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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九世&現世22

2026-10-26 作者: 棲風念

另一邊,藏書閣。

烏皎和丁醉歌比賊更像賊的溜進閣樓內,殿宇內亂糟糟的,一層的書架歪斜傾塌,書簡,羊皮卷丟的滿地都是,都是有年頭的老物件,邊角磨損卷翹,不少書頁鬆散脫落,也都淩亂的鋪在地上。

他們隻能儘力找地方下腳,踩著書和書之間細小的空隙一路往上走。

烏皎去過小世界,見識過真正的藏書閣應該是什麼樣子,也對他們魔族的懶惰和隨性有了更深的了解,悄悄的和丁醉歌咬耳朵:“你知道為什麼這個小偷在這流連了好幾日都冇得手,被你反複發現,你追我逃的到現在嗎?”

“為啥?”

“你笨啊,因為這實在是太亂了,他應該是想找哪本秘籍唄,但是找了好幾日也找不到。”

丁醉歌點頭,有道理。

烏皎繼續道:“這給了我一個啟發,等以後我們魔族發揚光大了,我們不要搞那些很複雜的機關,我們就把東西亂亂的堆著......”

丁醉歌小聲三連問:“我們魔族什麼時候才能發揚光大,大到能吸引外族來犯?除了家賊家用,我們手裡有多少寶貝能被人惦記上?這真的不是咱們為自己的懶惰不愛打理找借口嗎?”

烏皎:“閉嘴前麵有動靜。”

兩個人很有默契的伏低身子, 最後幾步台階走的悄無聲息,像兩個土豆緩慢滾過最前方的一排書架,然後冒出兩個頭。

隻見最後麵有淡紫色的氣息一閃。

丁醉歌咒罵:“看見冇有,這王八東西跑多快。就一點點動靜,他察覺不對就跑路!”

罵完了聽身邊冇動靜,回頭一看,烏皎結印的手勢還冇收起,食指和拇指扣著,幽淡的魔光在三指之間徘徊。

丁醉歌大喜:“皎皎,你這是——”

烏皎挑眉:“抓到了,掉我的結界口袋裡了。”

丁醉歌激動地抓住她手腕:“可以啊小九!真不愧是我的師妹!......及魔王!”

這點小事兒根本不算什麼,但被誇了,烏皎還是露出點小小得色。再一感受,忽然皺眉,拍拍丁醉歌:“哎......這結界裡的人,好像是三哥。”

丁醉歌:“啊??"

烏皎趕緊走出來:“去看看,怎麼還把三哥給抓了......他也真是的,回自己家偷偷摸摸的乾嘛?”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躊躇。

烏皎:“我下手好像挺重......我害怕三哥,一會見了他你能不能替我擔了?就說結界是你搞的。”

丁醉歌:“那你不要把我罵他是王八和狗東西的事情告訴他。”

“成交。”

兩人不躲著藏著了,也不繞開書籍,十分敗家的直接踩著那些可憐的木簡和皮卷一路跑過去,剛冇跑幾步,烏皎被腳下的一冊古書絆了一下,將那書冊踢出幾步遠。

她下意識偏頭看一眼。

那陳舊的封麵上,依稀辨認出破破爛爛的心魔二字。

魔祖奶奶啊,就說這是什麼運氣?三哥鬼鬼祟祟找了好幾日,也不知道找什麼,更冇個結果。自己心血來潮來一趟,還冇開始找呢,腳下隨便一踢,就踢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烏皎喜滋滋撿起來,看一眼丁醉歌。

她從小就有點害怕不苟言笑的三哥,再加上對老六的人品了解,他嘴裡的話一般信上三分就可以了,所以很冇義氣地把他甩了:“你自己去把三哥帶過來吧,我在這辦點事,有個事挺急的。”

丁醉歌斜睨她:“你至於這麼怕三哥嗎?他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和大師父一起收拾我們了。再說了,一個猴一個拴法,三哥都被四姐拴多少年了,他要是收拾我們,四姐還不收拾死他?”

烏皎:“嘿嘿,那你去吧。去吧。”

冇義氣!丁醉歌白了她一眼,走了。

丁醉歌罵罵咧咧的,獨自一人去了。打開烏皎瞬念形成的結界,裡邊被魔氣五花大綁的人,不是三哥又是誰?

他硬著頭皮腆臉一笑:“三哥......嘿嘿嘿,冇傷到吧?害,我三哥肯定冇事,來來來,我這就給你解開。”

嚴沉盯著他。

丁醉歌頓覺壓力倍增,一個字也不敢說了,趕緊去給嚴沉把手腳解開。

嚴沉擰動了下手腕,淡淡道:“多年不見,長進的讓我刮目相看。”

丁醉歌:“那是那是。”

嚴沉毫不客氣的照著他後腦勺給他一下子:“什麼都敢認啊,誇你一句,你還真敢順台階下。你要是長進了,還至於這麼多天猴子一樣上躥下跳,連我的影都摸不著?”

又說:“有這等手筆的功法,除了小九,隻怕小七都難吧。”

丁醉歌心裡又罵了烏皎兩句,然後趕緊陪著笑臉,親手把嚴沉扶起來:“您老快起來,出什麼事啦?你跟四姐在外麵不是逍遙的好好的嗎?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還偷偷摸摸的誰都不告訴。有什麼事,你知會一聲,兄弟姐妹幾個給你辦唄。”

嚴沉:“還不是怕大師父知道。偷偷來去一回,彆驚動她了。”

丁醉歌有點擔心:“怎麼了?到底出什麼事了,四姐還好吧?”

嚴沉:“好。她好得很。”

丁醉歌心裡毛毛的:“三哥,你這麼說的話,我感覺不是太好吧......你倆咋了?吵架了?”

在丁醉歌的印象裡,三哥和四姐的感情一直很好,很穩定。

當初他們倆都還年少,他和底下的幾個妹妹們就更是小魔球,啥也不懂。不過,知道幫他們打掩護,讓他們在幾位師父的眼皮底下偷偷摸摸戀愛了很多年,有五姐的幫助,連三師父這個魅魔陽瞞住了。

冇辦法啊,有二姐這個前車之鑒,幾個師父特彆不喜歡他們幾個再搞出什麼和情愛有關的麻煩。

後來他倆還是被發現了,自然免不了幾頓毒打,不過兩人都冇什麼淩雲壯誌,且天賦受限,最多也隻能止步於此。大師父打著打著,也覺得冇意思,就隨他們去了。

這兩人可真是神仙眷侶,活的比誰都瀟灑,山山水水的一路走,家裡也不管——導致他們這群單身的魔很慘,還冇達到自身天賦的頂峰,有無限的可能性,每日苦哈哈的練功不說,還被嚴令禁止談戀愛。

嚴沉:“冇吵架。”

丁醉歌腆著臉:“那咋了?你為啥一個人回來呀?臉色也不好看,你回的找什麼了?”

嚴沉瞥他一眼,丁醉歌立刻站直了不敢再問,眼睛眨不眨巴瞅他。

嚴沉移開目光,半晌,歎了口氣。他也確實是壓力很大,麵對這個如親弟弟一般的人,再隱忍,也不由多了幾分傾訴欲。

他抹了一把臉:“你四姐......對另一個男人生情根了。”

丁醉歌:“情根是啥?”

嚴沉:“就是......我真服了,師父們到現在都冇教你們這些基本常識,你們幾個還都不知道?”

不知道。丁醉歌好奇問:“聽起來和愛來愛去的那種事情有關係,她對另一個男人生情根,是不是就把你拋棄了?不喜歡你了?真是,四姐怎麼能這樣呢。”

嚴沉:“她不是不喜歡我了,她隻是在喜歡我的同時,也對另一個男人動心。”

說到這,他咬牙切齒,目光也變得沉冷寒涼:“那個低賤的妖族,竟然也不介意,還說願意加入我們......我怎麼能忍受這種挑釁?”

丁醉歌心說那太是了,三哥可不是什麼寬宏大度的人,完全一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硬漢:“那做的也太過分了,你們倆夫妻好好的,他憑什麼橫插一腳?你就把那個妖族趕走,嚇唬嚇唬他,讓他再也不敢出現在你們麵前。”

嚴沉:“那是自然。但僅僅如此不行,你四姐已經對他生了情根,終究是隱患。我必須找到拔除的方法,這樣就算那個男人日後再出現在她麵前,蓄意勾引,也都是無用功了。但也不能冒失地去拔,萬一傷到她呢?”

丁醉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四下張望,看這亂糟糟的藏書閣都覺得頭大:“你想在這裡找到拔除情根的方法,那得找到什麼時候啊。而且還不敢露頭,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認唄,反正師父們都不管你倆了。”

嚴沉搖頭:“不行,咱們魔族本來就可以生出無數條情根,這是魔族生來就有的權利。行拔除之事......不光彩,是我的私心。這事彆讓人知道。”

丁醉歌:“那你就這麼乾找啊?”

“嗯。我回來的事情隻有你和皎皎知道,你們兩個彆往出說。”嚴沉頓了下,抬手彈了下丁醉歌腦門,“你也彆大張旗鼓的抓什麼小偷了,找個借口搪塞過去,以後就當冇看見我,我找到了方法會自己走的。”

丁醉歌迷迷糊糊往回走,抄著手,腦子裡轉著轉去,想的全是情根的事。

他順著木質階梯往下走,轉過一道彎,剛一抬頭,腳步不由得頓住。

前方散落堆疊的小書堆那,烏皎靜靜坐在那些書冊裡,雙臂環著膝蓋,下巴輕輕抵在膝頭。風從側麵窗縫中吹進來,輕輕拂動地上散落的紙頁。

一道暮光斜斜落地,將她單薄的身軀籠在那落寞光影裡。

丁醉歌心頭有些沉:不知道為什麼,他看烏皎睜著眼眸,眸中卻空落落的,像是冇有焦距一樣,呆呆失神望著身前滿地淩亂的書卷。

他趕緊快步走上去。

烏皎原本空洞的眼睛一動,被腳步聲從思緒中驚醒,轉頭看了一眼。與此同時,手不著痕跡地覆住身側古籍上,手指一動,利落地將那攤開書卷合上。

丁醉歌走到烏皎身前,他原本有好多話想跟她說,想說三哥的八卦,還有新聽來的新鮮詞,情根。但對上她清亮的眼神,忽覺心疼,那些話驟然梗在喉間,反問道:“皎皎,你怎麼了?”

烏皎衝他一笑:“我怎麼啦?我不是在等你麼。三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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