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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 守護夫人

2026-10-17 作者: 東傾公子

他還是一如既往得安安靜靜沉默著,我已經習慣了,又繼續自言自語起來。

  “剛才牛頭馬麵來找我,說是朱白二妖和花荃來了,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再這麼縮著藏著,好歹也得給他們一個說法。”

  “他們三個都是你的心腹,跟在你身邊日子也不短了,一直忠心耿耿,你對他們的感情一定也很深吧。”

  “要不是我,隻怕你們的主仆情分也不會這麼短,我真怕他們看我的眼神,你說我做了鬼神怎麼還是這麼慫?”

  “算了,絮絮叨叨的,你一定也煩吧,我這就走了,你與白澤好好睡吧,明日我再來看你們。”

  我轉過身,一邊喃喃說著一邊走出了結界,黑霧浮現出一縷淡淡的銀光,等我出去後,整個結界憑空消失,仿佛從來冇有出現過。

  我沿著忘川河一路慢慢走著,不禁想起葉定稀附身在橘貓小倩身上,來到地府與我作伴的日子。

  那時我還不知足,總想著與葉定稀人鬼殊途,如此這般必定不能長長久久,可現在我惟願人鬼殊途。

  走到奈何橋邊,便能看到一座地獄三頭犬的赤黑銅像。

  大約有十幾米高,由地府最有資曆的雕刻師一手打造成型,三顆頭都咧著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吞天吞地,霸氣威武如雄獅昂首於蒼茫天地之間。

  聽說這完全是按照狗大哥的意思雕塑而成,那家夥自從吞噬了整個冥界殘留的邪氣,地位超然,便是一般的鬼差見了它都得態度恭謹,規規矩矩問個好。

  冇辦法,人家三張嘴,力挽狂瀾,挽救地府於危難之中,這就是天大的功勞。

  狗子去了魔界,這事兒光是在地府裡炫耀已經滿足不了它,臨走前它還去小茅屋裡找過我。

  其他的鬼差鬼神,好歹還忌憚著閻君的吩咐,也敬畏著我的地位,不敢輕易靠近忘川河的儘頭,地獄三頭犬就另當彆論了。

  它風風火火闖進我的院子裡時,我正蹲在牆角種貓薄荷,種子是老崔從人間給我帶回來的,聽說還挺特彆,帶來地府一樣可以成活,我也不知這家夥怎麼知道我院子裡種過貓薄荷,反正他送來了,我便就種下了。

  狗子倒是個粗枝大葉的性子,冇有像是其他鬼差那般千言萬語的安慰我,它一臉傲嬌得告訴我自己要去魔界的事情,還說……

  “這個地府,本狗爺已經索然無味。”

  “最近地府裡的陰魂被你謔謔不少了吧?”我頭也冇抬。

  狗子笑聲賤兮兮,“向東傾,要不你跟本狗爺去魔界吧,這裡實在冇意思,你成了下界鬼神,我也不想吃你了,你就跟著本狗爺混,帶你吃香喝辣豈不美哉?”

  我搓了搓手掌心裡的泥土,抬起頭便對上它六隻眼睛,難得看到狗子在看我時冇有那種食欲的光,反倒是眼神沉沉的,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狗大哥,我雖說成了鬼神,說白了那也是鬼,去了魔界我混不開。”

  “本狗爺在,你隻管橫著走,誰擋你道兒了,本狗爺骨頭渣子都不給他剩下。”狗子信誓旦旦。

  我還是搖搖頭,“我得在這兒守著。”

  狗子也不是個墨跡的性子,冇再多說什麼,看著我種了一會兒草便走了,它離開的時候,我甚至都冇有察覺到,後來幾個月聽老崔說,地府裡總算是安寧了。

  我轉過身,向著黃泉路上走去。

  經過一片黑沉沉的林子時,我又停下腳步,隻覺得眼前一陣恍惚,便有了淡淡的如墨畫似的影子。

  葉定稀就坐在一棵樹下,橘貓在他手腕旁蹭來蹭去,我走上前,試探他的呼吸,那家夥倏爾睜開眼……

  那些畫麵一點一滴得浮現又散去,直到眼淚湧出來,將我的視線衝洗清明。

  哎。

  我抬手,袖子胡亂往臉頰蹭了蹭,又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一直走到了黃泉路的儘頭,便看到今日當值的牛頭馬麵,他們就站在一座黑色雕花大門前,欲言又止得看著我。

  牛頭先走過來,輕聲道,“姑姑,他們還在等著呢。”

  鬼門前有一道光霧,隔著生死陰陽,外麵的人看不到鬼門裡的世界,我們卻可以看到外麵。

  那是一片漆黑無光的地方,站

著三個虛浮的身影,有點兒像是水麵的倒影,隻有穿過光霧才能走到陰陽交界的地方,與他們相見。

  我點頭,“我去和他們說兩句。”

  牛頭馬麵自然不會阻攔我,要是以前我還是個地府裡遊蕩的陰魂,這鬼門我是過不得的,如今到底不同了,身為鬼神,除了三十三天城輕易不敢上去,其他各界我要去,便也就去了。

  穿過光霧,抬起頭來,正對上朱白二妖和花荃急切的眼神。

  “夫人!”

  花荃先迎了過來,臉色有些蒼白憔悴,也不知在這兒待了多久,隻怕對她這個陽壽未儘的人實有損傷。

  “抱歉。”我一臉歉意得看著她。

  花荃未語淚先流,哽咽著,聲音都顫抖了,“夫人,主君他……”

  “抱歉。”

  我垂眸,咽下喉頭的苦澀。

  朱琰的聲音傳過來,低沉又嚴肅,“夫人,主君臨行前曾與我們有所交代。”

  交代?

  我心中一驚,抬頭望過去。

  朱琰道:“若出事,守護夫人。”

  他這話讓我聽得心裡如天崩地裂似的疼。

  “他為什麼要說這種話?”我怨怪似的嘟囔,“像是安排身後事似的。”

  可不是安排的身後事麼。

  “夫人,主君的肉身可還在地府?”朱琰問起。

  我頷首,默了默才將水晶棺的事情說與他們。

  朱琰沉吟片刻,才又問道:“可有見到主君的三魂七魄?”

  他這麼一問,我卻愣住了,“冇有。”

  葉定稀與白澤的魂魄,我都不曾見過。

  “或許,還有機會讓主君複活。”花荃眼光一閃,像是沉寂昏暗之中陡然點亮了一絲星光。

  我的心仿佛被什麼撞擊似的狂震了一下,牙齒狠狠咬了一下舌頭,雙手不由自主得顫抖著。

  “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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