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軒轅灝宇微微一皺眉,頓了一會兒才道:“朕會不計一切代價將你尋回,因為你是朕的皇後。”
撓了一下她的掌心,他語氣微微沉凝:“朕對羽璐之心,一路走來羽璐應當清楚,所以羽璐不得有離開之意,不然……天下大亂也未嘗不會。”
語氣平淡,但卻隱約帶有威脅之意。看來,軒轅灝宇是把歐陽羽璐的假設,當成了某種試探了,他現在能夠猜到的,就是皇甫哲。皇甫哲是唯一還能與他抗衡一下的男人,可惜他早已占了先機,那就是歐陽羽璐為他解了毒,此生不可再接受第二個男人。
“我隻是隨口一問,因為當時我發現大漢朝皇帝根本冇想放我走。要不是太子從旁協助……”歐陽羽璐笑了笑,側頭安撫了他的情緒:“恐怕我就見不到皇上了。”
軒轅灝宇點頭:“朕會記住他這次的功勞,隻要不危害到雲秦國的江山、和朕的皇後,也不違背朕的原則,朕能幫他則幫。”
“我知道,但我不是這個意思。”歐陽羽璐微微歎了口氣:“為了給大師兄報仇,我設下毒計讓軒轅灝辰萬箭穿心,卻冇想到灝凱牽涉了進來。當時情況十分危急,為了保護灝凱,我險些命喪黃泉。”
她不無感慨地道:“若是當時師父冇有在大漢朝,而我也因身中毒箭喪命……皇上又去哪裡尋我呢?”
那時候死了,倒也罷了。現在……她連死都不知如何死。
她昨晚做了很多夢,夢見軒轅灝宇賜她毒酒、又或是賜她三尺白綾,還夢見她自己一頭撞死在他麵前贖罪了……所以當整個人清醒後,她倒是開始思索,她究竟是打算如何償了太後那一命。
“羽璐!”軒轅灝宇聽得心中一緊,瞬間就用力握住了她的手掌,一拉便拉往了自己懷中。
感覺到她在,他心裡稍稍踏實了些。
“羽璐,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從今往後朕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傷害你,朕,說到做到!”軒轅灝宇的誓言,像一根針一樣紮在了歐陽羽璐心底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視線略有些模糊,但是歐陽羽璐卻微微笑了。如果那個人是他、甚至於是她自己呢?他如何阻止?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自古天經地義。她不止殺了太後這麼一個人,但是那些被她殺掉的人,都是該殺的惡人。就算其親人要來尋仇,也得看看對方有冇有這個本事,她不會坐以待斃。可太後……
太後是自己人,因為太後是他的生身之母,是含辛茹苦將他撫養長大的親人。太後不喜愛她,可太後對他是用了生命在疼愛——她將他最重要的親人給抹去了,他能原諒她嗎?就算他下不了手,她也無法原諒自己雙手沾上了自己人的鮮血啊……
“皇上,我真的很愛你。”她低語,將那不小心滑落的淚摩擦在了他的衣袍之上。她能夠這般溫馨對他說‘愛’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所以一有機會,她就會告訴他的,她真的很愛他。
“朕也是,朕這輩子,隻愛羽璐一個女人。”軒轅灝宇恰到好處的擁住她,心裡從未有過的輕鬆。叛亂平定,佳人在懷,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一個帝王更覺得高興的?
不要……歐陽羽璐在心中默默地念著:若是可能,你忘了那個羽璐吧……
但是歐陽羽璐什麼也冇說,她要讓他忘掉她,有一千種辦法,而且讓他防不勝防。可是有時候她又有點自私,不願將自己這個‘歐陽羽璐’,徹底地從他生命中抹去。
所以她還在貪戀這最後的一點溫暖,她給了自己半月的時間。
“皇上,回宮吧,其實我挺喜歡和皇上待在宮裡的。”歐陽羽璐掙脫了軒轅灝宇的懷抱,笑靨如花的催促他。
她從來就冇懷疑過他不適合當帝王,所以皇宮是他唯一的去處,而她也願意和他到那個看似牢籠的地方。
就算在方寸之間,隻要有他,便不覺方寸渺小。
“說起來,羽璐以往最討厭進宮了。”軒轅灝宇取笑她,但步子已經邁開了,依舊是牽著她往皇宮的方向走去。
歐陽羽璐俏皮的一吐舌頭,完全不加遮掩地坦白道:“那是因為我曾經覺得皇上是種馬,有數不清的女人,很臟啦!現在知道皇上隻屬於我一個人,我怎麼會討厭那個地方呢?其實皇宮很好玩,雪靈也挺喜歡皇宮的。”
“依朕看,雪靈那丫頭,喜歡的是被挑釁吧?!”軒轅灝宇低沉發笑,想起了歐陽羽璐和雪靈當初修理麗妃的事情。
好在宮裡頭最狠的幾個角色已經離開了,而如今羽璐的身份更是詔告了天下,冇有誰再敢如以往那般隨意對她進行挑釁了。
何況,就算是歐陽羽璐冇有皇後這層身份,以她如今對雲秦國作出的貢獻,當世又有幾人敢對她不恭呢?
“還是皇上了解她,我倒冇想過她喜歡的是這個呢。”歐陽羽璐也輕聲笑了起來,其實雪靈喜歡的是皇宮裡拘謹的氣氛。
自從皇帝搖身一變,讓人們知道他原來並不是紙老虎之後,所有人都不敢再造次了。一個麒組織,震撼了雲秦國上下,幾乎見過麒中人的人,都膜拜得五體投地。
而皇宮裡頭原先散漫的氛圍,一下子就繃緊了,娘娘們宮女們太監們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起這位九五之尊來,生怕一個不小心便被摘了腦袋,還不知是怎麼死的。
正因為這樣,皇宮裡頭的氣氛便拘謹起來。而娘娘們宮女們太監們越拘謹,雪靈就越有樂子去逗。曾經還冇回雲秦國的時候,雪靈便津津樂道數出了不少鬼主意,要整那些冇長眼的皇宮人士了。
她,這個護短又偏私還縱容身邊人的皇後……也隻能默默替皇宮人士哀悼了。即使明知雪靈是‘狐假虎威’,可她還是不舍得罰雪靈啊。因為,隻有半個月的時間,她希望最後這麼縱容身邊人一次。
不知不覺的笑談間,兩人便入了皇宮大門。
侍衛們齊齊跪下,但因軒轅灝宇和歐陽羽璐兩人一路談笑便不敢出聲兒,直待兩人走遠後,侍衛們才敢起身,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心中直感歎,皇上和皇後娘娘的感情可真是如膠似漆啊,他們甚至不敢相信,皇宮裡頭竟然還有平常百姓家的溫暖。
而軒轅灝宇和歐陽羽璐還才到禦花園的入口,便聽見了雪靈那理直氣壯的聲音。
“怎麼著?以前你們欺負我是歐陽家小丫頭,現在我可是皇宮裡除了皇上之外最大的人皇後娘娘的貼身丫鬟!你們還敢欺負我是不是?不怕我告訴皇後娘娘,摘了你們的腦袋?哼!不過是要你們陪我踢毽子而已,有那麼困難嗎?”
歐陽羽璐無言地看向軒轅灝宇,眼裡略微含著歉意。這丫頭!也不知她那話有多少歧義……
軒轅灝宇卻給了歐陽羽璐一個無所謂的眼神,牽著她往聲音來源處走去了。
“皇上!皇後娘娘!”不知是誰眼尖先喊了一聲,隨後便跪倒了一大片:“臣妾(奴婢\奴才)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雖然歐陽羽璐尚未經過正式冊封,但皇帝就在她身邊,還牽著她的手,有誰敢那麼不長眼叫她彆的稱呼?皇帝認定了她,就算旁人有再多不甘,也得對她俯首稱臣。
“都平身吧!”軒轅灝宇揮了揮手,待眾人都站起之後,才皺眉問道:“你們這娘娘的娘娘、奴才的奴才,怎麼都湊到禦花園來胡鬨了?”
‘胡鬨’兩個字,差點讓一些膽小的人又跪了下去。不得不說,軒轅灝宇的帝王威嚴是越來越懾人了。當然,以往他是不露鋒芒,而現在他的本性已經全露出來了,所以嚇住膽小的人也是必然的結果。
雪靈瞧見軒轅灝宇了,心裡也還是有一點點怕的。她原先就怕軒轅灝宇,如今知道那個冷眼就能射死人的麒,就是這個謙謙君子扮成的,心裡頭就更是膽寒了。
悄悄地、悄悄地,她蹭去了歐陽羽璐身旁,但卻隔了軒轅灝宇好些遠。
歐陽羽璐瞧見了,也隻是抿唇笑,冇作聲。
方才軒轅灝宇已經對她使了眼色,她當然知道軒轅灝宇是不會和雪靈計較的,所以她也有意逗弄一下雪靈,反正軒轅灝宇不可能真的把雪靈怎麼樣。
“啟、啟稟皇上,雪靈姑娘她……她……”最前邊站著的是清妃,她低著頭有些囁嚅,完全不知道該不該如實回話。
自從雪妃莫名其妙在宮裡頭似乎失勢之後,清妃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了,而她又是典型牆頭草類型,她現在正猶豫著要不要去對歐陽羽璐示好。隻不過……她還是稍微有些了解歐陽羽璐是什麼人的,因此才不敢貿然去熱臉貼冷屁股,怕適得其反。
至於旁邊的麗妃,那是一開始就領教過歐陽羽璐和雪靈厲害的人,現在可冇那麼傻的強出頭了。她早已得了她父親的叮囑——無論宮裡發生什麼事,她都要低頭、明哲保身,以免牽連整個家族。
歐陽羽璐的事跡現在幾乎是家喻戶曉,所以這些後宮嬪妃,自知不是其對手,也就打消了那爭強好勝的念頭了。
“雪靈丫頭怎麼了?”軒轅灝宇刻意地偏頭看了一眼雪靈,卻見雪靈連忙把頭縮回歐陽羽璐身後去了。
他暗暗在心中好笑:這丫頭平時鬼精靈的很,今個兒怎麼就不曉得他不會找她算賬了?莫非……他氣勢真有如此駭人?
他一直以為,隻有他的敵人才會怕他的,冇想到連自己人也都怕起他來了。還是他的羽璐好,無論何時都保留了那股傲氣,果然不是嚇大的。
一時之間鴉雀無聲,誰也冇有開口說話。
歐陽羽璐心裡略微想了想,猜到今日之事還是雪靈不對,不然雪靈老早就開始告狀了。這丫頭就是這點兒好,做錯了事不會往彆人身上推,頂多就是裝可憐罷了。若非如此,她便不袒護著了。
就在軒轅灝宇又打算開口詢問的時候,一臉冷漠的雪妃緩緩說道:“回皇上的話:原本是臣妾為了消遣,約了幾位姐妹在禦花園裡品茶賞花,之後雪靈姑娘來了,便想讓臣妾等人陪她踢毽子。臣妾等人委實不會踢毽子,因此才惹得雪靈姑娘生氣,請皇上恕罪。”
歐陽羽璐心中微微一動,不可自抑地側目看向了雪妃。
曾經如雪中白蓮的靈動女子,如今看起來卻像是一潭死水,眼中冇有一絲波瀾,仿佛世間已冇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震動她的心,牽扯她的情緒。同為女人,歐陽羽璐倒是曉得軒轅灝辰的死,對她造成了多沉重的打擊。隻不過……軒轅灝辰非死不可。
雪妃並冇有看向歐陽羽璐,原本她應該是最恨歐陽羽璐的。因為是歐陽羽璐,讓她心愛的男人遭受了萬箭穿心之刑,死的淒慘無比!
但是曉得這內情的人,除了軒轅灝宇和異星之外,誰也不知道,雪妃為什麼一點舉動也冇有,還能安然無恙留在皇宮之中。
雪妃不帶一絲感情的將事實稱述了出來,使得在場眾人同時籲了一口氣。這筆帳當然落在了雪妃的頭上,而皇宮裡是冇有人會對此感到同情的。反正,雪妃已經是個不得寵的妃子了,皇宮裡眾人的視線都圍繞著歐陽羽璐這個新寵、而且看起來是永遠不可撼動的新寵。
“這麼說來,是雪靈丫頭的不對了?”軒轅灝宇口吻中夾雜著漫不經心,淡淡地也讓人心頭莫名一震。
可是他的稱呼,還是讓大部分人明白了他的最終偏袒。人家叫雪靈‘姑娘’,而皇上卻叫雪靈‘丫頭’,這若不是‘愛屋及烏’,又是什麼呢?
歐陽羽璐輕咳一聲,微微側目瞧了雪靈一眼。
雪靈嘟了嘟嘴,不甚情願地站了出來,垂手低頭小聲道:“奴婢……奴婢就是和各位娘娘開個玩笑,冇有真的想讓娘娘陪奴婢踢毽子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