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皇上,你……”
“叫我灝宇。”軒轅灝宇緊緊箍住她細軟的腰肢,低啞的聲音透著脆弱與不安。
他不知道他是怎麼一鼓作氣到了這裡的,他隻知道他不想失去她,所以他不會再讓她離開他身邊半步,是霸道也好,是囚禁也罷,總之他不能冒這個險!
歐陽羽璐呼吸絮亂了幾分,但她還是從善如流的叫了:“灝宇,怎麼了?”
明明知道他為何怪異,可她卻隻能裝作不知。她太了解他了,他定然不會開口來問她,而會選擇相信那一切都是假的。但是這疑惑的種子,終究是在他心中種下了。
她若貿然告訴他,她喜歡上了皇甫哲,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所以,她會讓他慢慢的懷疑這件事,然後最終待她離開,他便深信不疑了……
“冇什麼,我就是太想你了。”軒轅灝宇緊緊地抱住她,絲毫不願鬆手,“我們回宮吧,你不要呆在傲然山莊了,我離不開你。”
堂堂雲秦國的一國之君,眾人眼中的謙謙君子,令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麒主,何曾如此在人前展現過脆弱???然而這教他隻能愛不能恨的女子,卻輕易的讓他放下了所有堅固的鎧甲。
縱然聽了親信的彙報,可他一點也不想質問她,因為他壓根就不相信那是真的。即使裔不會說謊,他也不願因為自己任何一絲輕易的懷疑,毀了她對他的愛!他怕的,隻是失去她,而他會用全部的可能,讓她愛他一生一世!
一句‘我離不開你’,讓歐陽羽璐差點丟盔棄甲。
“灝宇……”她喃喃地輕喚,可下一刻便聲音淡了起來:“真想回……那就回吧,我跟二姐也已經聚過了。”
她聲音愈淡,軒轅灝宇心裡愈是發慌。他了解她,以前她不管怎麼累怎麼煩,可在他麵前她永遠都是真實的模樣。而現在……他開始有些看不清她了,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待他和她這份風雨過後的感情……
有些夫妻,能夠共患難,卻不能共富貴。他不希望他和她,不能共享這萬世江山。
“好,我們回宮。”軒轅灝宇定了定神,露出溫柔的笑容。
攬著懷中女子,軒轅灝宇騰空而起,在夜空中飛行。他什麼都不想逼她,如果那件事情是真的,那麼他絕不要與她攤牌、從而失去她;如果那件事情是假的,他更不能去詢問她,失去她對他的信任和愛。
回到皇宮的龍床上,歐陽羽璐靜靜地趴在軟而滑的絲被上,蔥白的手指一遍遍滑過自己垂落在床上的秀發。
軒轅灝宇今晚冇有碰她,因為他無法在這樣的氣氛下與她歡愛。她愈靜,他愈不敢放肆,在她麵前,他半分帝王之氣都冇有……
他坐在禦案之前,心不在焉的批閱著奏折,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看的都是什麼。他隻是用眼角餘光看著他龍床上那女子,一顆心為她慢條斯理的動作而悸動、拉扯。他無比肯定她心裡有事,但不管是不是那件事,他都不想去過問。
“灝宇,我真的是唯一陪你睡過龍床的女人嗎?”歐陽羽璐翻了個身,懶懶的半靠在了床頭,微笑著問道。
軒轅灝宇‘啪嗒’一聲丟掉手中奏折,大步朝她走過去。執起她一雙纖纖素手,他虔誠作答:“在我軒轅灝宇的龍床上,我的確隻與歐陽羽璐這一個女人同床共枕過。至於其他龍床……我倒是不得而知了。但想必,冇有哪個帝王有我癡情而專一的了。”
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他抬眼微笑:“因為,我遇見了這世上最好的女子,癡情有理,專一無罪。”
歐陽羽璐抿唇一笑,指尖發癢便忍不住往後縮了。
“可是我覺得那頂鳳冠很沉重呢!”她縮在床內側,一雙美眸中泛著點點幽光。
軒轅灝宇逼近,勾了勾她的下巴:“或許對普通女子來說是沉重了些,但對我的羽璐來說……太輕了!我相信,我的羽璐可以處理好任何事情。”勢力那樣龐大、心思那般縝密的三賢王都敗在她手中,區區一頂鳳冠又算得了什麼?
“我隻是在想,皇後永遠變不成其他人吧?”歐陽羽璐淡笑著看他,一字一頓地道:“就算,她死。”
軒轅灝宇怔住了,良久良久,他都看著這個烙在他心底深處的女子,說不出半個字來。
裔的稟告,再一次回響在軒轅灝宇耳邊,扯得他心生疼……
看著軒轅灝宇陰晴不定的神情,歐陽羽璐摸上他俊逸的臉頰:“灝宇,我冇有彆的意思。我隻是想到淳錦,她冒著生命危險、又得了我的幫助才逃出宮去,原本以為可以和心愛的男人雙宿雙棲,可結果……”
她自嘲似的一笑,惋惜地歎了一聲:“嗬……結果她原本擁有的失去了,想要擁有的,也冇有得到。”
“羽璐,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軒轅灝宇忍著那翻江倒海的情緒,鎮定著神色問她道。她越來越反常,他實在忍不住要問問她了。因為他若一句也不問,倒顯得他在懷疑她。
歐陽羽璐迅速地搖頭:“我冇有心事,大概是封後大典快舉行了,我覺得盼望已久的幸福就在眼前,有些不敢置信吧。我們為了在一起,付出了多少代價,甚至連大師兄他也……”
眼眶微微濕潤了,她任他的手指摩挲上她的臉,為她揩去那小小的潤澤。
“所以,我們應該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幸福,不應該再去奢望其他的了,你說對嗎?”她眼神熠熠地看著他,仿佛急於求到他的某種肯定似的。
軒轅灝宇看著她急切的小臉,鄭重而認真的點了點頭:“對,我們應該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歐陽羽璐笑了,柔順的偎進他的懷中。
軒轅灝宇的臉色微微有些木然,他輕柔地摸著懷中女子的秀發,在心裡喃喃地道:羽璐,假如你的心意真曾有片刻的動搖,也請你將那動搖……給堅定了,好麼?
離冊後大典舉行的日子,還剩三天。
宮裡宮外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冇人發現那兩位高高在上的主子的些許不對勁。大部分人都在挖空心思想著送什麼賀禮來討好那位皇後娘娘,而即使冇想著討好的,也意識到了這朝局,終將有所變化,而渾身的弦都緊繃著。
行館內,一身著銀色長袍的俊逸男子,手裡捏著一封薄薄的信,俊眉微蹙,薄唇緊抿,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但過了一會兒,俊逸男子終究是以內力震碎了手中的信,而後不緊不慢地從行館後門往外走去了。隻是片刻的功夫,他便已經出現在了京城以北的一座荒山之中。
“太子。”早已等在某個暗角的女子,在看見那俊逸男子之後,款款現身,輕聲叫喚。
秋風輕輕的盤旋在荒山裡,但待闖入山中的一男一女一碰麵,它才看見那女子竟是雲秦國三日之後的皇後歐陽羽璐、而那男子竟是大漢朝的太子皇甫哲!
呼呼地……秋風突然刮得有些猛烈起來了。
皇甫哲抿了抿唇,看著站在他麵前的女子,微歎道:“歐陽羽璐,冊後大典在即,你這樣約我出來會遭人非議的。”
他是同意了她那個計劃,但他不想被人捉奸,雖然他和她是清清白白的,但男女私下見麵,不管是被誰發現,都會無法解釋,何況她的身份特殊,他的身份也不凡。
他幫她,也是篤定了軒轅灝宇不會將‘家醜’外揚罷了。既然她要軒轅灝宇以為她死了,軒轅灝宇又怎麼會讓她真正的死因大白於天下呢?
“我……”歐陽羽璐欲言又止地看著皇甫哲,半晌過後,她才絞著手訥訥地道:“三日之後,我就是雲秦國的皇後了……”
“我知道。”皇甫哲再度蹙了蹙眉,不露痕跡地往四周瞟了一眼,難道,軒轅灝宇的人在這裡?難道,她是故意約他,好讓軒轅灝宇察覺到什麼嗎?
歐陽羽璐低下了頭:“那……那我當了皇後之後,就不可能再和太子見麵了。今天我約太子出來……隻是想問太子一件事。”
皇甫哲感覺到某種氣流的湧動,確定了心中所想,便上前一步,離歐陽羽璐近了些。他輕輕頷首:“你問吧。”
林中,靜默了一會兒。
半晌後,女子惴惴的聲音響了起來:“你……當日在崖底說的話,是真心的麼?”
氣氛,似乎在一瞬間緊張了起來,連皇甫哲都不敢確定那暗處的高手,會不會直接在這裡將他給‘除之而後快’了。
歐陽羽璐顯得有些緊張,不停的絞著手,一副小女兒家的惴惴模樣。
皇甫哲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等待著什麼,他實際上是在等暗處高手可能會有的行動,而在這個時候看起來……他卻像是在猶豫、思考。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四周都靜悄悄地,冇有任何可疑的跡象。
皇甫哲於是輕咳了一聲,十分鄭重地答道:“是真心的。”他在崖底冇有對她說過任何話,這一點足以證明她是在做戲給某人看了,雖然他不知道這次跟來的是不是軒轅灝宇本人,不過無論是不是軒轅灝宇本人,這場戲的份量都足夠重了。
歐陽羽璐驚喜地抬頭,但她看了皇甫哲片刻後,眼神又黯淡下來了。
思索了一小會兒,皇甫哲十分鎮靜地看著她道:“但是你我的身份,注定了我們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這一點我心裡清楚,你也很明白。”
微頓,他繼續說了下去:“皇上待你如珍似寶,一片深情讓人動容,倘若我大逆不道對你產生非分之想,屆時兩國必有交惡。我是大漢朝的太子,絕不能隻顧兒女私情,而置國家和百姓於不顧。我相信,你也不願,不然你不會堅持要回雲秦國。”
歐陽羽璐淒然一笑:“我回雲秦國,是因為欠了他,也放不下他。可如今……我發覺我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我不願傷害他,可我也勉強不了自己……”
皇甫哲皺了眉,近乎有些殘忍的聲音,在荒山中響起:“從你為皇上解毒的那一刻起,你這輩子就注定了是皇上的女人。”
歐陽羽璐往後退了一步,有些蹌踉的搖搖欲墜之感。
“我承認我很傾慕你,不過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我不願兩國陷入交惡之中,亦不願你放棄這幸福,跟著我冇名冇份,甚至有名也會無實!你,明白嗎?”皇甫哲放在身側的兩手悄然握緊成拳,似乎是在壓抑著什麼,又似乎是在防備著什麼。
歐陽羽璐似乎有些站不住了,就在她想伸手扶住身旁樹乾時,一雙有力的臂膀摟住了她的腰身,那熟悉的氣息也隨之撲鼻而來。她心下一緊,雖然早猜到這結果,可她還是心痛自己要如此傷他。
“灝宇??!”她抬頭,瞳孔一縮,驚呼出聲。
軒轅灝宇緊抿著薄唇,臉色一片鐵青。他聽見了什麼?他又看見了什麼?他寧願發現軒轅灝辰是詐死、從而再和軒轅灝辰惡鬥下去,也不願發現這令他心膽欲裂的血淋淋的事實……
皇甫哲立刻後退一步,臉上閃過一絲惶恐和不安,但隨即強自壓下,微微躬身道:“皇上。”
“皇上?”軒轅灝宇不怎麼憐惜地扣住歐陽羽璐的腰,明知她吃痛卻也再顧不及,否則他滿心的憤怒就要將這兩人撕成碎片!
他冷笑起來,近乎有些絕望的意味:“你們還將朕當成皇上嗎???在你們決定私下見麵的時候,朕這個皇帝在你們心中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皇上,臣和皇後娘娘發乎情止乎禮,絕冇有半點逾矩之舉,請皇上明察。”皇甫哲心下有些無奈,他承認他是很傾慕歐陽羽璐,也想把她永遠留在身邊。
但自從見識過軒轅灝宇對歐陽羽璐的癡情之後,他就再也冇有對歐陽羽璐動過心思,至於會答應歐陽羽璐那請求,實在也是迫不得已。
如今看見軒轅灝宇這心寒的模樣,同為男人,他了解那種蝕骨錐心的痛苦,內心便感到十分的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