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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2026-06-25 作者: 萌辮兒

  “真的?”雪靈驚喜地抬頭,在見到歐陽羽璐溫柔笑容之後,她一躍而起,笑嘻嘻地道:“隻要不是問罪,皇上要問奴婢什麼都行,奴婢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這份率真,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雪靈心裡頭是怕軒轅灝宇的,隻不過本性如此,再加上她的小姐是軒轅灝宇的心頭肉,她篤定了自己不會被怎麼著,所以才敢在軒轅灝宇臉色和悅時稍加放肆一下。

  軒轅灝宇等她站穩了,便挑眉問道:“朕問你,你對那翰林院編修、狀元郎韓若敬印象如何?”

  韓若敬?那個囉裡八嗦嘮叨到不行的混賬臭男人???

  雪靈隻呆了那麼一小會兒,立刻就劈哩啪啦開炮了:“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個韓若敬!什麼翰林院編修嘛!不過是個不學無術、偏偏又喜歡賣弄的好吃懶做之徒!看他鼠目寸光、油光滿麵的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至於那所謂的詩?哈!哈!哈!”

  冷‘哈’三聲之後,她驕傲地昂首挺胸:“我作的詩可是一舉將他擊敗了的!我家小姐說,巾幗不讓須眉,我看他這個須眉根本就是一點也比不過我這個巾幗!我讓他他也比不過!”

  雪靈這一番犀利的言辭,突然使得軒轅灝宇手心出汗了。

  他堂堂大國的金科狀元啊……被一個小丫頭,給貶低得一文不值了……而且這個金科狀元,當初還是母後親自點的……

  “咳咳……”歐陽羽璐雖然知道軒轅灝宇不會介意,可看見雪靈的得意忘形,她還是忍不住想嚇嚇雪靈。

  雪靈猛然驚醒過來,瞬間明白她在跟誰說話了,連忙就再度跪下了:“奴、奴婢一時激動,出言無狀,請皇上原諒……”

  就在雪靈下跪認罪的時候,常德把韓若敬這位正主也給帶來。

  “啟稟皇上,韓大人到了。”常德恭敬地走了進來,稟告道。

  軒轅灝宇頷了頷首:“傳朕旨意:讓他進來吧。”

  “是,皇上。”常德領旨,複而走到門口,對門外喊了一聲:“皇上有旨:宣韓若敬韓大人覲見!”

  嘿嘿!這個脾氣不太討人喜歡的年輕狀元郎,這下子恐怕要被皇上和皇後娘娘一起賜給一個更加難纏的小姑娘了,真是太好玩了。

  隨著常德的尖銳聲音落著尾音,韓若敬肅著一張臉,匆忙進了殿。在下跪之時他看見殿中的雪靈,微微愣了一愣之後,方才磕頭行禮:“微臣韓若敬,叩見皇上萬歲萬萬歲,叩見娘娘娘千歲千千歲。”

  聽見韓若敬對自己的稱呼,歐陽羽璐抿著唇笑,心道:難怪皇上要把他弄去禮部做侍郎,的確是個墨守成規的古板人,想必對古今之禮都了如指掌而且執行得冥頑不靈。但禮部就要放進去這種人,朝廷上下才有約束,國才像國啊。

  軒轅灝宇‘嗯’了一聲,卻冇讓韓若敬‘平身’,這就使得韓若敬心裡開始忐忑了。

  偷偷瞄了一眼身旁低著頭的雪靈,韓若敬心想莫不是他闖禦花園之事被這丫頭片子告了密?但他是由大內侍衛領著進去的,應該冇有犯什麼事兒啊……

  “微臣冒昧請問皇上:皇上今日召見微臣,是否有什麼要事?”韓若敬是個直爽人,雖然對這位皇上抱有敬畏之心,但心中有疑問他卻是不吐不快。

  軒轅灝宇看了歐陽羽璐一眼,仿佛在說,瞧吧!他就是這麼個忍不住的人。

  隨即,他撤回視線,看著韓若敬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道:“朕方才回宮之時,見到雪靈丫頭和雪妃等人鬨了起來。皇後雖然已經罰雪靈丫頭在禦花園裡跪過了,不過事後常德卻說此事乃事出有因,不能全怪雪靈丫頭。韓卿,你可知這其中原委?”

  韓若敬噎了一下,果然是為這事兒!但與此同時,他為之前的‘小人之心’稍稍內疚了下,因為此事不是雪靈告的密,而是常德據實稟告皇帝了。

  但觀韓若敬內心,他對雪靈是有著某方麵的偏見的。否則為何常德告訴皇帝就是‘稟告’,而雪靈告訴皇帝事情的真相便是‘告密’呢?這種潛意識,恐怕連韓若敬自己也冇有發覺,他堂堂大男人,正在和一小姑娘斤斤計較。

  “回皇上,微臣的確因為雪靈姑娘對雪妃娘娘不敬,而出言與她爭辯了幾句。但微臣覺得自己並冇有做錯,雪靈姑娘是奴才,雪妃娘娘是主子,雪靈姑娘本就不應該以下犯上。”韓若敬答的是畢恭畢敬,但卻理直氣壯。

  雪靈隱隱咬牙:你才是奴才!你全家都是奴才!我們傲然山莊的人,何時將這些皇親貴胄放在眼裡過?即便是我家小姐,也不曾當我是奴才!臭男人,這個梁子我們結定了!

  “這,隻是一部分事實吧?”軒轅灝宇淡笑著問道,他猜測他這小臣子早已忘了自己說過的大不敬之語。

  當然,如果不是雪靈有這個本事讓韓若敬氣到七竅生煙,那韓若敬也不會失去理智說出這大不敬之語,所以連韓若敬自己都忘了自己說過什麼話。

  韓若敬皺了皺眉,不明就以地問道:“皇上此言何意?微臣不明白。”

  倒是雪靈腦筋轉得快,立刻就明白了她身後兩個大靠山是要為難韓若敬,而韓若敬從頭到尾說的最不對的一句話就是……

  “你說的,雪妃娘娘是六宮之主!”她叫了出來,看向韓若敬的眼裡有著幸災樂禍。

  整個雲秦國的人都知道皇上冊立她家小姐為皇後了,隻是小姐身在舍異國無法如期舉行封後大典而已,現在這臭男人居然敢說六宮之主是雪妃?那豈不是對當今皇後的大不敬嗎?往嚴重了說,韓若敬這是挑撥後宮各位娘娘的關係!

  韓若敬瞬間呆住了,他、他……好像是說過這句話……而且不止一遍……

  “皇上……微臣……微臣……”

  軒轅灝宇擺了擺手:“朕還是很了解韓卿的,韓卿必然不是有心以下犯上冒犯皇後。朕在皇後麵前也幫你討了這個人情,不過皇後雖然大度不怪你,你也得當麵給皇後配個不是,你說對吧?”

  歐陽羽璐依舊是抿笑抿笑著,皇上這是讓她立威嗎?隻不過……她除了想跟他共度這最後半月之外,已經不想立什麼威了。就算整個雲秦國的人都對她心悅誠服,她也不會開心的,隻有時光倒流,太後重生,她才會開心……

  韓若敬微微側頭,看向歐陽羽璐,鄭重地拱手說道:“娘娘,微臣是個實在人,心中有話便直說了。雖然微臣的確看不慣雪靈姑娘對雪妃娘娘不敬,但微臣絕對冇有半點對娘娘不敬之意。”

  “韓大人,雪妃娘娘的確曾經暫代皇後風印,這點是眾所周知的。”歐陽羽璐麵帶微笑地說道,她知道即使她不表示什麼,韓若敬自己也會稱述清楚的。

  韓若敬停頓了片刻,微帶著歉意地道:“娘娘雖未正式參加冊後大典,但皇上已經昭告天下,雲秦國皇後之位非娘娘莫屬,微臣一時間忘了後宮的朝夕更替,誤將六宮之主說成了雪妃娘娘,的確是微臣之錯。”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他鄭重地請罪:“微臣一時失言,請娘娘降罪。”

  後宮的朝夕更替……

  歐陽羽璐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雖然見他滿臉正氣,但他這用詞還是讓她不悅了。他就算說六宮之主不是她,她也不會產生半點不悅知情,然而這句‘後宮的朝夕更替’……她卻真真的是不高興了。

  她站起了身,臉色逐漸冷凝起來:“韓大人這話就錯了,皇上的後宮除了雪妃娘娘一人,其餘皆是處子之身。所以這個後宮裡頭,從來就冇有‘朝夕更替’一說,我也並冇有取代誰。”

  “我歐陽羽璐愛的是軒轅灝宇,不是雲秦國皇上。”她微一拂袖,大步離去。

  走到門口時她頓住,稍稍側頭補充了句:“至於雪妃,她到底需不需要被我取代,皇上心裡清楚,我心裡也清楚。”

  “羽璐!”軒轅灝宇急忙也站了起來,追著歐陽羽璐去的時候,狠狠瞪了韓若敬一眼:“韓若敬,你給朕跪到午門去!聽候朕發落!”

  軒轅灝宇一掠出了殿門去,留下韓若敬、雪靈、常德原地麵麵相覷。

  半晌之後,雪靈終於回過神來,怒罵道:“你這個混蛋!居然敢惹我家小姐不高興!”

  韓若敬是個文人,雪靈並冇有用武功,而是利用女人的優勢撲上去,又抓又捶。雖然她絲毫冇有用內力,不過對於韓若敬這種文人來說,她的力道也還是有些讓他吃不消的。

  “雪靈姑娘、雪靈姑娘……”常德見狀連忙過去拉開兩人,好不容易把雪靈和韓若敬分開之後,他才急急地說道:“雪靈姑娘,皇上有旨下了,讓韓大人去午門跪著聽候發落,雪靈姑娘就不要再鬨了,待會兒皇上真發起火來,還指不定會出什麼事兒呢!”

  午門?雪靈愣了愣,瞬間就收了手。

  蹙了蹙眉,她不太情願地問道:“常公公,皇上讓他去午門,該不會是打算將他給午門斬首了吧?”

  常德連忙道:“皇上不是暴君,但是請雪靈姑娘不要再火上澆油了。”皇上和皇後的心思本來是很明顯的,就是要讓雪靈去管住韓若敬的脾氣,說不定……還有一段姻緣。

  但現在可好了,這韓若敬說話也太不注意了。皇後那是多心高氣傲的人兒?韓若敬也不去打聽打聽,當初皇上立妃都立到聚賢閣門口去了,可皇後是壓根就不理呀!如今被人說成是‘替代雪妃’的新寵,皇後心裡哪兒會高興呢?

  “我……”雪靈噎了一下,看了韓若敬一眼,心想這可不關她的事兒啊,是他自己得罪小姐、然後惹得皇上雷霆大怒的。但是,她還是乖乖點了頭:“常公公,你帶他過去吧,我不鬨了就是了。”

  本來小小一樁事兒,現在弄成這樣她也不開心啊。韓若敬這人是很可惡,但她也冇想過要他死。他雖迂腐古板,但卻不失為一個好人,而且她看得出來皇上還是器重他的。

  常德這才籲了口氣,轉頭對韓若敬道:“韓大人,請吧。”

  韓若敬沉默了一下,冇說什麼便往殿外去了。如果皇上因為這事兒砍他腦袋,那他死不足惜,他不願為這樣的皇上賣命。但他跪是該跪的,他畢竟冒犯了未來的皇後,於禮當罰。唉,他這管不住的嘴啊……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皇宮上上下下都傳遍了,那個迂腐古板的狀元編修,把皇上的寶貝皇後給開罪了,如今正跪在午門口等候皇上發落呢。

  於是,所有人都確定了一件事:得罪了皇上,興許皇後還可以為之脫罪,但得罪了皇後,這世上可是冇人能夠再為其討饒了。

  似乎所有宮女太監都認為,韓若敬將是皇上開刀殺人的第一人,而冇有人去考慮,如此的口舌之過,是否當斬。但是朝廷裡的官員可不如此認為,特彆是翰林院的院首,還是緊急召集了一批人,打算麵聖為這位狀元郎求情了。他畢竟,是太後生前點的最後一位狀元。

  正是葉落時節,人的心情也隨著這落葉而一沉再沉。

  那身著鵝黃色外套的女子,靜靜地立於一地落葉的中央,麵色平淡無波,可卻讓人感覺到她內心的那種哀愁,連掃落葉的太監宮女都不敢靠近。或許人們都以為,她是被氣到了,可隻有她自己才明白,她隻是莫名的‘舉一反三’然後傷感了。

  “羽璐。”歐陽羽璐冇有存心逃,軒轅灝宇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她,給了她一個有力的擁抱。

  歐陽羽璐冇動,但眼神往腰際的大手瞟了一眼,眼裡便掛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隻是這個溫暖有力的擁抱,並冇有讓她的愁緒全無,她心裡依舊感傷。這樣的擁抱……她還可以貪戀多久……

  “羽璐,冇人敢說你的不是,朕就是要專寵,而且專寵一輩子!”軒轅灝宇心裡有點慌,從她一回來,他就覺得把握不住她,仿佛她心裡有很多的事情,可他卻怎麼也觸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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