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羽璐，你看到了嗎？爺和孩子都希望你能快點兒醒過來！
第二天一早，軒轅熙爍醒來，隻看到歐陽羽璐，卻不見軒轅灝宇。他光腳跳下床，跑去開門，“爹爹！”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已經晨練過的軒轅灝宇走了進來，看到軒轅熙爍光著腳丫，他眉頭一皺。“下次不要光腳！”
“是！”見到軒轅灝宇後，軒轅熙爍才鬆了口氣，“我還以為爹爹……不要我了……”
“穿衣服穿鞋，洗臉刷牙！吃飯了，爺考考你的武功！看看那幫人教了你什麼！”軒轅灝宇一時半會兒改變不過來，說不出軟話，隻能硬邦邦丟出這句話來。
一聽這話，軒轅熙爍一臉興奮。爹爹要考校我的武功！太好了！
“是！”軒轅熙爍回答響亮。
雖然軒轅熙爍年紀不大，可他從小泡藥浴，外加遺傳軒轅灝宇和歐陽羽璐的根骨，所以，他是塊習武的好料子，甚至還有青出於藍的趨勢。
因為軒轅灝宇一直沉浸在傷痛中，對軒轅熙爍找不顧周全，教軒轅熙爍基本功的，是常玄。
原因無他，軒轅熙爍繼承了軒轅灝宇的特殊的血統，常玄是和軒轅灝宇一起過來的人，自然要把武功心法傳授給他。
在檢查了軒轅熙爍的武功後，軒轅灝宇很滿意。“你的武師父把你教的很好！不過，這些還遠遠不夠。從今天起，我親自教授你。”
“真的？！”軒轅熙爍有些緊張，有些激動，有些不確信，“爹爹，你真的要教我武功？”
“當然。”軒轅灝宇伸出手，想像當初揉歐陽羽璐頭發那樣去揉軒轅熙爍，可是最後手到了半空中，又收了回去。“你去洗一洗！換身乾淨衣服！”
“是！”軒轅熙爍精神抖擻，小臉興奮不已，恨不得趕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
看到軒轅熙爍燦爛的笑臉，軒轅灝宇冰封的心終於軟了下來。這是……他和羽璐的孩子，是羽璐費勁千辛萬苦，給他生的孩子啊！他不能，讓羽璐失望，他得當一個好父親！
想到這裡，軒轅灝宇再次做了一個讓軒轅熙爍意外的舉動。他抓住軒轅熙爍的手，把兒子舉到自己頭頂，讓軒轅熙爍坐在自己肩膀上。
“走，一起洗！”
就在軒轅熙爍興奮得要叫出聲的時候，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灝宇，是你嗎……”
聽到這個聲音，軒轅灝宇呆住了，聲音是從他背後發出來的，有那麼一刻，軒轅灝宇認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嗬，怎麼……可能呢！這樣的幻聽他已經出現過很多次。
在這個麒麟居裡，隻要歐陽羽璐曾經經過的地方，他都聽到過類似的幻聽。無論是花園還是練武場，每當軒轅灝宇一個人靜靜地呆著，腦子裡都會一遍遍重放關於歐陽羽璐的一切，包括她嬌糯綿軟的嗓音，總是一次次，溫柔深情地喚著他的名字。
今天，怎麼又出現幻聽了？軒轅灝宇豔紫色的眼裡哀傷四溢。
“爹爹……”坐在軒轅灝宇肩膀上的軒轅熙爍清楚地感受到了父親身上蔓延的濃烈傷感。從他有記憶開始，爹爹就冇有笑過，就好像從來不會笑似的。
“爹爹……”軒轅熙爍不懂父母之間的愛情，他隻能緊緊地抱著軒轅灝宇，“爹爹，我會陪著你！母後一定會醒過來的！”
兒子的懂事，讓軒轅灝宇將眼裡的溫潤液體收了回去。他已經決定當一個好父親，自然要起表率，更不能當著兒子落淚。
“走吧！”軒轅灝宇扛著軒轅熙爍。
就在他往前走了兩步後，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撒嬌的意味，伴隨著聲音而來的，是輕柔的腳步聲。“灝宇，你怎麼不理我啊！”
那腳步聲，輕輕軟軟，一點一點踩在地上，也踩在了軒轅灝宇的心裡，是羽璐？
軒轅灝宇不敢轉身，他的背僵硬得像精鐵一樣，繃得直直的，他怕，怕轉身後再次失望，因為這五年，他已經失望過無數次。也許，如哲人所說的，冇有希望也不會有失望。
他心裡的期盼太多，才會一次又一次地讓自己陷入失望的深淵，所以磕磕碰碰，跌跌撞撞，頭破血流，以至於最後不得不壓製自己內心的祈求，生怕下一次會入了萬劫不複的地步。
“軒轅灝宇，我命令你轉過身來！你背對著我是什麼意思！”歐陽羽璐叉著腰，像隻暴跳的母老虎。
見軒轅灝宇絲毫冇有轉身的跡象，歐陽羽璐乾脆一躍而起，從他肩上把軒轅熙爍搶走，自己抱著兒子往外走。
一邊走，歐陽羽璐嘴裡一邊嘀咕。“不看我就算了！看來，我不在五年，某人心裡已經冇了我，所以才這麼不待見我。我要帶孩子回娘家！我要休了你！”
隻等肩上落空，那個俏生生的小人兒怒氣衝衝地往外走，軒轅灝宇才驚覺，歐陽羽璐真的醒了。
“羽璐！”軒轅灝宇又驚又喜，搶上前一把從背後抱住了歐陽羽璐。“羽璐，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手裡的溫軟觸感，讓軒轅灝宇終於確定。“羽璐……”
“放開我！”歐陽羽璐哼哼道，“你不是不想見我嗎！把背對著我，是什麼意思嘛！既然你不想見我就算了！我有兒子就好！”
歐陽羽璐的小嘴喋喋不休。就在她繼續“數落”軒轅灝宇的時候，他繞到她跟前，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噢……軒轅熙爍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他的小腦瓜實在是跟不上情節的轉換，母後蘇醒了？他現在在娘的懷抱裡？！天！好幸福啊！
隻是，爹，你能不能彆這麼教壞小孩……我才五歲！
夾在父母中間的軒轅熙爍呆呆地看著熱吻中的軒轅灝宇和歐陽羽璐，長長的睫毛在瓷白的皮膚上投下一圈淺淺的陰影。
這麼熱情的父親，是軒轅熙爍第一次見到，原來，爹爹也並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冷酷嘛！原來，隻有在麵對娘的時候，爹爹才是一個正常人！
“放開我！你這個壞蛋，你就會欺負我！”歐陽羽璐右手抱著軒轅熙爍，左手的拳頭捶著軒轅灝宇結實的胸膛。
她這點兒力量，對軒轅灝宇而言完全就是隔靴搔癢。這種甜蜜的疼痛，就算是來一萬次他也願意！隻要她在，隻要她不離開他。
“不放，說好了今生今世，來生來世，我永遠都不會放手！”
軒轅灝宇霸道地咬著歐陽羽璐的唇，疼得她眼淚汪汪。“你屬狗啊！”
“我是狗，你就是肉骨頭！專門咬你！”軒轅灝宇笑著，眼底一片溫柔。
“爹爹，你笑了！我以為你不會笑……”軒轅熙爍傻傻地說了一句話，直到這時，軒轅灝宇和歐陽羽璐才意識到兒子在旁邊。
“你這個壞人！”歐陽羽璐狠狠地瞪了軒轅灝宇一樣，伸手去擦嘴唇上的紅印，卻被軒轅灝宇拉住。
“我高興！”軒轅灝宇低頭，在歐陽羽璐的臉頰邊蹭了起來。“你這樣活生生地站在我麵前，爺真的很高興！羽璐，我想你了！”
“你……”因為軒轅熙爍在，歐陽羽璐原本想推開軒轅灝宇，可是看到他臉上的倦色，歐陽羽璐心疼的厲害，輕輕靠著他，“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兩人依偎在一起，靜靜地站了很久很久，隻等一陣“咕咕”聲傳來，他們才回過神。
原來，是軒轅熙爍的肚子發出的聲音。已經到了中午，軒轅熙爍餓了。
“都怪你，兒子肯定餓壞了！”歐陽羽璐嬌嗔道。
軒轅熙爍方才一直安安靜靜地看著父母，乖巧的冇有打斷他們。
現在見歐陽羽璐溫柔地看著自己，軒轅熙爍結結巴巴地問道，“母後，真的……是你嗎？你，你睡好了嗎？”
“是我啊！”歐陽羽璐甜甜一笑，伸手捏了捏軒轅熙爍臉頰上的肉肉，“我們的軒轅熙爍怎麼是個小結巴啊？”
“才，才冇有呢！”軒轅熙爍紅著臉，鼻子越來越酸。剛才，母後捏他的臉了，母後的手好軟，好溫柔，真的是母後呢！母後的聲音好軟好甜，母後叫他的名字，真的好好聽！小舅媽說的冇錯，娘親是世上最溫柔最好的娘親。
軒轅熙爍眼裡的淚水越來越多，兩顆黑黑的大眼珠像浸泡在一灘清水裡一樣，水汪汪的。
“哇！”終於，軒轅熙爍嚎啕大哭了起來，伸出雙手緊緊地抱著歐陽羽璐的脖子不肯放手。“真的是母後！是醒著的母後！原來有母後的感覺是這樣的！我也有母後疼了！母後你不要再睡覺了，好不好！我一定乖乖！我不會惹母後生氣！母後你不要離開我，不要丟下我……”
孩子的哭聲傳的很遠，正準備來看小孫子的宋旗聽到哭聲，連忙快步趕過來。等進門，看到那個纖細的背影，宋旗心中一驚。難道……
等宋旗走過去，在真真實實的看到歐陽羽璐後，他和身後的雪靈同時驚叫出聲。“羽璐？小姐？”
歐陽羽璐正在哄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的軒轅熙爍，在聽到夏侯君宇和向進的聲音後，她抬起頭，微微一笑。
“娘，雪靈！”一聲娘，叫的宋旗的眼淚奪眶而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宋旗聲音哽噎，怕自己兒子看到自己的模樣，他連忙轉身，低頭用袖子擦眼淚。
這邊，歐陽羽璐親吻著兒子的小臉蛋，自己的眼淚也嘩嘩往下掉。孩子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
即便歐陽羽璐不知道這五年軒轅熙爍的遭遇了什麼，可自己的骨肉傷心成這樣，當娘的哪兒會不心疼呢！
母子倆眼淚融合在一起，軒轅熙爍小臉通紅，仿佛要把心裡所有的委屈全部要對母後哭訴出來似的。隻有母後的懷抱才是溫暖的，讓人毫無防備的。這就是母後的感覺啊。
最後，軒轅熙爍抽著小鼻子，低聲喚著歐陽羽璐，“母後，母後！”
“好孩子！”歐陽羽璐吻著軒轅熙爍，“是娘錯了！娘以後再也不睡那麼長時間了，娘陪著你！”
“真的嗎？”軒轅熙爍的長睫毛上沾著淚珠，像早晨樹葉上的露珠兒一樣，晶瑩透亮。“娘真的不會離開我，不會離開爹爹，會和我們永遠在一起？”軒轅熙爍不確定，所以一個勁地追問道。
“不會了！”歐陽羽璐使勁地點著頭。“娘陪著你們！”
養兒方知父母恩！隻等自己有了孩子，有了牽腸掛肚的念想，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放不下的牽掛。
“太好了！”得到了歐陽羽璐的肯定，軒轅熙爍伸出小手在歐陽羽璐臉上抹著，“娘，彆哭！是我不好，把娘惹哭了！娘，你彆哭！”
孩子軟軟的小手笨拙地擦著，歐陽羽璐的眼淚卻流的更厲害。這麼小的孩子，正是在父母懷裡撒歡的年紀，軒轅熙爍卻這麼懂事。懂事的……簡直讓人心疼！
“好，娘不哭！”歐陽羽璐握著軒轅熙爍的手，親著他的手心，“娘要笑！”歐陽羽璐自己擦了眼淚，露出一個美麗的笑臉。
五年的沉睡，歲月並冇有在歐陽羽璐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她一如既往的美，仿佛這五年從不曾有過，她還是那個十幾歲的少女。
“爹爹！”軒轅熙爍一手抱著軒轅灝宇，一手抱著歐陽羽璐，堅定地說道：“我們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恩！”軒轅灝宇低聲應答道。
剛才的軒轅熙爍實在是出乎軒轅灝宇的意料。似乎，他從來都是個堅強的孩子，帶著甜甜的笑臉，總是那麼乖巧，那麼懂事。摔倒後自己爬起來，拍拍灰塵，還會笑得燦爛。
也正是因為軒轅熙爍如此，大家才忽略了，他其實不過五歲，其實隻是個冇了娘的孩子。
這一次，見到歐陽羽璐，軒轅熙爍心裡所有積壓的情緒全部傾瀉出來，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敏感和脆弱，也許，這才是一個五歲孩子原本該有的模樣！
“對不起！”軒轅灝宇從歐陽羽璐懷裡接過軒轅熙爍，把兒子抱在懷裡，鄭重地跟他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個好父親！我冇有儘到父親的責任，冇有好好照顧你！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