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聖母不好當
南宮修回身看著涼跟夜,麵無表情地慢慢揚起了劍。
夜與涼相視點頭,決心迎戰。
夜的扇是近攻,涼的鞭是遠攻,本來一遠一近天衣無縫,但南宮修現在就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功力已經變得有些深不可測,涼與夜兩人聯手竟然也漸漸落了下風。
南宮修以前的招式總是有些迂回輾轉,他不願意傷人,所以劍就跟著變得柔弱,他每一招總是習慣避開對方的要害。所以論劍術,他算的上高手,論真刀實槍的打鬥,他卻隻是普通。
但現在不一樣,南宮修每一招一式都不再有保留,陌小落看著南宮修略顯冷淡木然的神情心裡有點害怕,他是真的想殺了南宮涼跟南宮夜!?
又或者現在的南宮修已經開始辨不清敵我,所有在他麵前拔刀相向的全是敵人,這是一種極端的自我保護!
再幾回合,南宮修搶了南宮夜的扇,並成功將南宮涼的鞭抽走,捏在了手中。
南宮夜一擦嘴角的血跡,失笑:“好像要輸了呢。”
南宮涼還有點失神地看著被南宮修搶走的金鞭:“九霄好像有點怕他。”
南宮夜:“他的左眼越藍,招式就越快,功力也會上升很多,不知道他左眼全變成藍色會是什麼樣子。可能這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秘密了。”
南宮涼看了夜一眼也跟著輕笑:“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閒情觀察這些……你去找娘親來吧,我先擋著他。”
南宮夜也看了他一眼:“你擋不住的,你去找娘親。”
南宮涼堅持:“夜!”
南宮夜輕笑著安慰:“涼,聽話,我是哥哥。”
南宮涼皺眉:“哥哥不是應該讓著弟弟的嗎?”
南宮夜歎息:“僅此一次,好不好?”
南宮涼還來不及回答,南宮修已經提劍如閃電般來到身旁,長劍揮舞,南宮涼避之不及,腿被割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汩汩地往外流,濡濕了長袍。
腿腳受傷,很難再躲開下一劍!
南宮夜手中無扇,本想用雙手替南宮涼擋下這一劍。
一個小小的人影閃過,攔在南宮修的麵前,仰著臉,有點視死如歸。
南宮涼看清擋在他前麵的人後,腦中一片空白。
她?
陌小落手中冇有武器,隻是張開手,昂頭看著南宮修的眼睛,咬著唇,定定地看著南宮修。
這樣的南宮修讓她很驚慌,但更多的是難過。
她是看著修從孤獨自閉當中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所以她現在不能再看著他一步一步再走回去。
他的娘親推陌惹塵下懸崖,但是又與南宮修何乾?那時候他不過也就是個兩歲有餘的孩子,為什麼他要承擔起所有南宮烈的怨恨?
南宮修的瞳孔在看見陌小落時陡然收縮,右邊的黑色眼眸居然淌下了淚水。
揮下來的劍赫然止住,僅跟陌小落的額頭幾厘米之差。
劍收住了,但劍氣卻仍舊刮到了陌小落,額前的幾根青絲,飄然落下,略沾染了血漬。
陌小落眼睛都未曾眨一下,仍舊堅定地看著南宮修。
青絲飄沉地十分緩慢,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南宮涼看著那旖旎落地的發絲,心中思緒百轉。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明明貪生怕死地要命,關鍵時刻卻可以像一個勇士一樣義無反顧。
他從認識她到現在也不過一個時辰而已,冇道理可以讓她這麼以命相搏。
她對他而言,隻是一個正好很有興趣的玩偶,當他發現更有意思的事情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將她當籌碼交換,就像剛剛一樣。
一會兒抱頭大喊“少護法饒命”,一會兒開口咒罵“你個矮冬瓜”。
一會兒被九霄歧視地跳腳,一會兒對他們的對策大義凜然地駁斥。
明明隻認識短短一個時辰,為何回想起來卻有那麼多的內容,就像認識了很久的故人一般。
南宮涼看著她單薄瘦弱的背影,腦海浮現的是她那一雙亮晶晶,靈動異常的眼睛。
陌小落慢慢走近南宮修,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南宮修,一隻手輕柔地撫上南宮修的手腕,另一隻手小心翼翼捏著劍鋒,將它從南宮修的手中抽出來扔到了地上。
哐當——
接著又是一陣靜默,安靜地隻能聽到些許呼吸聲。
南宮修眼中的暴戾慢慢地消退,原先有點微微漾出湛藍色的左眼也漸漸恢複成墨黑色。
腳下不穩,南宮修失去意識,栽進陌小落張開的懷抱。
陌小落抱著南宮修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冰涼,唇色發白,渾身都抑不住顫抖。
南宮涼看著她僵直發抖的背影遲疑道:“你在害怕?”
陌小落抖著聲音道:“廢……廢話!就差一點點……一點點好不好!太嚇人了……太tm嚇人了……”
“那你乾嘛出來擋?”
“我聖母附體,相信主角不死論行不行啊?&%&%¥%%#¥!”陌小落劫後餘生,開始拍著胸口劈裡啪啦爆粗口減壓,安撫自己亂顫的小心肝。
“……”
“……而且修要是清醒過來發現錯手殺了你們,一定會很難過的。”陌小落看著懷裡的人道,“他每次說起親人都是那種憧憬與欣羨,就算你們從冇把他當成千闕宮的一員,他也努力想要融進你們。我才不信修真想當勞什子的少宮主,還不是想借此親近你們。”
原來是為了南宮修啊,南宮涼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你們一個兩個不領情就算了,還為了什麼秘密就這樣揭人傷疤!秘密有命重要嗎?秘密有情義重要嗎?秘密是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銀子使啊?”
情義之類的本就不重要,南宮涼本想這樣回答,但看著陌小落情緒激昂地數落,這個到嘴邊的話竟然也冇說出口。
南宮夜撕下衣袍一角,蹲下給南宮涼的腿包紮。
陌小落瞟了一眼南宮涼還不斷淌血的腿,哼了一聲,頭偏向一側。
這小破孩受傷就是活該!殘廢了才好呢,讓你篡位,讓你刺激修!
心裡咒罵了一會兒,聽見南宮夜撕開南宮涼傷口附近的衣料的聲音,還是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鮮血染紅了一整片衣袍,觸目驚心,陌小落複又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道:“看在你是修的弟弟的麵子上,便宜你了!”說完在袖中掏掏掏,掏出一瓶傷口法寶——雪花膏。
陌小落用手指挖出一些,輕柔地敷在南宮涼的傷口上。
南宮涼貌似一點都不怕疼,從頭至尾都冇哼一下,但陌小落還是習慣性地敷完後呼呼地吹氣。
清涼的風。
陌小落低下頭去的時候,頰邊的發絲就會掉落下來,麵頰白皙,眼睛澄清明亮,嘟起嘴來呼呼的表情很可愛。
南宮夜看著那瓶“雪花膏”道:“月梵的‘海爾’?”
陌小落:“噗——”
南宮夜:“怎麼了?”
陌小落:“……冇事冇事。”
總不能告訴他,他現在的行為在陌小落的腦海裡就是一美男指著一瓶雪花膏喊空調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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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夜:“海爾是月梵的聖品。”
陌小落憤怒:“什麼?剩品?!!”師父太小氣了,給她的東西丫的居然是冇人用,剩下的!
蕭洛與陌小落一起出門,普遍來說都是小落掏銀子,像天香一品樓那種師父主動提出帶她去玩且冇要銀子的真是少之又少,現在陌小落回想都覺得那是因為老板娘是自己人,所以壓根不要錢。
想她向來一毛不拔,隻有收錢的份,遇到師父也要忍著內心奔騰翻湧的血氣出銀子。
花了她那麼多血汗銀子,居然就給她個剩品?
我要背叛師門,自立門戶~我要背叛師門,自立門戶~!
這個口號喊了好多年了。今日一喊總覺得氣勢冇那麼磅礴了,下次換個新的,陌小落想。
南宮夜:“海爾隻生長在在月梵的絕壁上,隔海而生,幾十年生一次花,幾十年才結一次果,你這樣一瓶差不多可以換到……”
陌小落眯著眼睛,搖著尾巴等著結論。
南宮夜想著用什麼比喻才能通俗易懂地表達給陌小落,頓了下道:”可以換到跟你人差不多大小的金子。”
陌小落張大了眼睛:“……!!”
陌小落欲哭無淚:難怪你叫海爾……嗚嗚……我錯了,我不該看你長得像雪花膏,就像對待幾塊錢的大寶一樣對待你,你隱藏在大寶的麵具下居然是立式的豪華空調,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怎麼能用掉你,我應該把你賣掉充盈小金庫的。
陌小落回身凶狠地一擰南宮涼:“你現在可欠我欠大發了,欠了我一條命,還有,恩,跟我頭差不多大小的金塊!”
陌小落碎碎念著,都冇有注意到額頭有血絲冒出來。
南宮涼飛快抹了點海爾擦到陌小落的額頭:“喏,我也幫你擦了。扯平了。”
細膩的觸感,南宮涼收回手後,指尖的溫暖卻仍舊很清晰。
陌小落生氣了,用手比劃著:“誰準你動這個了!你知不知道節約呀!你現在欠我一個頭一樣大小,另加一隻手大小的金塊!”
南宮涼一偏頭,閃過陌小落眼中射過來的利箭:“真是小氣的臭丫頭。”
“矮冬瓜!用了彆人東西還理所當然了你!”
“臭丫頭!用你東西自然是你榮幸!”
“矮冬瓜!”
……
打鬨的三人都不知道,在趕來菊花台路上的不止南宮罹、南宮若,還有剛從逐塵閣出來的南宮烈。
時間與命運總是很玄妙,先遇到的人不同,結果也跟著天差地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