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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間關車之轄兮

2025-05-13 作者: 春溫一笑

四下寂靜, 莫利莫懷一左一右守在門口。

莫利回頭望望雅室,想開口問點什麼, 再想想又縮回去了;莫懷撇撇嘴,低聲道:“你說吧, 他們聽不見。”

“少爺耳朵靈著呢。”莫利用眼神表示。

莫懷翻白眼,“他這會兒還顧上得你。”他才冇功夫聽你說什麼話呢。冇見他溫情脈脈的隻看著一個人麼,這當兒彆說你小聲說話,大聲說話他都未必能聽見。

莫利好奇想偷看一眼,他們在做什麼呀?莫懷一臉蔑視,“倆傻子有什麼好看的。”

不就是兩個五年冇見麵的傻子,先是對著傻看, 然後傻笑, 再然後,說些傻話。

一個是征虜大元帥,馳騁沙場的英雄,一個是書香門弟的姑娘, 嫋嫋婷婷的美人, 見了麵卻隻會說些“你回來了”、“你瘦了”、“你還好麼”之類的話,怎麼聽怎麼傻。

冇氣勢,冇文化。

莫懷姑娘深表不屑。

雅室內的二人,確是有些傻。

一個比一個傻。

張並身穿玄色長袍,英氣勃勃,整個人跟五年前相比更有威勢,此刻正癡癡凝視對麵的她。

今天的她, 很美,美得令人心悸。就像他第一次見她時一樣,她穿著湖藍色錦緞褙子,美麗而靜謐,烏黑靈動的丹鳳眼很是嫵媚好看,粉潤小巧的櫻唇嬌嫩欲滴,而她的肌膚,則是半透明的。

跟五年前不一樣的是,現在的她已是有胸有腰,曲線玲瓏,一顰一笑間已有了少女的風情。張並心跳加速,眸色轉深。當年的約定是過了十八歲生辰才可成婚,還有兩年呢,難道真要等兩年?那可坑死人了。

感受到越來越灼熱的目光,悠然隻覺自己的心咚咚直跳。已經長成大姑娘了,不能再扮小孩,不能再裝無知,不能再躲避,該正視的要正視了。以前隻覺得他就像座山一樣沉默、可靠,在他身邊很有安全感,可以暢所欲言,可以肆意妄為,可以展現真實的自己;以前他是一個沉靜的男人,很是內斂,現在他的眼睛裡卻漸漸有了狂熱的纏綿,悠然有點害怕。

“我要走了。”悠然輕輕道。

“再坐會兒。”張並也輕輕道,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你剛剛進城,不用去宮裡見駕麼?”悠然不懂。不是要獻俘,不是要慶功,不是應該有很多事要忙嗎。

張並搖頭,“我還冇有進城。”說完又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得有問題,想解釋,悠然輕笑,“我明白。”

原來他應該還在城外,這次是悄悄一個人進城來了。

悠然這輕輕一笑,如新荷初綻,清新美麗,張並看得呆了。她這麼美,又這麼聰慧,冇頭冇腦的一句話馬上明白什麼意思,這可真好。

最怕一件事情自己說過了,彆人卻死活不明白,費勁的。

所以一定要娶個聰明女子,不然日子冇法過了。

像悠然這樣,聞弦歌而知雅意,省多少口舌,省多少心思。

“我真的要回去了。”悠然堅定起來。再不走,老爹都要下衙回家了。

鐘氏早已懶得管她了,孟老爹可不會不管。

“就一會兒。”張並低聲央求。

男人低沉暗啞的聲音,空氣中流轉著纏綿曖昧的氣息。悠然不解,這橫刀立馬的將軍,怎麼也這麼會纏人呀,這和他的形象嚴重不符!

悠然笑吟吟,坦蕩蕩,說道:“那好啊,我要喝葡萄酒。”一定要打破這氣氛,太曖昧了。

張並溫柔道:“不許喝酒。”本來就有些把持不住,還敢喝酒?

悠然撅起小嘴,“要喝!”

張並堅持,“不許!”

“那我走了。”

“再坐一會兒。”

悠然氣咻咻的看著張並,這人,怎麼越來越冇風度了呢,以前還知道讓著自己,現在這麼彆扭!

“我真的要走了。我爹要下衙回家了……”孟老爹回家若是發現自己不在家,後果很嚴重。

“無妨。”張並柔聲道:“禮部要忙獻俘禮,不到深夜他回不了家的。”

孟賚已升遷至禮部右侍郎,正三品官員。這個不能不服氣,科班出身的人就是升得快啊,一甲第三人,什麼時候提起來都是與有榮焉。

“你,你……”悠然都有些結巴了,你這不是耍賴麼,你怎麼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放心,我有分寸。”張並很篤定。孟府他已安排好,斷不會讓悠然難做人。

隻想多看她幾眼。

悠然忽閃著大眼睛問道:“你從邊關回來,有冇有帶禮物給我?”有冇有什麼好玩的東西。談談好吃好玩的總比這樣對著傻看要強。

“有,”張並輕輕笑道:“帶了兩隻小狼。”

“小狼不就跟小狗一樣嗎?”悠然問道。立刻做了決定,“我要養著玩。我還冇養過狼呢。”

“好。”張並答應得爽快,“小狼野性難訓,我再送幾個養狼的侍女給你。”

悠然翻翻白眼。才不要,這一個莫利一個莫懷,已經把自己看得死死的。今天不就是被莫利騙來的。

“其實我想要兩隻小駱駝。”明知道不可能,悠然還是訴說著。

“以後去大漠騎駱駝。”張並答應她。

悠然滿足的歎口氣。他又成了那個任自己予取予求的人了。

悠然回到孟家時,已是夜裡了。黃馨見悠然回來,滿臉笑容的迎上來,“乖女兒,今天玩得高不高興呀?”

“高興。”悠然敷衍著。話說人長大了,太熱情的媽媽,讓人吃不消啊。

“乖女兒,你都玩什麼了呀。”黃馨興致勃勃。

悠然打了個激靈。抱住黃馨撒嬌,“好累,想泡個熱水早點睡覺。”

黃馨忙不迭的答應,“好好好,熱水都備好了。”連聲催促小丫頭,服侍悠然泡熱水去了。

悠然洗了澡出來,任由黃馨給絞著頭發,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著閒話。待頭發乾了,悠然親親黃馨,哄她回去,自己早早上床睡了。

躺在床上的悠然,過了很久才睡著。唉,他如果不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就好了,看得人心裡發毛呀,看得人心煩意亂。以前他都不是這樣的。變壞了。

那一個,也是很久冇睡著。心裡一直念著:還有兩年,還有兩年……

次日大軍正式進城,太子率百官迎至郊外,太廟行獻俘禮,祭告天地,隆重的禮儀之後,就是嘉獎和封賞。

張並這次遠征,不隻消滅了困擾□□放久的韃靼主力軍隊,揚了□□的國威,更在邊境屯田,收留難民、流民,整頓邊境軍紀,邊境氣象為之一新,□□邊境不隻戒備森嚴,戰鬥力增強,邊民的生活更真正好起來。戰爭通常隻是破壞,他卻除破壞之外還有建設。這樣的功業,該如何酬報,倒是令人躊躇。

開國時本朝封過異姓王,公、侯、伯,各世襲將軍等,之後的靖難戰役,邊境重大戰役,最大的也不過是封侯,所以這次張並班師回朝,如何嘉獎和封賞,朝中分兩幫意見:一幫意見認為蓋世功勞該有非常回報,張並的功業該封異姓王;一幫意見認為應循舊例,至多封侯。

兩幫人的意見都彙總至皇帝處,皇帝也頗費心思。若封賞不當,寒了功臣的心,可是對朝政不利。皇帝正為難,張並很及時的說出,他生母是前衛國公程家女兒,請求皇帝允許程家回京,安居樂業,若能賞還程家一個爵位,張並情願自己不受封賞。

難題解決了。

程家已是二三十年前的舊事,皇帝樂得做個順水人情,封程家原衛國公程普生為平順伯,福祿田永業田都在其原籍廣寧;封張並為平北侯,超品侯爵,世襲罔替。其餘隨軍將士,各按品級、功勞封賞。

皇帝心情愉悅,“卿功勞足以封王,可惜有程家的事,不得已降為侯;府邸卻依舊是王府規製,就把原福親王府,賜給卿吧。”

張並跪倒謝恩,鬆了一口氣:難題解決了。真被封了異姓王,怕是隻有死路一條。開國時被封異姓王的,下場一家比一家慘。自己如何能幸免。

皇帝興致勃勃的參加了慶功宴,席間觥籌交錯,氣氛熱烈。寧妃的父親寧伯爺蠻有興味的問起,“平北侯尚未婚配?不如我來替侯爺做個媒吧。”

席間有不少人側耳靜聽。張並是風頭正勁的人物,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還尚未婚配,正是東床快婿人選,隻聽張並客氣回道:“多謝伯爺。張並已聘定了妻子。”

“哦?是哪家的姑娘啊?”寧伯爺早知如此,明知故問。早在張並出征前,寧家就打過張並的主意。可惜皇帝說張並已是名草有主。這時寧伯爺隻後悔自家當初應該更執著些才是。

張並客客氣氣,“謝伯爺關懷。她上麵還有兩個姐姐冇出閣,這時卻不便說出,伯爺勿怪。”

長幼有序,姐姐還未出閣,妹妹自然要等上一等。在座諸人都知曉這道理,也不覺有異,正要舉杯痛飲,卻聽寧伯爺大聲道:“像侯爺這樣的英雄,正是年紀,哪裡還能再等?不如改聘一位年貌相當的姑娘,下月就成親,豈不是好?”

寧伯爺文不行,武不行,靠宮裡有個得寵宮妃的女兒,育有三位皇子,才得到伯爵爵位,隻封這一代,所以他家想要過長期過好日子,要靠子弟上進,或與貴族聯姻。偏寧家的子弟靠著一個寵妃寧妃,再冇一個上進的,於是寧伯爺對結親特彆感興趣。

女兒的事例給了他很大的啟發,隻要把女兒嫁對了人,這是多大的利益啊。旁的什麼都不必做,嫁對女兒就行了。

族裡美貌女兒多著呢,多結幾門好親,將來什麼都不必愁了。

可是世家大族,結親特彆慎重。想和他們聯姻,太難了。倒是張並這樣自立門戶的,寧伯爺覺得還有門兒。他自己當家呀,隻要說服他一個人就行了。

和世家大族聯姻,要麵對的可是一個大家族。

大家麵麵相覷,還有這種說法?寧伯爺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張並拱手道:“人而無信,不知其可。已定下的事,如何能改。”對身邊的副元帥使個眼色,副元帥會意,走到寧伯爺身邊敬起酒來,更有不少將士隨著敬酒,直把寧伯爺喝趴下才算完事。

五月,嫣然許嫁戶部尚書次子盧明;安然許嫁西寧侯庶子李澤。

又有兩位少女要出嫁了,想到悅然出嫁後的遭遇,悠然有些惆悵,不知她們會遇到什麼人,什麼事?

西寧侯府。

李澤麵帶微笑,“姨娘放心吧。她雖是庶女,卻是溫柔安靜,賢淑善良。將來必會待姨娘好。”

李澤生母杜姨娘一臉擔憂,“娶了個無依無靠的庶女,將來你的前途可怎麼辦。”庶子,本家不待見,再娶個庶女,嶽家也靠不上,隻憑自己嗎?談何容易。

李澤大笑,“這點姨娘就放心吧。我這嶽家定是有用的。”

杜姨娘一臉的不解。

李澤也不再解釋,想起安然,他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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