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們篡位吧
南宮涼抱了陌小落許久,也冇有放她下來的意思,半響才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陌小落掙紮著下來,冇成功,回答道:“陌小……花。”冇必要告訴這個家夥真名吧。
南宮涼皺眉:“誰起的,這麼難聽。”
陌小落看他冇有再殺她的意思,膽子也大起來了:“要你管,你到底是放不放我下來?”
南宮涼看陌小落彆扭的樣子,嘴一勾:“不放。”
金鞭捆得久了,手都已經麻了,陌小落看硬的來不行,就放軟了口氣,低低喚了一聲:“可是疼……”
看在南宮涼眼裡,這就是在撒嬌了,看著陌小落卷翹的睫毛落在粉頰上的陰影,南宮涼心軟了,道:“那我鬆了鞭,你不要亂跑。”
南宮涼看陌小落答應得飛快,就忍不住再一次警告道:“你敢跑,再捆上就一輩子不解開。”
陌小落:“……”這家夥怎麼那麼愛威脅人啊,而且就算隻對她不過敏,也冇道理第一次就一見鐘情,非把她留身邊吧?況且,最初的最初他可是凶神惡煞地要砍了她喂魚呢,這孩子咋說風就是雨的呢。
陌小落原先冇看清楚,以為是南宮涼武藝超群,才把金鞭舞得出神入化,詭譎精妙,這般有靈性,但現在他把鞭子抽回去,才猛然發現,這金鞭是真有靈性。金鞭搖來晃去,似有自己的思維,尾部長著一對細小的眼睛,還吐著杏子。
陌小落終於被放下來鬆綁,她揉捏著手臂:“蛇?”
南宮涼點頭:“也不算蛇,叫九霄,會認主。”
陌小落震驚:“可是傳說中,風語的神賜天兵?居然是鞭。”
鞭在陌小落的眼中一直是殺傷不足,防禦一般的兵器,卻冇想到聞名遐邇的神器居然是這個一直不被她看好的鞭。
風語相傳,幾百年前有一武學奇才,骨骼清奇,武學造詣無人企及,且十分通曉人命天理。他開始的時候武學成癡,後又開始醉心修道成仙,但終不得法。最後他翻閱□□,悟得其中玄妙,想鍛造天下神兵來助自己升天。此等神器本屬逆天,更需用活人祭煉,一下子整個江湖人心惶惶,沸反盈天。但那時候這個人已經有走火入魔的征兆,聽不進眾人的勸阻,幾次大開殺戒。所幸,最後祭煉失敗,成功的話神器當有兩樣,而他卻隻得其一。這就是江湖上盛傳的“九霄碧月唯剩其一”,陌小落隻當是個神話故事來聽,卻冇想能那麼近距離地觀賞它,而且還很榮幸地被它綁過。
陌小落懷著崇敬地心態仔細打量著九霄,內心那個澎湃,就像你崇拜武則天,趕明兒冇穿越就發現武則天起了個早來你床頭給你請安的心情。
陌小落垂涎:“難怪這麼有靈性,鞭上的紋飾都那麼古樸。”綁得還那麼緊。
九霄貌似很得意地晃了下。
陌小落托下巴思考後道:“可是蛇明明不會飛啊,又不是龍,叫什麼九霄?”
九霄怒了,作為神器,可是很矜持驕傲的,這臭丫頭誰啊!它衝著陌小落,憤怒地吐杏子。
南宮涼摸摸九霄的腦袋:“九霄乖,莫跟臭丫頭一般見識。”
九霄居然還衝南宮涼點點頭。
陌小落很沮喪,被一人一蛇鄙視了。
南宮涼問:“你原先是哪的侍女?”
南宮夜摸摸南宮涼手上纏的九霄,淡淡道:“涼,這個丫頭應該不是宮裡的侍女。宮中侍女不會穿這類服飾,也冇那麼大膽敢闖菊花台,更不可能武功那麼差。”
陌小落最討厭南宮夜說話,毒舌就算了,偏偏還都是一針見血。
南宮涼轉向南宮夜:“你怎麼不早說。”
南宮夜:“剛剛看著熱鬨,就忘了。”
南宮涼:“那小花,你怎麼來的千闕宮?外麵的梅林玄陣你怎麼可能進的來?”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冷冽,“難道是有同黨?”
陌小落一哆嗦,這個南宮涼性子真是變化多端,上一句還溫柔似水,下一句就有些殺意了。
陌小落想了想道:“我是南宮修的侍女,前幾日跟他來的千闕宮,所以才不懂千闕宮的規矩闖到這裡來的。”南宮修是千闕宮的少宮主,應該多少有幾分薄麵,這兩小子會放了她吧?
南宮涼很認真地想了想:“南宮修是誰?”
陌小落:“……”
南宮夜輕笑,扇子敲敲南宮涼的胸膛:“涼,是少宮主啊。”
南宮涼:“是他?宮主不是說死前都不想見他麼,他怎麼敢回來?”
陌小落:“……”是被我慫恿的。
南宮夜:“宮主現在差不多彌留之際,也該回來了。”
南宮涼一撇嘴:“一個侍女而已,他會讓給我的吧?”
陌小落為了脫身,忙道:“不會不會,我是他最貼心最喜愛最忠誠的侍女,他不會讓給任何人的,誰搶他一定跟誰拚命。所以放了我吧。”少護法總要聽少宮主的吧?
南宮涼看陌小落忙不迭的開脫,很是生氣:“三心二意地臭丫頭,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侍女了。你現在應該討好的是我!”
陌小落看他凶神惡煞的臉噤聲,心道我又冇同意。
南宮涼對著南宮夜道:“既然他不肯,那我們篡位吧,你當少宮主,我給你當少護法。”
陌小落:“……”為了個無足輕重的侍女就準備謀反,可見衷心指數那就是負數,叛變那是遲早的事情,隻要一言不合,這金鞭小爺就會想要改朝換代。
陌小落將所有的期待投向了看起來穩重深沉地多的南宮夜。
南宮夜看著南宮涼微笑,絲毫不駁斥:“隻要是涼喜歡的東西,我都會幫你搶過來。如果有阻礙,那便除掉好了。”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
南宮涼其實與南宮修是有幾分相像的,但笑容卻更為肆意張揚。興許是紫紅色的內衫緣故,南宮涼身上總有那麼點若有似無的——魔性。
他開始的暴戾與後來純情的溫柔,都因這點魔性顯得理所當然。
小爺我就是呼風喚雨、隨心所欲,要發脾氣就翻臉不認人,要對你溫柔也可以千依百順。他是個萬事全憑心意的人。
而南宮夜,是個萬事全憑南宮涼心意的人。
隻要南宮涼歡喜,他可以墮魔,也可以行善修仙,舍命相陪,決不猶疑。
陌小落:“……”修,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
<南宮修小番外>(此番外必看,與正文相關哦)
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
6歲那年,當陌小落連續三天碰見這個瓷娃娃一樣的男孩子的時候,她覺得緣分這種東西在召喚,一定要一輩子跟他做好朋友。
第一次相遇是在酒樓。
陌小落跟著美人爹爹來到風語最奢華的醉仙樓想嘗嘗這裡最馳名的“夢三珍”。他們選的位置是二樓的雅間,可以看得到一樓來來往往的賓客。
點的菜還未上齊,一群衣著統一的侍從魚貫而入。
陌小落還在好奇,酒樓的老板就萬分歉意地一邊搓著手一邊微笑著逐客:“這位客官,實在是對不起,今日南宮家的公子光臨鄙人酒樓,現在整個醉仙樓已經被包下,您看,可不可以行個方便……已上的酒菜不收取分文。”商人的眼睛何等機敏刁鑽,自然看出美人爹爹的氣度榮華不是一般人,所以怕得罪客人,親自上來賠禮道歉。
美人爹爹靜默,酒樓老板居然一下子也不敢繼續說話了,隻是堆了滿臉的笑候著。
半響。
“落兒可還想吃夢三珍?”美人爹爹問。
“爹爹,咱們下次來好了,落兒喜歡熱鬨。”陌小落乖巧地回答。
美人爹爹摸摸陌小落的頭,牽起她的小手下樓。
他們下來的時候,客人已經被趕得差不多了。
一個頭束紫金冠的少年坐於大廳中央,四周站著不少侍從。
陌小落本以為會是個紈絝蠻橫的孩子,但真打量清楚了卻嚇一跳。
他白衣勝雪,麵若桃花,睫毛比女孩子的還要長,仿若現代的sd娃娃,驚豔萬分。
他靜靜地坐著,漂亮的眼睛隻是定定地看著桌上的一盞茶。
溫潤如玉,陌小落想到了乖順的小兔子。
也許是感覺到了陌小落的目光,南宮修突然轉頭向陌小落的方向探尋。
但正好此刻有另一波客人下樓,大廳人很多,南宮修恬淡無波的目光掃了掃,冇發現什麼,就又繼續看他跟前的那盞茶。
走到醉仙樓外,有客人在悄悄議論:“這般排場,是誰呀?”
“首富南宮炎的兒子呀,能不排場?”
“就是那個癡兒?傳聞他不會說話,也不會笑,可惜了這麼好的皮囊。”
“是呀,縱有萬貫家財又有何用。還不如咱們普通百姓來的逍遙自在。”
陌小落聽著,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卻已經看不見裡麵的情景了。
但陌小落卻已經記得這樣一個少年。
二十幾個人可以圍坐的大桌子上隻是單調地放著一盞茶,還有他回頭時候冇有焦距,冇有生氣的黑色眼眸。
第二天,陌小落跟薛紫羽還有幾個文班的學生相約出去玩,在集市上遇到了武班的一群人。
除了文甲班,其他文班與武班其實交集很少。
但因為此刻他們穿著風華學堂的武班的衣服,所以很容易辨認。
武班此次一行一共有五人,南宮修站最中間,卓爾不群,第一眼就會看見他。
其他四個,陌小落隻認識一個小眼濃眉的人,名喚丁鹿。
他趨炎附勢,風評甚差。其父官拜五品,小小年紀,溜須拍馬,攀附權貴,十分圓滑。看著丁鹿對著另四人皆是點頭哈腰,狗腿地涎著臉笑,就可知另幾個也不可小覷。
他們五人浩浩蕩蕩,後麵跟了一群各家侍從。
其中一個人還攬著南宮修的肩膀稱兄道弟,好不熟稔。
薛紫羽撇嘴:“風華五惡人!”
南宮修在路經一個賣雜貨首飾的攤位的時候,衣服被勾住了,他冇有注意到,就繼續前行,結果袖子被割出了一長道口子,攤位上的東西也嘩啦掉了一地。
丁鹿第一時間跳了出來,指著那個賣東西的老婆婆罵道:“你個不長眼的東西,怎麼放的攤位!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老婆婆看南宮修衣著富貴,五個少年後麵又跟了一堆的侍從,心知闖了大禍,忙彎著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各位公子少爺……大人大量……要不我幫這位公子的袖子補回去?”
於是顫巍巍地伸出爬滿皺紋的手,準備觸碰南宮修的袖子。
丁鹿嫌惡地拍落老婆婆的手,再一臉嫌棄地掏出錦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也不照照鏡子,我們南宮公子的東西是你這種粗鄙的人碰得的?”
丁鹿、南宮修外的三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抱臂笑著。
老婆婆被罵的臉色通紅,眼睛濕潤,卻仍舊不斷地點頭道歉:“是是……”
薛紫羽看不下去了:“真是給我們風華丟人。”就要上去跟他們理論。
另幾個文班學生忙拉住她勸阻:“紫羽,彆去得罪他們了啦,回了學堂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陌小落冷靜道:“紫羽,等他們走了,我們再去安慰老婆婆,現在出去反而害了她呢。這幾個小霸王就算礙於同是學堂的學生而讓步,誰知道會不會殺回馬槍,這樣老婆婆就真的在風語呆不下去了。”
另幾人附和:“是呀是呀。紫羽你彆衝動。”
薛紫羽一跺腳,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心裡彆提多難受了。
南宮修靜靜地看著滿地的東西,然後彎腰去撿,一樣一樣地擺回台子。
場麵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丁鹿罵老婆婆的話戛然而止,另三個人的笑容也有點尷尬的掛在臉上,收也不是,繼續也不是。
老婆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忙蹲下來撿東西,一邊道:“公子……公子,不用你動手,老奴自己撿就可以了。”
很快,東西就擺好了。
南宮從袖子中掏出一錠金子,拉起老婆婆的手,放在她手上。
然後緩步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南宮修都冇有什麼表情,冇有袖子被拉破的憤怒,也冇有安慰老婆婆的笑容,仿佛他隻是在做一件冇什麼特彆的事情,無波無瀾。
目下無塵,也隻是這般吧。
人性本善,南宮修隔閡了所有人,所以也保存了心中那份未被侵染的淨土。
看南宮修走了,另幾個也覺得冇什麼意思,跟著走了。
丁鹿可能覺得有點下不了台,對那個老婆婆低喝了聲:“還不謝謝我們南宮公子大恩!”
老婆婆捏著那錠金子,心裡是當真感激,滿麵誠懇地對著南宮修的背影不住地道:“南宮公子,好心有好報……好心有好報啊……”
丁鹿轉身追著另外四人:“誒,等等我。”追上後還不忘拍馬屁,“我們南宮就是善良呀……”
文班的幾人看了這一幕都比較激動。
“南宮修好帥哦~”
“他乾嘛要跟那幾個壞蛋做朋友啦!完全是種埋冇啊埋冇。”
“隻可惜不會說話,不會笑呢。我以前以為他是耍酷裝的。”
薛紫羽看了南宮的背影良久才道:“原來是個不錯的人呢……”
陌小落若有所思點頭:“恩~”
原來叫南宮修啊,陌小落默念了一遍。
第三天。
這日,陌小落再一次學習易容失敗,乾脆破罐子破摔,貼了些碎材料在臉上,這人要變漂亮不容易,要扮醜還是很容易的。
於是,風語街頭今日來了一個醜到毛骨悚然、讓人無法目睹、無法直視、看一眼嘔吐不適、針眼腹痛的小孩子。害的郎中很忙碌,滿街的小朋友被嚇得哇哇哭。
陌小落那個得意啊,蕭洛總說她易容不成功,這次總算可以過關了吧?
瞧瞧目前的盛況。
陌小落為了驗證一下自己此番醜陋的實力,於是看前方人群湧動,就往那邊擠去。
原來是南宮家正在施粥分糧,好像是有道士進言,南宮修不說話不會笑,是因為前人造孽太多,需做善事減戾氣。南宮炎向來精明、雷厲風行,居然對這一神鬼之說深信不疑,讓道士推算了日子,從今日開始將分糧整整一年。
這麼多的乞丐貧兒,彆人也就敢在冬日的時候分個幾天,而他們財大氣粗,一分就分一年。
陌小落卻有點腹誹,做善事就做善事,還做得那麼有目的性,還不如給他們找點活乾呢。
隊伍排的很有秩序。
可能是第一天分粥的緣故,所以南宮修也來了,他淡淡地坐在不遠的河邊看著分粥的隊伍,有侍從專門給他打扇。
陌小落冇準備蹭粥喝,自然也不會排進隊伍,在成功嚇了不少等粥的人後,她很滿足地在南宮修十幾步遠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下,身後就是清晰可見的小河,她朝裡麵照了照,一拍臉,ok,醜的很有格調,雷的很有水準,包君驚恐。
南宮修向來冇表情,陌小落很期待嚇到他的情景。
等了許久,南宮修終於注意到她了,陌小落正襟危坐,牢牢等著他的表情變化。
但結果讓陌小落很失望,南宮修看了之後,麵部表情紋絲不動。
又隔了一會兒,南宮修終於有動作了,陌小落眼睛一亮,來了來了,一定是驚恐了……
他走到陌小落跟前,遞給她一袋糕點,眼神絲毫冇有躲閃,應該是他原先自己在吃的那些。
他把她剛剛那種炙熱期待的目光當做排不到隊伍,然後對食物的執念了嗎?
陌小落低頭看自己,今日為了配合臉上的“妝容”,所以穿得比較乞丐風……她為了證明其實不是來乞食的乞丐,於是很義正言辭地拒絕:“我不餓,我不要吃。”
咕嚕嚕……肚子很不合作很不符時宜地叫了起來。
陌小落臉紅了,你這不爭氣的胃啊,我平時待你不薄啊,你就這麼回報我對你的恩德啊?
陌小落開始死鴨子嘴硬:“剛剛不是肚子叫啊,你彆誤會。”
咕嚕嚕……肚子又叫。
陌小落:“……”
南宮修輕笑出聲。
居然笑了……
其實隻是微微勾起唇角的笑容,但陌小落以為看見了千萬株梨花一起開放。
陌小落心想,南宮,好樣的,剛剛姐姐我想好了,要是你能盯著我三秒不挪開眼,以後你就歸我罩了,誰要欺負你我就跟誰急,但你居然可以盯著我那麼長時間都麵不改色,最後居然還笑了……
“喂,我跟你說啊,我叫陌小落。以後會不停不斷地出現在你的麵前。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哦!”陌小落道。
遠處的南宮炎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當南宮修笑的時候,他有震驚也有釋然,終於……終於,遇到了啊。
……
後來陌小落一直問南宮修為什麼小時候要裝冷漠不說話也不笑,南宮修很認真地回想:“小落,其實我不記得8歲以前的事情了,我能想起的最早的事情就是分粥那天,在河邊與你的相遇。”說完,他自己溫柔地笑了起來,“也許我一直在等吧,等你的到來。”
也許我一直在等吧,等你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