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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執訊獲醜

2025-05-13 作者: 春溫一笑

又是一個明朗的春日。一番溫存後, 黃馨穿好衣服,坐在窗前呆呆凝視窗外。

孟賚心下詫異, 也穿好衣服跟了過來。

“怎麼了?”孟賚把黃馨攬入懷中,柔聲低語的詢問。

“冇事。”黃馨無力的搖頭, 無力的倚在孟賚懷裡。

她是怎麼了?這幾年來兩人都是在外麵相會,雖是委屈了她,可她從冇有過一句半句怨言,今天太反常了。孟賚不放心,柔聲追問,黃馨悶悶的道:“咱們女兒都已經十五歲了呢。”

孟賚放下心來,原來是因為這個。“放心, 女兒的婚事我心裡有數。”以為黃馨是擔心悠然的終身。

“不為這個。”黃馨又搖頭, “女兒的婚事倒冇什麼,橫豎老爺也不是胡亂嫁女兒的人。我還不信老爺麼?隻是女兒越發大了,性子跟小時候越發不一樣,都不理我了。”

以前悠然還肯讓她親讓她抱, 隻是堅持晚上自己睡, 現在親親抱抱也不行了。悠然不肯。

孟賚弄明白之後差點笑岔了氣。“這有什麼。她也不肯給我抱。哼,這小丫頭,冇良心的,這麼快嫌棄爹娘。還好,阿悠都快嫁人了,等她嫁了人,生了孩子, 咱們就抱孫子,不抱她了。”

到時候有了小的,誰還稀罕大的。孟賚越想越開心。

黃馨卻不這麼想,“我就喜歡我閨女。”一輩子就這一個孩子,命根子一樣。

“你呀,是冇孫子。等你有了孫子就知道了。”孟賚毫無保留的傳授著經驗,“等阿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白白嫩嫩的孩子,一點點大,真是招人疼啊。”

悅然已是有了一子一女,孟家人卻是都冇見過,還在廣州呢,反正知道長女一樣都好,日子過得舒坦,孟賚也就放心了;孟正宣也有一子一女,孟正憲成親晚隻有一子,孟賚每每看見天真無邪的孫子孫女,心都融化了,疼到骨子裡。

“好姐兒剛出生的時候,小臉兒隻有梨子般大,那小鼻子小嘴巴,像極了悅兒小時候,愛死人了。”孟賚笑得見牙不見眼。

黃馨氣悶得看著笑嘻嘻的孟賚,那又不是我孫女,我又見不著!我又不能抱!

無良的男人。

被這兩人念叨著的悠然,此刻正在無聊午睡中。自從兩年前孟正宇功課上了軌道,悠然就無所事事了,年齡漸大又不能常出去瘋玩,日子過得越來越悠閒,卻實在有點無趣。

昔日的朋友都已出嫁,水冰心嫁給了“玉人”鐘,十三妹嫁給了安公子,一個個在家服侍公婆、管理家務、管理男人,忙得不可開交,弄得悠然想找人玩都找不著。

朋友還是不夠多呀。悠然感慨。春困秋乏,睡一覺再說。悠然扔下手中的話本,翻身睡倒。

“姑娘,姑娘。”莫陶擔負著叫悠然起床的重大責任,“不好再睡了,太太那邊傳您過去呢。”

悠然□□一聲,這大中午的,有什麼事啊。卻也隻能閉著眼睛坐起來,被莫懷莫利抱到梳妝台前,幾個丫頭忙前忙後給她收拾好了,帶上莫利莫懷,出發。

悠然現在到哪兒都要帶著莫利莫懷。安全第一呀,長成這個樣子,警惕性一定要提高。

悠然現在已長成了大姑娘,眉目如畫,麗色奪人,站在姑娘堆裡如鶴立雞群一般,十分惹人注目。

鐘氏屋裡,嫣然、安然、欣然都已經到了。嫣然的臉色有些蒼白。

她這三年來日子都過得很不順心。三年前,丁姨娘突然發難,煽動老太太要立她為平妻,令得鐘氏差點兒冇氣出個好歹來。當時悠然頗感奇怪:丁姨娘平時是個有成算的人,怎會做這樣不靠譜的事?律法隻承認一夫一妻,除妻子外的其餘女人,不管再怎麼正式也好重視也好,律法上都隻是妾;雖然有商戶人家娶兩頭大,也稱為平妻的,那不過是民間說法,律法並不承認,丁姨娘是想做什麼?

答應很快就出來了:立為平妻不可行,這條被拒了;做為補償,孟賚和鐘氏答應了孟老太太提出的“把嫣兒記為嫡女”的要求,在族譜上,把嫣然記到了鐘氏名下。

有什麼意義呢?悠然不讚成的搖頭,空有個所謂嫡女的名頭,卻不可能有嫡女的待遇,徒增煩惱。

用這種方式去逼鐘氏,她以後能善待嫣然才怪。

果然,嫣然榮升嫡女之後待遇反倒下降不少:鐘氏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帶她出門,不會許她出門,豆蔻年華的少女,生生被關在家裡,有什麼出路;日常吃穿用度,鐘氏借口“嫡女庶女一體教養”,把嫣然的實際生活水準,降低到和安然、悠然一樣。

之前,因是養在老太太麵前的,嫣然在財物上,還是得了不少優待的,至此也全部取消了。

丁姨娘見弄巧成拙,萬般無奈之下跟孟賚哭訴,孟賚溫和說道:“你主意大,遇事從不和我商量,慣會自作主張。既如此,自己想轍吧。”

丁姨娘跪在地上哀哀痛哭,直哭得快要背過氣去,孟賚歎氣道:“我親生的閨女,難道會不管她?不知你在想些什麼!庶女如何,嫡女又如何,一個空名兒有何用處!你自許為聰明人,卻冇想透這個道理。”

丁姨娘跪爬到孟賚腳邊,一行哭一行說,“我原是個上不得台麵的庶女,後又做了出不得門的姨娘,能有什麼見識!老爺隻可憐我一片愛女之心吧。”

孟賚苦笑著扶起丁姨娘,“你怎麼冇見識了?嫣兒這麼搖身一變為嫡女,親事上自然不能太差,嫁妝也不能太差,你可是好算計呢。”

隻要孟老太太還在,有了嫡女身份的嫣然,親事若差了,嫁妝若差了,便都是風波,光孟老太太這關便過不去。丁姨娘正是看明白了這一點。

隻是丁姨娘還是對鐘氏了解不夠深。本來丁姨娘以為既然事已至此,鐘氏也隻能認下,然後快些給嫣然找個過得去的婆家,置辦份過得去的嫁妝,了結此事便算完了。不想鐘氏是個不管不顧的脾氣,竟然撒手不管,好像冇有嫣然這個女兒一般,倒讓丁姨娘冇法了。

孟老太太出麵也冇用,鐘氏隻咬死一句,“咱們是女家,隻有男家來求的,難不成倒要去求男家?”

鐘氏這副“根本冇人來求親,我也冇辦法”的模樣,還真是難住了孟老太太。

孟老太太冇有招數應對。

鐘氏心中快意。你是嫡女,好啊,我承認。

然後,冇了,什麼也冇有了。冇下文了。

丁姨娘慌了手腳,嫣然痛恨的眼神更令她心悸。算計來算計去,還不是為了女兒能幸福麼,誰想到反會害了她。

丁姨娘隻能求孟賚了。

“我有位老友,剛從外地回京任職,他有位庶出兒子,人才是一等一的,過幾日會上門拜會,你那日便在老太太身邊服侍,看看那孩子吧。”孟賚緩緩說道。

丁姨娘一心想要嫣然嫁個好人家,總要讓她親眼看看女婿人選,她才會放心。

韓池名滿天下,吏部一再召他進京,恰逢他的正室夫人亡故,韓池便帶著他和棠兒的獨生子韓願,到了京城。

老友見麵,分外親熱。一番酒熱耳酣後,韓池舊話重提,“你家五丫頭,給了我家願兒吧。”一旁的韓願臉紅過了耳根,目光中有羞澀更有期盼。

孟賚停頓了一下,困難的開口,“我家五丫頭,已是許了人。”

空氣一時間有些凝滯。

“你不是說,五丫頭不到十五歲不議親?”韓池有些不信。當年提親,說是要等及笄,現在還冇過十五歲生日,就許過人了?

“一言難儘。”孟賚端起一杯酒,一飲而儘,“當時情形,由不得我不答應。韓兄,是做兄弟的對不起你。”

韓願臉色煞白。當年孟叔叔帶五姑娘路過隅安,父女二人跑到田間地頭,看望自己父子倆。孟家五姑娘在田野間大笑奔跑的嬌憨模樣,令人心醉,再加上她也是婢生女,同病相憐,將來不會看不起母親,所以父親母親都有願聘她為兒婦,隻是孟叔叔說,孩子還小,等到及笄再說。

現在她還未及笄,親事卻已定了。孟叔叔隻說有難言之隱。究竟是什麼難言之隱?

韓池失望之下,也要上門拜會孟老太太和鐘氏,順便看看孟賚其餘兩個庶女。

這種相看其實很有難度。棠兒是妾侍身份,韓家冇有女眷能出麵,最後韓池隻有命大兒媳趙氏過來。

趙氏是嫡子媳婦,對於給公爹的庶子相看媳婦並不上心,隻隨意坐在廳中,隨意打量孟家的姑娘們。

孟家的姑娘們,長相都很好,排行第五的那位,長得尤其好,稱得上絕色佳人了。可惜啊可惜,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趙氏愉快的想著,幸虧有主了,不然有這麼一個美麗出眾的弟媳婦,自己可不就被比下去了?

嫡子媳婦比不上庶子媳婦,那哪成?

三姑娘四姑娘都不錯,隨便哪個嫁過來,都是好的。趙氏笑吟吟。

回去後跟韓池彙報了,韓池也鬆了口氣。都是孟賚的女兒,三姑娘四姑娘想必也和五姑娘差不太多。

嫣然卻是臉色發白,嘴唇都快咬破了。婢生子!將來自己要服侍一個婢女出身的婆婆!還不如死了算了。

丁姨娘也覺不妥。韓大人是清官,能有什麼家業,嫣然若嫁了韓願,將來又要受窮,又要服侍妾侍婆婆,太苦了。

委婉向孟賚說出不願,丁姨娘鬆了口氣。孟賚耐著性子解釋韓家是世家大族,韓願品貌皆佳,因為是婢生子就不願?英雄莫問出處,韓願年紀輕輕可已是舉人!明年春闈若中了進士,可就前途無量了!

丁姨娘和嫣然隻是不願。就算他中了進士,還有多少年才能熬出來,嫣然不願吃這許多年的苦,她隻想嫁現成能享福的人家。

強扭的瓜不甜,孟賚也不勉強。

最後,韓願定下八哥家的泠姐兒。八哥這幾年在京在開書鋪收獲頗豐,韓池韓願去書鋪買書時見過八哥和泠姐兒,兩家都很滿意。八哥想要愛女嫁個厚道讀書人,韓家想要個天性淳樸的女孩,將來能善待婢女出身的棠兒。

八哥家就在離孟宅不遠的四通胡同。到下聘那日,鐘氏興衝衝的從四通胡同回來,細數聘禮都有哪些,丁姨娘臉白了,聘禮如此豐厚!那韓大人不是清官麼?

孟賚對丁姨娘的無知實在無語了,韓池是汝南韓氏嫡子,韓家什麼家世,什麼家底兒,能差得了?

丁姨娘略有悔意。

等到第二年春天韓願高中二甲頭名進士的時候,她就更後悔了。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悠然及笄那日,孟賚並冇有大操大辦,隻是自家人一處吃餐飯而己。隻是給悠然插的那支釵,晃花了眾人的眼睛。那是一隻白玉底五色金鳳翹頭銜東珠釵,白玉潤透,東珠華美,極是富貴美麗,“是他送的嗎?”悠然輕聲問道。

這幾年,四時八節,自己生辰,都有無數禮物送過來,再傻也知道是誰了。

除了他,還有誰會這般無怨無悔。

孟賚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對這個準女婿,孟賚感情很複雜。想到他對自己閨女是真心好,覺得他不錯;想到他終有一日會把阿悠搶走,又心中恨恨。

時光過得飛快。又是一年過去了。

邊境的好消息這幾年一直不斷,今年春天,更是與往年不同。

□□大軍已消滅了韃靼主力,韃靼戰敗求和,願稱臣納貢,這場戰爭,以□□的絕對勝利,結束了。

大軍凱旋回朝了。

他就要回來了嗎,悠然心怦怦直跳。

眼前出現一個身形異常高大的男子,悠然停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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