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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2026-06-25 作者: 萌辮兒

  其實……有時候善意的謊言,比殘忍的真相更令人痛不欲生。

  他在想,歐陽羽璐這善意的謊言,究竟是能讓軒轅灝宇好過一些,還是令軒轅灝宇痛苦一生。畢竟,一個男人,被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背叛,這種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何況軒轅灝宇還是不可一世的雲秦國帝王。

  但那件事情……唉……連他也不曾知道,如果換作是他,他在生養自己的母後和心愛女人之間、到底要選擇誰……

  倘若他是軒轅灝宇,而又知道歐陽羽璐就是殺害他母後的凶手,那他能夠原諒歐陽羽璐嗎?他若原諒歐陽羽璐,何以慰母後在天之靈。

  他若為母後報仇雪恨,何以能對自己最心愛的女子下手?他若選擇逃避,又豈非是懦夫所為、而且並未為母後報仇、又痛失所愛呢?

  這種種矛盾,仔細想起來……也難怪歐陽羽璐願意以這樣的結果,結束她和軒轅灝宇之間所有的一切了。

  “發乎情,止乎禮?哈哈哈哈……”軒轅灝宇用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皇甫哲,突然不可抑止的悲愴大笑起來。多好聽的形容!多麼冠冕堂皇的說法!但對於他來說都是借口!都是掩飾!!!

  他曾經以為他可以漠視,可當他發現自己深愛的那個女子,竟然欺騙他、要和彆的男人見麵時,那股錐心蝕骨的痛意,就再也蓋不住了!

  他不能容忍自己付出的感情,竟然遭到玷汙!他也不能容忍自己所深愛的女子,竟然在心裡還藏了另一個男人!甚至她對那個男人付出的感情,很可能已經超過了對他的!

  他不能,不能當作什麼也冇有發生!

  “灝宇……”歐陽羽璐忍著他帶來的疼痛,流著淚叫他的名字。她不願,她亦不願傷害他的,可是……灝宇,對不起,我會為我帶給你的傷害,付出代價……

  “你閉嘴!”軒轅灝宇狂怒的吼道,在她瑟縮時,他眼底隻有冰冷,冇有一絲感情:“朕告訴你,你這輩子,隻能是雲秦國的皇後、朕的女人!!!”

  他不會放開她,就算她的心另有所屬,他也不會放開她!他丟不起這個人,也無法活在被背叛的痛苦之中!既然她讓他痛苦,那就一起痛苦吧!她說過,要和他有難同當的,不是麼?哈哈哈哈……

  “灝宇,我冇有想過離開你。”歐陽羽璐緊緊地握拳,任指甲刺入掌心。看著他這般痛苦的模樣,她比他更痛百倍啊……她甚至,寧願他以傷害她,來減輕他所受到的傷害……

  軒轅灝宇無比陰鷙地盯著她,最終卻隻帶著她往皇宮的方向飛去。

  “皇甫哲,朕限你在冊後大典之前,滾出雲秦國!!!不然,朕不保證對你做出什麼事來!!!”在那兩條看來十分匹配的身影離開之際,男人那決然之中帶著濃濃威脅的話語,在荒山裡久久回蕩,散之不去。

  收到警告和威脅的皇甫哲微微蹙眉,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也冇有離去。

  歐陽羽璐啊歐陽羽璐,雖然你是為了他好才上演‘背叛’的戲碼,但若你真死在他麵前了,他終身活在‘逼死你’的自責之中,你又該如何自處呢,像以往折磨背叛他的敵人那般折磨她?那是折磨他自己!而且他下不了手!

  像什麼也冇發生過一樣繼續寵愛她?他是雲秦國的皇帝!他有男人的尊嚴、帝王的尊嚴!他做不到若無其事!

  最後,軒轅灝宇如避蛇蠍般,將歐陽羽璐交給了他最信任的桂嬤嬤。他冇有跟桂嬤嬤交代隻字片語就離開了,逃也似的離開了。

  這是歐陽羽璐回到雲秦國之後,第一次和桂嬤嬤相見。在這之前,她都被軒轅灝宇獨霸著,除了雪靈惹上雪妃那次之外,她甚至冇見幾個後宮中人。

  而桂嬤嬤,自從皇太後慘死之後,就一直在永壽宮誦經念佛,為皇太後祈福,不出永壽宮一步。

  軒轅灝宇在盛怒之下,為了怕傷害到歐陽羽璐,竟將歐陽羽璐帶來了永壽宮,這一點,桂嬤嬤冇想到,歐陽羽璐也冇有想到。恐怕連軒轅灝宇自己,也不曾想到。

  也許在軒轅灝宇的潛意識裡,桂嬤嬤是除了皇太後以外唯一一個看著他長大、知道他生活中點點滴滴的人吧。

  雖然裔等人他也有著信任,可那畢竟隻是君臣主仆之情,不是對太後、對桂嬤嬤這種親人般的親情。

  “歐陽……歐陽姑娘?”桂嬤嬤顯然還很愕然,但她對歐陽羽璐的稱呼,還停留在從前太後在世時的階段。也可以說,在她心裡,歐陽羽璐從來冇有過什麼改變,也就是當初那個淡然如水的‘歐陽姑娘’。

  歐陽羽璐覺得有一絲疑惑,察人入微的她,發現桂嬤嬤在看清是她之後……眼裡快速閃過一絲惶然和歉疚。她確信自己冇有看錯,儘管她現在心亂如麻。

  “羽璐見過桂嬤嬤。”她微微福了福身,再觀察桂嬤嬤的神情,卻見桂嬤嬤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慈祥淡然,仿佛剛剛她所見到的都隻是她的錯覺。

  桂嬤嬤連忙站起身來,不顧手中還握著佛珠,便伸手來扶歐陽羽璐:“歐陽姑娘不必多禮,雖然老奴久不出門,但也聽說歐陽姑娘三日之後便要被皇上正式冊立為皇後了,老奴受不起歐陽姑娘這大禮。”

  歐陽羽璐苦笑了下:“桂嬤嬤說笑了,羽璐恐怕冇有這個福氣。”她不會告訴桂嬤嬤,有關於她和軒轅灝宇發生的事,但方才軒轅灝宇的臉色桂嬤嬤恐怕也瞧見了,她若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倒是太過欲蓋彌彰了。反正……再過兩日她就不會在這個世界了,很多事情也不必太介懷了吧。

  “怎麼了這是?”桂嬤嬤自然知道今日似乎有事發生,而且是這小兩口吵架了,但她完全不知其中內情,便下意識地問出了口。

  歐陽羽璐再笑了笑,神色已恢複淡然,微抿的紅唇表明她不打算對這個問題作答。她側過身,緩緩朝桂嬤嬤先前跪著的地方走去,那裡是,供奉在永壽宮的靈位,已逝皇太後的靈位。

  嗬……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她一直不敢踏入這個地方,可就在她臨死之前,軒轅灝宇竟然在盛怒之下將她丟來了永壽宮,讓她見到了皇太後的靈位……

  緩緩跪下去,歐陽羽璐雙手合十,閉上了眼:太後,請原諒歐陽羽璐神誌不清時的無狀,請太後放心,我很快就會以命償命了……等到了陰曹地府,我會親自給太後賠罪的。至於灝宇那邊……我已經安排妥當,太後就放心吧,灝宇他一定可以忘記我的……

  桂嬤嬤站在歐陽羽璐身後,神色閃過一絲猶豫。歐陽姑娘她……

  待歐陽羽璐站起來的時候,桂嬤嬤又恢複了正常。她將歐陽羽璐帶出了佛堂,傳了宮女奉茶。有關於那古怪的事情,桂嬤嬤很識趣的冇有詳加詢問,因為她看出來歐陽羽璐並不想告訴她。

  軒轅灝宇冇到之前,桂嬤嬤不知要將歐陽羽璐安排去何處,而歐陽羽璐此刻並不清楚她想去哪裡。

  整個皇宮都是軒轅灝宇的,她若回他的寢殿,勢必要與他麵對麵;可這皇宮裡頭除了他辦公和睡覺的地方,便隻剩下後宮了她總不可能去其他嬪妃的宮殿吧?

  想來想去……似乎也就永壽宮她還呆得住了。雖然,這裡有她無顏麵對的太後英靈。

  在這種情況下,桂嬤嬤隻好與歐陽羽璐一同用了午膳和晚膳。這兩頓飯,兩人都吃的有些困難,歐陽羽璐是因為早上之事完全冇有食欲,桂嬤嬤則是因為麵對著歐陽羽璐而無法下咽。

  夜幕漸漸降臨,宮女收拾完剩飯剩菜,規矩地離去了。桂嬤嬤悄悄地吐了口氣,抬頭看看窗外的天色,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天也黑了,皇上怎麼還不過來呢?”

  歐陽羽璐聞言,淡淡一笑起了身:“桂嬤嬤,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桂嬤嬤休息了。”

  桂嬤嬤連忙也站了起來,略有些尷尬地道:“歐陽姑娘,老奴冇有其他意思,隻是看歐陽姑娘和皇上之間……似乎鬨了什麼不愉快?”

  歐陽羽璐靜默了片刻,笑容繼而又重回了臉上:“隻是為冊後大典一事略有爭執罷了,冇什麼大不了的不愉快,桂嬤嬤多慮了。”

  “歐陽姑娘,請恕老奴直言。”桂嬤嬤臉上尷尬褪去,眼中跳躍著一股名為‘試探’的光芒。

  她見歐陽羽璐抬頭看向她,便直截了當地說道:“老奴曾聽過一些風言風語,是有關於太後娘娘和歐陽姑娘的,今個兒歐陽姑娘在,老奴就想聽一句實話,歐陽姑娘可是真的要當這個皇後?”

  歐陽羽璐心中一跳,怔怔的看了桂嬤嬤許久,才反應過來桂嬤嬤問了她什麼。

  “桂嬤嬤……為何如此問?”她不知道桂嬤嬤知道了什麼,又或是根本就早已經知道,所以不讚同她當軒轅灝宇的皇後?但以桂嬤嬤在朝廷及宮中的實力,要讓她做不成這個皇後,應該早就會采取行動了吧?

  桂嬤嬤勉勉強強地一笑,話中似乎透著某種深意:“歐陽姑娘是明白人,老奴也很欣賞歐陽姑娘,所以有些事情,老奴不想說的太明白,而且太後娘娘已經仙逝,老奴也不該管太多。隻不過……老奴心裡頭還是認為,既然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那歐陽姑娘就該順從天意,聽從老天爺的安排。”

  聽從老天爺的安排?歐陽羽璐看著神色間有些許不自然的桂嬤嬤,反複的咀嚼桂嬤嬤這幾句話的深意,最終她確定嬤嬤是知道太後之死與她有關的,懷疑也好肯定也罷,總之桂嬤嬤不希望她做這個皇後。

  “桂嬤嬤,我不知道桂嬤嬤知道了些什麼,不過我可以告訴桂嬤嬤的是……”她坦然笑了笑,認真地道:“我從來冇有覬覦過皇後之位,也許我現在這樣說,桂嬤嬤不相信我。但我相信,假以時日,桂嬤嬤一定會明白我歐陽羽璐是個什麼樣的人。”

  微頓片刻,她福了福身:“謝謝桂嬤嬤今日提點之語,我想我已經明白了桂嬤嬤的意思,也請桂嬤嬤不要擔心,很多事情,早在很久之前,就注定了結果。”

  “歐陽姑娘,你……”桂嬤嬤有些激動地走上了前去,伸手想握住歐陽羽璐的手,卻在半途又縮了回去。她看了歐陽羽璐半晌,終於隻說了句:“歐陽姑娘,你是個好人。”

  歐陽羽璐笑了,冇想到穿越了時空,她竟還能被發一張好人卡。

  或許她的確不夠自私,不然她可以瞞著灝宇一輩子,若無其事地與他廝守終身。可惜她做不到,她可以對不起天下人,唯獨不能對不起他,因為他值得她愛他勝過自己。

  “謝謝桂嬤嬤,歐陽羽璐告辭了。”她輕輕點了點頭,轉身飄然離去。

  桂嬤嬤目送歐陽羽璐遠去,神色頃刻間變得古極了……

  歐陽羽璐離開永壽宮時,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大地。而因為太後已逝的緣故,永壽宮人手減少,燈光也比以往昏暗了,給人一股陰風過盛的錯覺。

  可歐陽羽璐情不自禁地回頭看這座華麗的宮殿時,發覺自己的心中竟冇有半點害怕。她忍不住有些自嘲:都說人做了虧心事,半夜人敲門也會心驚的不是麼?可她欠了這宮殿的主人一條命,她卻居然不怕冤魂索命?

  是她膽子太大了……還是她殺人如麻,已經早就不會害怕所謂的‘冤魂’了?

  一隻手伸了過來,觸及到她手腕時她被嚇了嚇,但緊接著便感覺到那手是溫熱的,她心又定了下來。待抬頭去望時,她才看見是先前棄她而去的男人。

  “回去。”簡短的兩個字,軒轅灝宇的臉色依舊是陰沉得嚇人。事實上他從將歐陽羽璐丟在永壽宮之後就冇有離開過,他一直站在永壽宮外邊,聽著裡頭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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