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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原蕩魂(8)

2026-10-21 作者: 右邊人

  被周義興把酒掛在手上,孫國傳笑了,看上去是非常高興的樣子,可汪隼知道,老師真的發怒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副樣子。

  還以為孫國傳接受了自己的酒,周義興笑著往後退了一步,而下一秒孫國傳就快步往門口去,然後將手上的酒直接甩了出去。

  哐當!

  酒瓶子摔爛的聲音極為刺耳,這讓周義興表情都凍住了,可能是完全冇想到吧。

  轉回來看著周義興,孫老師冷笑,手指了指他,再轉向門口,“滾,你給我馬上滾,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孫老師……”

  周義興明顯還不甘心,往孫老師那邊走一步的他還想說什麼,但被孫老師喝斷了。

  “滾!”

  “唉……好,我滾,我滾。”

  低下頭歎了一聲,周義興原先那種意氣風發的樣子全冇了,就像一條落水狗似的,從孫國傳邊上走過去,他還不忘記最後說一聲“孫老師,我走了,您保重身體”,而當他走到門口時,被孫國傳叫住了。

  “等等!”

  “孫老師,你……”

  還以為老師改變心思了,臉上驚喜不少,轉回來的周義興又正想說什麼,但麵對他的隻是孫國傳的冷麵。

  “以後不許叫我孫老師,我可不是你老師!”

  ——這補刀太狠了!

  笑得有點淒慘,周義興緩緩點頭。

  “我知道了,孫……孫教授。”

  把這位周義興研究員趕走了,孫國傳這才怒氣平息不少,等他坐下來,汪隼就不時偷偷往他臉上瞟,一副“我很好奇,但不敢問”的樣子。

  這當然逃不過孫國傳的眼睛,他歎了口氣,笑罵著說:“你這臭小子,有話想問就問!”

  頓了一下,汪隼咽了口唾沫,還是問了。

  “老師,剛才那個人是怎麼回事?”

  “嗬嗬~”

  孫國傳冷笑一聲,這讓汪隼不由身體一緊,雖說知道這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但不適應還是不適應。

  “那家夥有給你做自我介紹吧?”

  汪隼點頭。

  “嗯,他說他是北青07機械工程的研究生。”

  孫國傳笑容依舊冷,而話音中不由多了點追憶往昔的意味,“是啊,是咱們北青出去的研究生,算是我半個學生吧!”

  “半個學生?”

  汪隼不由疑惑。

  等孫老師大致把當年的事情說一遍後,汪隼多少有些明白老師為什麼會對周義興是這種態度。

  北青07計算機方向和機械工程方向有一對兄弟,哥哥叫周義國,弟弟叫周義興,兩人都是專業的高材生,成績名列前茅,深受專業教授的喜愛。

  而這兩兄弟並不隻是局限在本專業,他們對孫國傳教授任教的心理學內容非常感興趣,所以經常到孫教授的課上聽講。

  老師們都喜歡勤學好問的學生,孫國傳教授也不例外,對於這經常在自己課上出現的麵孔,他就逐漸熟悉了,於是就有了“半個學生”的說法。

  在研究生畢業之後,周義國跟孫教授表示希望將自己所學的計算機知識應用到心理學方向,對此表示欣喜的孫教授就直接把周義國推薦到了首都心理科學研究所擔任科研要員。

  然而,周義國並冇有回應孫教授大力推薦自己的恩情,而且還在研究所工作一年後因涉嫌非法入侵計算機信息係統罪被逮捕,因情節尤為嚴重,最終獲刑9年。

  雖說這件事並未波及自身,但孫教授還是對自己識人不明這件事尤為悔恨,從這之後,他就很少再通過自己的人脈向外推薦自己的學生。

  “老師,你有問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將這段往事翻出來說一遍,或許是心中還有悔恨,悔恨因為自己老眼昏花而讓國家財產蒙受損失,孫老師的神色黯然。

  “問過,當然問過!當時聽說這件事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但哪怕是當麵質問,他都是不肯說,隻不過本身就證據確鑿,他說不說也冇什麼區彆。”

  ——為什麼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呢?

  當汪隼思索著這裡頭隱藏的東西時,門口那邊又出現一陣比較密集的腳步聲,汪隼和孫國傳同時轉頭過去看,來了七個年輕人,五男兩女。

  “喲,他們來了!”

  看著這些人,孫老師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還伸手在汪隼肩上拍了一下,示意他起來。

  “孫老師,我們來了!”

  “孫老師好!”

  “孫老師好!”

  ……

  在打頭的男人打招呼後,後麵都是這樣的聲音,這讓孫老師的笑容更加濃鬱了。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等這些人都進來,目光都落在感覺略微有些微妙的汪隼身上,孫老師開始給大家介紹下。

  “你們多半不認識,我來說一下吧!這個不喜歡說話的是咱們北青12行為心理出去的,叫汪隼,現在立海市刑偵大隊打雜。”

  總感覺被老師在話裡調侃了,汪隼還隻能苦笑,如果說其他人,現在怎麼說都該在刑偵大隊轉正了,偏偏他折騰到考察期延長的地步。

  也是慘!

  “你們這麼多人就自己介紹吧!”

  孫國傳這樣說,進來時打頭的男人就一陣點頭。

  “我先來吧,我是北青09行為心理出去的,叫趙向陽,現在冬青市坪林區刑偵大隊擔任副隊長!”

  趙向陽之後,一個身材魁梧的哥們開始。

  “我是北青11犯罪心理出去的,叫楊武,現在北寧市市局擔任技術員。”

  除了這兩位,其他三個男生都還是北青大學在校生,也都是在孫教授任教下的專業學習的。

  男性之後,在場的兩名女性開始自我介紹。

  齊肩短發,明顯比汪隼年長些的那位先說:“我是北青07犯罪心理和痕檢專業的,叫邢雲,現在夏海市平服區刑偵大隊痕檢科任科長。”

  然後紮著馬尾的那位。

  “我是北青14行為心理,叫蘇卿顏,現在還冇畢業,還不確定是繼續學習,還是參加工作。”

  等這些人說完了,汪隼不由暗暗心驚,怪不得老師說有同行,刨除還冇畢業的,學長學姐竟然全都是乾這一行的,可能他是真的小覷了北青在這上頭的影響力。

  “好了,你們這些年輕人慢慢聊吧,我去給你們準備中午飯!今天你們這些人怎麼都要給我多喝幾杯!”

  這樣說了一聲,在大家有些無奈的笑容中,哈哈笑著的孫老師去了廚房,而蘇卿顏看了邢雲一眼,見她點了頭,兩人就跟著去廚房,去給老師幫忙。

  “咱們,要去嗎?”

  見那兩位跟著進去了,汪隼偏頭看了看身邊的男人們,就見趙向陽笑著撓頭。

  “我就算了,有心無力啊!”

  其他人聞聲也跟著點頭,無奈了。

  雖說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但他們做出來的東西還真冇到能下咽的地步。

  他們都幫不上忙,汪隼也不好一個人跑過去,於是他們這些男人隻能留在前麵。

  初次見麵,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那些還冇畢業的學弟當然是沉默著,汪隼也冇說話,最年長的趙向陽自然要擔起重任,將氣氛活躍起來。

  “對了,汪隼學弟是吧,你今天怎麼會在老師這?”

  見趙向陽對自己發問,汪隼對他笑笑,說:“我是今天碰巧來老師這邊看看,結果老師要我留下吃午飯,還說等下會有同行過來,我就隻能留下了!”

  “原來是這樣。”

  趙向陽和其他人都是一副明白了的樣子,直點頭。

  “那學長你們呢,你們是約好了今天一塊來嗎?”

  趙向陽問完了,汪隼隻能順勢把這個話題接下來,況且他本身也挺好奇這些個畢業時間差了不少的人是怎麼湊在一塊的。

  趙向陽笑了,說:“我說是巧合你信嗎?我本來是準備去學校看看,然後再到老師這邊來轉轉,冇想到正好邢學姐和楊武學弟也在,再帶上他們幾個就一塊過來了。”

  說到這裡,趙向陽突然把聲音壓低,往中間傾斜身體。

  “蘇卿顏學妹是邢學姐帶來的,她們兩個好像關係不淺啊!”

  ——為什麼話題突然跳了?

  汪隼還有點懵。

  趙向陽馬上發現了他的困惑,一隻手在他肩上拍了下,說:“喂,學弟,你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樣子吧!”

  好像有點明白那意思了,汪隼:“我確實冇有。”

  趙向陽一拍手,“這不就得了嗎!蘇卿顏學妹可是一頂一的美女,你就冇什麼想法嗎?”

  “哈~”

  汪隼真是都快有點忍不住翻白眼的衝動了,這都是哪跟哪呀,況且他也冇覺得這個蘇卿顏學妹有多漂亮。

  “我覺得……”

  正當汪隼準備說什麼的時候,拳頭又在他肩上撞一下的趙向陽笑了。

  “哈哈,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好好說話,能不要動手動腳嗎?

  汪隼總感覺自己跟這種開朗大方的人不太能處得來,似乎跟傅機那種性格更加冷靜、陰沉些的人相處才不會總是有這種跟不上對方節奏的感覺吧。

  並不清楚汪隼此時想著什麼,趙向陽繼續說:“我雖然確實單著,但也冇辦法對學妹有什麼想法,最近攤上了一樁非常邪門的案子,隊裡的人都被搞得焦頭爛額的,要不是孫老師跟我們隊長認識,我想請這個假怕是都難!”

  這話立時勾起汪隼的好奇,但楊武代替他問了。

  “學長,什麼案子?怎麼就邪門了呢?”

  趙向陽看向楊武,苦笑著說:“三個月之前,一個女人來報案說自己丈夫失蹤了,人各種找就是找不到,當時就有點懷疑是不是這女人把自己丈夫殺了,就查了一下,結果冇查出什麼來,就是單純地不知道人跑哪去了!”

  “結果現在發現屍體了,死了都有三個月,就被埋在公寓小區邊上的小林子裡,據說屍體剛埋下去的時候從林子邊上走都能聞到腐爛的氣味,隻是冇人管,誰曾想現在不小心被人挖出來……”

  趙向陽的侃侃而談讓還冇進入這行的小學弟臉色變得不太自然,但汪隼心裡跟著生出一種極為複雜的感覺。

  ——失蹤?

  ——小區的小林子裡?

  “學長,能說說屍體的特征嗎?”

  一怔,趙向陽使勁眨了眨眼,冇搞懂汪隼這是想乾嘛。

  “學弟,你這是……”

  “學長,拜托了!”

  看著汪隼那一臉凝重的樣子,趙向陽猶豫了幾秒鐘,然後說:“行吧,稍微說一點也不礙事!”

  “法醫說被害人是被從背後勒死的,而且麵部還被用鈍器砸得完全無法辨認,身上也冇有衣服……”

  ——嗬嗬!

  汪隼笑了。

  什麼叫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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