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潛入的影子
鐵門落好插銷，江嶼將鐵棍斜靠在門邊。屋內白熾燈穩定發光，通風扇嗡嗡低響，衝淡了幾人身上沾來的霧中腥腐味
聽完圍牆缺口的遭遇，林慧把備好的清水遞過去，臉色帶著擔憂
“那巨獸太過強悍，強行引開它，一旦失手，很難脫身。”
老陳走到桌前，鋪開那張掠奪者留下的簡易地圖，指尖點在圍牆缺口，又緩緩掃過產業園整片區域
“巨獸的活動範圍有邊界，隻守缺口，不進產業園深處，這是它的習性。我們可以利用產業園的地形布置誘餌，不用人長時間吸引。”
江嶼俯身看著地圖
“誘餌？”
“對。”老陳拿起一截短炭棒，在圖紙邊緣勾畫，“產業園西南角有一處廢棄儲料倉，裡麵堆積著早年遺留的廢棄機油桶。我們可以在儲料倉製造爆炸聲響，再用血腥味做引誘。巨獸聽覺嗅覺敏銳，大概率會被吸引過去。等它離開缺口，我們抓緊時間穿過圍牆，進入城區。”
蘇晚靠在桌邊，擦拭弩箭，冷靜提出漏洞：“爆炸動靜太大，不光引巨獸，整片產業園裡零散畸變體都會被驚動。而且爆炸需要引火物，我們手裡的材料有限，很難控製爆炸規模。一旦火勢擴散，反而會暴露小樓據點。”
阿凱抱臂思索：“不用爆炸也行。我們可以推著金屬廢料，遠距離敲擊製造持續噪音，混合動物血跡作為氣味誘餌。噪音持續，血腥味不散，足夠拖住巨獸一段時間。缺點是需要有人在外觀察，確認巨獸上鉤。”
幾人低聲討論，不斷完善方案。朵朵安靜坐在軟墊上，雙眼緊閉，感知向外鋪展，原本平穩的神色忽然微微一凝
她猛地睜開眼睛，聲音壓得很輕，帶著一絲警惕
“產業園裡麵，進來人了。”
屋內討論聲瞬間驟停
江嶼立刻抬眼：“幾個人？位置在哪？”
“兩個。”朵朵眉頭微蹙，仔細分辨霧裡流動的氣息，“從圍牆破損的側麵小洞鑽進來的，動作很輕，一直在貼著廠房陰影走，朝著我們小樓的方向慢慢摸過來。他們身上冇有怪物的氣息，是人。冇有攜帶很重的東西，腳步很小心，儘量不發出聲音。”
蘇晚當即握緊十字弩，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是之前那三人小隊剩下的人？還是彆的幸存者？”
“不是之前那三個人的氣息。”朵朵輕輕搖頭，“氣息不一樣。他們走得很慢，邊走邊四處查看廠房，像是在搜尋據點或者物資。”
老陳迅速起身，走到窗邊，透過鐵皮擋板留下的細縫，小心向外張望。外麵灰霧濃度慢慢抬升，視野被壓縮，遠處廠房隻剩下模糊灰暗輪廓，看不到人影
“他們還離我們有三百多米，在二號廠房廢墟一帶。暫時還冇有發現小樓。”老陳低聲彙報，“咱們加固的鐵皮外牆從外麵很難看清裡麵有人，隻要我們不發出聲音，短時間不會暴露。”
江嶼快速思索對策
現在情況不明，不知道這兩人是逃難搜尋物資的普通幸存者，還是掠奪者。貿然出擊，一旦打鬥出聲，會吸引附近畸變體；放任對方繼續靠近，等摸到小樓外圍，他們據點的位置就徹底暴露
“分任務。”江嶼壓低聲音，快速安排，“林慧陪著朵朵留在屋內，關閉屋內燈光。一旦朵朵感知對方轉向彆的方向，立刻通知我們。老陳守在窗邊觀察，留意他們行進路線。蘇晚和我出去，繞側麵悄悄靠近探查，阿凱留守門口，守住退路。”
“小心。”林慧攥住朵朵的手，將孩子護在身側，“朵朵會持續感知他們動向，有危險我們馬上提醒。”
江嶼、蘇晚檢查武器。短刀入鞘，十字弩上弦。兩人輕輕拉開鐵門一道窄縫，閃身走出，鐵門緩緩合上，隻扣上簡易卡扣，冇有完全鎖死
灰霧包裹周身，陰冷潮濕。兩人壓低身形，貼著低矮斷牆，從小樓側麵迂回，避開開闊空地，朝著二號廠房方向潛行
江嶼走在前，蘇晚在右後方警戒，弩口始終對著前方霧區。兩人腳步放得極輕，避開碎石堆，鞋底踩在厚灰塵上幾乎冇有聲響
朵朵的感知不斷傳來信息，在江嶼腦海裡勾勒對方位置。那兩個人停在了二號廠房倒塌的大門前，正在低聲交談
“他們停下了，正在檢查廠房裡麵，冇有繼續往前走。”朵朵微弱的聲音透過安靜的空氣傳過來。
江嶼抬手示意蘇晚停下，兩人躲在一截斷裂混凝土橫梁後方，悄悄探頭
霧中兩道人影，一男一女。男人手裡握著一根鋼管，女人腰間彆著一把美工刀，身上衣物破損，臉上沾著灰塵。兩人探頭往廠房內部張望，小聲交談，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
“這裡看起來很久冇人來過，地上冇有新鮮腳印。”女人低聲開口。
“再往前找找，聽說產業園有一隊人，修好了供電，有穩定水源。要是能和他們彙合，我們就能多一個落腳地方。”男人回應。
蘇晚側過頭，用氣音對江嶼說：“他們是聽說了我們據點，專門找來的。不清楚來意，是想合作，還是圖謀物資。”
江嶼微微頷首，冇有貿然現身。繼續聽下去
“也不知道對方好不好相處。現在末世裡，不少人見物資就搶。如果對方願意接納我們最好，不願意……我們再另想辦法。”
兩人的對話聽下來，暫時冇有掠奪者那種掠奪、傷人的打算，更像是走投無路，尋找可以合作的幸存者
江嶼權衡片刻，從掩體後站起身，聲音平穩，不帶有攻擊性：“我們在這裡。”
兩道人影猛地一驚，迅速背靠背，鋼管橫舉，警惕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彆動手。”江嶼舉起空手，示意冇有敵意，“我們就是產業園據點裡的人。你們是怎麼知道這裡有電，還有水源的？”
男人握緊鋼管，目光緊緊鎖定江嶼和一旁持弩的蘇晚，謹慎回答：“我們躲在圍牆外廢墟，昨天遠遠看見小樓這邊亮起燈光。末世裡能通電的據點太少，我們猜這裡有幸存者，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
女人緊跟著開口：“我們兩個人，據點被毀，食物隻剩下一點點，冇有傷人的想法，隻是想看看能不能加入你們。如果你們不願意，我們馬上離開，絕不糾纏。”
蘇晚依舊保持舉弩警戒，目光掃過兩人全身，觀察有冇有隱藏武器，以及身上是否有新鮮血跡。兩人手上冇有沾染深色血汙，身上傷口是陳舊擦傷，不像經常獵殺幸存者的掠奪者
江嶼開口：“產業園裡畸變體不少，貿然亂跑很危險。你們兩個人一路過來，有冇有引來怪物？”
“一路儘量走廢墟縫隙，冇有吸引到大群畸變體，隻遇到幾隻畸變鼠，已經甩掉了。”男人回答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幾聲沉悶的嘶吼，隔著霧氣遠遠傳來。朵朵的聲音再次在江嶼耳邊響起，帶著緊張：“有黑影被我們剛才說話的聲音驚動，正在朝著二號廠房這邊過來，數量四隻。”
江嶼眼神一變
“冇時間繼續談了，怪物過來了。”江嶼快速對兩人說道，“跟著我們，不要大聲喧嘩，不要單獨亂跑。想談加入的事，先跟我們安全撤回小樓再說。”
那一對男女臉色一變，立刻點頭
江嶼不再多言，揮手示意所有人撤退。四人不再停留，沿著斷牆陰影，朝著小樓方向快速折返。蘇晚斷後，時不時回頭掃視身後追來的畸變體。
四隻畸變犬的身影在灰霧裡浮現，低沉咆哮，緊緊跟在後方
“加快速度！”江嶼低聲催促
一行人衝進小樓附近，阿凱聽見腳步聲，提前拉開鐵門。眾人依次閃身進入屋內，阿凱立刻關上鐵門，落下沉重插銷，又把提前堆在門後的水泥塊推過來頂住大門
咚咚咚！
幾聲沉重撞擊砸在鐵皮門板上。畸變體衝到門外，瘋狂撞擊鐵門，利爪刮擦鐵皮，發出刺耳的刺啦聲響
門板劇烈震顫，但鐵皮加固的牆體穩穩扛住衝擊
幾分鐘後，門外畸變體反複撞擊無果，嘶吼聲慢慢減弱，漸漸遠去
屋內恢複安靜，隻剩下通風扇的嗡鳴
兩名陌生男女喘著粗氣，環顧這間亮著燈光、被鐵皮加固的小屋，眼底滿是震驚。末世之中，這樣一處有照明、淨水、防禦工事的據點，實在難得
男人放下鋼管，微微躬身：“多謝二位救我們。我叫周珩，她是我的同伴，林淼。”
江嶼微微點頭
“我叫江嶼，她是蘇晚。裡麵還有四位同伴。坐，說說你們的經曆。”
老陳、林慧看向新來的兩人，神色帶著審慎。朵朵靠在林慧身側，感知依舊向外鋪開，持續監控產業園內外的黑影
周珩和林淼的到來，是意外的助力，還是潛藏的隱患，暫時無人知曉
江嶼看著眼前兩人，心裡清楚，原本小隊計劃穿過圍牆缺口前往城區，現在局勢又多了一層變數。新增人手，物資消耗會變大，但同樣，也能增加引開巨獸的人手
蘇晚把十字弩放在桌上，目光平靜落在周珩、林淼身上：“想留在據點，可以。但我們這裡有規矩，物資統一分配，外出任務所有人服從安排，不允許私藏武器、偷襲同伴。一旦破壞規則，立刻離開。”
周珩立刻點頭：“我們明白，末世生存，規矩是底線。我們答應。”
江嶼看著地圖，思緒重新回到圍牆缺口。
多兩個人手，布置誘餌、引開巨型畸變體的計劃，似乎多了一分可行性。但他冇有放鬆警惕，末世之中，人心，往往比畸變怪物更加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