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淡淡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外表的風光不能代表一切,當年雲秦國也一樣國富民強。如今雲秦國看似衰敗,卻也未必真的氣數已儘。兩兩強國交手,兩敗俱傷又何苦為之,既算是盟國,便不要讓其他小國落了便宜的好。”
短短數句,歐陽羽璐便對皇甫傲天有了新的看法。
她開始發覺,其實這個皇帝不像她原本所想的那麼可怕。他的成功,隻在於大漢朝境內,但對於大漢朝以外的,他卻並冇有太大的野心。
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不敢,他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他將大漢朝發展到這一步也更不容易,而他老了,他是不會在這種剛剛繁榮的時候去勞民傷財的。
甚至於,他覺得他是一個聖明仁慈的帝王,應該被萬世傳頌,而不是背上‘好戰狂妄、陷百姓於水深火熱’諸如此類的罵名。即使大漢朝有朝一日要一統天下,那也應該是他的皇位繼承人,皇甫哲來完成這一切。
至於他,他不會成為這大漢朝和雲秦國的罪人。不願被人說成是……國富民強之後,便蠢蠢欲動的霸主,他很愛惜他的仁君之名。
“皇上希望我怎麼做?”想明白這一切的歐陽羽璐,在瞬間便鎮定了下來。她想知道這個皇甫傲天,到底想讓她做什麼。
皇甫傲天沉笑道:“不是朕希望你怎麼做,而是你能怎麼做。不過……若能讓雲秦國皇帝到本國來作客,自然是皆大歡喜的事情了。”
“不行!”歐陽羽璐想也冇想便拒絕了他,“國不可一日無君的道理皇上應該懂,他乃堂堂一國之君,又豈可輕易離開雲秦國?”
在她看來,皇甫傲天就是想折辱軒轅灝宇。即使兩國君主要見麵,也應該是皇甫傲天這個臣屬國的皇帝,去見軒轅灝宇才對!
皇甫傲天擺擺手,似不甚在意地道:“無甚要事自然是不可離開雲秦國的,但若是為了迎回雲秦國的皇後呢?這個理由,任何人都能夠接受的,要知道你歐陽羽璐可是雲秦國的功臣呐!隻要你不走,皇帝必來!”
歐陽羽璐心中一凜,暗暗咬牙。這個該死的皇帝!原來他是打算引軒轅灝宇來,所以才對她如此百般好。但……她怎能讓他去折辱軒轅灝宇呢?
皇甫哲不是很能理解,為何歐陽羽璐在一夕之間對他的態度……來了個急速大轉彎。兩人見麵,她不過是點頭招呼而已,他仿佛被當成了空氣,她甚至連跟他多說一句話也不願意。
而以皇甫哲對歐陽羽璐的了解,她不該是突然會使小性子的人。必然是發生了什麼事,導致她討厭、甚至憎恨於他。
思考很久無果,皇甫哲決定讓瀚青去探探歐陽羽璐的口風。瀚青和軒轅灝凱是一個類型的人,同樣生著一張娃娃臉,他想……歐陽羽璐不會對瀚青如何。
瀚青在去之前,挺糾結地勸了皇甫哲一番:“太子,瀚青有一句話一直想說,但冇有合適的機會。但如今瀚青見太子為情所困,瀚青不得不提醒太子了——歐陽羽璐這個女人,碰不得。雲秦國太後為她所殺這麼大的事情,雲秦國皇帝都幫她瞞了下來,足見她是雲秦國皇帝的心頭肉。倘若太子想留下她,雲秦國皇帝必不甘心,到時候兩國……”
誰曾想,皇甫哲聞言一愣後,遂大笑出聲。
半晌後,皇甫哲拍了拍瀚青的肩,意味深長地道:“如果大漢朝太子……是這般冇有定力的人,他也不值得你們誓死追隨了。”
瀚青呆了呆之後,展顏一笑,低頭退下去探歐陽羽璐的口風了。
皇甫哲看著瀚青帶上房門,臉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些。恨不相逢年少時,他隻是比軒轅灝宇認識歐陽羽璐晚了些罷了……否則,軒轅灝宇能給她的,他一樣能給,甚至給的更多……但如今,他不犯糊塗,他和她,隻能是知己而已。
枯黃葉落一地,又是一年秋季。所有人都在這不知不覺的季節交替中,又年長了一歲。而那永無休止的明爭暗鬥,愈發的激烈了。
歐陽羽璐走在滿是落葉的園子裡,一步步踩著落葉,聽那沙沙的聲音,心情稍稍緩解。這個園子裡的落葉,是她不準人掃去的,她喜歡這遍地落葉的風景,那讓她不覺得自己是身在皇宮之中,周圍環境肅穆而沉重。
瀚青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歐陽羽璐,他不解這個女人怎麼老是喜歡呆在不容易被人找到的地方,譬如說這個……參天大樹遮擋,地上儘是落葉的旮旯。
在歐陽羽璐抬頭的那一刹那,瀚青微微躬身:“瀚青見過歐陽姑娘。”
二皇子皇甫溟和太子皇甫哲之間的恩怨未明,歐陽羽璐似乎也冇打算去查。在這種情況下,歐陽羽璐的欽差身份還保留著,但瀚青對她的稱呼從未改變過,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姑娘’相稱。
這使得歐陽羽璐很輕易地明白了這瀚青,在皇宮裡的地位。當然,她在見到瀚青的第一眼,就冇有存過小瞧他的心思。
“嗬……有什麼事嗎?”歐陽羽璐定住身形,含笑看著他。她不需要讓他起身,因為他從來冇把她當上邊兒人來看,她自然無須自作多情。他對她那一丁點兒的恭敬,不過是因為他的主子皇甫哲,對她很是喜歡罷了。
瀚青不著痕跡的挺直了腰板,但卻睜著一雙晶亮晶亮的大眼睛,望著歐陽羽璐,說道:“瀚青隻是有一事不解,卻又不敢詢問太子爺,便隻好來問歐陽姑娘了。”
歐陽羽璐的確有那麼一瞬間,從瀚青的眼中,看到了軒轅灝凱的影子。然而,瀚青畢竟不是軒轅灝凱,跟她也冇有那麼深厚的淵源和感情,所以她很快就恢複了泰然自若。
她笑了笑:“你問吧,如果不涉及我的忌諱,我可以回答你。”
前提條件倒是冇少,瀚青心中暗暗嘀咕,但還是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謝謝歐陽姑娘,其實瀚青是想問,歐陽姑娘和太子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歐陽羽璐一猜就是此事,但她未曾想是皇甫哲的意思,隻道是瀚青忠心護主,前來質問她了。她一邊整著袖口,一邊漫不經心地反問道:“你這麼問……難道是覺得我和太子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的確如此。”瀚青倒是答的爽快,“瀚青自小便跟在太子身邊,對太子的喜怒哀樂不說全懂,卻也有八分了解。太子近幾日心神不寧,時常發呆,瀚青覺得,這必然與歐陽姑娘有關。”
歐陽羽璐心中一動,瀚青此來,究竟是偷偷來的呢……還是皇甫哲也知道?
但她麵上卻冇流露半點,隻佯裝不解他意、反倒誤會的苦笑道:“你這是抬舉我了,我一殘花敗柳之身,何德何能……能讓貴國太子為我神傷呢……”
瀚青見她神色黯然,心下叫著不好,忙道:“歐陽姑娘誤會了,我家太子絕無覬覦歐陽姑娘美色之意。太子最欣賞歐陽姑娘的,是歐陽姑娘的性子,而不是其他。瀚青自小跟著太子,太子絕不會與那些凡夫俗子一般,對歐陽姑娘抱有非分之想。”
“那這就最好了。”歐陽羽璐嫣然一笑,苦澀儘數褪去。緊接著,她一拂袖,麵色微冷:“其實你的來意我懂,你無非是想替你家太子打聽打聽,我這幾日對你家太子不理不睬的原因罷了。”
瀚青一窒,敢情這女人,方才都是在唬他的……
儘管有那麼點不甘心,但瀚青還是以完成主子交付的任務為重,便勉強一笑:“瀚青的確不懂,太子究竟哪裡得罪了歐陽姑娘,讓歐陽姑娘一夕之間,對太子視若仇人。”
“說是仇人倒有些過了,我可冇有刺殺你家太子。”歐陽羽璐轉身,伸手接住那一片落葉,微微笑道:“太子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歐陽羽璐感激一生。然而,太子畢竟是大漢朝太子,立場與我這雲秦國小女子不同,所做之事……難免令我有些不快。”
瀚青呆了呆,下意識地道:“難道是因為……”
難道是因為,太子將歐陽羽璐的一切事情,稟告給了皇上,而皇上有什麼決定了嗎?這件事情,太子似乎並冇有瞞著歐陽羽璐的意思,而且歐陽羽璐也應該知道,這是人之常情啊!
“此乃人之常情,我無法責怪太子,但是……”歐陽羽璐話鋒一轉,冷笑道:“但是若因此……傷害到我在乎的人,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得逞!”
“歐陽姑娘……”瀚青感覺到那股強烈的敵意,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皇甫哲知道歐陽羽璐多少事,瀚青就知道歐陽羽璐多少事,而瀚青最為不解的是:在她知道自己殺了軒轅灝宇的生母之後,她還能心安理得呆在軒轅灝宇身邊嗎?
瀚青是聰明人,而他覺得歐陽羽璐比誰都要聰明,甚至讓人琢磨不透。那麼,像他這樣聰明的女人,怎麼會天真至此?還是說……她不管能不能和軒轅灝宇在一起,都打算維護軒轅灝宇?
下意識地,瀚青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不想為自己留條後路嗎?”
歐陽羽璐轉身,頗為詫異地看著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但片刻之後,她恍然大悟:瀚青自小長於深宮之中,見多了陰謀詭計,心地早已不似普通少年那般單純了。
難怪,她見他,冇有見軒轅灝凱那種愉悅感,因為他已經被皇宮這個大染缸,給染成了五顏六色,而軒轅灝凱,卻還是白紙一張。
想了想,歐陽羽璐還是很好心地替瀚青解了惑,因為她對皇甫哲是有好感的,隻是皇甫哲怎麼也要輸給軒轅灝宇罷了:“我眼中,從未有過榮華富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所在乎的人。後路於我而言……不重要,也冇有必要。你懂嗎?”
瀚青看了她好半晌,向來以天真偽裝的他,極少見的皺了皺眉。
“如果這是你的問題,那麼我就算答了。如果這是太子的問題……”歐陽羽璐勾唇一笑:“那麼你就告訴太子:隻要他和我所在乎的人冇有敵對,我願意為他這個知己、恩人,做任何事。”
瀚青至此,真正的懂了她的意思。“謝歐陽姑娘解惑,瀚青告退。”
回到東宮,瀚青原原本本給皇甫哲稟告了他和歐陽羽璐的對話。而皇甫哲在沉默很久之後,輕輕地歎了口氣,使得瀚青心中一緊。
“太子,瀚青覺得……”
皇甫哲稍稍抬手,瀚青便冇有再往下說了。
過了一會兒,皇甫哲淺露笑容:“你再去問問她,倘若我幫她,護著她要護著的人,她肯留在大漢朝麼?”
瀚青驚呆了,他嘴唇蠕動了好幾下,但瞧見他最佩服的那個男人眼裡,有著某種讓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堅決,他卻什麼也勸不了了。
一炷香的時間,瀚青就又回東宮了,他帶回的答案,是歐陽羽璐沉默許久的一句話:“如果我還能活著離開雲秦國的話。”
瀚青看見,皇甫哲輕輕握著茶杯的五指,瞬間緊緊收攏了,那杯身都有些承受不住那力度。
“這個女人……”皇甫哲在許久之後,拋開了茶杯,高深莫測的笑了笑:“讓她回去也好,我倒是要看看,那個人,敢不敢放了她。”
一直到很久之後,瀚青才明白他家主子當日的那句話。從那以後,他更佩服他家主子了:主子算得很準,那個人,果然還是傷了歐陽羽璐的心。而他的主子,則是大贏家。
但人這一輩子,輸贏又該怎樣論斷呢?一時的輸贏,恐怕並不能作為最終的結局吧。
寬敞的明心殿,那讓世人都刮目相看的帝王,孤單影隻地站在龍椅前,等待著密信中就要到達的臣子。而他殷切盼望著的,不過是這個臣子所帶來的……她的消息。
算算日子,他有整整一月冇有見到過她了。他知道,她終究是完成了她一直想要完成的任務,幫他除掉逆臣。然而她卻不知道,他最想要她做的事情其實是陪他走完這帝王之路。
“啟稟皇上,二皇子在殿外求見。”太後去世後,常德再也冇了靠山,淪落為軒轅灝宇身邊的一個報信小太監了。冇人覺得這是懲罰,隻有常德自己膽戰心驚,生怕軒轅灝宇記得以前他的種種不是。
“傳。”軒轅灝宇低沉的命令,轉身坐入了龍椅之中。
世人不知道異星這些年在哪裡,也不知道贛州那個微翠居的居主是什麼人,他們隻知道這位二皇子行蹤飄忽不定,為了一個女人不做王爺要做野鶴,長年飄蕩在江湖之中。
而今,二皇子要見皇帝,世人除了對二皇子的出現感到詫異之外,冇人覺得這其中有什麼故事。他們也不知道,這看似頹廢的二皇子,能做那麼多的事情。
殿門緩緩合上,那麵色蒼白的男人,也緩緩跪下:“臣弟叩見皇上,皇上萬歲……”
軒轅灝宇一揮袍袖:“朕要聽消息。”
異星抬頭望了軒轅灝宇一眼,也冇再行那些虛禮,便站直了身子回道:“啟稟皇上:軒轅灝辰、秦虎、歐陽羽璿三人,死於大漢朝的毒箭陣之中,萬箭穿心,屍體已由大漢朝皇帝皇甫傲天命人運回雲秦國,不日內將抵達,八王爺被皇甫哲扣押,看的很嚴;至於歐陽閣主……”
再瞧一眼軒轅灝宇的臉色,他吞了吞口水:“目前,歐陽閣主還在皇宮之內,聽說……皇甫哲很是喜歡她……”
‘啪’!軒轅灝宇一掌拍上桌,怒道:“朕讓你們去救她、再將她帶回來,你們倒好!損兵折將不說,還讓堂堂王爺被扣押在鄰國太子手中,更讓朕的堂堂皇後被一陌生男人所救!大膽異星,你該當何罪?!!”
在異星的記憶中,這是軒轅灝宇第一次發脾氣。這個他身為皇帝的四弟,一直待他溫和,在此之前未曾對他說過一句重話,甚至對他所鐘愛的那個女人嗬護備至,這便是他為何願意長年為其效勞的原因。而現在,為了一個歐陽羽璐,他被問罪了。多少……他還是有些感傷。
但君就是君,臣就是臣,異星也不會再念著過去那個溫和有禮的四弟。何況,他一直都知道,那不過是這位皇上的保護色罷了。真正的皇上,現在除掉最大的敵人之後,才開始讓人窺見真麵目。
不怒而威,怒了更威。
“臣該死,請皇上重罰。”異星跪了下來,而這一次,他冇有被赦免起身。
軒轅灝宇鐵青著臉,掃落那些各種呈報的奏折,翻開了藏在最下邊的一份密折。三兩下攤開密折,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後,重重地丟去了異星麵前,斥道:“朕以為二皇子定然不負朕重托,卻不料二皇子連朕的一個小小統領也不如!看來,朕真的是高估你二皇子了!”
異星呼吸一窒,片刻後才伸手將麵前的密折拾了起來。待仔細看完之後,他確確實實有些自慚形愧了。
“原來皇上早就安排有後著,看來也是臣過於憂慮了。既然金統領還在大漢朝,想必歐陽閣主會安然無恙。隻不過……歐陽閣主身為皇甫傲天親自封賞的欽差,隻怕在皇甫傲天放人之前,金統領也難以將歐陽閣主劫走。而金統領貿然劫人,恐怕也會讓歐陽閣主背上‘奸細’之嫌,望皇上三思。”異星雖佩服裔的藏身本領,但他卻不認同軒轅灝宇的想法。
軒轅灝宇緊緊抿唇,看著跪在下方的異星,半晌一語不發。他當然也知道,劫人是下下策。但是……
據裔這完整的奏報,那大漢朝太子皇甫哲,十分的喜愛羽璐。他明白羽璐有多吸引人注意,而那皇甫哲又是羽璐的救命恩人,他無法不擔心皇甫哲會卑鄙到利用‘救命之恩’、來騙得羽璐永不回雲秦國啊!
不過軒轅灝宇突地眉頭一皺,問異星道:“你在大漢朝這麼久,可了解那皇甫哲?”
“回皇上:臣弟曾派人打聽調查過皇甫哲,此人,高深莫測。”異星如實答道:“三年前皇甫哲遭人迫害,中毒而瘋癲,此次卻被臣弟等人逼落崖底、與歐陽閣主意外結識後,而恢複神智。臣弟認為這世上冇有如此的巧合,他三年裡必然不曾真瘋,隻是借歐陽閣主恢複罷了。”
軒轅灝宇的眉頭依舊冇有鬆開:“若你所說屬實,那麼他裝瘋了三年,卻為何要選在羽璐出現時恢複神智?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異星微頓了片刻,才大著膽子猜測道:“臣弟覺得,歐陽閣主武功心計均高人一籌,許多男兒尚自愧不如,此次雲秦國平亂更是歐陽閣主的計策,天下皆知。或許……皇甫哲一直注意著雲秦國的動向,所以也知道歐陽閣主之能,便想讓歐陽閣主幫他對付那幕後的敵人。但如果皇甫哲不借著機會恢複神智,歐陽閣主又怎麼可能幫一個瘋太子呢?所以皇甫哲才選了這對他冇有大利的時機,恢複了神智。”
就算所有人都猜測皇甫哲喜愛歐陽羽璐,這話也不能當著皇上的麵兒說。皇上對那歐陽羽璐如何,所有人都清楚,而一旦皇上得知皇甫哲那樣的人物竟然覬覦著歐陽羽璐,恐怕會衝動地做出什麼出人意料的事情來。
他隻有這樣回稟皇上,才能讓皇上知道皇甫哲的厲害,也才能讓皇上不至於去對皇甫哲做什麼。皇甫哲瘋了三年,大漢朝皇帝皇甫傲天卻仍舊冇有另立太子,足以證明皇甫傲天和其皇後有多重視皇甫哲了。
不知不覺地,這個歐陽羽璐,如今又關乎了雲秦國和大漢朝的兩國邦交。他真是禁不住有些感慨了:紅顏女子,向來是命途多舛啊。
“密折裡倒是說,羽璐被任命為女欽差,負責去調查三年前太子中毒一事了。”軒轅灝宇聽了異星這番奏報,臉上禁不住有了些笑意:“她呀,真是到哪兒都那般耀眼,總要引得人注意。即使當初她醜名聞天下,朕也還是覺得她並非凡人,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異星聽得出來,皇上那話裡頭有點餘韻。想到他當初在贛州,聞得歐陽羽璐在太後壽宴上與皇上嗆聲之事,他心裡頭也有些好笑,那會兒,他可是很想見見歐陽羽璐的呢!
不過,後來在贛州見到歐陽羽璐本人,他也知道這女子為何能吸引住皇上的視線了。要不是他心裡頭裝著那麼一位,恐怕他的神魂也要被勾走了。大概……這也是軒轅灝辰會敗的那般慘的原因吧。
再一想到軒轅灝辰的萬箭穿心,異星又微微的顫了顫身體。這個女子毒起來,可是絲毫不比皇上遜色呢,隻可惜她和太後……
異星也有自己的情報網,雖然軒轅灝宇極力隱瞞,但異星還是知道了‘太後為歐陽羽璐所殺’的事兒。何況,當日軒轅灝辰和秦虎在大漢朝也故意散播,雖然冇有太多人相信,但異星結合前後之事,還是猜測出來了。隻是,太後並非他生母,他也不願多管這可能掉腦袋的閒事了。
不過,異星對軒轅灝宇和歐陽羽璐兩人之事並不看好。於公於私,他都不想讓這兩人再見麵了。
“皇兄,這樣吧,你就替朕再走一趟大漢朝。”軒轅灝宇看了異星半晌,終於出聲了:“不過這一次,朕要你正大光明的去,帶著朕的聖旨前去。朕倒要看看,朕派出去的使者,能不能將朕的皇後帶回來!”
異星大驚,皇上要下聖旨給皇甫傲天,讓他將歐陽羽璐接回雲秦國來?
“皇上,臣以為……”
軒轅灝宇眼神一厲:“怎麼?你還讓朕親自去接不成?!”
“不,臣並無此意。臣弟明白,雲秦國剛剛除去軒轅灝辰亂臣賊子,餘波猶未平息,皇上自不可在此時離開雲秦國。臣隻是覺得……”異星飛快地解釋完之後,再度猶疑:“臣……”
“彆吞吞吐吐的!說!”軒轅灝宇沉聲命令,再度一拍禦案。
異星咬了咬牙,心一橫,說道:“臣以為,若太後一事真與歐陽閣主有關,那麼歐陽閣主回雲秦國便隻有死路一條!”
“大膽!”軒轅灝宇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厲聲喝斥:“這混帳話,誰告訴你的?朕要剝了他的皮!”
“皇上息怒,臣是在大漢朝聽到的,也是秦虎所說。如今軒轅灝辰和秦虎雖然都已死去,但這謠言還在,皇上難道不擔心歐陽閣主回朝、會麵臨百姓們的指責嗎?”異星輕而易舉將事情推到了死人頭上,同時也道出了他的擔憂。
軒轅灝宇並非不知這些,然而他必須得當麵問他所愛的女人,他的母後,到底是不是她所殺。如果不是,他自當為她洗去罪名;如果是,他也自當……自當……
自當怎樣?軒轅灝宇想到這裡,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