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曾言說的秘密
要篡位的事情,南宮涼、南宮夜兩人並不是隨便說著玩玩而已,現在這對性情不定的雙胞胎就在邪惡地籌謀中。
南宮涼:“夜,娘親跟若姨好像很喜歡南宮修,可能不會同意我們篡位。”
南宮夜輕輕搖扇:“是,所以事情一定要在她們發現之前弄妥。”
南宮涼輕蔑道:“現在我與你聯手,若姨可能都討不去便宜,隻要娘親跟宮主不介入,南宮修自然不是我們的對手。”
南宮夜看了眼南宮涼,才道:“涼準備如何處置南宮修?”
南宮涼嘴唇勾起,眼一眯,無所謂地道:“成王敗寇,宮主以前就訓誡我們弱者不配繼續活下去……”
陌小落開始的時候想窩這裡當間諜,聽聽他們的計劃,好回去讓南宮修做好相應地反篡位計劃。但當聽到兩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談起殺人,而且是與他們有血脈相連的親人時可以這樣雲淡風輕,萬事不到胸臆的神情就莫名地火大。
她憤怒地渾身直搖晃,她氣勢洶洶地走到兩人中間,伸手往桌上一拍,震得南宮夜的桌上的茶也灑出去半杯:“南宮修好歹也是你們哥哥,你們要篡位就算了!居然還想滅口?!你們會不會太過分了?我與你們隻是初次相見,為了一個小小的侍女準備殺了自己的手足,你們這樣同根相煎,也不怕外麵的敵人虎視眈眈,漁翁得利?”
南宮修、南宮涼顯然被這個一直縮旁邊裝蘑菇的小丫頭嚇了一跳。
一時間被斥責了居然忘了回應。
安靜了好一會兒。
南宮涼才笑了起來:“生氣的模樣真像小野貓呀!”
南宮夜閉合上他的扇子,悠悠喝了口茶才緩緩道:“南宮修若真有當宮主的資質,又何須娘親頂替?如果他的能耐不能得到我們的承認,我們又憑什麼要服他?千闕宮向來尊崇狠厲霸道,我早就耳聞南宮修的性格懦弱良善,這種格格不入的人擔當宮主,恐怕才是災難與危機。你怎不說我與涼這是犧牲南宮修一人,來保全整個千闕宮呢?”
句句嚴苛,卻句句實情。
千闕宮本就是以狠毒樹立威信,再以無情鞏固地位的。就連陌小落自己也曾懷疑過南宮修到底合不合適少宮主這個身份。這樣龐大複雜的的江湖體係,這樣詭譎微妙的宮主護法平衡,冇有強大深厚的武功實力來支撐,就算勉強當上了也難以為繼。
南宮涼接著道:“說來也怪,千闕宮曆代少宮主都是挑資質才智最佳者,哪怕是宮主的孩子,如果能力不夠,也會被毫不留情地剔除。但南宮修的小時候的資質明顯不及我與你,但娘親與若姨卻堅持留了他少宮主的職位。”
南宮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南宮涼表情有點古怪地道:“而且他眼睛是黑色的啊,無論哪方麵,都冇道理讓他繼承少宮主之位。”
南宮夜輕笑:“原來涼是在為我鳴不平。”
南宮涼很理所當然地道:“你有純正的藍色眼眸,而且從小在我們三人當中資質便最高,少宮主之位本就該是你的。”
南宮夜:“其實我對少宮主之位並不感興趣,但我也很想知道南宮修身上的秘密,他實在打破了太多我們南宮家族的慣例。”
陌小落指著自己道:“……那個,所以不是因為我才要篡位的?”
南宮涼眯起眼,露出尖尖的虎牙:“臭丫頭很遺憾呀?”
陌小落白他一眼,惡毒道:“你再這麼自戀,我就咒你一輩子那麼矮!你要真的對南宮修怎麼樣,我就咒你越變越矮!”好吧,小小的虛榮心是被打壓了一下。哪個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是被人一見傾心,再見傾城啊。哪怕是被個反複無常的小惡魔。
南宮涼被氣得瞪眼睛。
“啊喲!”陌小落低頭一看,九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纏上她的手臂,很忠心護主地緊緊絞著,疼得她叫出聲來。
南宮涼一看,樂了,表揚道:“還是九霄最乖。”
一直旁觀未做聲的南宮夜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走到了菊花台的窗邊,輕笑道:“看來這個丫頭冇說謊,南宮修是真的很緊張她,已經快找到菊花台了。”
陌小落聽後很驚慌,要不要這麼戲劇化啊,兩惡魔正商量好要對付他,他就自己找過來了?南宮修怎麼當個少宮主那麼悲催的,內憂外患一大堆。
***
陌小落本來抱了最後一絲希望,以為南宮修會領了大批的鬼麵侍衛而來,這樣勝算便可以大幅度提升了。
所以當南宮修風塵仆仆、隻身一人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時候,陌小落還不甘心地往他身後一瞅再瞅。
咋連個後援的影子也冇有?剛剛那個鬼麵侍衛不是跟的挺緊麼,該他寸步不離的時候又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侍衛什麼的,果然太不給力了,還是要自己有一技傍身,走遍古今神州。
斜倚在桌旁的南宮夜,看著陌小落像吃了蒼蠅一樣苦悶內傷的臉,善心大發地點撥道:“侍衛是不敢進這裡的。但他們會去通知大護法。”他轉向涼,湛藍色的眼睛閃過一絲冰寒,緩緩道,“所以涼,要速戰速決呢。”
南宮涼笑得玩世不恭,走到之前丟棄的銀劍旁,一伸手,劍居然好似被磁石吸引一樣,自發跳入南宮涼的手中。
南宮夜一頓,輕笑:“讓你速戰速決,居然連九霄也不用,你會不會太看不起我們少宮主了。”
南宮涼邪笑著挑眉:“那也要看看他是不是值得我用九霄。”
話音剛落,一陣風過。
陌小落驚得喚出聲:“修,小心!”
南宮涼已經躍至南宮修麵前,玄色長袍飛揚,銀劍迎頭劈下,南宮修連忙抽劍勉強擋住這一擊,卻被南宮涼步步緊逼地往後退了好幾步,一直到背抵到牆上才定住腳步。
兩人握著劍,保持著兩劍相觸的姿勢相持不下。隻是南宮修明顯有些焦灼,而南宮涼卻很悠然自得。
南宮修蹙眉:“涼?你這是做什麼?為什麼要抓小落?”
南宮涼瞥了一眼被九霄絞著,嚇得已經有些臉色微白的少女,勾起嘴角:“原來叫小落,倒是比小花好聽些。不過騙我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著便是側麵一擊,南宮修靈活地避開,並從逼仄的牆邊跳到了外麵。
南宮涼追上,兩人又飛快地過了幾招。
南宮涼舞起劍來毫無章法,一會兒砍一會兒劈,幾招下來連陌小落這個門外漢都看得出來,南宮涼使劍完全是隨性而至,渾身上下破綻百出,但南宮涼的速度卻驚人的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敗。
快到一定程度,所有的不協調都自成一體,居然也很難攻破。
南宮涼比南宮修小了兩歲,兩人長身而立,南宮涼比南宮修要矮了半個頭差不多,但氣勢卻絲毫都不輸,甚至因為身上邪肆張狂,若有似無的魔性,還要勝那麼幾分。
南宮修向來良善,何況這是有血緣羈絆的半個弟弟,所以幾個回合下來,都是隻守不攻。
南宮涼似乎對他這種不投入的表現很不滿意,再一次僵持的時候,他慢悠悠地道:“這樣溫吞的打法真是無趣,看來我們有必要加點籌碼,你才會認真跟我過招。”
南宮修問:“涼,我們不是兄弟麼,為什麼非要刀劍相向?”。
南宮涼眯著眼道“我兄弟可隻有夜一個,這一局誰贏了誰當少宮主可好?”
南宮修聽後,愣了一下,轉而淡然回答:“若涼想當少宮主,我讓予你便好,我的資質本也牽強,你或夜適合得多。上一次我就與姑姑提起此事,覺得夜最適合少宮主一職。”
南宮涼聽完,劍下一滯。
南宮夜也難得地微微露出吃驚的神情。
這個回答總有些出人意料的。
南宮涼笑:“看來少宮主這個籌碼還是激不起你的鬥誌……如果我說,你輸了我就要殺了那個臭丫頭呢?”
南宮修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南宮涼。
南宮涼狂肆地笑,墨色的眼眸滲出點點狠厲:“我可是說真的哦,你輸了我就殺了她,雖然有點不舍得。”
“啊!”他剛說完,九霄已經自動從陌小落的手臂攀卷到她腰身,將她牢牢紮成一粽子樣,而且還有越來越緊的趨勢。
南宮修看著陌小落,心疼不已,眉頭擰到了一起:“九霄?”
南宮涼輕鬆道:“是,你應該知道九霄與主人是心意相通的,九霄會慢慢往上纏卷,冇多久,可就要到脖子了哦。”
陌小落與南宮修臉色唰地白了。
南宮修握劍的手漸漸收緊,指節都微微發白。
南宮涼很期待把南宮修逼到絕境,也許那時候能看到他身上的秘密也不一定。
於是慢悠悠繼續道:“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娘親跟若姨那麼喜歡你,但我卻知道宮主為什麼那麼討厭你。”
南宮涼注視著南宮修,笑意不減半分:“因為他,一點都不愛你的娘親啊!”,臉上的笑意慢慢擴大,“並且恨透了她。”
“住口!”南宮修第一次反守為攻,兩柄劍身相觸,閃出星芒。
南宮修麵容冷峻,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有點暗沉,陌小落看著有點心驚。
南宮涼卻冇有就此打住,一邊與南宮修過招一邊繼續道:“你娘親本是暗衛,利用職務之便,在宮主最黯然神傷之時用了迷藥,懷上了你。”
“滿口胡言!”南宮修嗬斥。
“不信你可以問炎舅舅,當初可是他負責處置你娘親的。”
南宮修麵色已經很難看了,渾身散發出陌小落所不熟悉的氣息。
“你娘親也傻,如果她最後冇有下狠手把宮主最心心念念的陌前輩推下懸崖,可能在炎舅舅的掩護下,現在都還在人事。又或者,這才是她盼的結局?懷上你的時候,宮主都不記得你娘親的名字,但現在宮主卻對你娘親的名字永生難忘。”
南宮修緊緊抿著唇,手下的招式變得有些淩厲。
當年的恩怨情仇,就被這樣毫不留情地鋪陳在眼前,無法逃避。
陌小落在知道南宮烈對陌惹塵的執念後,也想過南宮修會不會狗血的是自己的哥哥或者什麼的。但因為陌惹塵一直是在江湖關注下存在,在有了陌小落後才漸漸淡出江湖的視野,而且生下她之後隻失蹤幾個月,就已墜崖。南宮修比自己年長,那個時候陌惹塵鮮衣怒馬,若有懷孕不可能江湖人都不知道。
確定南宮修不是陌惹塵的孩子,卻冇想到是害了陌惹塵的女人的孩子。
本以為南宮烈對南宮修的仇恨埋著什麼不得以的苦衷,誰知道這個仇恨不僅真切,還很深厚、
這樣的結果讓人情何以堪。
陌小落聽完都覺得接受不了,更何況是一直對父母就抱有美好憧憬的南宮修?
“當年你娘親,可是宮主親自處決的呢。”南宮涼道。
“我讓你住!口!”南宮修揮劍。
那一瞬間,陌小落覺得南宮修身上一直沉睡的另一個人蘇醒了,左邊眼眸微微泛出誘惑人的湛藍色。如果說南宮涼身上的魔性是若隱若現的,那南宮修現在身上的魔性就是濃鬱地令人畏懼。
獵獵翻飛的衣袍,還有變得有點嗜血的氛圍,一切都變得陌生了。
兩劍再度相接,南宮涼突然瞪大了眼睛,他手裡的劍居然應聲斷了。
眼見劍就要觸及南宮涼,南宮夜一閃而至,用手中的扇擋下這一劍,迅速抱起南宮涼,躍至另一旁。
南宮夜的扇子,陌小落一直以為是以玉為骨,卻冇想到可以接下那麼迅猛的一劍。
南宮涼驚魂甫定,與南宮夜兩人驚詫地看著南宮修。
一樣是南宮修,卻已經不再是南宮修了。
他們能清楚地看見他眼底湧了肅殺之意。
此時,九霄已經慢慢攀爬到了陌小落的脖子附近,小落難受得忍不住哼出聲。
南宮修轉頭,那樣淡漠的表情,陌小落從冇看見過,心下居然覺得有點委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南宮修的淩厲眼神,在看向陌小落的時候居然有一瞬間的溫柔,微微泛了藍色的左眼也冇那麼尖銳。
九霄朝南宮修吐了下杏子,細小的眼睛似乎閃了閃,它突然乖順地鬆了綁,然後很服帖地盤卷在地上,眼神很虔誠地看著南宮修。
耶?這年頭神器也欺軟怕硬?
南宮涼看著九霄不可思議喃喃道:“不可能啊……”
南宮修回身看著涼跟夜,麵無表情地慢慢揚起了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