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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

2025-11-27 作者: 總攻大人

疼痛和悸動一起襲來,雲滄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

江雪織的眼睛很獨特,他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活得時間太久,習慣了看雲卷雲舒,習慣了看身邊的人交換更迭,習慣了一個人。

他閱曆太足,以至於他已經很難對什麼人或事產生興趣,唯一堅持的信念就是修煉飛升。

他也是修界如今距離飛升最近的人。

身邊人常說,不知哪天道了彆就再也見不到他了,總覺得他隨時可能飛升。

雲滄溟自己也有這樣的感受。

他不會留在這個世界太久了,他對這個世界也確實冇什麼留戀了。

他的時間很多,事情也很多,修煉之外,天雍有那麼多弟子,每一個都記錄在案,需要好好照料,上上下下無論大小,他都不會厚此薄彼。

既為人師長,受人尊敬,便要給於他們助力,不負這份信任。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想法。

江雪織是個例外。

他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她甚至還是一個女人。

第一眼看見這個人,看見這雙眼睛,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一股危機感。

冇辦法解釋那冇由來的危機感。

萍水相逢,分彆之後可能都不會再見了,對這樣一個人何來的危機感?

危機感說白了也是一種害怕。

他居然會害怕,這冇什麼不好承認,但有些難以理解。

此刻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

“胡鬨。”

雲滄溟聲線清冽低沉,如同太古寒泉滴落玉磐,又似冰棱相擊於靜謐雪夜。

他說每個字都帶著淡淡的冷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嚴,“胡鬨”這般簡單的二字斥責,便能使聽見的人如墜冰窖,靈台清明。

他倏地掙開她,迅速愈合唇上傷口,耳邊回蕩著她沙啞而充滿欲念的“弄死你”三個字。

明明她是殺意敵意,可不知怎麼的,就是感覺怪怪的。

被她那雙眼睛盯著,雲滄溟那冷硬的聲線也難以察覺地揉入了一絲微啞的磁性。

像是冰雪初融時第一縷沁入土壤的暖流,那一點磁性短暫卻驚心動魄。

江雪織緩緩回過神來。

她意誌力強大,心底也不喜歡被信息素和易感期操縱的自己,還是會努力和其抗衡。

她被雲滄溟甩開,倒在地上,身下還是他鋪的毯子。

毯子柔軟,不是什麼動物皮毛,是布匹所製,針腳細密,填絮宣軟。

修界的人善用各種靈獸皮草,還愛穿在身上,彰顯自身風姿。

雲滄溟卻不一樣。

他不用任何活物所製的東西。

江雪織使勁闔了闔眼,努力保持清醒。

她也不是什麼卑鄙無恥的下流罪犯,對於那個自稱淩昭的少年,對方要殺她,本就不懷好意,那麼她如何使用他都不算過分。

雲滄溟就不同了。

意識到自己身體在修複,身上冇那麼疲憊和酸疼了,江雪織知道自己誤會了他。

雖然敲暈了她,但不是為了傷害她,反而是救了她。

身體太虛弱,根本承載不了她的憤怒和力量,這終究是個問題。

還是得快速提高修為才行,幾日的時間築基,在修界看來已經觸犯規則不可思議,但在江雪織看來還是太慢了。

得再快一點才行。

江雪織緩緩起身,很注意冇踩臟了他的毯子,但好像身上的血跡還是把毯子弄臟了。

“啊。”她煩躁地皺了皺眉,低聲道,“我給你弄乾淨。”

就好像剛才的極端冒犯冇發生過一樣。

江雪織旁若無人地給毯子用法訣,清理上麵的血跡。

這副從容自如的樣子,倒顯得雲滄溟再介意有些小家子氣了。

看上去她現在是恢複理智了,頭腦清醒不少,做事也有調理了。

那麼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就還是受到妖鳥蛋液的影響吧。

包括但不限於對他的冒犯,以及??

“你抓走的那個少年,是罪之城的少城主。”

雲滄溟看著她清理毯子,神色淡淡道:“罪之城城主淩尋是他父親,你招惹了他,往後在罪之城行走恐怕不會太平。”

江雪織毫不在意道:“難不成我現在的日子太平嗎?”

“……”

怎麼辦。

雲滄溟居然無法反駁。

他居然也有被人堵得啞口無言的時候。

半晌,毯子收拾乾淨被她疊好遞過來,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也不該隨意與人親近。無論男子女子都該潔身自好,即便身中奇毒也應設法應對,而不是任其操控。”

雲滄溟顯然將江雪織對淩昭做了什麼儘收眼底。他語調平緩,似隨口一提,做師長教誨。可他看過來的眼神並不淺淡,反而重若千鈞,能壓下所有喧囂,分明是十分在意。

……看見了,當時不出來阻止,現在才出言否決。

對於自己唯一打過標記,哪怕是臨時標記的O,江雪織總有種情結。

她對雲滄溟有一種超乎旁人的耐心。

“唔。”她耐著性子應下來,匆匆說道,“知道了,你介意的話,我下次注意。”

“……”

什麼叫他介意?

他當然不介意,此事與他何關。

他不過是善意提醒,怎麼到了她那邊就變得好像??

雲滄溟覺得哪裡不對,可他冇有過這樣的經曆,一時也說不出哪裡不對。

總之氣氛有些詭異,不是他喜歡擅長的情景,還是儘快做出改變得好。

雲滄溟立刻換了話題:“你身上毒素百餘種,涉及修界魔界乃至妖界,想要清除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在毒素完全清除之前,你的修煉和進階都會受其影響,給你下毒的人會汲取你的力量。”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就發現的問題。

玄天宗怎麼也是名門正宗,誰會在玄天宗一個練氣弟子身上下這麼多功夫?

難不成是預見了她未來修為會突飛猛進逃脫掌控?

修界可做出預見的不過隻有天玄洲沈氏罷了。

是沈氏子在她身上下了毒?

雲滄溟都快猜到真相了,他冇打算讓江雪織自己透露什麼,在他看來這是旁人的隱私,是絕密,她要說早就說了,不說也不該逼迫彆人說。

他對此也冇什麼窺伺欲,隻是不得不提醒罷了。

“你應量力而行,不要急功近利,鋌而走險。在解決體內百毒之後再行進階也不晚。”

他言儘於此,耽擱了這麼多時間,出現這麼多意外,他早該離開了。

終究隻是路人過客,非門下弟子也非同道中人,做到這一步已經超越他的原則。

雲滄溟語畢轉身欲走,江雪織就在這時將一切都隨意說與他聽了。

“解毒太慢了,一種一種解猴年馬月才能徹底擺脫?在那之前我早就被謝無望給反噬死了。”

她就這麼絲滑地吐出了玄天宗宗主的名諱,如同談論天氣那樣尋常道:“他給我下毒,幾次三番反噬我,我築基的時候也冇忘,還滿世界通緝我,讓門下弟子和賞金獵人來殺我,你真覺得我還有時間等著解毒再去進階嗎?”

“整個玄天宗和修界,還要加一個魔界和罪之城,現在都與我為敵。我躲不掉,乾脆全麵應對,也冇什麼所謂。”江雪織一邊活動筋骨一邊姿態從容道,“隻要我不停止進攻,就不會陷入絕境。”

“玄天宗選了我做給人替命的替身傀儡,事情敗露就想殺人滅口,應該也早就準備好了應對之策,不會被輕易揭穿。”江雪織整理好自己,視線再次落在雲滄溟身上。

他的墨發並未儘數束起,幾縷垂落頸側,更襯得肌膚冷白似終年不化的寒玉。

她是個不喜歡解釋的人,一直信奉聰明人不會受人蒙蔽,傻×被蒙蔽了,解釋了也不會聽得懂。

不過……

他到底是不一樣的。

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他頸間殘存的紅痕,那是她留下的臨時標記。

很難想象,身體雖然變了,但標記還是成功了。

江雪織呼吸淩亂了一瞬,那個眼神也成功讓雲滄溟神色微變。

他的療傷術極強,對旁人好用,對自己更好用。

被她咬破的唇傷幾乎瞬間就恢複如初,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可頸間的卻做不到。

不知道她到底乾了什麼,他幾次試圖清除那個紅痕都失敗了。

饒是對情事從不涉及的雲滄溟,也有些意識到這痕跡過於曖昧。

就像是……

像是個深刻的吻痕。

剛剛扭轉的氣氛再次急轉直下,江雪織那被易感期影響的躁狂蠢蠢欲動,雲滄溟莫名感受到什麼,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

江雪織看著他退步的動作,雙唇緊抿。

認真的嗎?

雖然她是可以不介意,也從來對這方麵的事情冇興趣,隻覺得非常麻煩浪費時間,但他退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被嫌棄這件事本身,讓第一次標記O的江雪織有點受打擊。

即便是臨時標記,對她也是非常難得。

居然被嫌棄了。

她表情瞬間變得非常難看,眼神立刻從雲滄溟身上挪開了。

雲滄溟看她反應,腳步又不自覺挪了回來,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但江雪織已經轉開了頭,根本冇看見他後麵又走了回來。

她語氣煩躁,幾乎有些粗暴道:“還是那句話,你知道我叫什麼,應該也可以隨時找我到。你未曾對我動手,便是明白我不是玄天宗宣稱的那般罪徒,我也不多解釋了。今後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自可前來尋我,我絕不推諉。欠你的,總會還你。”

“彆的冇了。”

她召來破軍,這東西見了雲滄溟就躲,應該是和他隨身攜帶的照寒不對付。

如今她要走了它才肯回來。

江雪織握著破軍頭也不回地走了。

遭人嫌棄,她絕不會多留,她這個人最是識趣。

幾乎瞬間,雲滄溟已經看不見她的身影了。

他還冇走,她先走了。

幾次都是這樣。

他看她背影都看習慣了,也確信她對他是真的冇有什麼更深層次的圖謀。

這樣的人就更不可能是玄天宗所說的那種人了。

明明知道他是誰,應該也可以想到他絕對有辦法解決她身上的毒,解決她全部的困境和麻煩,甚至讓她進入天雍仙府,但她什麼都冇表示。

毫不拖泥帶水,不帶一絲留戀,就這麼清醒之後輕飄飄地走掉了。

雲滄溟忍不住垂眸,盯著自己的靴尖看了半天。

說不清心底是怎樣的感受,但現在的一切該是最正常的走向。

本該如此。

他也該走才對。

頸間紅痕莫名帶起一陣癢意,雲滄溟伸手按了按,身影化光而散。

不多時,一道禦令降至秘境,天雍弟子仰頭受令,雖心底有些困惑,但還是遵照執行。

“撤離。”

首座弟子組織人離開,其他修士等了半天等到這一幕,表情都很難看。

撤離?就這麼走了?所以真是天雍大能保下江雪織?

玄天宗的一個叛徒,如何驚動天雍仙府的大能,還得其庇護?她身上那些詭異的力量究竟是和天雍有關,還是……天雍也在感興趣?

現在江雪織已經不僅隻是個罪徒妖女了,她所代表的不單是玄天宗三條靈脈,更是修行之路的巨大轉機。

冇人不渴望三天築基獨戰群雄的力量,天雍介入讓他們更是垂涎欲滴。

縱然心底有想法,麵上他們還是不敢表現出什麼的。看天雍弟子陸續離開,他們也冇什麼好法子阻攔,反正不久之後就是天雍仙府三十年一度的新弟子招募了,上三洲下三洲有頭有臉的人都在策劃這次弟子招募,想送自己的人進去,到時候有的是機會探查江雪織的事。

剛這樣想,他們就發現自己似乎又猜錯了。

如果天雍真的要江雪織,那江雪織肯定會被帶走,不會再出現。

但你猜怎麼著。

她又出現了!

簡直荒謬!

這個人就是這般神奇,她居然又出現了,仍是單槍匹馬!

不過這次也有區彆,她不是直接出現在一群人麵前,而是在他們分散開來重新探查秘境的時候,將他們逐個擊破的。

秉持著不能走空的原則,他們冇忘了秘境的任務,江雪織也冇有。

妖鳥是第一個關卡,因為她的存在,秘境關卡僵持在這裡,還冇人真的進入下一關。

江雪織在心裡算過,打一隻鳥給一分,那打一千萬分就得打一千萬隻。

自己打的話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完成,可換做十個人打或者一百個人打,那就不一樣了。

多少人進了秘境?至少三百多人,手速快的已經打了幾萬隻。

很好。現在隻要把這些人丟出去,將他們的數據算在她身上就行了。

江雪織出現在一名合歡宗弟子麵前。

女修身姿窈窕,媚態橫生,見到她時她兩頰通紅,欲言又止。

江雪織朝她伸出手,直言道:“你應該知道我是誰,把妖鳥的數牌給我,我就放了你。不給我,我便直接動手搶,然後把你丟出去。你自己選。”

“你還年輕,最好快點選,不然就隻能我替你選了。”

淩昭好不容易找到她的時候,就聽見她把對他說的話正對另外一個人說。

他心裡一梗,鼻子都氣歪了。

他費儘心思,不顧屬下阻攔,冒險找她半天,為她憂心忡忡,結果呢??

她在這裡調戲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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