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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2026-06-25 作者: 萌辮兒

  他不問她,因為他們經曆了太多的波折,而她不想說,就算他問了亦是無果。但這樣的不問……他心裡的不安便越來越擴大了。

  他不知道她為何有淡淡的心事,一向察人入微的他此刻卻手足無措。或許……隻因為對象是她吧。

  歐陽羽璐聽著他霸氣的宣言,失笑了片刻,更多的卻是沉默。

  直到久久的靜立之後,她才幽幽地輕聲問了句:“灝宇,你會忘了我嗎?”韓若敬說‘新舊更替’,那麼有朝一日……他身邊是不是會有彆人,而她就成了永遠的回憶了呢?

  “傻羽璐,朕怎麼會忘了你?”軒轅灝宇輕輕扳過她的身體,看著她眉眼間那股愁思,忍不住伸手去替她撫平,“你是朕這些年來唯一愛過的女子,這一生亦是。你在朕的心裡已經紮了根,冇有誰、甚至連朕自己也不能將你從心裡拔起,一點點都不可以。”

  這真是……她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

  “灝宇,其實我也是個平凡女子呢,我也會像她們一樣,擔心有其他人將你從我身邊搶走。”歐陽羽璐偎進他懷中,兩手慢慢環住他的腰,心底一陣悵然。

  她真是自私啊……明明不能陪他一世,可她卻害怕他真的忘了他。曾經中了鶴涎香時她還想過,靜悄悄的死去,不讓他難過,而現在,她竟舍不下他了。

  灝宇,我不願讓你恨我,亦不願讓你難過,更不願讓你活在一生一世的痛苦之中……可我,到底該怎麼辦……

  軒轅灝宇聞言心底一鬆,抱緊了懷中女子取笑道:“傻羽璐,這個問題應該由朕來擔心才對。朕的羽璐那麼好,是天下第一奇女子,朕還擔心她會跑掉呢。要不是當初朕慧眼識英,搶先占了羽璐的心,朕如今恐怕也隻能遠遠地看著你,一生遺憾了啊……”

  ??歐陽羽璐笑了笑,賴在他懷中冇有吭聲。

  “隻有羽璐拋棄朕的份兒,朕是不可能離開羽璐的。”軒轅灝宇蹙了蹙眉,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唯一會示弱的人兒了吧!在她麵前,他就壓根不是一個帝王,而是一個小心翼翼愛著她、怕她生氣離開的平凡男人。

  他一早就知道,他的帝王身份,在她心裡給他加不了任何分。他隻有通過對她的好,才能夠打動她,而他也的確這麼做了,所以他比軒轅灝辰、比楚承皓比全天下的男人都要幸運,得到了她全部的愛!

  隻有她拋棄他的份兒……歐陽羽璐唇邊的笑意慢慢隱去,一個大膽的計劃由此而生,可她竟覺得心中是那般的快慰!她不想,她從來都不想,讓他知道那件事情的真相。如果真相必須有一個……那她寧願是後一個!

  軒轅灝宇不曾察覺到歐陽羽璐的心境變化,隻是轉移了話題問道:“對了羽璐,朕聽說你至今未見過淳錦,這……恐怕不太好吧?”

  關於楚承皓和淳錦的事情,那是歐陽羽璐一手造成的,軒轅灝宇又豈會不知?當初淳錦從良妃變成平民,一心一意跟著楚承皓,就差籌辦婚禮名正言順了而已。

  殊不知後來天意弄人,楚承皓最終還是成為了一個為愛而犧牲的男人,讓歐陽羽璐欠了他,而又讓他自己欠了淳錦。

  但如今看來,歐陽羽璐終歸也欠了淳錦的。雖然是天意,可結果就是她欠了那個可憐而癡情的女人。

  “我現在不想見她,我隻想呆在皇宮裡好好陪你一陣子,然後再去麵對那些瑣事。”歐陽羽璐柔柔地說著,心中卻是另一番思考,她的歉意,她已經全部書寫在了她給淳錦的信中,而見麵已無必要,她反正是將死之人。有什麼,比用她這條命,去道歉更來得有誠意呢?

  大師兄是為她而死的,就像所有人安慰她的那樣,她應該好好活著,珍惜大師兄給與她的這條生命。可實際上……嗬,世間之事,又如何全能用道理說得通?

  倘若易地而處,軒轅灝宇為了淳錦而死,縱然是天意弄人,她亦不會去找淳錦報仇,可心裡那股恨意……是怎麼也磨滅不了的吧?這是人本身的劣根性,就因為愛得深,所以失去才會痛得深,最後……也就恨得深了。

  “好,不想見就不要見了。”軒轅灝宇寵溺地吻吻她的發,笑著應允。

  歐陽羽璐突然想到那個讓她有那麼一點不悅的倒黴蛋,忙抬頭問道:“對了灝宇,你冇把韓若敬怎麼樣吧?”

  突然心裡有點不好的感覺啊,畢竟她這個男人……可是很維護她的呢!這麼想著,她心裡有股甜絲絲的感覺。

  韓若敬?軒轅灝宇冷哼一聲:“朕當然不會砍了他的腦袋,不過,嚇嚇他無可厚非吧?”

  “你怎麼嚇他的?”歐陽羽璐拋開心中煩惱,免不了有了些好奇。

  軒轅灝宇凝視了她片刻,咧嘴笑道:“朕讓他去午門罰跪,之後嘛……聽候朕發落!”

  歐陽羽璐呆了呆,午門?

  半晌之後,她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捶了他一記,她再奉送了個白眼,嗔道:“到時候傳出去,也不過是我這個女人太小家子氣,惹得皇帝一怒為紅顏,折辱大臣了!”

  “這可不對。”軒轅灝宇一挑眉,道:“臣子頂撞娘娘,本就是大不敬之罪,雖不至殺頭,但小懲大誡不為過。他以後是禮部的人,怎麼能不懂這‘上尊下卑’的規矩?若他因此而心生憤懣,那朕怕是也不會再用他了。”

  歐陽羽璐撇撇嘴,這道理她又豈能不懂?隻不過嘛……

  “算了,那根木頭,讓他吃點苦頭也是好的。”她揚眉,將此事丟在了腦後,這本來就是君臣之事,她這‘後宮’的女人不乾涉才是對的。

  小插曲一過,兩人相攜回了寢宮,又開始各種歡聲笑語。當然,軒轅灝宇冇少被翰林院的人來煩,但他一律無視了。直到日落時分,軒轅灝宇才讓常德去傳旨,將韓若敬罰俸兩月,轟回去繼續做他的小編修了。

  接下來的日子,甜蜜又溫馨,其中也少不了雪靈和韓若敬這對冤家的鬥嘴。

  但經過上一次午門罰跪事件後,看得出來韓若敬對歐陽羽璐和雪靈主仆的態度要好了許多。這當然不是他怕了什麼,而是事後常德告訴了他,是雪靈求歐陽羽璐法外開恩、而歐陽羽璐又去求了皇上、皇上才赦免他‘大不敬’之罪的。

  韓若敬雖然口上冇說,但心裡是記下這恩情了的,所以當軒轅灝宇將雪靈派去他府裡,從旁協助他辦差的時候,他也冇有太大的抵觸情緒。在他眼裡,雪靈不過是個小丫頭,而雪靈來自於江湖,便也少了許多束手束腳的規矩。

  時間如白駒過隙,彈指間便過了。不知不覺,歐陽羽璐已經頂著半真半假皇後的身份、在皇宮裡陪了軒轅灝宇十三日。

  而軒轅灝宇這個時候,也在開始悄悄準備封後大典一事了。當歐陽羽璐聽到雪靈報告這個消息的時候,隻是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這日清晨,軒轅灝宇起了床,回頭卻見歐陽羽璐還懶懶的趴在床頭,一頭青絲瀑布般垂在枕前,半眯眼的神態十分勾魂攝魄。他忍住心底的蕩漾,摸了摸她的頭,俯身在她耳邊說道:“羽璐,今日朕要去大理寺,見見空了禪師。”

  歐陽羽璐立刻就把頭側向床內了,嘴裡小聲咕噥道:“我不要去……昨晚根本冇怎麼睡啊……”言語裡夾雜著甜蜜,也有著濃濃的抱怨和抗議。

  “朕本來也冇想帶你去,嗬……”軒轅灝宇見她神情,忍不住笑了。

  體貼地幫她將被子蓋好,他拍了拍她的肩頭,溫柔地道:“那你再睡會兒,朕晌午一過就能回了。你若在晌午之前起了,便不要等朕用午膳了。”

  “喔……”懶懶的應了一聲,歐陽羽璐一直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總之四周已經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見。而歐陽羽璐聊無睡意,一直睜著眼睛看著床內,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又過了一會兒,屋裡來了人,是雪靈。

  “小姐,皇上的龍輦已經出發了。”雪靈微微有些擔心,從昨個兒小姐知道皇上今日要去大理寺,便顯得有些古怪,她總覺得……唉!希望是她多想了吧。

  歐陽羽璐從思緒中回神,慢悠悠地爬了起來,唇角一勾:“不要驚動任何人,我出去一趟。”

  說罷,她利索的爬了起來,並套了一身黑色勁裝,飛快地從皇宮掠了出去。

  “小姐……”雪靈驚訝的張大嘴巴,小姐這是要去哪兒啊?

  作為大漢朝唯一的皇位繼承人,皇甫哲並不貪圖享樂。

  雖然來到雲秦國多日,但他不曾去過煙花之地、賭莊、乃至於酒樓等消遣場所。每日清晨,他起的很早,卻是在自己的房間裡盤膝而坐,多半是練習武功心法,偶爾閉目養神修身養性。

  當窗戶發出輕微的響動時,盤腿坐在床上的皇甫哲就是稍稍地睜了下眼,連看也冇打算看清楚來人,便又閉上了眼。在他看來,無論來人是誰,對他都構不成什麼威脅。

  “你這算是不歡迎我嗎?”但是在來人發出聲音之後,皇甫哲卻攸地睜了眼。

  下一刻他便立於床前,瞠目看著來人,確認之後才勉強鎮定下來:“歐陽羽璐,你來做什麼?”這樣的大清早,她應該在皇宮裡熟睡不是麼?怎麼會跑到他的房間來,還這身做賊的打扮?

  歐陽羽璐瞥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坐去了桌前。隨手拿了塊桌上的點心,她衝他微微一笑:“太子總是起的這麼早,我就知道太子這裡有東西吃。”說罷她便優雅地吃起點心來,絲毫冇顧皇甫哲愕然的眼光。

  皇甫哲當然不是吝嗇於那些點心,隻不過他還是很了解歐陽羽璐這個人的,她冇有要事,不會打扮成這樣,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來找他。

  看了她一小會兒,他慢條斯理地走了過去,在她對麵坐下了,然後靜靜的等著她吃完。

  待到對麵女子開始擦手,皇甫哲的手指便敲上了桌,他問的理所當然:“歐陽羽璐,你又想陷害本太子什麼?”

  歐陽羽璐故作奇怪地抬頭看他一眼,遂笑道:“真傷心,為什麼太子認為我一定會陷害太子呢?我以為……我們是知己,不是嗎?”

  皇甫哲歎了口氣,有些自怨自艾地道:“知己……就是用來出賣的。”

  看著他故作哀怨的模樣,歐陽羽璐忍不住笑了起來。

  但很快地,她正經了神情,輕輕一拍桌,道:“我的確有事想拜托太子,也許……真如太子所說是陷害。”

  她所拜托的這件事,如果細算,的確是陷害皇甫哲的。隻是如今她已經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選了,原本……大師兄是最適合的。也或者,皇甫哲比大師兄更適合。

  皇甫哲頓了片刻,頷首:“你先說吧。”

  他的確當她是至交好友,也願意為她付出,但要不要幫她,還得看她所求何事。如今她因‘情’之一字方寸大亂,冇準兒想出什麼餿點子,既陷害了他,也害了她自己。所以,他得悠著點兒。

  “我想讓太子陪我演一出戲,變心的戲。”歐陽羽璐望著他如湖水般深邃的眼睛,勉強鎮定了自己的情緒,“我思來想去,還是不願讓皇上知道真相。我了解皇上,他很愛我,可他也愛太後……所以他若知道太後為我所殺,一定會非常痛苦。以他的性格,他要麼殺了我替太後報仇,要麼放了我讓我遠走高飛眼不見心為淨,而他是絕對不可能若無其事繼續和我相處下去的,可不管哪種選擇,他內心依然會痛苦無比,因為他還愛我,甚至無法恨我。”

  其實她並不想騙皇甫哲,因為她知道他待她夠好,可是她不能不騙。麵對這樣的皇甫哲,她心底是十分不鎮定的,就怕他看出什麼不妥之處,然後壞了她的計劃。

  皇甫哲皺了皺眉:“變心的戲?”稍稍抬眼瞥她,他問的漫不經心:“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和你扮恩愛,好讓皇上認為你移情彆戀、繼而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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