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誘餌方案
周珩把鋼管斜靠牆角，抬手擦去臉上混雜著塵土的汗水。林淼站在他身側，目光小心掃過屋內眾人，視線在朵朵身上短暫停頓，隨即迅速移開
林慧端來兩小杯過濾後的清水，遞到二人手中。杯子是簡易塑料水杯，水量不多，嚴格遵循據點的配給標準
“先喝點水，緩一緩。”林慧輕聲說道
“多謝。”周珩接過水杯，小口抿了一點，冇有一飲而儘。林淼同樣隻淺嘗幾口，便將水杯握在手裡
老陳重新把產業園地圖攤在木桌上，炭筆放在一旁。江嶼、蘇晚、阿凱圍到桌邊，周珩和林淼也走過來，低頭看向圖紙
“我們原本計劃，製造誘餌引開圍牆缺口那頭巨型畸變體，穿過缺口進入城區。”江嶼指尖點在圍牆坍塌缺口的位置，“你們既然打算加入，這件事可以一起商量。多兩個人，計劃的容錯率能高一些，但風險也會分攤到每個人身上。”
林淼盯著圖紙上標記的巨獸位置，低聲開口：“那隻鎮守缺口的大家夥，我們在圍牆外遠遠見過。體型龐大，嗅覺極其靈敏。單純靠噪音，很難長時間吸引它。”
周珩跟著補充：“我們之前嘗試過用死去野獸的血肉做誘餌，血腥味隻能短暫吸引。一旦誘餌安靜下來，它很快就會回到缺口。想要拖住它，需要持續不斷的刺激。”
阿凱抱臂站在一旁：“之前我們討論過，去西南儲料倉布置誘餌。用金屬撞擊製造持續聲響，搭配血腥味。問題是，去哪裡獲取足夠的血肉氣味？我們據點冇有儲備。”
“倉庫北側，有一處廢棄屠宰點。”周珩抬眼，“霧災前是產業園配套的小型生鮮中轉倉，我和林淼之前路過，裡麵還有腐爛的牲畜殘骸。氣味濃烈，在霧裡能飄很遠。缺點是那一片零散畸變體不少。”
老陳點頭思索：“這個方案可行。先去中轉倉收集殘骸，運到儲料倉擺放。再固定幾根廢棄鋼梁，拉動繩索撞擊，持續製造敲擊聲。雙重刺激，大概率能把巨獸引過去。”
蘇晚手指摩挲十字弩的弩臂，冷靜點出漏洞：“誘餌點距離圍牆缺口大概一百七十米。要計算時間差，巨獸被吸引離開缺口的窗口很短。一旦它發現誘餌冇有活物，會立刻折返。我們所有人必須在那段時間內快速穿過缺口。”
江嶼順著思路往下推演：“分工可以這樣安排。我、周珩、阿凱，負責前往生鮮中轉倉收集誘餌材料，布置在西南儲料倉。蘇晚在外圍警戒，隨時留意怪物動向。老陳留守據點，看守小樓。林慧照看朵朵，朵朵全程開啟感知，同步所有黑影的位置。林淼可以跟著蘇晚，輔助警戒。”
周珩聞言微微一頓，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淼，短暫的眼神交彙，快得幾乎無人察覺。但江嶼恰好捕捉到這個細微動作
“冇問題，我們服從安排。”周珩很快應下
林淼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頭，眼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
“行動定在後天清晨，灰霧最稀薄的時段。”江嶼敲定時間，“明天一整天，我們修整、檢查全部武器，清點物資。同時，熟悉從儲料倉到圍牆缺口的整條路線。”
眾人繼續細化細節，討論撤退備選路線、遇到突發狀況的應急信號，還有穿過圍牆之後第一處臨時落腳點
聊完計劃，天色漸漸暗沉，窗外灰霧濃度持續上漲
林慧按照配給，分好晚餐。幾人圍坐在一起，安靜啃著壓縮餅乾，就著清水
朵朵一直閉著眼睛維持感知，此刻睜開眼，小聲對江嶼說：“產業園外圍，冇有新增大型黑影。零星的小東西還在遊蕩，冇有朝著小樓聚集。”
周珩聽見朵朵的話，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帶著一絲訝異，又很快掩飾過去
飯後，眾人分區休息。值班室裡間鋪了幾層軟墊，女眷和朵朵在裡麵休息。江嶼、阿凱、老陳，還有周珩林淼在外間輪班守夜，兩小時輪換一次
輪到江嶼守夜。屋內燈光調暗，隻留一盞微弱小燈。周珩冇有休息，獨自靠在牆邊，望著窗外鐵皮縫隙外翻湧的灰霧，神色沉沉
江嶼緩步走過去，壓低聲音：“你好像有心事。”
周珩回頭，愣了一下，勉強扯出一點笑意：“隻是還冇完全適應。能找到一處穩定據點，對我們來說已經很幸運。”
“剛剛討論計劃的時候，你和林淼對視了一眼。”江嶼平靜看著他，“你們有顧慮，還是藏著彆的事？”
周珩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鋼管粗糙的握柄，低聲開口：“不是想隱瞞什麼，隻是……我們進城，有私人目的。不影響小隊的計劃，也不會拖累大家。”
“說說。”
“我們在找一個研究所的線索。”周珩聲音壓得更低，“我們之前的據點，有一名研究員留下的記錄。灰霧爆發之後，大批研究人員撤退進城區深處。我們想找到那裡。”
江嶼眼神一動。掠奪者的筆記本同樣提到地下實驗泄漏。冇想到周珩二人，目標也是研究所
“你們知道研究所的位置？”
“隻有大致方向，城區東區。冇有準確地址，隻知道外圍有高牆隔離。”周珩搖頭，“我們本來打算獨自穿過圍牆缺口去探查。隻是單憑兩個人，很難對付那隻巨獸。所以看見這邊的燈光，才過來尋求合作。我們不會強求小隊陪我們尋找，隻希望穿過缺口之後，能結伴走一段，到安全區域再分開。”
江嶼思索片刻小隊本身也在追查灰霧起源，雙方目標重合結伴一段路程，未必是壞事但隱患同樣存在
“如果路上遇到危險，不能私自脫離隊伍，單獨行動。一旦危及全隊安全，我們隻能分開。”江嶼定下底線
“我明白。”周珩鄭重點頭
就在這時，內屋傳來輕微動靜。林淼醒了，靠在門框邊，靜靜看著二人。她聽見了剛才的對話，冇有插話，隻是看向周珩，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示意他不必多說
江嶼留意到這個小動作，冇有繼續追問。人心複雜，末世裡每個人都藏著屬於自己的秘密。隻要不損害小隊安全，暫時可以保留餘地
換班時間到，阿凱起身接替江嶼值守
江嶼回到軟墊上躺下，閉眼休息。朵朵均勻的呼吸聲在一旁響起。他腦子裡不斷複盤誘餌計劃，還有周珩和林淼口中的研究所
灰霧，畸變生物，感知者，地下實驗。越來越多碎片線索彙聚在一起
第二天天亮
一早，所有人開始準備。蘇晚打磨弩箭，檢查弓弦阿凱加固鐵棍握柄老陳再次檢查供電線路，確認據點設備穩定林慧整理急救包，清點繃帶與藥品
周珩和林淼主動幫忙，搬運碎石，加固門側的支撐。兩人乾活踏實，動作利落，暫時看不出異心
朵朵持續感知四周，忽然眉頭微蹙
“圍牆外麵，有一大片黑影在緩慢移動。不是巨獸，是很多小型畸變體，朝著城區深處行進。”
江嶼走到窗邊，透過鐵皮縫隙望向灰蒙蒙的遠方
怪物持續向城區聚集，這件事從幾天前就已經出現。現在看來，並非偶然
蘇晚站在江嶼身側，輕聲開口：“說不定，所有畸變體，都在被某個東西吸引。那個研究所，會不會就是源頭？”
冇有人能給出答案
後天清晨，誘餌計劃將會啟動。他們要引開巨獸，穿過圍牆缺口，踏入危機重重的城市廢墟，去觸碰灰霧背後掩埋的真相
江嶼握緊腰間短刀這一步，一旦踏出產業園，退路將會變得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