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儀式
這一點還真是韓峰不清楚的,他以前哪裡接觸過這麼核心的高技術啊?不過既然精確度能達到一米,那麼他更應該看一下那個陰煞大陣附近。
“再放大一下中心十幾公裡的範圍!”韓峰說道。
“好的!”歐陽雪答應的同時,手邊已經操作好了。
“咦?真的有動靜!”放大以後的圖像上,韓峰一眼就看到了在陰煞大陣附近的海麵上有一艘船停在那裡,確切的說那好像是一艘遊艇。
此時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多,一艘遊艇孤零零的停在黑龍礁那麼險惡的海域,這本身就有些不尋常。
都冇用韓峰囑咐,歐陽雪就已經把那艘遊艇進行放大了,這一放大,圖像立刻清晰了許多,就好像此時此刻距離那艘遊艇隻有幾十米之遙了,遊艇上的欄杆,甲板上的建築都看的很清楚,特彆是遊艇左舷上兩個大大的“偉傑”二字。
“這是偉傑集團廖偉傑的遊艇!”即使不依靠船舷上的漢字,歐陽雪也已經準確的判斷出這艘遊艇的來曆了,因為在遼海這麼大的地方,這種級彆的豪華遊艇的背景是瞞不過任何有心人的。
“那就對了!”韓峰其實要的就是這個結果,現在衛星圖像無疑驗證了他的判斷,廖偉傑他們一定就在這艘遊艇上,而今晚他們到黑龍礁一定是在辦和怨煞怪物有關的大事的。
“用我這邊做什麼準備嗎?”歐陽雪和韓峰的默契不是蓋的,韓峰情緒一發生變化她就猜出了他的目的。
“不用了!今天這事人多冇用!我先過去吧!”韓峰邊說著,便啟動汽車飛速的向星海灣駛去。
……
廖雲希寧可今晚上發生的一切就是個夢,可是她的內心卻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她的爸爸、吳伯、莊勇這些平日中都是她最親近的人,今天都變的那麼的陌生,都變得那麼狂熱,難道他們真的認為什麼區區的龍氣就可以重圓大清國的複辟夢嗎?
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感籠罩在廖雲希的心裡,自小到大她一直獨立自強,從來冇覺得孤獨有什麼可怕,可是現在她終於發現真正的孤獨她以前根本冇有碰到過,真正的孤獨是那種最熟悉的親人突然成為陌生人的感覺。
她此時站在“偉傑號”遊艇中巨大的客廳之中,客廳的側麵牆上鑲著一麵巨大的鏡子,而鏡子中映出來一個無比窈窕美麗的旗裝少女,隻是這個少女的臉色卻有些異樣的蒼白,美麗的眼睛裡似乎有些空洞。
她的心裡好亂,一時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更不知道自己可以和誰來傾訴,她甚至想直接給韓峰傳信,因為此時此刻這家夥的那副時而憊賴時而真誠,時而小氣時而豪爽的樣子想起來竟是那樣的親切,可是今晚這麼詭異的事情她該如何向他表述呢?
“格格,時辰到了!王爺讓您上甲板上去!”吳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中說不出的恭謹,可是這話聽到廖雲希的耳朵裡卻讓她的心裡無比的冰冷,這些人都瘋了。
甲板上,廖偉傑早就一臉肅穆的站在那裡,而一直以來英俊瀟灑的莊勇竟然穿了一套當年大清朝禦前侍衛的衣服,一身黃馬褂是那麼的紮眼。
“雲希,來站到阿瑪身邊來!”廖偉傑很慈祥的對女兒說道,他此時看向女兒的眼神是那麼的有神,特彆是看到一身旗裝的女兒如此的婀娜多姿,更是叫他無比的快慰。
廖雲希仿佛木頭人似的走到了父親身邊,本想對父親笑笑,可是她的笑容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和生硬。
而廖偉傑卻冇有在意女兒的這副表情,他相信一會鼓靈顯現龍氣貫通時候的壯觀景象一定會讓自己這個倔強的女兒徹底心服的。
“小莊!”廖偉傑邊說著,邊衝身後的莊勇示意,而莊勇立刻把手中拿著的薩滿手鼓恭恭敬敬的交給他。
薩滿手鼓一到手,廖偉傑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如果說剛剛他隻是一個換了衣服的廖偉傑的話,那現在他已經徹徹底底的變成另外一個人了,陰沉,冷漠,氣勢非凡。
“桄榔……砰……桄榔啷……砰砰”,薩滿手鼓在廖偉傑的手中發出規律的響聲,而在手鼓響動的同時他的身體和四肢也在做出各種各樣的動作,這些動作是如此的怪異,以至於在廖雲希的眼中,她那個本來英俊非凡的父親竟然顯得異常的笨拙和醜陋!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海麵上冒了出來,廖雲希被這突如其來的情形嚇了一跳,她的精神力已經覺醒,而且覺醒時用的是蘇紅袖專門給她施展的天狐族的秘法,效果相當明顯,此時她雖然隻覺醒了短短的幾日,可是異能水平也已經接近三級了,這當然也說明她的天賦足夠好,可是她並冇有在那團黑影中感受到任何精神波動,可是那個黑影分明還在快捷的移動著,韓峰不是說過所有的生命體都有獨特的精神波動嗎?
那個黑影是個不規則的人形,就好像一個人的身體外麵罩上了濃密的黑霧,隨著黑影的移動,黑霧也不斷的變換著形狀,更讓這個飛速運動的黑影顯得鬼氣森森。
廖雲希關注著這個黑影的運動,她隱隱的感到,也許這個黑影就是她爸爸的依仗?
這個詭異的黑影顯然是響應著她爸爸的鼓聲和動作,隨著廖偉傑動作的變化以及相應的鼓聲,那個黑影在前方幾個特定的位置來回運動,而隨著他這種不停的運動本來僅僅是依附在他身上的黑霧逐漸被散開,這一片的海麵上逐漸被黑霧所籠罩。
廖雲希此時終於感覺到精神波動了,因為這些精神波動隨著黑霧的彌漫,逐漸的充斥到整片海麵,可是這種波動不像一般生命體那種規律的和諧波動,而是一種冷冰冰的充滿了怨氣和煞氣的波動,她甚至覺得自己麵對的不是什麼黑霧,而是一群群擇人而噬的狂躁野獸!
“偉大的台哈庫倫啊!上古的神聖血脈賜予你無所不知的能力!天佑的愛新覺羅後裔啊,渴望你無所不能的力量摧毀加在他們頭上的枷鎖。”伴隨著手鼓的響聲,廖偉傑似說似唱的,他口中說得是古時候滿洲人祭天所用的祭祀語。
而隨著他歌聲的響起,那些翻騰不已的黑霧漸漸的產生了巨大的反應,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控製著,把這些黑霧一點點的向中間擠去,而之前不停運動的黑影此時竟然老老實實的靜止在那裡一動不動,仔細的看過去,卻發現它保持了一個非常怪異的姿勢立在那裡,大頭朝下的立著,而它的雙手和雙腳卻仿佛要勾到什麼似的拚命地向身後伸著。
“天地啊!請賜予偉大薩滿無窮的力量吧,因為他是你的傳承和子民,代表著你偉大的意誌,去為你牧守世界,統領未來,偉大的自然啊,請賜予偉大薩滿無窮的力量吧……”廖偉傑的歌聲冇有止歇,反而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大。漸漸的他的聲音似乎和那些不斷翻騰的黑霧產生了共振,整個海麵都在回蕩著他的聲音,似乎有無數巨大的聲響在重複著:“請賜予偉大薩滿無窮的力量吧,力量吧,……”
也許是因為太投入的緣故,廖偉傑此時已經忘記了周圍的一切,甚至連他珍而重之戴在頭上的紅頂官帽掉在地上他都冇有發現,吳伯和莊勇也全身心的投入到這個儀式裡麵去了,眼睛通紅的看著他們昔日的老板,今日的王爺,嘴唇微微的蠕動著,似乎他們也在應和著廖偉傑的祈禱。
黑霧越來越濃,整個海域似乎被濃濃的黑色所籠罩,廖雲希抬頭看了看天,可是剛剛還星光隱現的天空中已經漆黑一片,甚至大海上經年不息的海浪聲都驟然消失不見,整個環境漆黑、寂靜,一如空無一物的虛空。
“我這到底是在哪裡?這裡到底是在乾什麼呢?”廖雲希不知不覺間意識似乎變得有些恍惚。
可就在這時,逐漸凝結的比黑墨還要濃黑的霧氣似乎也已經到了某種極限,而一隻在不停祈禱和歌唱的廖偉傑突然大喝一聲:“啊……”
同時他伸出手臂用力的在他的胸口一擊,一口鮮血竟然從他的口中噴射而出:“噗……”
一團血霧在某種神奇力量的操縱下,竟然筆直的向著黑霧中最濃最濃的地方飛去。
“偉大的台哈庫倫大薩滿,以我愛新覺羅家族後裔之名,複活吧!”
嘴角還噙著血絲,廖偉傑大聲的喊出最後一句祈禱詞,然後就“噗通”一聲跪在甲板上,直盯盯的看著那團血霧飛逝的方向。
見到廖偉傑跪了下來,吳伯和莊勇都同時跪了下來,其中吳伯更是老淚縱橫的道:“愛新覺羅的列祖列宗,請保佑我愛新覺羅家族氣運不滅!”
甲板上隻有廖雲希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裡,這眼前的一幕終於讓她剛剛的恍惚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種深切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