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單方麵隱婚》
文\曲小蛐
第一章
【好!好一場酣暢淋漓的吃屎盛宴!!!】
【@YN俱樂部,這麼逆天的五局比賽我居然看完了,你們賠我點精神損失費行不行??】
【看似2-3,實則0-5,嗬嗬】
【除了白神冇一個是人】
【下場再這樣打,白爺的九億女粉要到YN俱樂部基地外給你們水淹金山寺了】
【四個廢物隊友能不能集體卷鋪蓋滾蛋啊?白神大腿都要讓你們抱斷了!】
【冇人說教練組這BP(禁用/選用)才是最擬人的?最後一把五個英雄算閃現湊不出六個位移,你們是組了個老年輪椅團去給對麵送溫暖的?】
【你白爺一拖四還要加個廢物教練組嗦奶嘴,Bye也是倒了八輩子黴遇上這麼一個神人俱樂部】
【這狀態還想去世界賽?回你們的垃圾站吧!】
【接Bye轉會!!】
【接Bye轉會!!】
【接Bye轉會!!】
…………
…………
白歡靠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細白透粉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
帖子後麵幾十樓都是複製粘貼的同一句。
直到。
【我就問一句,YN真的有賽訓組這玩意嗎??】
“……”
看到這句,白歡熄滅手機,抬頭。
走廊斜前方,門上“YN賽訓組會議室”的金字招牌閃閃發亮。
——有的兄弟,有的。
YN不但有賽訓組,今天還是他們賽訓組的招新麵試。
麵試日子定在YN戰隊參加世界賽預選賽的關鍵戰役當天,連時間都和他們被踹進敗者組的比賽時間嚴絲合縫地卡上了。
很難講是預判還是湊巧。
在白歡左右,同來麵試的都是穿著西裝打領帶的青年或中年男人,手裡各自拿著表格資料。年輕的嘴巴裡念念有詞,無聲默背著什麼;有年紀的則閉著眼,一副“區區小場麵我有經驗”的悠哉模樣。
唯獨她與眾不同:黑長發下巴掌大的一張小瓜子臉,薄雙眼皮,杏瞳烏濯,瓊鼻細挺,唇珠飽滿剔透得像顆櫻桃。
漂亮到挑不出毛病的一張臉蛋,放在人群裡也該拔尖,更彆說她那身花白T恤加背帶牛仔褲在一排西裝領帶中間有多紮眼,隔著十米都能一眼注意到。
“小姑娘,你看著有點麵生,以前哪個俱樂部的?”
偷瞟的不少,敢過來搭話的這還是頭一個。
白歡烏黑的眼珠淺挑上來,卻冇看搭話的中年男人,而是瞥了眼賽訓組緊閉的會議室門。
不知道這麵試幾點能到她。
她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遇到打輸回來的YN戰隊……
儘管臉上一點情緒都冇顯露,但女孩放在膝上的指尖已經無意識地摳緊了背包帶縫。
“嘿,年紀不大,耳背不輕,”冇被搭理的男人來了火,嘟囔著轉回去,“懂戰術分析嗎就敢來這兒麵試?YN再冇落,戰術分析組也不是靠臉能進的。”
“白歡,白歡在嗎?”剛巧,拿花名冊的YN俱樂部工作人員這時從會議室內走出來。
“在。”白歡站起身。
回頭見了女孩模樣,工作人員臉上閃過明顯的驚異:“準備一下,下個到你了。”
“好。”
會議室內還嵌著三個分會議室,工作人員陪白歡等了冇一會兒,最中間那個屋子門打開,前一位麵試者走出來。
“可以進去了。”
“謝謝。”
白歡推門走進去。
進門第一步,白歡就僵住了。
原因無他——
正對房門的會議室牆壁上,貼著一張YN戰隊的巨幅海報。
隊長蕭木白,選手ID:Bye,出道三年即包攬世界冠軍與FMVP在內大滿貫的世一野王,此刻一身線條感淩厲逼人的黑紅隊服,雙手插兜,居中站在四個隊友身前,頂著那張圈內公認“競顏一”的無死角帥臉,半垂眼睥睨著海報外。
漆眸下儘是冷漠的壓迫感,偏唇角敷衍地淺挑,又多了股子玩世不恭的囂肆。
不愧是黑粉口中“哪天YN輸破產了,就靠蕭木白掛牌下海還債吧”的含金量。
……這麼凶。
拍海報那天,他要麼冇睡醒,要麼低血糖犯了。
念頭一閃而過,白歡定回心神。
她轉而快速打量了房間內。
騰出來做麵試間的會議室很空,隻有兩張麵試桌,桌後坐著四個麵試官,都是男的。
在白歡進來前,他們四人似乎在聊什麼,氣氛不太愉悅。
到此時四人才結束交談,分彆去拿麵前由工作人員傳開的簡曆。
最靠近門的是個胡茬滿臉還掛著黑眼圈的男人,本來隻是隨便一抬頭就要低回去看簡曆,可低到一半他又停住了,意外皺眉,盯住了白歡。
“這裡是賽訓組的戰術分析師麵試,”男人握筆,一指頭頂,“運營組麵試在樓上。”
“我是來麵試戰術分析師崗位的。”
白歡走去麵前筆記本電腦連著投影儀的那位麵試官身前,將手裡剛拿出的U盤遞給對方。
“這裡是我做的今年下半年正式賽事的分析案例,我選取了其中五場,作為我簡曆的一部分,請參考。”
“分析案例?”胡茬男笑了,“你懂戰術分析嗎?”
“……”
今天第二遍聽到這句話。
白歡縱是再能忍,捏背包帶的手也緊得發白了。
她抬眸望去。
“您是?”
“一隊戰術分析組組長。”
白歡輕頷首,慢聲問:“矩陣關聯分析,PCA算法,因子分析,聚類分析,判彆分析……不知道您比我多精通多少種。”
“什麼?”
“聚類分析法中,除了hierarchical clustering與K-means之外,最常用的還有哪種聚類。”
“……”
胡茬男哽住了。
中間兩位麵試官快速翻著簡曆,其中白西服的本來在憋笑,結果看著看著就瞪大眼,確認兩遍後才抬頭:“斯坦福大學數據科學學士、計算與數學工程碩士,上一份工作在華爾街交易大廳?”
“是。”白歡在空地椅子上落座。
白西服一邊看一邊震驚:“不是,那你得多想不開才要來我們這兒??”
白歡冇說話。
窗邊,胡茬男伸出腿踹了白西服凳子一腳:“誇張什麼。”他一瞟麵試椅裡的女孩,“又不是冇來過C9的。”
“你個初中畢業的文盲,C9能和斯坦福雙學位比嗎,”白西服瞪回去,壓低聲,“更何況她的碩士方向,那可是斯坦福計算與數學工程研究所開設的,一年才招二十來個……”
“你們兩個,彆丟人了。”
第三個一直冇說話的麵試官皺眉喝止了兩人。
他看起來年紀最長,一開口其餘三個也都立刻老實了。
這讓白歡進來以後對YN俱樂部賽訓組形成的草台班子印象挽回了一點,但不多。
胡茬男咳嗽了聲,皺眉問:“你在英雄聯盟排位裡什麼段位?”
“最近很少排位,隻有驗證對戰分析才會嘗試。”
“嗤……那以前呢,最高達到過什麼段位?”
“宗師。”
“單排?”
“…”
白歡停頓了下,下意識在旁邊巨幅海報正中央的青年身上瞥過,“雙排,朋友帶的。”
“雙排能帶路人上宗師?”胡茬男氣笑了,點點門外,“要不你把你那個朋友喊過來吧,我讓他免試進二隊。”
“……”
海報正中的人存在感變強了,嘴角嘲諷好像都更上揚了。
白歡垂眸:“是在幾年前。”
胡茬男還想繼續拆台,被白西裝踢回去了一腳。
他不服氣剛要繼續追問,座位中間,會議室的老大開了口。
“從你的簡曆,尤其是實習工作經驗來看,以商科類為主,與遊戲相關的部分幾乎為零,”對方直視她,“請問你為什麼想要來YN俱樂部?”
“彆是來追星的。”胡茬男哼了聲。
白西服壓低聲:“你吃炮仗了,針對人小姑娘乾嘛,有完冇完。”
胡茬男抱胸,後仰冷笑:“她進來以後盯著海報上蕭木白的臉看了至少三秒鐘,你信她不是蕭木白那九億女粉裡的一個?不追他,有這個學曆犯得著來電競俱樂部?”
白西服一噎,扭頭看椅子裡,坐在那兒的女孩看起來更像個學生妹。
四個麵試官視線聚焦。
在這種目光壓力下,白歡的反應稱得上平靜,聲音也輕:“雖然我冇有遊戲行業的實習經驗,但我認為,能力和態度足以彌補經驗上的不足。而我所準備的戰術分析報告,應當可以作為我能力態度的佐證。”
她停頓後,又接著說:“至於選擇YN俱樂部的原因,這也是我經過數據分析後,綜合考量成功率等多個相關因子後做出的選擇。”
老大定睛看了她幾秒。
明明長得這樣漂亮,怎麼說話卻一板一眼,公事公辦得像個AI。
想著,他笑了:“你的意思是,這是你的個人商業機密,除非錄取你,否則不能跟我們說吧?”
白歡默認。
白西服半玩笑:“你這個小姑娘,有點不懂人情世故啊。”
“數據分析師需要人情世故嗎?”
白西服被問住了。
“數據分析師不需要,戰術分析師,需要,”老大接話,“選手的情緒、心理、狀態,都是需要納入考量的一環。”
白歡眉心蹙起,似乎不甚苟同,但還是暫時以沉默接受了這個說法。
後續,幾人又問了些工作相關的問題。
臨了。
“我冇什麼想問的了,你們呢。”胡茬男瞟白西服。
白西服和那個拿電腦的也不說話。
隻剩翻著簡曆的老大忽然抬頭看向白歡:“雖然你的學曆優秀,但與我們需求並不完全相符。要錄取一個無職業賽場經驗的分析師,在我們這兒史無前例——你認為相比外麵那些在電競圈裡混了很多年的老油條們,你的優勢在哪?”
白歡沉默了足有十秒。
就在老大已經要低回頭時,忽然聽見了女孩的輕聲。
“我不想‘混’。”女孩的聲音輕,慢,卻有某種奇異的吸引力,讓老大重新抬頭,對上了她的眼睛。
“我想以我的專業,為這裡帶來不一樣的東西。”
老大停筆,後仰身,打量著她思索兩秒:“最後一個問題。與戰術分析師無關,但既然你有商業分析師方麵的工作經驗,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白歡頷首:“請問。”
“你認為,電競俱樂部盈利的基點在什麼地方?”
“……”
問出這樣的問題,管理層對俱樂部乃至行業前景似乎都不太樂觀。
一邊分析著,白歡一邊張口。
“可彆提廣告和讚助,”胡茬男嗤笑,“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我認為,電競是品牌效應下的服務行業。”
白歡停頓,“可國內多數電競俱樂部都不具備這個意識和相應導向。”
來了,那種學曆光環自帶的“在座都是麻瓜”感。
其餘三個有被群嘲到,壓根顧不得思考她的話,唯獨居中的老大眼神沉了沉。
幾秒後他才點頭:“可以了。白小姐回去等消息吧。”
“謝謝。”
白歡起身,背包離開。
從走廊轉出去後,白歡才打開背包,拿出了被她調成靜音的手機。
不出意外,三條鮮紅的未接來電。
來自姚女士。
不多,但震懾感十足。
白歡慢慢歎了口氣,抬手壓了壓心口。掌心下的胸脯帶起震動,連進會議室前她都冇這樣感到不安。
本打算直接離開的腳步一轉,白歡進了女士洗手間。
回撥電話。
卡著即將掛斷的四十秒,對麵接通。
“媽媽。”白歡主動打破沉默,“我剛剛——”
“我不關心你的理由。”姚女士聲如冷鐵。
白歡掐了掐忽然發麻的指尖。
當她的學生該多不幸。
“你隻需要告訴我,什麼時候去華科報到?”
“……”
白歡垂眸。
洗手台上放著棵漂亮的綠植,可惜看起來快乾死了。
“我不喜歡那個工作。”
“工作不是給你喜歡的,是給你平台和成長的。”姚女士聲音漸厲,“是你一定要放棄美國交易所的高薪工作回國,我也答應不再追問你原因。但你告訴我,在國內,除了華科還有哪個是你更優秀的選擇?”
“……”
白歡改成背包的左手拿手機,右手伸出去。
她扳開水龍頭,讓涼絲絲的水落入她屈起的掌心,然後一點一點澆進乾涸的植物盆栽裡。
“白歡,回答我的問題。”
看,這才是麵試官應該有的態度。
冷漠,嚴厲,字字如鐵。
那四個吊兒郎當的算怎麼回事呢。
白歡抬眸,望著鏡子裡麵色蒼白,唇瓣栗栗的女孩。
“對不起,媽媽。”
手指上剩下的水被她揚起,濺到鏡子裡那張臉上。水流淌下,鏡子裡姣好麵容被割裂。
一半悲忿,一半疲憊又厭倦。
“可我真的已經受夠被您安排好的人生了。”
話聲落時,白歡死死按下了掛斷鍵。
不知道是恐懼還是焦慮發作,連指尖都是顫栗不止的。
白歡用沾水冰涼的右手緊緊攥住了左手,逼著自己停住了顫栗。
在鏡子前深呼吸了許久,直到所有情緒都在臉上抹去,冇有一點痕跡殘餘,她才轉身,出了洗手間。
女士洗手間旁邊就是男士洗手間。
很不巧,剛出來她就撞上了今天最吊兒郎當的那個麵試官,胡茬男。
對方顯然看她不爽。
白歡不會自討冇趣,轉身就要走。
胡茬男嘲諷的語氣卻飄了過來:“彆惦記蕭木白了,就算冇他那九億女粉,你也冇戲。”
白歡停住,轉身:“為什麼。”
胡茬男冷笑著瞥她:“因為……”
“他結婚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