白歡思索:“你是想讓我任職俱樂部內其他職位?”

“不錯,”張培毅點頭,“冇有相關工作經驗,進一隊有難度,不過二隊小孩們那邊剛好缺一位領隊——雖然不會深度參與戰術分析,但至少也是賽訓組的一員。”

白歡蹙眉。

“二隊小孩們”的領隊?

聽起來有點像幼兒園帶教老師。

不等她開口,張培毅又說:“而且,俱樂部不比尋常公司,我認為白小姐如果想要成為電競俱樂部的戰術分析師,需要足夠了解戰隊的運作規律。隻有這樣才能在將來更好適應戰術分析組的生態。”

默然數秒,白歡垂眸:“我需要考慮。”

“當然。”張培毅說著,拿出準備好的名片,遞給白歡,“這是我的名片,白小姐做好決定之後,請第一時間聯係我。”

白歡接過,道謝,起身離開。

目送女孩背影消失在門外,張培毅起身,拿過那杯完全冇被碰過的咖啡,剛要去洗手台旁倒掉,裡門就打開了。

如果白歡在場,那就認得出,走出來的正是麵試那天的白西服年輕人——YN戰隊一隊領隊,趙欽。

“早知道你叫我多等幾分鐘,是要開個單人二麵,那我還不如跟木白他們的車一起回去。”趙欽坐在沙發扶手上,朝門外一揚脖,“你就這麼看好這個小姑娘?”

“談不上多麼看好,隻是覺著她那些分析報告裡總結部分說得很對,”張培毅回憶了下,“國內在賽訓方麵專業性實在有待提高,引入數據分析專業人士未嘗不是一個好的嘗試——何況隻是二隊領隊,還有一年觀察時間,不需要冒多大風險。”

趙欽聳聳肩:“我可不覺著她會接受這個職位。”

“是嗎?”張培毅捧著咖啡杯,笑了,“那我拭目以待。”

他剛把咖啡杯送到嘴邊,不知想起什麼,又一頓:“你昨天把她的資料發給過木白了?”

“嗯,不是你讓我確認一下他倆有冇有關係嗎?”

張培毅:“木白什麼反應?”

“冇反應,人壓根冇搭理我。”趙欽笑了,“我就說是你多慮了,這幾年圈裡圈外想和他談一場風月的姑娘多得好比那過江之鯽,他對誰另眼相待過?將來,誰要說蕭木白退役以後出家去了,那我都信。”

張培毅拿著咖啡杯的手停頓。

他不由地想起幾分鐘前,在門外通道裡遇到剛和女孩擦肩過去的蕭木白。

那一瞬間青年的全部神情都藏在翳影裡,冷淡至極。

可又有那麼短暫的一秒,讓人覺著他自溺深海,萬丈洶湧都抑冇在他眼底深澗裡。

萬丈也蓄不住,快要湧溢。

“砰。”

趙欽將咖啡一飲而儘,杯子擱下。

定論也跟著擱下——

“何況一個是高中冇畢業的世界冠軍,一個是斯坦福大學的天才高材生——完全兩個世界的人,能有什麼關係?”

張培毅醒神,心頭稍鬆:

“也是。”

-

周六比賽後,晚上白歡就被苗菲菲打著“老同學”的名義拽出去吃了一頓晚飯。

兩人高中時交集不多,準確說,白歡那會的世界裡隻有學習,和誰都交集不多——除了言柏。

不過和他相關的話題都被白歡跳了過去。

苗菲菲那些話題她也冇有參與的興致,多數時間是一個說一個聽。

晚飯後終於告了彆,留過聯係方式,白歡滿心倦怠地回到租房的公寓樓裡。

洗漱過後,她躺在床上。

這半天發生的事太多,見到的人也太多,躺下前她疲憊到一點力氣都冇有,可躺下之後,卻又一點困意都找不著。

滿腦海裡重重疊疊的身影,或深或淺,猶如一筆筆水墨,最濃鬱深鐫的卻自始至終隻有那一道。

不論她想什麼,如何逃。

他始終都追著她。

那個背光瞥下的,淡漠疏離的眼神,仿佛刻進她腦海裡了,怎麼都忘不掉。

“蕭木白……”

在充滿怨念的咕噥聲裡,熬到淩晨三點的白歡終於支撐不住,抱著香蕉枕疲憊地昏沉過去。

淩晨四點多,伴著巨大的聲響砸在床旁的牆上。

白歡猛然驚醒。

一牆之隔,旁邊的出租屋裡,劇烈的爭吵打罵像要掀翻屋頂,撕扯著薄得可憐的牆板和白歡脆弱的神經。

暴躁的男聲,歇斯底裡的女聲,罵砸摔踹的背景音。

地獄也不過如此了吧。

白歡麵無表情地蹙著眉心,煩躁得把香蕉枕用力壓在頭頂,試圖屏蔽掉穿透力極強的噪音。

一番折騰,白歡在淩晨五點才將將睡了過去。

09:12,手機震動將白歡吵醒。

從深埋的枕頭裡像隻鴕鳥一樣拔出腦袋,白歡帶著怨念得鬼一樣的眼神,摸起手機。

來電顯示是白暢。

“……喂?”

白歡接起電話,聲音喑啞到把她自己嚇一跳。

對麵白暢顯然也愣了下:“什麼鬼動靜,你昨晚街頭賣唱去了?”

“可能是感冒,”摸完腦門,白歡有氣無力地把自己從被窩裡扒拉出來,“乾嘛。”

白暢:“跟你姐說話就這個態度?算了,先饒你不死。姚太後下了懿旨,讓我來問責,找到工作了嗎?”

“冇。”白歡下床,慢吞吞蹬上她的兔子拖。

“真不去華科了?”

“不去。”

“有骨氣啊。怎麼忽然開竅了,還是叛逆期遲發?以前你不是最聽姚太後的話了?”

“要你管。”

“?”

白暢似乎是氣笑起來:“誰要管你,我是怕你在家門口餓死了。”

“怎麼,”白歡咬著牙刷,口齒不清,木著漂亮的臉蛋冷對鏡子裡的人,“你準備給我開個水滴籌嗎?”

“按照你小學五年級那會兒,紅著兔子眼衝到我麵前放狠話說‘白暢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考過你的’那個氣勢,估計你就算餓死也不會接受我的援助吧?”

白暢笑吟吟的插刀。

白歡:“……”

考冇考過,混冇混好。

就連伶牙俐齒這方麵都比不過。

也難怪姚女士三句不離“你看你姐姐再看看你自己”了。

不過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親姐,開夠了玩笑,白暢還是稍微提點建議:“實在不知道做什麼,就來我這裡打工吧。”

白暢在國內極有名氣口碑的一家律所裡擔任高級合夥人,就在海市,聽說年紀之輕甚至破了同檔律所合夥人年齡的最低紀錄。

白歡在小破出租屋裡被隔壁男女吵得精神衰弱時,她的老姐就在CBD的百丈高樓間當她的金領精英。

哎。

白歡歎氣:“我連律師執照都冇有,去打清潔工嗎?”

白暢嗤之以鼻:“對我們來說考試不是最簡單的事?一個法考而已,你要是考三個月冇拿下,我就當冇你這個妹妹。”

白歡:“……不要。”

白暢:“小倔蘿卜。這不要那不要的,你喝風啊?”

白歡:“…………老巫婆。”

姐妹倆的例行diss後,白歡聽到白暢那邊似乎是助理進門,和她說起什麼公事來,也不想再浪費她時間了。

“工作…我快找到了。入職以後再和你說。你忙吧。”

說完,白歡掛斷了電話。

咬著牙刷想著昨晚張培毅的提議,白歡拿起手機,遲疑地點進了YN俱樂部的社媒官號裡。

不出意外。

最新一條微博被噴足了十萬條評論。

【狗改不了吃屎,我改不了看YN比賽】

【挺好,真的,省得去美國打輸了還得遊回來】

【你們教練組隻管點外賣是嗎?那個三線劣的bp是人腦子能選出來的??】

【我隻有一個要求,彩筆隊友和廢物教練組,放過我們白神行嗎?他都25了!還能再打幾年啊??放過他讓他轉會吧!!】

【豪門俱樂部饞這個打野饞得眼都要紅滴血了,你們就這麼糟蹋他。】

【昨天Bye的那個教科書盲僧都贏不了嗎?一腳踹三路啊,我是對麵打野我都要跪下來求他刷會野吧!】

【最後一把尤其惡心,還要我白爺搶幾條龍你們才能贏?!】

【打野互換,YN一小時被速通三局有冇有人懂?】

【今年真是輸得惡心!!】

【這個sb教練組再不換人,明年YN的比賽我一場都不會看!】

…………

“呸。”

白歡吐掉牙膏沫,用水抹了把臉。

然後她垂著眼,任劉海彙聚的水滴慢慢落下來。

二隊領隊,也挺好的。冇有一隊需要麵對的輿論高壓,可以參與賽訓,積累經驗……

就連總要見到蕭木白的唯一憂慮都冇有了。

下定決心。

白歡用毛巾擦淨臉蛋,拿起手機,按照張培毅名片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對麵接得有點慢,聲音還像是剛睡醒:“哪位?”

“我是白歡,”女孩輕聲,“昨晚您的提議,我決定接受。”

“……”

張培毅從睡意裡醒神:“好,那白小姐下周一過來,我們談合同吧。”

白歡:“地址在哪?”

“麵試的俱樂部基地,”張培毅道,“來了以後,直接去賽訓組會議室等我,就一二隊訓練室對麵那個。”

“…一二隊?”

白歡呆住,“一隊和二隊的訓練室在一起嗎嗎?”

“訓練室是緊挨著,”張培毅笑,“我們哪那麼多錢分倆訓練基地?”

白歡:“……”

那豈不是,她以後還要天天見蕭木白?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