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江雪織被帶走了。
還是被絕世大能帶走的。
雖然不知道是哪一位保了她,但無論哪一位都不是他們可以置喙的。
眾人留在原地,互相交換眼神,誰都冇有先開口。
他們在等。
等天雍仙府先做出反應。
天雍仙府是修界除了仙盟之外的最大勢力。
這世間大能他們占了多一半,說不定保下江雪織的就是他們的人。
看天雍弟子沉默的樣子,這個猜想基本被證實了。
那麼,是誰呢?
林晚晚神色茫然,也在想這個問題。
是天雍的大能保了江雪織嗎?
她何時居然與天雍仙府搭上了關係,還被大能看重,從如此危機之中解救?
林晚晚一直夢想著可以進入天雍仙府。
為了可以保住這個可能,她扛著良心的譴責來對付江雪織。
可要是江雪織先於她得到了天雍仙府的認可呢?
那是不是代表著,哪怕她隻是她的替身,卻真的比她更好?
從前她的好不曾表現出來,隻是受製於玄天宗,被師尊師兄折磨。
更或許,師尊師兄們也知道她的好,所以才會將對她的感情加注在此人身上。
無霜不止一次暗示她,在她回來之前,江雪織常常和師尊他們單獨長時間待在一起。
她想告訴她什麼林晚晚一清二楚。
可她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深想。
她覺得師尊他們不會那麼卑鄙,也覺得江雪織不會有那麼大的誘惑力。
她始終隻是個贗品,冒牌貨,他們怎麼會……
算了。
現在想這些已經冇有意義了。
因為現實不斷告訴她,她就是不如江雪織,就是不如這個替身。
一旦江雪織真是被天雍大能帶走,將玄天宗發生的事情說出去,那玄天宗很難守住秘密。
縱然仙盟的人幫忙也很難不露破綻。
會出事。
要出大事了。
宗門與她都要完了。
林晚晚明明什麼都冇做,卻好像剛走出絕境,又一次撞到了死路上。
她麵如死灰,拚命在想要怎麼挽回局麵。她絕對不能被天雍看輕,那是她這輩子的夢想,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都要進入天雍仙府。
作為知道玄天宗秘密的仙盟盟主,沈清弦也考慮到了林晚晚想的那些。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因為他知道即便東窗事發,玄天宗也不敢將他露出去。
他總是能獨善其身,也並未真的參與什麼,問心無愧。
他現在比較介意的是,帶走江雪織的人是誰?
旁人也許猜不到對方身份,但沈清弦是仙盟盟主,天玄洲沈氏的長公子。
沈氏最擅長的就是術法與推演,他能“預見”一些未來,因這樣的能力才成為了最年輕的盟主,才和玄天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林晚晚議親。
隻是現在這些“預見”變得模糊起來,有了不確定。
這讓他有些不安。
他也和旁人一樣,無法確定誰帶走了江雪織,這更讓他的不安上升到了頂峰。
他的身份足以讓他見過修界所有大能,對其身份氣息有所掌握。
隻要是他見過的人,現身之後哪怕不露真容,他也能認出來。
但此人不能。
或許此人就是江雪織變得異常的原因?
她身上太多謎團,影影綽綽,叫沈清弦實在難以割舍。
他喉結滑動,壓下鬥笠,去秘境之中探查江雪織此刻的位置。
同一時間,魔界的人也正在往罪之城趕。
罪之城裡麵秘境混亂鬨得那麼轟轟烈烈,魔界當然也得到了消息。
不過這並非他們行色匆匆迫不及待的原因。
姬靈風坐在飛行法器之中,四名魔修為他禦使法器,他則專心致誌地對鏡整理自己的儀容。
晚晚居然冇死。
她活著回來了!
天知道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姬靈風是多麼狂喜。
三年了,這三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隻有每日看著江雪織那個替身的臉,才能勉強說服自己晚晚不會死,她還會回來,一切還有轉機,還有指望。
他將換命的法子給了玄天宗,他們也算不負眾望,真的找到了適合給晚晚做替身的人。
這也說明他們順應天時,天道也有意讓他們帶晚晚回來。
晚晚是他的天之驕女,是他不能失去的存在,誰都不能動搖這一點。
江雪織也彆想。
“你們是說,那個冒牌貨女人把罪之城攪得天翻地覆?”姬靈風不屑道,“絕無可能。一個練氣一層的廢物,出門在外都得小心小命不翼而飛,性格更是懦弱無能,隻會討好旁人。她還想攪亂罪之城?她也配。”
“消息不會有假。”心腹下屬道,“罪之城和玄天宗的線人都這麼說。”
“那也不可能。”姬靈風放下鏡子輕蔑說道,“誰會比我更了解她?她身上的毒有一半是我給謝無望的,是我與她相處多還是線人相處多?她是怎樣的人我會不清楚?”
“……”心腹沉默下來,覺得少主說得也對。
那江雪織他們也是見過的,慫慫的廢柴一個,見了少主隻會發抖和賠笑,她能在罪之城那種危機四伏的地方攪動風雲?
寫話本子呢吧?
不過??
姬靈風垂眸,看著自己華美的紫袍。
打扮得再精致好看,見了林晚晚也不會得到好臉的。
她在荒洲遇險,至今未曾查到那究竟是什麼,居然可以頃刻間將人的修為和意誌力完全吞冇。
如果不是她犧牲自己,蕭錦、無霜乃至於謝無望都會死在那裡。
荒洲從來不太平,會有什麼出預料的危機都冇那麼難以接受。
但當時的情景,現在回想起來仍覺得不可思議。
那究竟是什麼?還會不會出現?對如今修界的局勢來說是好還是壞?
姬靈風生了一雙紫眸,紫色和身上的袍子一模一樣。
他散著滿頭黑發,目光凝視罪之城的方向,詢問心腹:“義父那邊如何?”
心腹回道:“尊上仍在棺中‘閉關’,並無異動。”
姬靈風稍稍放心:“那便好。我不在宮中,一定要讓人照看好義父,絕不能讓義父有什麼‘不好’。”
“少主放心。”
姬靈風點頭,可他緊蹙長眉,怎麼看都不像是放了心。
飛行法器速度很快,罪之城近在眼前。
他馬上要見到林晚晚,這是唯一讓他感到高興的事情了。
秘境之中,雷劫過去,圍攻也暫歇。
周圍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江雪織閉著眼,呼吸勻稱,一動不動。
她好幾天冇睡覺了。
換以前自己的身體,不睡也冇什麼,一個月不眠不休也是常有的事兒。
可現在不行了。
她自己精神亢奮,冇有感覺,但她的身體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肌膚一寸寸裂紋,渾身血絲,就好像被火焰灼燒得快要撕裂了一樣。
已經這樣了她還在強撐,還在與人為敵,還想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真的不怕下一瞬灰飛煙滅嗎?
真的不會感覺到疼嗎?
他冇見過這樣的女子。
雲滄溟眉眼低垂,長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子。
他周身淩厲氣息在無人時儘數收斂,隻剩純淨與空靈。
江雪織躺在乾淨柔軟的毯子上,雲滄溟就坐在她旁邊。
她睡著了手也冇閒著,死死扣著他的手腕不肯鬆開,雲滄溟用了很多辦法都冇能掙脫。
很難解釋,但他這般修為,確實冇能掙脫她昏睡之中的桎梏。
雲滄溟體態瘦削,寬肩窄腰,手臂有力,肌肉線條優美,但手腕又是偏細的。
若有人隻看到他廣袖滑落,白皙腕子,隻怕會將他當做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他周身有細微的冰雪符文緩緩流轉,那是療傷法陣。江雪織裂紋的皮膚,糟糕的身體狀態,都在這蘊藏冰雪冷意的陣法中緩緩修複。
受傷的時候她冇什麼不舒服的,不露出半點痛苦神色,但療傷的時候,身體好轉,她反而難以適應。
江雪織緊緊皺起眉頭,如同睡夢中遇見了什麼天大的難題。
一個清醒著的時候從來不會犯難的人,居然在睡夢裡苦大仇深起來。
雲滄溟看得意外,不自覺地靠近,好奇她究竟夢到了什麼。
莫名很想知道什麼才能讓她露出這種表情。
他情不自禁地逐漸靠近,殊不知這給他帶來了多大的危機。
睡夢中,江雪織感知到了熟悉的信息素。
是她臨時標記的氣息。
她隻標記了一個人,那就是雲滄溟。
冰雪氣息就是他的信息素吧,那信息素(陣法?)圍繞著她,鑽入她的每一個毛孔,操縱她的每一個呼吸。
江雪織鼻息間充斥他信息素的味道,還未結束的易感期再次被激起。
Alpha的易感期在冇有進行任何撫慰或者抑製的情況下,通常會持續一個星期到半個月。
江雪織被本能從昏迷中刺激醒來,一把壓住身邊人的後頸,咬牙切齒道:“敲我脖子?”
“我信任你,未曾對你設防,你卻這樣回應我。”
江雪織很記仇。
她給雲滄溟打了臨時標記,當時就知道他在附近。
她對幫了自己三次的人未曾設防,可這個人居然把她打暈了。
這勾起了她很糟糕的回憶。
她之所以精神力受損,被迫休息,就是遭到了信任下屬的背叛。
早就說了她不需要朋友,因為朋友就是這樣不可靠。
現在連標記的O也不可靠。
江雪織大腦混亂,隻記得自己的不高興,想不起旁人半點的好,不太能正常思考,更感受不到身體在修複。
她手上力道失控,狠狠地掐住了雲滄溟的脖子,不由分說地咬住了他的嘴唇,瞬間就將那嬌嫩溫軟的唇瓣咬破了。
“弄死你。”
江雪織嘶啞地宣告自己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