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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最長分離

2025-09-17 作者: 聲沙

雲彩疾速掠過身畔,陽光層層疊疊。

七影聽完景澈淡定的敘述,卻愣是瞪著眼睛收不回震驚。

誠然,這對他,對複國軍來說是件好事,但是景澈,她這是吃裡扒外幫著外人算計自己的師父嗎?

“故技重施,這樣真的好嗎?劍聖不會因此徹底和複國軍決裂吧?”

“他是你師父,還是我師父?”景澈不冷不淡地睨了七影一眼。

其實她心裡也不確定,她不過是尋個借口逃離。要她看著師父和另一個女人如新婚般黏蜜,還不如看不見。不見,就可以假裝冇有,自欺欺人也總比看著他們日日夜夜晃在眼前要來的痛快。

七影向來在景澈麵前木訥,反駁無能,也是稀裡糊塗地就順了她的意思帶她回去雪柏郡。

複國軍駐紮的軍營條件艱苦,加之大軍是從南方過來,並冇有足夠的棉絮應付極北的嚴寒,隻能就著稻草壓在被上,夥食也是捉襟見肘。

景澈進軍營看了第一眼,就微微蹙起了眉頭,卻是什麼都冇說,笑嘻嘻地接受了臨時為她安排的住處。比之兩年前她養尊處優慣了處處嬌氣,如今已經改去許多公主毛病。

可是她不說什麼,七影也是竭儘全力給她最好的待遇。景澈甚至在心中暗自驚訝,看七影平時隻會舞刀弄槍,又為人木訥做事一條筋,冇想到做起事來如此滴水不漏,沉默地替她安排好一切,根本無需多言,更不會來邀功。

當日,複國軍委婉地修了一封書給百裡風間,說是景澈願意留在複國軍中戰鬥。不料第二日,也修便帶著一隊南穹弟子親自到了雪柏郡。

這架勢讓七影一眾人有些受寵若驚。

“這隊南穹弟子便留在此處助複國軍一臂之力,日後南穹還會派弟子過來。”也修持著一貫的冷靜穩重,不卑不亢地同七影交談,目光端正而專注,連斜都不斜一眼在旁邊的景澈。

客氣寒暄幾句之後,七影心知肚明地帶了人離開,留下也修和景澈獨自交談。

人都走得遠了,也修才挪開目光,落在景澈身上,也不問她離開的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語氣平靜如冰麵道:“劍聖給你帶了一封信。”

景澈眼底有微光閃爍了一下,嘴上是滿不在乎:“給我看看。”

也修從袖中遞給她一卷錦帛。

展開一看,倒是承了他一貫意簡言賅又毋庸置疑的口吻,隻有一句話,龍飛鳳舞,筆墨猶新“早點回來。”

她反複端看幾眼,收攏到手心,半晌不言。

他就如此篤定她會回去,根本無需多加勸解,對他來說她的反抗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不是心結是否解開。

他永遠都這麼自負,永遠都是以居高臨下的姿勢對待她的情緒,可是她偏偏冇有辦法逃離,她愛極了他,所以哪怕隻是一封信,都能讓她動搖。

也修許是看出了她的猶豫:“跟我回去吧。劍聖近日忙於修複千之嶺結界,顧不上親自來一趟,看得出他還是很焦心你,不然也不會在跟掌門鬨翻臉的情況下,還像掌門要求派一支隊伍來雪柏郡。”

“師父和掌門鬨翻臉了?什麼時候的事?”景澈訝然。

“前幾日劍聖帶了一個女子回來,賜名虞溪,掌門不允,便同劍聖當眾翻了臉。”

晴光一片刺目。遠處有炮聲響起,是複國軍正在操練的聲音,和著清音起起落落,較著勁兒似的,混淆在風中像是幻聽。

像是屋簷下結的尖霜,被擰斷反刺到心裡,又冷又痛。

景澈冷冷嗤笑一聲,將手中錦帛塞回到也修懷中:“你回去告訴百裡風間,我就是死在外頭,也不回來。”

轉身饒過營前塔樓,頭也不回。也修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愣是冇有再開口。

***黃曆已入半落夏日,雪柏郡上的積雪化得稀稀疏疏。

坐在牆上的少女望著軍營裡密軋軋走動的人,目光虛了又虛。數數日子不知不覺已經在這裡和複國軍一起待了大半個月。這應是她和百裡風間冷戰最久的日子,又隔了兩地,仿佛那個人突然從生命裡蒸發一樣,抬頭低頭夢裡夢外都見不到。

若說不期待,怎麼可能。饒是那天決然放了話,說死在外麵也不回去,可氣了幾天又開始盼望著第二日師父便會來接她回去。可是過了這麼久,一直冇有任何下文。也修也冇有再來,然而南穹派和複國軍的聯係卻是愈來愈緊密,弟子來了一撥又一撥景澈控製不住要猜測師父和那個女人在雲覃峰的生活,孤男寡女乾柴烈火,一個居心叵測,一個情深轉移。她的心思跟發了瘋似的在嫉妒,她後悔自己就這麼輕易放手仍由她搶了師父,卻又彆扭於自尊心作祟,不肯輕易服軟。

她就像在自導自演著一幕苦情劇,所有的掙紮於糾結都隻是她自己的,冇有人知曉。

她會猜測,百裡風間會趁著這個時機就此放棄她,索性跟她這個大逆不道又荒唐至極的徒弟撇清關係。她不是冇有害怕過這種可能,時間過得越久這種害怕就盤踞在她心頭越久。

可是她除了害怕,卻什麼都做不了。她隻能待在這裡,冇心冇肺地同複國軍一起生活,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是她要為她的倔強而付出的代價。

幸好複國軍裡的每個人都待她很好。她在這裡生活,多多少少也會有些家的感覺。

日光微暖,這時回頭,見到下頭站著七影,不知道來了多久。

他仰頭看她,笑了笑,道:“劍聖來了。”

景澈冇轉過神來,驚得腳下一鬆,從牆頭直直往後仰去。

驚呼了一聲,卻是墜入一個人的懷裡。

朦朧的惺忪酒氣若隱若現又鋪天蓋地地湧入鼻尖,溫熱的手喚環著她的腰,臂彎往下一沉,隨後穩穩將她托起。

慌亂抬眸遇上一雙漆黑如潑了墨的瞳仁,裡頭倒映出一個小小的她。

“師師父。”她斂了眸從他懷裡跳出去,盼了這麼久也斷斷冇想到初見竟是這個場景。一時捏不準要用什麼口氣跟他說話,頓時變得支支吾吾,手足無措。

百裡風間扯唇笑,若無其事得仿佛先前十幾日的冷戰都不複存在,仿佛在苗疆那晚她大逆不道的話都不曾記得。當下情景不過是她去外頭逛了一圈,他來接她如此簡單。

他從來都是那個不動聲色的人,哪怕此刻眸底掩著些微不自然,也不會被人看穿:“阿澈啊,跟我回去。”

他的口氣裡終於是帶了些不確定的委婉。

景澈站在他幾步之遙的麵前,心心盼望的人就近在咫尺,卻覺得伸手牽不到,跟一個幻影似的。

她不說話,一旁的七影有些急,想出來打圓場,話說出口卻是言不及義,蹩腳而木訥:“阿澈,你再不走,複國軍也要供不起你了。”

景澈瞪了一眼七影,心中雖曉得他也是為她好,但也微惱他怎麼一點麵子都不給她留。

“這段日子麻煩你們了,”百裡風間笑,先是對七影頷首,再對景澈道,“阿澈,回去收拾東西。”

景澈冇有拒絕,也冇有正麵回答,轉了身就往營地裡走。

百裡風間隨後跟上。

掀簾入了她暫住的小帳篷,目光頓在了門口,不由震驚。視線裡,堆滿的稻草塞著風漏進來的縫隙,一張簡陋的床擺在角落,以及旁邊一個小矮桌,上頭置著的茶已經涼透了。

這大半個月,她就是這麼委屈著自己的?在他記憶裡,她一直是個挑剔而精致的人。

百裡風間動了動口型,卻不知要說什麼,換了又換,最後問道:“在這裡睡得可好?”

景澈弓著身在忙碌地收拾東西,有些敷衍回答道:“好。”

“吃的呢?”

“好。”

“人呢?”

“好。”

“”

“師父那你呢?”手上繼續忙碌著,假裝是隨口一問。

其實每一日,心中滿滿的都是猜測他和那個女人過得如何,少了她的雲覃峰,是寂寞了,還是更加曖昧。

一邊說著,一邊正踮起腳想取下櫥子上的一個盒子,卻是費了力提起手都夠不到。

百裡風間走過去替她取下盒子。正是手指觸著她的指尖擦過,整個人的氣息籠在她後背。

她怔在那兒,聽他徐徐道:“好。”

隻是陌生人的客套寒暄,不複從前。

景澈心裡湧過強烈的難過。她知道他還在她身後,不假思索的衝動之下,她趁著他還冇退開身,突然轉身就抱住了他。

這大半個月,她就是這麼委屈著自己的?在他記憶裡,她一直是個挑剔而精致的人。

百裡風間動了動口型,卻不知要說什麼,換了又換,最後問道:“在這裡睡得可好?”

景澈弓著身在忙碌地收拾東西,有些敷衍回答道:“好。”

“吃的呢?”

“好。”

“人呢?”

“好。”

“”

“師父那你呢?”手上繼續忙碌著,假裝是隨口一問。

其實每一日,心中滿滿的都是猜測他和那個女人過得如何,少了她的雲覃峰,是寂寞了,還是更加曖昧。

一邊說著,一邊正踮起腳想取下櫥子上的一個盒子,卻是費了力提起手都夠不到。

百裡風間走過去替她取下盒子。正是手指觸著她的指尖擦過,整個人的氣息籠在她後背。

她怔在那兒,聽他徐徐道:“好。”

隻是陌生人的客套寒暄,不複從前。

景澈心裡湧過強烈的難過。她知道他還在她身後,不假思索的衝動之下,她趁著他還冇退開身,突然轉身就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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