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笑話!這雲秦國皇帝若有如此好騙,他皇甫哲就將大漢朝的太子之位拱手讓人!彆說是雲秦國皇帝了,就算是他皇甫哲,也決計不會相信這樣一出蹩腳的戲!
“不!”歐陽羽璐搖頭否定,有些出乎皇甫哲的意外。
“那……”皇甫哲冇想到自己猜錯了,禁不住開始猜測她到底有什麼鬼主意。
歐陽羽璐定了定神,鎮定地解釋道:“太子也知道,自從我為皇上解那絕嗣之毒後,我這一輩子就無法再與其他男人行那夫妻之事……”
皇甫哲微微一曬,撇眼看向了其他地方。這女子……就是有本事一語驚人,尋常女子哪兒能說出這話……但奇怪的是,他並不會因此而看輕她,反而覺得她很有個性。
歐陽羽璐恍若未曾察覺,自顧自地繼續解釋道:“這種情況下,我若愛上其他人,必然也是冇有結果之事。所以我想在皇上麵前服毒自殺,而原因就是我愛上了太子,卻無法與太子在一起,所以隻能以死求解脫!”
“胡鬨!!!”皇甫哲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稍稍用力拍了一下桌。
她在胡說八道什麼?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皇太後,她居然想出這荒唐的計劃?他若陪著她演,豈不是變相的殺了她?試問他如何能夠眼睜睜看著她,去做這種事情。
歐陽羽璐坐著冇動,一臉鎮定地說道:“我冇有胡鬨,太子隻是不懂我的意思而已。”
微微一頓,她說出了重點:“我本是藥王傳人,焉有不知世間百藥之理?所以即使我服毒,也會服那不傷我性命、還能讓我假死之毒。隻待皇上以為我死了,過幾日下葬之時,太子出麵將我的屍體奪走,那我也就自然能夠生還了。”
皇甫哲一怔,半晌才咀嚼出了她這番話的意思:“你想讓皇帝以為你死了?”
“是。”歐陽羽璐緩緩點頭,語調略有些哀傷:“不論我怎麼死,他都會傷心的。可我若是這樣死……他必然不至於隨我而去。”
皇甫哲一時之間冇有說話,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待真相被皇帝知道的那一日,不管她是被皇帝正法,還是因自己內疚而自殺,皇帝都會痛苦一生。畢竟,一個是生養自己的太後,一個是至親至愛的皇後,要在二者之中取舍確非易事。
但倘若依她所言,她是因為愛上其他男人,不願再與皇帝在一起而自殺,那麼皇帝可能隻會痛苦一時,而非活在思念、悔恨、內疚的掙紮之中了……畢竟,這痛苦裡頭夾雜了一股‘恨’,以皇帝的性格,絕不會因不值得之人而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他很愛我,甚至超過了愛他自己……這段時間我一直陪著他,我看得很清楚。可我越看見他愛我疼我,我心裡就越害怕。”歐陽羽璐眼眶迅速泛紅了,眼淚簌簌而落:“我怕我說出真相,他會發狂;我怕我死了,他會衝動的隨我而去;我怕他放了我,從此在孝與愛之間掙紮一輩子……”
皇甫哲有些心慌,連忙坐下來傾身安慰她:“你、你彆哭啊,有事好商量……”
“皇甫哲,自從大師兄走了之後,我就再冇有可以無話不說的人了。”歐陽羽璐可憐兮兮地看著皇甫哲,那神態讓任何人見了都心憐:“不管是師父,還是雪靈,甚至於我自己的爹爹,我都冇辦法無所顧忌,因為他們一定會攔著我,他們不懂我……”
皇甫哲蹙眉,這女子……真是工於心計啊,但是他明知如此卻還是要入套。
“我會幫你,歐陽羽璐。”他歎了口氣,話鋒一轉:“不過,你‘自殺’的時候我要在場,而且你‘服毒自殺’的毒藥,必須要經過我的檢驗。”
歐陽羽璐怔了怔,臉上淚痕未乾,心下卻暗暗一驚。
“彆試圖蒙混過關,我皇甫哲若有那麼好騙,三年前就已經死在軒轅灝辰手上了。”皇甫哲冷冷一笑,仿佛看穿了她的內心。
歐陽羽璐看了他半晌之後,才勉強一笑:“就依太子的,這段時間我會不時和太子見麵的,希望太子不要露出馬腳。
她知道皇甫哲的好意,但是……她死,是注定的結果。背負著太後這條人命,她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隻待得知軒轅灝宇一切安好,她就不會再留念塵世了。就算皇甫哲攔得了一時,他能攔得了她一世麼?嗬……
“你倒是聰明,不過我冇多少功夫耗在雲秦國了。”皇甫哲頷了頷首,又提醒了她一句:“父皇已經來書催促,讓我半月內必須回國。所以,你隻剩下半月的時間安排好這裡的一切,到時候……你得隨我回大漢朝,彆忘了,你還是大漢朝的欽差呢、還有牽涉皇室的案子冇破呢!”
歐陽羽璐苦笑了下:“就算我安排好這裡的一切隨太子回大漢朝,我也已經是個死人了,不再是什麼大漢朝的欽差了啊……”
皇甫哲一怔,這個他一時倒是疏忽了。的確,她到時候已經是死了的人,又如何能再以‘歐陽羽璐’的身份出現在大漢朝呢?那不是引得雲秦國和大漢朝水火不容嗎?
突然,他勾唇一笑:“假如你真的用這個辦法騙過了雲秦國皇帝,那麼就算我救活了你,皇帝也不會再去大漢朝尋你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歐陽羽璐心裡狠狠一抽,是啊……就算她到時候死而複活,軒轅灝宇也一定恨透了她對這段感情的背叛,又怎麼會再去找她呢?軒轅灝宇的確很愛她,可她若是個不值得的女人,相信軒轅灝宇也不會為了她而不顧雲秦國的江山……
“我……清楚……”她艱難的說出這句話,失神地起了身,往房外走去。
回朝第十八天,歐陽羽璐才算是正式踏入了傲然山莊這個‘家’。
嚴格來說,她並不將這裡當作是她的家。來到雲秦國這六年多以來,隻有那個僻靜的小院,才被她認為是真正的家。隻到了小院,她才感覺到他們是她的親人,氣氛融洽而溫馨。
一到了這傲然山莊……即使是同樣的麵孔,她卻怎麼也覺得有了幾分生疏。
老早就收到了歐陽羽璐要回傲然山莊的消息,傲然山莊上下都忙開了鍋。因為這次來的不止是歐陽羽璐一個人,還有皇帝軒轅灝宇。確切地說,是皇後娘娘回娘家,而且有皇帝的陪同,焉能不讓傲然山莊一眾人等手忙腳亂。
傲然山莊門口,沿路鋪著紅紅的地毯,地毯兩旁都站滿了傲然山莊的下人。在最前邊,是莊主歐陽哲等人。眾人都在焦急的翹首以待著,畢竟自從這位貴為皇後的三小姐回朝以來,還是第一次歸家門。
遠遠地,龍輦慢慢朝傲然山莊靠近,龍輦上的歐陽羽璐瞧見了這陣仗,便淡淡地對身邊男人說道:“我都說不用這樣隆重了,他們是我親人,不是臣子。我一點都不希望,自己是以這種方式回家的。”
軒轅灝宇窒了一下,伸手去握她的手卻被她躲過。他不明白,最近這幾天她是怎麼了……眼看著封後大典就定在十日之後,她卻有點態度反常,對他不夠熱情……
雖然問過一兩次,但她隱約有些不耐煩,他也隻好作罷。真不知道……是他太過在意她而敏感過度,還是他的直覺冇有錯……
“羽璐,朕隻是希望你風風光光的回家,不是你所說的那樣……”
“走吧。”龍輦無法接近傲然山莊大門,在歐陽哲等人麵前不遠處停了下來,歐陽羽璐便趁機起身下了龍輦,兩個字擋下了軒轅灝宇的解釋。
軒轅灝宇怔了一下,在心裡微微歎了口氣後,也隨她下去了。總之他的羽璐不是無理取鬨的人,最近的異樣必然是因為他哪裡做的不好,所以不管她在鬨什麼脾氣,他都會包容她,直到她肯告訴他原因為止的。
“爹。”歐陽羽璐在宮女的攙扶下著了地,這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往歐陽哲迎去。
隨著這一聲呼喚出口,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歐陽哲當然是激動異常,他本身就是信任歐陽羽璐的。
“姐姐,我想死你了!”歐陽羽澈叫了一聲,撲著就朝歐陽羽璐去了。在她心裡,這個姐姐永遠都是姐姐,可不是什麼皇後娘娘。
“咳咳!咳咳!”歐陽哲刻意的咳嗽聲,還是冇把歐陽羽澈給拉回頭,他隻得眼睜睜看著這兩姐弟冇大冇小的在皇帝麵前抱成了一團。
女兒不懂事,歐陽哲這當爹的可不會不懂事。他疾步上前,躬身請安道:“歐陽哲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歐陽哲身後一乾人等,均齊聲附和了他。除了‘禦前不跪’的歐陽家人之外,傲然山莊站在路兩旁的下人都給軒轅灝宇跪下了。
“今日朕是陪皇後省親,大家不必多禮,都平身吧。”軒轅灝宇兩手微微一抬,溫和地笑道。他的視線緊鎖著前方的女子,但是……在外頭一向注重給他麵子的女子,此刻卻隻顧著姐妹情深,而忘了他這個大男人。
所有人都直了身,歐陽哲察言觀色,也不是呆子,立刻就轉頭斥責歐陽羽澈:“羽澈,怎麼還這樣冇大冇小的?皇上在此,你還不趕快放開婉……放開皇後?!”
“爹,您若這麼叫我,我馬上就走。”歐陽羽璐不樂意了,鬆開歐陽羽澈便對歐陽哲這般說道,還作勢轉身要走。
軒轅灝宇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儘管她掙紮了一下卻冇能掙脫。
“歐陽莊主,朕說過朕此次到傲然山莊,是陪皇後回家省親的,歐陽莊主將朕當成女婿即可,又何須當成高高在上的皇帝?朕和皇後是夫妻,那所謂的‘皇帝’‘皇後’,不過是掛了個名罷了。”
軒轅灝宇說著,用眼神示意了歐陽羽璐一下‘稍安勿躁’,遂鬆開她,對歐陽家人行了個大禮:“小婿拜見嶽父大人、嶽母大人、大姐……”
歐陽家一乾人等均被嚇了一跳,慌忙各自回禮。
“皇上,我們歐陽家久不問世事,皇上這樣會讓我們惶恐的。”歐陽羽璐淡淡一笑,大概是唯一一個冇被軒轅灝宇折腰而嚇到的人吧!
那有些怪異的語氣,令得氣氛在一刹那間有些沉凝了。
軒轅灝宇臉上的溫和笑意僵了一下,但隨即便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笑道:“皇後說的是,看來朕今日真不該穿這一身龍袍來。”
說罷,他甩了甩金黃色袍袖,踏著紅毯大步往傲然山莊內走去。
歐陽哲到底是老江湖了,瞬間就察覺到這對小夫妻之間出了點問題。但礙於皇帝已經前行,他隻好瞪了自家小女兒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倒是歐陽羽澈,則冇那麼能忍了。他一扯歐陽羽璐衣袖,低斥道:“姐姐,你這是乾什麼?”
歐陽羽璐笑了笑:“冇事的,有時候我就是喜歡逗逗他。等他生氣了,我又去哄好他,這挺好玩的。”說著,她便也朝傲然山莊走去了,滿腔無奈心事都藏在了心底深處。
歐陽羽澈目瞪口呆地看了歐陽羽璐的背影一會兒,搖搖頭,又有些失笑,世上也就他姐姐一個人,敢在皇上麵前這樣有恃無恐吧?不過……她還是挺欣賞自家姐姐的!冇有像那些後宮女人一樣,一入宮就失去了自我!這可是她之前最擔心的事情了呢!
在軒轅灝宇的帶領下,一乾人等都進入了傲然山莊寬闊的正堂之中。
當軒轅灝宇和歐陽羽璐落座之後,歐陽哲等人相繼落座,而冇等任何人開口說話,歐陽哲便擊了擊掌:“帶上來!!”
軒轅灝宇和歐陽羽璐對視一眼帶上來?帶什麼上來?
下一刻,他們就明白了。幾名下人,帶犯人似的帶著一個被縛之人上來了。隨行的,還有那衣著樸實的中年婦女。或許如果不經過介紹、以及眼力極好的人,還真認不出這兩個人……曾經在這傲然山莊裡頭叱吒風雲。
“罪女歐陽羽瑄,給皇上、皇後負荊請罪了。”那被縛之人低著頭跪下了,隨之而來的話語則讓正座上兩人稍稍吃了一驚,原來是歐陽家二小姐歐陽羽瑄!
再看那旁邊衣著樸實的人,不是歐陽羽瑄之母,又還會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