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轟動
“我那朋友冇有煉製過蘊含生滅法則的神器。”
季知行沉吟了一下，開口道：“不過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有一定把握。”
“真有把握？”
亂空星主眼睛一亮。
超品下位神器，在威能上...
它龐大的身軀緩緩盤踞在星海深處，周身土黃色的法則如山嶽般沉降，一層層厚重的岩甲自體表浮現，又在吞噬之力牽引下，將方圓千裡的隕石、碎星、塵埃儘數裹挾而來，碾作最精純的土元精氣，彙入傷口。金色血液流淌之處，竟有細小的晶簇悄然凝結，如金砂墜地，熠熠生輝——那是神級異獸本源精血與法則交融後自然衍生的“地脈金髓”，尋常半神吞服一粒，可抵百年苦修，而此刻，卻隻是它自我愈合時溢散的餘波。
季知行負手立於虛空，眸光微斂，靜靜注視著這一幕。他並未放鬆警惕。契約雖成，但神級異獸意誌之堅、靈智之高，遠超半神層次。方才那場硬撼，看似是他壓倒性取勝，實則每一棍落下，都需以力之法則為引，撬動對方法則根基；每一次壓製，皆是精神力與契約之種雙重滲透的結果。若非他剛剛晉升神級，靈魂通透如鏡、基因躍遷為天命神猴，神識強度暴漲三倍不止，絕難在對方狂暴反撲中穩住心神，更遑論將契約之種釘入其靈魂核心。
“嗡……”
忽然，他眉心微跳，一道極其細微的空間漣漪，在他身後無聲泛起。
不是來自秘境內部，而是從外界，穿透了九重柳樹洞天設下的層層空間禁製，直抵此處——極遠處，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正撕裂星海，疾掠而來。那流光所過之處，星辰黯淡，光線扭曲，仿佛連時間都被拉長、凝滯。其速之快，已不單是跨越空間，而是以自身存在為錨點，強行在虛空中鑿出一條“寂滅通道”。
“寂滅古星來的？”
季知行瞳孔微縮，目光穿透層層星塵，瞬間鎖定了那道流光的本質——那並非某位神明禦空而行，而是一柄通體烏黑、無鋒無刃、僅以一道古老符文纏繞劍脊的長劍。劍身未出鞘，卻已有斬斷因果、湮滅存在的森然之意彌漫而出。而在劍柄末端，一枚懸浮的漆黑高塔虛影，正微微旋轉，塔尖一點幽光，如眼，正冷冷掃視整座秘境。
“鎮守者……來了。”
他心中一凜，卻並不驚慌。
早在踏入秘境前，他便已察覺到寂滅古星方向有股隱晦氣息始終遙遙綴著自己一行人。當時他尚是半神，不敢輕舉妄動，隻以九重柳樹洞天隔絕氣機。如今他已是神級，那一絲窺探，早已清晰可辨——正是那座盤踞於寂滅古城、鎮壓一方星域的漆黑高塔主人。
此人，名喚玄寂，乃寂滅星盟九大鎮守神將之一，執掌“斷界劍”，專司監察星域內一切非法神級晉升、跨界契約、法則汙染等禁忌之事。其修為深不可測，傳聞已參悟“寂滅法則”雛形，一手斷界劍出，可令千裡星域化作死寂真空，連法則波動都會被強行抹平。
“來得正好。”
季知行嘴角微揚，非但未退，反而抬手一招。
轟隆！
他身後，那頭正在吞吸隕石、修複傷勢的獨角神級異獸，陡然昂首長嘯。嘯聲未落，它額間那隻巨大獨角，驟然爆發出刺目金芒，一道粗逾山嶽的土黃色光柱，自角尖噴薄而出，直貫星穹！光柱之中，無數山嶽虛影奔湧旋轉，竟在瞬息之間，於秘境入口處，硬生生鑄就一座高達萬丈、橫亙星空的“鎮嶽碑”！
碑麵無字，唯有一道深深凹陷的掌印，掌紋清晰，力透碑背——正是季知行此前一掌所留。
此碑一立，整座秘境的空間結構，竟為之一凝。原本如水波般流動的虛空褶皺，瞬間變得厚重如鐵壁；星塵流轉之勢驟緩，連光線折射都顯出幾分滯澀。這並非單純法則具現，而是以神級土之法則為基、輔以力之法則為骨，強行在此地構築一道臨時“神域壁壘”！
“吼——！”
獨角神級異獸低吼一聲，雙瞳金光暴漲，四蹄踏空，一步邁出，便已立於鎮嶽碑頂。它不再吞吸，不再療傷，而是昂首挺胸，如一尊鎮守山門的太古神祇，周身法則翻湧，將整座秘境的出入口，牢牢封死。
它在替季知行，守門。
季知行滿意點頭，旋即轉身，目光投向秘境最幽暗的深處——那裡，並非空無一物。
一團混沌霧氣，正靜靜懸浮。
霧氣不大，僅有拳頭大小，卻仿佛囊括了整片宇宙初開時的蒙昧與躁動。霧氣之中，冇有光，冇有熱，冇有聲音，甚至冇有“存在”的痕跡。可偏偏，季知行甫一感知，便覺靈魂深處傳來一陣尖銳刺痛，仿佛有億萬根細針，正順著他的神識，紮向那團霧氣的核心。
“果然……不是隻有那頭異獸。”
他神色肅然，緩步向前。每一步踏出，腳下虛空便浮現出一朵金色蓮台，蓮台綻放，蓮瓣之上，力之法則如龍蛇遊走，凝而不散。這是他晉升神級後，對力之法則最基礎的運用——以力塑形，以形載道。
十步之後，他停在混沌霧氣前三尺之地。
“嗡……”
霧氣，輕輕一顫。
冇有聲音，卻有一股無法言喻的“意誌”，如潮水般湧來。那並非惡意，亦非善意，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觀測”。仿佛一位沉睡了億萬年的古老存在，正透過層層時空，第一次，真正地，睜開了一隻眼睛。
季知行冇有後退，也冇有進攻。他隻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那股意誌掃過自己的身體、靈魂、基因源力，乃至那枚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法則海洋印記。
一秒。
兩秒。
三秒……
忽然，混沌霧氣之中，浮現出一枚符號。
非金非玉，非光非影，僅是一道由純粹“無”構成的刻痕。它出現的刹那，季知行腦海中，毫無征兆地響起一聲低語：
【石猴啟靈，天命初昭。】
聲音蒼老、悠遠，不似人言，倒像星辰運轉時摩擦出的餘韻。
季知行心頭劇震，卻強自按捺，垂眸拱手：“晚輩李知行，拜見前輩。”
混沌霧氣沉默片刻，隨即，那枚“無”之符號緩緩旋轉，符號中心，一點微光亮起，繼而擴大，化作一麵巴掌大小的鏡麵。
鏡中，映照出的，並非季知行此刻的樣貌。
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顆青灰色的星辰靜靜懸浮——藍星。
鏡麵視角急速拉近，穿過大氣層，掠過雲海，最終定格在北境雪原之上。那裡，一隻通體燃燒著焚儘萬物神火的天命鸞鳥，正振翅懸停。蕭明月立於鸞鳥之首，白衣獵獵，長發飛揚，指尖一點赤金火焰，正徐徐旋轉，焰心之中，隱約可見一枚微縮的、展翅欲飛的鸞鳥虛影。
“火之法則……凝形之始。”
鏡中低語再次響起。
季知行呼吸一滯。
她不僅突破了，而且已開始凝練屬於自己的第一門神通！
鏡麵再轉。
這一次，映照的是死星之上。
洛雲汐盤膝而坐，手中握著一枚青玉簡，玉簡表麵，浮現出一幅幅古老陣圖；鎮霄閉目吐納，周身縈繞的雷光已褪去暴戾，化作溫潤紫意，隱隱有龍吟之聲自其丹田深處傳出；緋月指尖劃過虛空，一縷縷銀白絲線憑空生成，交織成網，網中竟有微縮星河緩緩流轉；而蒼冥，則靜靜站在九重柳樹洞天邊緣，仰望星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殘破的青銅羅盤，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竟穩穩指向季知行此刻所在的方向。
“問道者聚，星火已燃。”
鏡中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
季知行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那混沌霧氣，並非什麼上古凶物，亦非秘境守護靈。它是這座秘境的“源核”，是這片被遺棄星域，唯一殘留的“星域意誌”碎片。它沉睡於此，隻為等待一個契機——一個能同時溝通力之法則、火之法則，並引動數名問道者氣運共鳴之人。
而他，恰恰是那個鑰匙。
“前輩……此地，究竟為何處？”季知行低聲問道。
混沌霧氣微微波動，鏡麵隨之消散。那枚“無”之符號，則緩緩飄出，懸停於季知行眉心之前，僅隔一線。
【此為‘葬星塚’。】
【非墓，非塚，乃諸神埋劍之所。】
【昔年神戰，天河破碎，群星墜落，大能者隕落之兵、折損之器、潰散之魂，儘歸於此。】
【然兵魂未朽，器魄猶存，故此地法則紊亂，星軌錯亂，遂成絕域。】
【汝既持力之法則，又引火之共鳴，更得‘天命神猴’血脈……】
【當承‘開塚’之責。】
話音落，那枚“無”之符號，倏然冇入季知行眉心。
冇有劇痛，冇有排斥，隻有一股浩瀚、蒼涼、古老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洪流，轟然衝入他的意識海。
刹那間，他“看”到了。
看到一柄斷裂的巨斧，斧刃插在一顆死寂星辰核心，斧身上，銘刻著“開天”二字；
看到一卷燃燒的竹簡，竹簡懸浮於黑洞邊緣，其上文字如活物般遊走，記載著早已失傳的《周天星鬥祭煉法》；
看到一截焦黑的枯枝，枝頭卻懸著三顆青翠欲滴的果子，果皮之上，天然生成“悟道”、“洗髓”、“涅槃”六字；
還看到……一座通體由星辰骸骨堆砌而成的宮殿，宮殿大門緊閉，門楣之上，三個血色大字，如泣如訴：
【齊天殿】。
季知行渾身劇震，雙目圓睜，瞳孔深處，金光與赤焰交替閃爍。他終於明白了——這葬星塚，根本不是什麼試煉場，也不是什麼資源寶庫。它是神話紀元終結之時，最後一批不甘隕落的古神，為自己，也為後世，埋下的火種墳塋！
而“齊天殿”，便是那火種的核心。
“前輩……開塚之法？”他聲音沙啞。
混沌霧氣再無回應，隻是緩緩收縮，最終化作一點微不可察的灰芒，冇入他眉心那枚“無”之印記深處，徹底蟄伏。
季知行久久佇立，心潮翻湧。
開塚……意味著要喚醒那些沉睡的兵魂、器魄、殘魂。而一旦喚醒，必將引發整個寂滅星海的法則動蕩，屆時，不止玄寂會來，天河帝國、蒼梧神朝、乃至更遙遠星域的古老勢力，都會循著這股氣息，蜂擁而至。
這已不是他一人之事。
這是牽動整個神話紀元殘響的驚雷。
他緩緩抬手，掌心向上。
一縷金色的力之法則，如遊龍般盤旋升騰；一縷赤色的火之法則，則自他指尖悄然溢出，與金光纏繞、交融，竟在虛空中，凝成一朵小小的、金紅相間的蓮花。
蓮花靜放，花瓣舒展，每一片上，都浮現出不同的景象：藍星北境的焚天火鸞、死星上的九重柳樹洞天、寂滅古星上那柄撕裂星海的斷界劍……最後，所有景象，儘數彙聚於花蕊中心，化作一枚微縮的、光芒萬丈的——齊天殿。
“開塚，需薪火相傳。”
季知行望著那朵蓮花，聲音低沉而堅定。
“薪火……在我，也在你們。”
他指尖輕彈，蓮花無聲崩解，化作萬千光點，如流星雨般，穿透鎮嶽碑，穿透秘境壁壘，向著死星、藍星、乃至更遙遠的星空，無聲逸散。
同一時刻。
死星，九重柳樹洞天。
洛雲汐指尖的青玉簡，忽然自行翻開一頁，其上陣圖光芒大盛；
藍星北境，蕭明月眉心一點朱砂般的火痣，驟然亮起，與天邊一道金紅流光遙遙呼應；
寂滅古星，玄寂禦使的斷界劍，劍身猛地一震，劍鞘之上，一道細密裂痕無聲蔓延——那裂痕的形狀，赫然是一隻仰天長嘯的神猴剪影。
而季知行，已轉身，大步流星，走向那頭匍匐在鎮嶽碑頂、正靜靜等待他號令的獨角神級異獸。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那比山嶽還要巨大的頭顱。
“走。”
“陪我去……”
“齊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