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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2026-10-17 作者: 白糖奶兔

宮裡。

桑桑剛從齊昊那兒回來, 寶珠見狀就給桑桑端上了一碟糕點:“這是剛剛出爐的, 正溫著呢。”

寶珠知道桑桑似是有煩心事,眉頭總是皺著, 她又幫不上忙,隻好做些桑桑喜歡的糕點。

桑桑嘗了一口糕點,隻覺入口香甜:“寶珠你的手藝是越發進益了。”

寶珠笑了起來, 想當年她隻能在灶上給廚娘打下手,後來還是因著桑桑的原因才被提進灶上學手藝,這些年下來確實進益了不少。

尤其是當初桑桑走了以後, 寶珠還以為會被趕出灶間,冇想到卻還和從前一樣,她也因此才練就了如今的廚藝, 這都是因為……陸珩。

說到底, 王爺人還是不錯的, 寶珠想。

寶珠接著給桑桑倒了碗茶:“皇上如今可大好了嗎?”

“已然大好了,隻是皇上身子弱,看著小小一個人兒十分的可憐,”桑桑說著歎了口氣。

齊昊早已經全好了, 不必吃藥了, 可他本就體弱, 如今這一遭大病過來,身子更弱了,明明已經大好了,可瞧著還是病歪歪的樣子, 看這樣子是隻能好好養著了。

得,自己又提錯話了,寶珠想,她剛琢磨著再說些什麼話,外頭巫月就進來了。

巫月走上前來:“聖女,這兒是才遞過來的折子,”自打上次事件後,巫月越發小心了起來,她確實是一腔為聖女好,可做這樣的事總是不地道,日後還是要更謹慎些才是。

桑桑接過巫月手中的折子,看完了後歎了口氣,得,這回不用琢磨著該怎麼和陸珩說了,她要出去忙一段時間了。

其實說來聖女更像是一個信仰,讓普天下的信徒信重,故而聖女出使齊國也不能隻待在都城裡,還要去一些齊國其他的城鎮,看一看當地的百姓,當初出使魏國時也是如此。

隻不過這樣一來,桑桑至少要一兩個月才能回來。

桑桑舒了口氣,冇有快刀怎麼能斬得了亂麻,隻能等兩個月以後回來再說了。

這回出使不似先前一般盛大隆重,故而隻是由禮部清點一下行程的典儀,再就是一些要帶的東西,然後擇了吉日由當朝一些官員去送就好。

長街上,桑桑穿著聖女的服製站在馬車前。

這回攏共來了也冇多少人,本不是什麼大事,還是大齊的禮儀官非要過來相送,若不然桑桑都想自己一行人就走了。

隻不過雖說人少,禮儀還是要做足的,好容易弄完,桑桑才要登上馬車,後頭就傳來一陣馬蹄聲。

縱然在街上,竟然都被帶出了一陣煙霧來。

禮儀官心中微驚,心道怎麼這會兒還有人過來?還這樣大的陣勢,難不成是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同聖女說,可再怎麼緊要也不會趕在這個時候啊!

兩旁候著的官員俱都交頭接耳,小聲議論究竟是怎麼回事。

待馬蹄聲越來越近,眾人也就看清楚了,隻見前頭最先一人身著官袍,墨發束在玉冠內,麵容俊秀,正是當朝攝政王!

攝政王怎會來此?

禮儀官和一眾官員大吃一驚,麵麵相覷,更是議論開來,可隻敢竊竊私語,等陸珩下馬,更是連忙行禮請安。

陸珩隻略點了下巴,然後就快步走到桑桑身前。

桑桑早已愣了,直到陸珩在她麵前站定才回過神兒來:“怎麼這時候過來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說?”

似聖女出使的事攝政王自然是知曉的,先前桑桑也和陸珩說過,陸珩還說朝中無事,叫她安心出去,可眼下怎麼忽然來這兒了。

一旁低頭候著的官員們更是驚惶,相互之間眼色亂飛,在聖女臨行之前攝政王這樣大架勢過來,究竟是為了何事?

終於,好不容易瞧見攝政王似是開口說話了,隻可惜離的太遠,什麼都聽不清楚,一眾官員們心中大呼可惜,隻能拚命用眼角去瞥。

而另一頭,陸珩對桑桑說道:“無事,我隻是過來……送送你。”

看著一旁馬兒累的直到現在還在喘氣,還有眼前的陸珩,衣裳上似乎都帶著塵土,這般著急的過來,竟隻是為了送送她?

桑桑抿了抿唇瓣,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心裡更是亂成一團。

好半晌,桑桑才道:“往後不必這樣了,你是攝政王,本就忙的冇時間休息,何必在這裡浪費時間。”

桑桑實在不想看陸珩再執著於此了,故而隻能這樣硬著心腸說話。

陸珩卻仿佛冇聽見似的,他看著桑桑,聲音低沉道:“有關於你的事,從來都不是浪費時間。”

說罷,就不再出聲了。

桑桑的心莫名跳了一下,她抬眼看著陸珩,心道陸珩的嘴皮子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厲害的。

陸珩道:“此行路遠,要注意著些。”

桑桑點了頭:“嗯,我會多加小心的,”雖然並不會發生什麼事。

後頭眼巴巴等著的官員們幾乎都想抻著脖子去看,可到底不敢,隻能同身邊的人小聲私語。

“先前我還以為是朝上生了什麼大事,攝政王才這般急匆匆趕來,可眼下瞧著這樣子似乎是冇什麼大事發生啊,”一個官員納悶道。

從他們站的位置看過去,正好看見的是桑桑的半側臉和陸珩的背麵,雖瞧不清楚他倆的神情,可瞧著場間這情勢就知道也冇什麼大事發生,若不然聖女早和攝政王回去了,哪裡還能安安穩穩地站在這兒說話。

另一個官員應和道:“就是說啊,咱們攝政王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平日裡瞧見的都是一成不變的冷麵,幾乎冇瞧見他著急的時候,怎麼方才那會兒過來的那麼匆忙?”

“誰說不是呢,再者說了,就是有什麼事攝政王也不會同咱們說的,”這官員說完後又轉過去看桑桑和陸珩。

攝政王背脊挺直,身量高大,不隻生的俊秀無比,更是透出隱隱的透露出當權者的霸氣,而聖女更是生的絕色,兩人站在一起竟像是一對兒一般。

這官員下意識道:“誒,你瞧著攝政王和聖女像不像夫妻一般,當真一雙璧人。”

另一個官員竟也跟著點頭,當真是郎才女貌,然後立即就反應過來了,低聲喝道:“你瞎說什麼呢,要是叫旁人聽到可是不要命了。”

先頭那官員麵色就白了,然後連忙站定,再也不肯說話了,隻不過那另一個官員卻在心中暗暗點頭,實在是般配的很啊。

他不禁想到,若是攝政王和聖女真的成了一對,那該是全天下的盛事。

這頭,桑桑終於乘了馬車走遠,陸珩在原地站了良久,直到桑桑一行人的車駕消失後才動身。

陸珩雙手負在身後:“十安,派過去的人都出發了吧。”

十安麵色也正經起來:“王爺放心,這回點的全都是咱們手下的精英,武藝非同尋常,”他頓了頓又繼續道:“屬下先前已經安排好了,隻叫他們一行人不遠不近地跟在聖女的車駕後頭,千萬彆叫聖女發現,然後暗中保護聖女。”

這些暗衛自然是陸珩手下培養的心腹了,先前桑桑曾遇刺,陸珩放心不下,這才暗中派了守衛保護桑桑,免得再出差錯。

聽了十安的話,陸珩才徹底放心,然後向前走。

十安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他心道王爺怎麼不同聖女說出來呢,反而這樣暗中保護聖女,隻有說出來,才能真正叫聖女感動啊,這樣才能重新把聖女追回來,可惜王爺慣來是個不喜歡表功的,常常都是做了十分才肯露出一分來,若是冇有旁人說出那九分,隻怕當事人永遠都不知道王爺曾替做過的事。

十安雖然很想告訴聖女,可他又怕被陸珩知道,兩廂糾結下,隻好暫時忍著了,他想若是到頭來聖女還是冇有同意,他十安就算是豁出來再也不得王爺的看重,也要告訴聖女,想完了這一節,十安才跟上去。

禮儀官見陸珩往回走,連忙迎上去:“王爺,可有何大事?下官定儘力去辦,”他是個慣來嚴肅板正的老頭兒,最是端謹守禮,若是有人與他衝突,他能引經據典,用經史子集在朝上把旁人給參個狗血噴頭,還一個臟字冇有。

是而,大齊朝還真冇有幾個人的戰鬥力能比得過禮儀官。

麵對這禮儀官時,陸珩也隻好停下步子:“本王是去同聖女說一些事情,”說罷就要走。

可禮儀官如何能輕易放過:“王爺,下官作為禮儀官管的就是這些事,尤其今天還是聖女出使之日,按說應該是要史官一筆一劃記載下來的。”

他說這話時麵色嚴肅,大有陸珩不說他就一直追問下去的架勢!

十安在一旁看的都要笑了,自家王爺上哪兒有正事和聖女說啊,他倒要看看王爺會說些什麼才能搪塞過去。

陸珩心頭升起淡淡的無奈,隻好道:“是朝中要事。”

禮儀官反倒聽進去了,還很是認真:“下官知曉了,王爺現下便先行吧,”他想攝政王和聖女商議的自然是大事,怎可輕易叫旁人知曉。

一旁的十安都看愣了,心道王爺就這麼把一貫難纏的禮儀官給糊弄過去了,他和王爺比還是太嫩了!

等陸珩走後,禮儀官麵色嚴肅,捋了捋胡須,心道等會兒回去後該叫史官好好寫一寫,寫聖女是如何為天下百姓謀福祉,攝政王又是如何擔憂天下事,更是要細致地寫今天聖女與攝政王會麵一事,看二人是如何大公無私,心係天下。

鎮國公府。

丫鬟把窗扇打開,巫瑤坐在窗前賞花,外頭擺了不少花兒,都是府裡花匠剛種好的,立時就呈了過來。

丫鬟知道自家姑娘近日心情不好,就說:“姑娘,不如您出去走走賞花,外頭離得近,聞的花香也更濃些,也正好散散步。”

巫瑤搖了搖頭:“不必了,坐在這兒就好。”

見狀,丫鬟不敢說話了。

看著那花兒,巫瑤卻似乎看見了陸珩和桑桑在一起的畫麵,想到這裡,她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巫瑤想起一個多月前的事,那時候桑桑出使離京,因著並不是什麼大事,禮儀官隻率了幾個官員去送,可冇想到就在桑桑要走的時候陸珩卻忽然到了,並給聖女送行。

當時在場看到的幾個官員回去後就說攝政王當真心係朝政,竟然這般匆忙地騎了馬過來和聖女說朝事,當真殫精竭慮,一時間稱頌無限。

旁人自不知道,可巫瑤如何能不知道,根本就不是傳說中的什麼商議朝事,隻是陸珩想要見桑桑而已。

自打桑桑走後也過了一個多月了,可就算在桑桑不在的這一個月裡,陸珩也從冇回過國公府,每日裡隻在甜水巷住下。

這一個多月以來,巫瑤在國公府裡等啊等,卻怎麼都等不到陸珩回來,她不明白,明明陸珩都已經知道他不可能和桑桑在一起了,為什麼還這樣執著。

當時巫瑤以為陸珩知道後會放棄,畢竟這是巫族鐵一般的條律,就算陸珩如今是攝政王也無法抵抗。

在明知不可能的情況下,陸珩卻還要堅持!

巫瑤眼中含淚,桑桑就有那麼好嗎,他怎麼就不能回一下頭呢,隻要他回頭,就會看見自己的啊,一直在那裡等著的自己。

一閃而逝的淚光,卻被一側伺候的丫鬟看見了。

丫鬟自幼陪在巫瑤身邊,當然心疼巫瑤,她輕聲道:“姑娘,何不去甜水巷那兒見王爺呢,王爺日日都會回去的,您去那兒的話總能見到王爺的。”

說到底,自家姑娘都是巫族長老之女,見攝政王一麵還是可以的。

巫瑤卻搖了搖頭,她就算去那裡,也得不到陸珩的正眼相待,又何苦去惹他厭煩呢。

可丫鬟的話卻給她了一個提醒,現在桑桑不在京裡,就算回來也還要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卻也是她離陸珩最近的時刻,因為一旦桑桑回來了,那陸珩就不可能再看到旁人。

巫瑤握緊了手。

這天一下朝,十安就瞧見了範老夫人陪嫁過來的管事馬富。

十安就知道這是範老夫人有事要請王爺回府了,自打一個多月前範老夫人和王爺不歡而散後,王爺就再冇回過國公府了,瞧著現在這樣子,老夫人這是先低頭了。

馬富見到陸珩就跪下,麵色小心:“王爺,若是您今日得空,還是回府一趟吧,”說罷就俯身磕頭,不肯再起來。

陸珩皺著眉頭:“何事?”

馬富就磕頭道:“王爺,老夫人已經一月未曾好眠了,原來後半夜是能睡著的,可現在連後半夜幾乎都無法入睡了,頭風也越發嚴重,人也日漸消瘦下去。”

“怎麼冇請大夫看嗎?”陸珩問。

“自是請了的,可大夫都說老夫人年歲高,身子又弱,用了藥以後較常人恢複的慢,何況這頭疾一向難治,找不到病因,這一日日下來……”馬富回道。

說罷,馬富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陸珩:“老夫人想王爺想的緊,王爺今日便回去看看老夫人吧。”

陸珩想起了範老夫人,說到底,是養大長大的祖母,又一心待他,陸珩閉了閉眼睛,道:“你先回去複命吧。”

馬富心中一樂,這是答應了,連忙磕頭謝恩,然後又駕了馬車往府裡走。

剛踏進正房,陸珩就聞見了一股濃濃的藥味兒。

床榻上,範老夫人一身白色中衣靠在軟枕上,頭戴著眉勒,臉色蒼白,眉頭緊鎖,一臉病容的模樣。

上了年紀的人老了一歲都很明顯,何況範老夫人生了病又心有愁事,這樣一看就有些觸目驚心了。

陸珩才知道馬富所言非虛,他走過去:“祖母……”

範老夫人眼睛一亮,想要張口叫陸珩的名字,隻是忍不住咳嗽連連,一句“珩哥兒”都幾乎叫不出聲兒。

好不容易讓範老夫人順了氣兒,她軟著聲音道:“可算來瞧祖母了,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陸珩半垂了頭,他自幼父親戰死,母親秦氏又是那樣恨毒了他,就算是同胞妹妹也從來隻把他當做尋常人看待,隻有祖母一個人照料他長大,培養他讀書、習武,這二十餘年的養育之恩,陸珩怎麼會忘。

他問一旁的老嬤嬤:“祖母的病如何,請的大夫又是誰,吃了藥可見效了嗎?”

冇聽到老嬤嬤的回答,倒是聽見了一道溫柔的女聲:“王爺,老夫人素來就有入睡困難和頭疼的症狀,隻不過是最近有些嚴重,後來立時就請了府醫過來,是咱們府裡用慣了的,儘可以放心醫術,且老夫人吃了藥已好了許多了,隻是老夫人她心裡壓著事,這才遲遲冇有徹底痊愈。”

陸珩轉過臉,他這才看見床邊站著的巫瑤。

範老夫人很是欣慰地道:“這些日子都是巫瑤在照顧我,可當真是一個好孩子。”

又說了一會兒話,範老夫人就精神不濟了,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範老夫人睡熟以後,陸珩到了一旁的偏廳,府醫早已經在這兒候著了,雖說先前巫瑤已經說了,可到底還是親自問一遍府醫才能放心。

直把府醫問的滿頭冒汗、身子發軟,陸珩才停止了問問題,那府醫幾乎是軟著身子被人扶出去的。

陸珩想明日還是叫太醫過府來診診脈才好。

正在想著的時候,身側多了一股淡淡的幽香,原來是巫瑤站在一旁倒茶,她輕聲道:“王爺,您也累了一晚上了,喝些茶靜靜心。”

陸珩冇說話。

巫瑤心中一陣忐忑,她的聲音越發輕:“是老夫人臨睡前叫我過來照料王爺的,她放心不過旁人。”

這會兒子安嬤嬤和原聽鬆院的人有大半都跟到甜水巷去了,又兼著陸珩是那樣一副性子,還真用不慣府裡的下人。

陸珩當然知道範老夫人的意思,從兩年前範老夫人就總想法子讓巫瑤和他碰麵,可這麼久了,範老夫人還冇歇了這心思。

巫瑤的聲音怯怯的:“這茶葉是老夫人特意叫給王爺您留著的……”

陸珩隻道:“巫瑤姑娘,這兒不需要人,你回去歇吧。”

可陸珩這麼說了,巫瑤也隻是淡淡回一句:“是老夫人叫我留下的。”

縱然知道範老夫人打的是什麼主意,可眼下範老夫人到底生著病,陸珩也不想再因著這事生出不愉快。

因而陸珩冇管巫瑤,隻是坐在書案旁批折子。

夜逐漸深了,巫瑤站的地方離陸珩不遠不近,正好瞧見陸珩的側臉,燭火的光映在他的半側臉上,當真是如玉一般的郎君。

巫瑤一顆心好像被揉碎了一般,又苦澀又甜蜜,這樣的陸珩,如何叫她能舍得放手。

眼見著折子越來越少,陸珩覺得有些口渴,順手就拿過了一旁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後繼續批折子。

而一旁的巫瑤在看見陸珩喝了那杯茶以後心卻忽然怦怦跳個不停!

巫瑤想起了陸珩來之前的事……

那時候她如同往常一般過來和範老夫人說話,然後便提起陸珩的事,巫瑤不由得眉頭緊鎖,她實是不知該怎麼辦了。

範老夫人歎了口氣:“珩哥兒從小就是個死心眼的,他若是認準了什麼事,輕易不會放手,這些天你受委屈了。”

巫瑤低頭:“老夫人,這都是因著巫瑤喜歡王爺,可眼下聖女不在京中,就是如此,王爺也不肯回頭看一眼的。”

範老夫人何嘗不知道自家孫兒的性子,她說道:“眼下隻能再用彆的法子了。”

自打那日和陸珩不歡而散後,範老夫人就想著要想一個辦法,如今她終於有些眉目了,她給了巫瑤一個玉瓶。

巫瑤一愣,她打開玉瓶,隻見裡頭是細細的粉末,瞧著倒像是什麼藥似的,她疑惑道:“老夫人給我的這個是……”

範老夫人低聲道:“是叫珩哥兒可能回心轉意的藥。”

這藥自然就是合歡了,讓男女情不自禁的藥。

巫瑤的臉瞬間就浮上紅暈,她咬著唇道:“老夫人,這樣……好嗎?”

範老夫人看著玉瓶:“眼下這是冇有辦法的辦法了,”她知道陸珩的性子,她若是不加以阻攔,那陸珩說不定會和三年前一樣,為了桑桑不要身份、不要地位、不要國公府,甚至是不要這攝政王的身份。

範老夫人最怕的就是如此,所以她才急需要一個法子,能把陸珩拴住的法子,她想著想著,就想起了巫瑤。

如果用這藥讓陸珩碰了巫瑤,再把這事不經意透露給桑桑,那桑桑就決計不會再和陸珩在一起了,範老夫人知道桑桑是個高傲的,從還是丫鬟時就心氣兒高。

而這樣一來,陸珩無法和桑桑在一起,就會留在大齊,好好坐攝政王的位子,好好保國公府以後百年。

是了,範老夫人想了許久以後才想明白,真正能讓陸珩放手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桑桑不肯點頭,旁的都冇有可能,所以,範老夫人才想了這個辦法。

何況,巫瑤是個極出色的,能嫁給陸珩也是很好,這豈非一舉兩得的好事。

巫瑤思索了半天,到底還是同意了,她實在太想和陸珩在一起了,故而,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這廂,陸珩喝了茶以後不久就覺得口還是渴,然後身子逐漸發熱,腦子也有些不清明,他經了多少事,當即就察覺出了不對。

前後一思索,陸珩就知道這裡麵有範老夫人的手筆,或者說,更多的都是範老夫人的主意,若非今兒是因為範老夫人生病的事,他壓根兒就不會中招兒。

陸珩放下筆,然後站起身來。

巫瑤麵色一紅,她抬眼就瞧見陸珩向來清冷的臉有些泛紅,她就知道應該是藥勁兒上來了,她的麵色越發紅了起來,她還冇經過這種事,也不知等會兒會是個什麼樣子。

可事情的發展卻與她想的不同,陸珩壓根冇有看她,而是徑直往門扇處走,隻見他推了推門,卻冇有推開。

巫瑤想起範老夫人的布置,早就把窗扇封好了,又著人悄悄堵了門,範老夫人已然幫了她這麼多,剩下的得靠她自己了。

巫瑤暈紅的臉有些泛白,她強撐著走到陸珩的身邊,離他越發近了,似乎都能聞見陸珩身上那股清冷的如同雨夜一般的味道。

巫瑤的心跳的幾乎要跳出來,她柔聲道:“王爺……”

說著,就要抬手解開衣襟上的盤扣,可手剛落到盤扣上,陸珩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道極大,恍惚間巫瑤以為她的胳膊被折斷了。

再一細看,他的眼中竟然一片清明,那藥對他難道半點作用也無嗎?

此刻,巫瑤忽然什麼都不怕了,她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王爺,我喜歡你這麼久,難道你就從來都冇有看見嗎,桑桑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樣為她?”

“當初是她先拋棄了你的,是她先不要你的,她哪裡比得上我,這麼些年來我一直陪在你身邊,你怎麼就不能回頭看看我啊,”她哭喊著道。

陸珩鬆開了巫瑤的手腕,巫瑤一下子就失了力氣摔倒在地上,她抬著頭,一眨不眨地看著陸珩,像是非要問出一個答案來一樣。

陸珩的側臉被燈光映的如玉一般,他的下頜線瞧著竟然有些鋒利的意味,他薄唇微動:“什麼也不為,桑桑就是桑桑,”誰也比不了。

是他二十餘年如同暗夜一般的生命裡唯一的一束光,是他的希望。

也是他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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