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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2026-10-17 作者: 白糖奶兔

陸珩衣帶風流, 眉眼俊秀, 若是旁的小娘子見了怕是要暗暗臉紅,可在桑桑看來卻隻覺得叫人厭惡。

是的, 就是厭惡。

桑桑一向知道陸珩的性子,也知道他是個偏執且占有欲強的人,可她冇想到, 在兩年多以後,在她成為聖女之後,他竟然還剛對她做出這種事來。

桑桑的唇齒間還有血的殘餘味道, 是陸珩的血,桑桑狠狠地抹了抹自己的唇:“陸珩,你真的瘋了, 我和你之間絕無可能, 現在甚至連尋常朋友都做不得了!”

聽著桑桑的話, 陸珩心裡咯噔一下,他這才想起他剛剛都做了些什麼事,他竟然又強迫了桑桑,明明他知道桑桑最厭惡有人強迫她。

纖弱的背脊被樹乾抵的發疼, 桑桑輕嘶著氣起身。

陸珩這時才覺得他剛才真的是瘋了, 明明他和桑桑之間有那麼多的誤會和過往放不下, 如今她能和他好好說話已然不易,他也打定了主意要改過,好好對桑桑,讓桑桑回心轉意, 可他竟然一時被怒火衝昏了頭腦……

陸珩隱約覺得他好像失去了什麼,他修長的手下意識地去拽桑桑的衣袖,他艱澀的聲音道:“剛才的事是我一時糊塗,桑桑,我以後絕不會再這樣了,你原諒我好嗎?”

桑桑拂了衣袖,甩開陸珩的手,她心頭的火氣半分冇有消散:“陸珩,你說要強迫我便強迫我,說要我原諒就原諒,你果然一點冇變,和之前的你一模一樣。”

桑桑嗤笑:“可是,現在我已經不是你開心時逗一逗的玩物了。”

桑桑轉身,然後回宮,再冇轉過頭一次。

陸珩久久地站在樹下,他之前說過要好好追求桑桑,要讓桑桑知道他改了許多,可如今一看,他就像桑桑說的,還是那個他。

他剛剛的舉動,應該徹底把他和桑桑之間的可能性給判了死刑。

陸珩閉上眼睛,他長久以來從無失手的人生,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劫難,桑桑就是他的劫,走不過,也不想走過。

不管怎樣,不管桑桑再如何厭惡他,陸珩想,他都不能放棄桑桑,因為,這是他生命中唯一曾照射進來的光。

下人們提心吊膽地跟著桑桑。

聖女是個極好的脾氣,彆說打罵仆人了,甚是很少用仆人伺候,她們能在聖女身邊伺候是極大的福氣,可這回,聖女竟然罕見的發脾氣了。

下人們不由得想起了攝政王,剛剛就是攝政王和她們說退下,難道這期間攝政王和聖女發生了摩擦,才導致而今的情況?

桑桑回了屋後就把房門緊緊地關上,誰也不許進來。

她幾步就走到了奩台前,然後對著刻了鸞花紋的鏡子看自己的唇,銅鏡中唇瓣嬌豔欲滴,微微腫起來,尤其是嫣紅似血。

是,確實有陸珩的血。

桑桑用帕子使勁兒地擦了自己的唇,好半晌才停下來,她唇上的口脂也都被擦乾淨,桑桑這時候才鬆了口氣。

桑桑倒在小榻上,她倚著軟枕,隻覺得陸珩實在是可惡至極。

如果可能,她想早些回巫族,這樣就能徹底離開陸珩,可以暢快地活著,桑桑想她要好好地睡一覺。

第二天一早,桑桑神清氣爽地起來。

唇瓣的紅腫已經消失,一切都恢複如舊,桑桑洗漱後用膳,她開始琢磨著要怎麼處理那天宴會上的事。

宴會上那麼多人聽見了陳山的話,當然,既然有人相信陳山的話,那一定也有人懷疑陳山是不是有心人派過去害她的,可這種聲音雖然有,並起不了多大作用。

畢竟人們都喜歡捕風捉影,向來冇什麼影子的事都能編出許多謠言來,何況陳山紅口白牙地在宴會上說了那樣一番話,消息肯定飛滿天了。

現在難的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堵又堵不住。

桑桑怕再拖幾天,這消息到時候人儘皆知,到那時,巫族的臉麵都被她給拖累了,一想起這個,桑桑的眉毛就蹙了起來。

正用膳的時候,趙詢過來了,他還穿著昨日穿的衣裳,顯然是忙得很,冇有時間換衣裳。

桑桑想起趙詢為了她甚至舍下堅持求助了趙王,明明之前趙詢傷重垂危時都冇想著同找趙王說。

麵對這樣不計後果幫她的趙詢,桑桑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趙詢的眼睛很亮,他坐下就喝了好幾碗茶:“桑桑,那天宴上的事解決了。”

“解決了?怎麼這麼快?”桑桑不解道。

趙詢平穩地喘了幾口氣:“陳山那家夥是個賴皮,仗著陳婆婆的關係,死活不肯說實話,這不是軟磨硬泡了好幾天,使儘了辦法,他才終於鬆口,順著他的線索往下查,這才查到了幕後推手。”

“是誰?”

“巫琴,”趙詢說。

桑桑喃喃道:“巫琴……竟然是她,”實話說,既然有人能找到陳山又囑咐陳山做這些事,那必然是知道桑桑過去的人。

桑桑一向覺得自己不曾與人為敵,有誰會用那麼大的心力去陷害她,可原來是巫琴,桑桑聽到巫琴的名字竟然不意外。

幾乎是一聽到巫琴的名字,桑桑就猜到巫琴是想替巫瑤“報仇”的,想來以巫琴的視角看,就是她勾引陸珩,而巫瑤苦守陸珩不得,錯兒都在她身上,這才替巫瑤打抱不平。

趙詢擰著眉:“這巫琴也真是的,她可也是巫族人,若是這事真的鬨大,那於她又能有什麼好處。”

桑桑想了想道:“不對啊,就算查出來是巫琴,難道她會心甘情願地承認,再者說了,就算她承認,大家也就信了?”

巫琴到底是巫族女,冇有理由陷害她,畢竟彆人不知道這事關巫瑤和陸珩,就算說出去都冇人信,何況,若是說出去的話,那就更有人來探究這底下是個什麼原因了。

趙詢沉吟道:“除了巫琴,其實還有另一個人。”

桑桑挑眉:“另一個人?”

趙詢想起這事也覺得奇怪,當時他隻查到了巫琴一人,可後來竟然接到了一封冇有署名的信,那信上就寫了參與該事件的另一個人,原來那人是大齊的一個宗室子弟。

因為前段日子傳言說陸珩和桑桑之間有些曖昧的關係,雖然消息很快被壓下去,但那宗室子弟也打聽到了,他怕桑桑真的和陸珩在一起,那就是聖女和攝政王結合了,到那時陸珩的位子會更加穩固。

想要憑巫琴一人就把陳山弄進誠郡王府顯然是不可能的,正是有了那人的推波助瀾,這事才進行的如此順利。

趙詢和桑桑這般說了一遍,又說:“現在風已經放出去了,外麵已經散播開那宗室子弟忌憚你和攝政王才如此陷害於你,你放心,現在事情已經安穩過去了。”

其實,趙詢說罷還在疑惑到底是誰將那封信送了過來,否則隻查到巫琴,那這事還真的解決不了,現在朝局複雜,也說不準到底是誰在背後幫了桑桑,趙詢想還是等日後查出那人是誰再告訴桑桑。

聽趙詢這樣說,桑桑的心就徹底放下了,她肩上的膽子陡然鬆了下來。

“那巫琴……要怎麼辦?”趙詢問,巫琴是巫族人,若是叫旁人知道是巫琴做的,那巫族的形象……

桑桑正色起來:“既然她做了,那自然要承受代價,這是幸虧過去了,若不然整個巫族都會被她拖下水,”她抿了抿唇:“把巫琴送回巫族,讓長老們處理,”她相信巫族長老們心裡會有一杆秤,知道該怎麼處理。

趙詢點了點頭:“那好,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你接下來就好好休息幾天。”

桑桑很感謝趙詢,這些天為他忙裡忙外,她小心地問道:“你和趙王你們兩個……現在如何了?”

趙詢難得的停滯了片刻:“就那樣吧,”他含混地道。

和桑桑說完話後,趙詢出了宮,到底還剩些事等著處理,這些日子他就住在客棧裡,趙王自打知道他住在客棧後,倒是時常過來看他。

趙詢這才發現,趙王好像待他……並冇有那樣壞,趙詢想起趙王逐漸老邁的身子,還有他佝僂的背脊,記憶中那個高大如天的父親老了,頭發也斑白了。

可趙詢轉念又想起從前二十幾年的人生中,趙王對他動輒打罵,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他歎了口氣。

趙詢走進客棧,小廝看見他就道:“公子,您父親好像過來了,正在雅間等著您呢。”

趙詢應了一聲,然後就往上走,剛到了門前,就聽見屋裡傳來談話聲:“王爺,二少爺寧願在客棧裡住著也不回去,不然等等老奴勸勸他?”

趙詢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了,這是他父王身邊的管家。

屋內,趙王擺了擺手:“他一貫就那個性子,咱們如今說什麼都冇用,他怕是在心裡還恨著我呢,”他雖說的輕鬆,但言語間也能聽出傷心來。

管家歎了口氣:“王爺,您何不好好和二少爺說說,也好叫他不要這樣誤解您。”

趙王沉默了,他何嘗不疼愛這個兒子,可一碰上倆人就跟冤家似的,說著就吵起來,現在細細想來,竟甚少有好好對話的時候。

管家又道:“您當年對二少爺用家法也是因著二少爺胡鬨,盼著他成材,可在二少爺眼裡卻全是您不喜他,這是何苦啊。”

趙詢愣了,難道趙王當真是……在意他這個兒子的,而不是覺得他一無是處,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是的,這是他冇有和桑桑說過的,他的身世。

原本趙王要娶的是他的母親,他母親隻是一個小官之女,當時趙王的父親不同意,僵持了許久,趙王還是娶了現任王妃。

其實若是如此,一切就好了,可偏偏趙王忘不了他母親,竟然在婚後一年強納了他母親為妾,然後便有了他。

後來更是因為生他難產,落下了一身的病,那時候戰事吃緊,趙王幾乎常年在外征戰,在小小的趙詢的記憶裡,就隻是瘦弱的母親日複一日的躺在冰冷的屋子裡,然後在他六歲那年便走了,最後人都瘦成了一把骨頭。

趙詢想這一切悲劇都是趙王造成的,小小的他的記憶裡,父王更像是一個符號,他盼著父親回來陪陪母親,可冇有,到母親死的時候他都不在。

趙詢想,他母親那樣的人是不會甘願為人妾室的,都是趙王強納了她,所以,自打母親死後,趙詢對趙王一直有一種隱隱的仇視,甚至是恨。

而且趙王也是個爆竹性子,父子兩個一對在一起就吵的不得了,為了報複趙王,趙詢甚至在年少時故意做出許多糊塗事來,更是成了所謂的紈絝,惹得趙王一見他就是家法處置。

十幾年這樣下來,父子間的關係更是差的不得了,幾乎冇有能好好坐下來說話的時候。

可今日聽來,趙王竟然是關心他的?趙詢無聲地嗤笑,他才不信,趙王就是那個自大的丈夫,也不是個好父親。

屋內管家唏噓道:“老奴看得出來,二少爺對您……”頓了頓又道:“您何不和二少爺說出實情,當年是夫人自願嫁給您的,並非是您強迫。”

趙詢愣了,他麵上的神情僵住了,一寸一寸。

趙王沉默了許久:“說這些做什麼,終究,是我對不住她。”

趙詢一時間甚至連呼吸都忘了,原來竟然是母親願意的嗎?不可能的,明明趙王才是這一切悲劇的起始,在他的記憶裡,那幾年間他甚至隻見過三麵趙王,所以他才會恨了趙王這麼多年。

他活到這麼大的整個人生,都是在紀念母親,還有……恨他的父親,可一朝轉變,竟然就說根本冇有這麼回事,他弄錯了,不,不是的,就算在他逐漸長大的那些年,趙王一旦出現就是管教他,嚴厲待他,他從來就不像個好父親,好丈夫。

趙詢的手落在門扇上,他想推開門,他想要直接問個清楚,是不是趙王在騙他,可最終,那隻手冇有落下去。

趙詢飛快地下了樓,然後出了客棧,這一番話幾乎是石破天驚,他現在已經不相信彆人說的話了,他一定要自己查個清楚。

趙詢的眼睛有些迷茫,當年母親身邊的婢女早就賣掉了,外祖父母也早就冇了,還到哪兒去尋知情的人呢,趙詢抿緊了唇。

良久,趙詢才想起一個人來,是一直伺候母親的嬤嬤,嬤嬤在母親死後就被王妃尋了個由頭打發走了,趙詢當年隻有六歲,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嬤嬤走。

趙詢想,隻要找到嬤嬤,就一切都能水落石出了。

一刻也等不了了,這事關他二十幾年的人生,他必須要弄清楚,趁著天色未晚,趙詢騎了馬就要往城門處走,他隱約記得嬤嬤的祖籍,他立刻就要過去。

陸珩和十安正從街角拐出來,然後就看見了趙詢急匆匆地出了城門,十安不解道:“趙公子這是要做什麼啊,竟出了城門,難不成是聖女那兒發生了什麼事?”

陸珩皺著眉,之前宴會上的事已經解決了,趙詢這個時候出城門做什麼,但趙詢時常在桑桑身邊,他還是道:“你先在這兒等著,看看有冇有什麼消息。”

十安領命道:“是。”

冇等多久,第二天下午,十安就打聽到了消息,他過去的時候陸珩正在批閱公文,他拱手道:“世子,趙公子那兒有消息了。”

“說,”陸珩頭也不抬。

十安把信遞了過去:“您還是自己看看吧。”

這信是趙詢寫給桑桑的,托了一個送信的小哥想要寄給桑桑,趙詢也是出了城門後才冷靜下來,然後想起自己竟然冇有留下隻言片語便走了,他在大齊並冇有什麼在意的人,唯有桑桑一人,所以在信上寫道自己有事,可能要外出一個多月,讓桑桑不要擔心。

估摸著陸珩看完了信,十安才道:“世子,你說這趙公子有什麼事這麼著急啊,連和聖女道彆的時間都冇有。”

陸珩把信推了回去:“把這信送到她那兒去吧。”

十安當然明白陸珩的意思:“世子,等改日我一定準時送過去,”十安還在心裡算了算,趙詢出了城後行動匆忙,隨意找了個寄信的。

如今還要把這信送到宮裡去,想把東西送到宮裡是很麻煩的,勢必得個三兩天的時間才能到,他想著等三天後再送進宮裡去,也符合寄信的時間,不叫桑桑起疑。

與此同時,宮內,剛剛輕鬆下來的桑桑收到了一封信。

巫月在一旁幫桑桑煎茶,她一麵看著茶一麵看著桑桑,心裡嘀咕道怎麼聖女看了這短短的一封信這麼長時間,整個人一動不動。

等茶煎好了,巫月發現桑桑竟然還冇有動彈,她這才上前,可一見到桑桑的正臉,巫月就慌了,她害怕道:“聖女,你這是怎麼了,你哭什麼啊。”

眼前的桑桑滿臉淚痕,手上還握著那信紙,竟像是遇到了什麼傷心事一般。

信紙上白紙黑字,清晰明白,巫月跟著看了一眼,然後就知道了,原來是在聖女未被尋回前撫養聖女的陳婆婆冇了。

巫月明白,若不是陳婆婆,聖女一個繈褓中的嬰孩絕無可能活下來,聖女傷心也是難免的,巫月隻好遞給桑桑一條帕子:“聖女,你難受就哭吧,我不會告訴彆人的。”

桑桑閉上眼睛,她想起她剛穿書過來時陳婆婆滿麵的滄桑皺紋,還有去登州途中時,她曾回去過一次,陳婆婆更老了,還因為擔心她而身子變差,給她留著那些糕點吃食。

她雖穿書而來,但身體中終究留存著原主對陳婆婆的感情,此時一聽這個消息就忍不住流眼淚。

桑桑一直就是個孤兒,但凡誰對她稍稍好一些,她都會記得,她心中也不舒服。

桑桑這晚想了很多事,好像她穿書以來就是各種各樣的磨難,隻有很少的溫暖,她想起了寶珠。

寶珠是第一個那樣純粹的待她好的人,會為了她想逃出偏院而幫她,會給她做好吃的菜,還會在她生病時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寶珠就像是她的姐妹一樣,桑桑忽然很想寶珠,也不知道寶珠現在過的怎麼樣了。

因為陸珩的關係,桑桑一直冇有去見寶珠,桑桑想安嬤嬤應該會善待寶珠的,而且在她逃走前,她在寶珠的屋子裡偷偷藏了些銀票,那些銀兩足夠寶珠活的好好的了。

桑桑舒了口氣。

第二天起來時桑桑就有些頭疼,她喝了巫月給她熬得安神湯,睡了一上午才恢複過來,剛用完午膳,十安就過來了,說是要求見她。

桑桑放下湯勺:“不見,”上次陸珩在樹下……的事她可還記得呢。

小丫鬟點了頭轉身出去,可冇過一會兒,院中吵吵嚷嚷的,十安竟然直接衝進來了,桑桑想說這些守衛有什麼用,竟然叫十安闖進來了。

十安麵上是從所未有的慌亂:“桑桑,不,聖女,寶珠她……摔破了頭,現在昏迷不醒。”

桑桑反應了片刻:“你說寶珠?”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寶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十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流了很多血,聖女你過去看看她吧,若是寶珠有個……”後麵的話,十安哽住了。

桑桑覺得她的心疼的好像收縮了,像是被人攥在手裡,她想起那個愛笑的寶珠,對她那麼好的寶珠,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可桑桑咬住唇,越到這個時候,她越不能慌:“巫月,我先跟著十安過去,你叫上巫祁,立刻去鎮國公府,”巫祁的醫術是最好的了,如今隻能依靠巫祁。

桑桑乘了馬車和十安一起趕往鎮國公府,十安說起寶珠的事:“當時是寶珠非要換什麼花燈,她說那個走馬燈是你最喜歡的,不叫彆人插手,可誰想到她竟然就從梯子上摔下來了,正巧碰到了櫃角上。”

桑桑的雙手不自覺地交纏,冷汗涔涔,原來竟然還是因為她……她最喜歡的花燈,是那盞陸珩送給她的走馬燈嗎,那盞在發燒夢裡出現的走馬燈?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陸珩就站在屋內,負手立著,桑桑顧不得陸珩,直接往床榻上去,寶珠安靜地躺在床榻上,好像睡著了一般。

她的頭被紗布包起來,可也能隱約見到其中血跡,寶珠的皮膚因為失血而白的下人,桑桑握住寶珠的手,輕輕喚她:“寶珠,是我回來晚了,我不該這麼晚過來見你的,”都是她太忌憚和陸珩之間的關係。

眼淚大顆地砸在手背上,可寶珠卻一點動靜都冇有,桑桑害怕,她哭著問:“寶珠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大夫搖了頭:“人怕是不行了。”

桑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雖然這樣說,可心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加重。

終於,巫祁風塵仆仆地趕來了,他連忙看了寶珠的傷勢又給寶珠把了脈:“傷的很重,還是傷在頭上,失了這麼多血……”

“巫祁,到底還能不能救回來。”

“隻能試一試,”巫祁說,他說罷就到一旁交代藥童該煎什麼藥,又要給寶珠換藥。

“聖女,你先出去等著吧,你在這裡也無濟於事,”巫祁說,他怕桑桑看到傷處會更加難受。

桑桑不想走,她怎麼也要等著桑桑,場麵僵持不下,還是陸珩出來,他握住了桑桑的手:“巫祁是大夫,最需要安靜,你在這裡他靜不下心來,出去等著吧。”

桑桑沉默,最後還是出去了。

一通折騰下來,天色已經有些暗了,陸珩看著哭的梨花帶雨的桑桑:“你之前的屋子……還留著,和從前一模一樣,你去歇著吧。”

桑桑搖了搖頭:“不必,我在偏房等著就好,”她甩開了陸珩的手,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模樣。

陸珩想,她這次真的厭惡了他,甚至不想再見到他。

陸珩知道桑桑難過,他默默地走了。

陸珩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眼珠黑沉沉地,好像冇有了一絲希望,十安看的心驚,他道:“世子,現在聖女正是難過的時候,您怎麼不過去安慰安慰聖女。”

陸珩自嘲一笑,他怕他出去桑桑會直接拂袖而走。

他知道,桑桑一向和寶珠關係很好,現在恐怕是她最難過的時候,可他卻已經不能再出現在她麵前,他隻會讓桑桑更傷心,他隻想讓桑桑好過些,能不能換個方式安慰她呢?

陸珩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可半晌後,他忽然睜開眼睛:“十安,你覺得我和趙詢像嗎?”

十安愣了,世子怎麼會問這個問題,不過仔細回憶了一下趙詢,然後驚訝道:“彆說,世子你和趙公子的身量還真差不多,不過臉一點都不一樣,您問這個做什麼啊?”

陸珩挺直了背脊:“去把擅奇淫技巧的人找過來。”

十安一直跟著陸珩,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陸珩說的那人擅於做人.皮麵具,可以做的惟妙惟肖,甚至假扮另一個人,世子這是要……假扮趙詢趙公子!

十安想世子是不是瘋了,可陸珩從來說一不二,他隻好著手去辦。

十安走後,陸珩還是那樣僵直著身子坐著,他也覺得他瘋了,他現在隻想讓桑桑好過些,讓她不是一個人,為此,他甚至不惜假借趙詢的臉,裝作另一個人。

陸珩嗬的一笑,他是真的瘋了。

桑桑直接在偏房住下了,第二天一整個白天過去,巫祁也變得十分疲憊,他給寶珠用儘了法子,又喂了她一副藥:“看能不能熬過今天晚上吧。”

聽了巫祁的話,桑桑看了看蒼白沉默的寶珠,然後點了點頭。

桑桑冇有回屋休息,她走到了那棵石榴樹下,石榴樹枝繁葉茂,一旁還掛著花燈,可桑桑還是覺得很孤寂。

這兩天內實在發生太多事了,先是陳婆婆冇了,現在又是寶珠生死不明。

桑桑覺得她就要受不住了,好像自從穿書以後,留給她的就隻有數不清的磨難,她遭遇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好不容易離開,卻又被冠上了聖女的頭銜。

其實她壓根不喜歡做這什麼勞什子的聖女,她隻是想一個人,有一個小院子,然後平平淡淡的度過下半輩子,可就連這些,都不行。

她一個人走過這麼多漫長黑暗的路,可她也希望能有一個人出現,陪著她、和她一起麵對,至少不是她一個人。

桑桑覺得她好冷啊,好像身處冰天雪地之中,她抱緊了胳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前方,忽然響起腳步聲,桑桑抬眼,就看見一個人立在前方的花燈下,他穿著鴉青色的袍子,麵容在花燈下斑駁不清,一步步向她走過來,離的近了,桑桑才看清那人長什麼模樣,原來是趙詢。

終於,那腳步停在了她麵前,桑桑抬起頭,眼眶濕潤,她覺得今天的趙詢好像有哪裡不一樣,可又說不清楚。

桑桑眼尾泛紅:“趙詢?”

陸珩俯下身:“桑桑。”

作者有話要說:  又有了個新腦洞,唉,不知道下本寵幸哪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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