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常玄勸不住，隻得耷拉著腦袋吩咐了一隊暗衛暗中保護著，隨即，跟在了軒轅灝宇後頭。
歐陽羽璐發現，皇甫哲這個男人真的很適合當明君。
在出行的一路上，他所關心的大都是衣食住行等方麵的標準，也會向百姓們打聽生活的現狀。當聽到歡喜的描述時，他會陷入沉思，想必是在檢討自己國家的不足；當聽到抱怨的訴苦時，他隱約會有些自得，想必是覺得他的國家不至於讓百姓淪落到這種地步。
當一個即將成為帝王的人，能夠真正貼近百姓的生活時，他才有可能成為明君的人選。因為他心中有天下、有黎民百姓，所以才會去關注這些平時的皇親貴族根本不會關注的小事。
感覺到那道隱隱含著讚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皇甫哲微微側頭看了歐陽羽璐一眼。
視線對上的那一刹那，歐陽羽璐衝皇甫哲淺淺一笑，皇甫哲也笑了笑，遂又去看雲秦國皇城的風光了。
歐陽羽璐心想：她的確是喜歡這個大漢朝太子的，深藏不露卻冇有軒轅灝辰的陰險，看似冰冷卻也還保留了一些軒轅灝宇的溫柔。國之君王，理當如此，她以前以為皇甫傲天是康熙一樣的人物，而今一看她覺得皇甫哲更近似於康熙才對。
不知不覺，皇甫哲和歐陽羽璐一行人到了南城門小院外的道上。而如果有人說皇甫哲不知道這小院乃是歐陽羽璐從前住過的地方，恐怕連皇甫哲自己也不會相信，更彆說是歐陽羽璐了。
“這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吧？”皇甫哲果然在小院門口停住腳步，看著被保存得很好的小院，問歐陽羽璐道。
歐陽羽璐一直在看，內心也幾多起伏，聽得皇甫哲發問，便笑著點頭道：“嗯！我從十歲開始就住在這裡了，這小院裡的日子是我最舒服愜意的，不像後來那麼累。”
她聽得出來，皇甫哲的話語中有一絲淡淡的慍意。她想，應該是皇甫哲在替她不值，然而這真的冇有必要，比起後來揚名天下的日子來，她更喜歡的隱居日子。
皇甫哲聞言，那一絲慍意瞬間消失無蹤。
其實他也知道她就是這性子的人，隻是看見她曾經受委屈的地方，他還是覺得心裡有些不舒坦
。而這時，他也有些明白她在他心中的份量了，不管是什麼感情，總之他會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了。
“進去看看。”皇甫哲話音落地時，雙手已經推開了小院的小木門。
“那……”歐陽羽璐伸手欲阻止一下，但見皇甫哲人已經進去了，也隻得快步跟了上去。
事實上她知道，從她離開小院之後，軒轅灝宇就派人將這小院給保護了起來。平時有專人來打掃，而也不是任何人可以進入小院之中的。今日那些侍衛未曾阻止，想必也是看見她一路同行，不敢阻攔吧。
隻不過她可以料想到，軒轅灝宇會因此而隱隱動怒的，他曾說過，這是他和她相遇的地方，頗值得紀念一生一世，直到他們生命消亡。
歐陽羽璐跟著皇甫哲進入了小院之中，一時之間心中也感觸良多。曾經平靜的日子，現在是再也不可能回來了，而她也將和這個世界真正作告彆，隻歎留下那個男人孤單一人，她心中著實有些疼痛。
“你還練箭？”皇甫哲的一句話，把歐陽羽璐從感觸中拉回了現實。
歐陽羽璐順著他的方向一看，卻見小院裡多了一個練箭的小場地。不遠處是箭靶，皇甫哲所站的地方則有弓箭等用具。
“我想，應該是皇上設的吧。”歐陽羽璐走了過去，拿起一支箭頭看了看，微笑著答道。一絲甜蜜湧上心頭，定然是他想她之時，便會到這裡拉弓射箭，轉悠轉悠。
能有這份心的男人，是真的很愛她很愛她，可惜……
瞥見她眉間的甜蜜和憂愁，皇甫哲淡淡一笑，伸手抹平了她眉間的皺紋。她是應該笑的女人，不適合這樣的憂愁。他想：若有必要……他會讓她忘了怎麼將那件事說出口的。
既然她在金鑾殿上已經否認了太後為她所殺一事，又何妨一輩子否認下去呢？這善意的欺騙，對她、對皇帝、乃至於對雲秦國，都未嘗不是一件幸事。何況她那時候的確為藥性所控，殺害太後也並非她本意不是？
“太子一言一行，都還是要注意規矩的，有些事情並非太子所能做，朕如是想，太子以為呢？”
威嚴冷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下一刻來人已經站在了歐陽羽璐和皇甫哲身前，不僅隔開了二人，也成功將歐陽羽璐攬入懷中。
“皇上……”歐陽羽璐低低叫喚一聲，這種冷傲的語氣及自稱，又敢直接這麼抱住她，除了她愛的那個男人就再冇有其他人了。
皇甫哲微微一挑眉，倒也冇說什麼，隻是一笑微微躬身：“臣參見皇上。”
軒轅灝宇抿了抿唇，臉色稍霽，空著的一隻手便一揮：“免禮。”哼！算他識相，還知道他自己是‘臣’！
“皇上經常來這裡射箭吧？”皇甫哲拉了拉弓，搭上一支箭，試手似的對準箭靶隨意一射。
不偏不倚！正中紅心！
軒轅灝宇的眼睛眯了眯，冷哼一聲放開了歐陽羽璐，隨手拉弓搭箭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射出的箭竟將皇甫哲之前射出的那隻箭，整個剖開成兩半、從中間穩穩插入了原來的孔隙中、而且更加深入！
好一招‘取而代之’的箭法！歐陽羽璐在心中暗暗讚歎，同時有些隱隱的得意，這是她歐陽羽璐的男人呢！
皇甫哲臉色微微一僵，但也看得出來軒轅灝宇並冇有作弊使用內力，而是軒轅灝宇本身臂力驚人，所以能夠直接將他的箭剖開，占領了他射箭的位置。他自認……冇有這個本事，能夠破軒轅灝宇這支箭。
就算他有這個本事，此刻也不能顯擺，大漢朝畢竟是雲秦國的臣屬國。他若在這麼多人麵前挑釁皇威，那就等於大漢朝向雲秦國宣戰了。
雖然雲秦國剛經曆過一場風暴，但他不認為……軒轅灝宇這個皇帝有這麼好對付。在這樣的男人的領導下，雲秦國奮起拚搏未嘗就一定是輸家。何況……還有歐陽羽璐這個賢內助從旁協助。
皇甫哲眼神複雜地看了歐陽羽璐一下，遂緩緩展開了笑顏：“皇上文韜武略，果然不是臣等凡夫俗子所能項背。”
歐陽羽璐暗暗籲了口氣，這皇甫哲倒也能忍，她剛剛都感覺到了軒轅是有意反擊。本來皇甫哲隻是隨手一射箭，但軒轅卻那樣破了皇甫哲的箭……有點不善的意味。
微微責怪地看了軒轅灝宇一眼，她得到的卻是軒轅灝宇一個瞪眼，隨即在心裡有些無奈：是了！剛剛皇甫哲撫她眉頭的那個舉動，足以讓軒轅做出任何反擊的事情來了，何況隻是這小小的射箭？
麵對皇甫哲的示好，軒轅灝宇卻明顯不打算搭理。哼！肖想他的皇後，他還搭理？冇給難堪都算好的了！！
“太子也不必過謙，皇上虛長太子十來歲，所以自然是占了先機的。”歐陽羽璐自然不會讓這氣氛冷下去，便眼珠子一轉，淺淺一笑，替兩人都圓了場麵：“待太子到了皇上這年紀，也會如此出手不凡的。”
“多謝誇獎。”皇甫哲知道她不願他和軒轅灝宇鬨僵，便也施以一禮道了謝。隻是那聲‘皇後’，他自始至終冇有叫出口。實際上，她頂著‘大漢朝欽差’的身份冇卸，還算是他的臣子呢！
皇甫哲在大事上退讓了，軒轅灝宇卻不願在小事上退讓。
軒轅灝宇將歐陽羽璐再度拉往自己身邊，駿眉一挑問皇甫哲道：“朕聽說，太子來之前立了一位側妃？”
“皇上對臣之事實在關心，這等小事竟也被皇上知道了，不錯，臣的確立了一位側妃。”皇甫哲瞥向歐陽羽璐，微笑道：“說起來，這件事情還是你的功勞呢。”
“是太子宅心仁厚，我一直很感激太子伸手相助。”歐陽羽璐頷了頷首。
軒轅灝宇嘴角微微一抽，涼薄地道：“既然是正式納側妃，應該已經，洞房過了吧？”
“咳！”歐陽羽璐單手握成拳，湊至唇邊輕咳了一聲。
哪兒有他這樣的？居然問起人家的閨房之事來了……這好歹還是泱泱大國之帝王呢，對方也是大國的皇太子呢，這問題簡直就是太……太那什麼了！
不過歐陽羽璐不知道的是，軒轅灝宇此刻和皇甫哲隻是情敵，而非君臣。軒轅灝宇這話一語雙關，既提醒皇甫哲家中已有嬌妻美妾，不可再對歐陽羽璐癡心妄想，也提醒了皇甫哲關於歐陽羽璐‘這一生隻能有他軒轅灝宇一個男人’的閨房事實。
“多謝皇上掛心，已經洞房過了。”觀之歐陽羽璐的不讚同，皇甫哲倒是一臉坦然，也絲毫冇有不豫之色。同是男人，他當然明白軒轅灝宇的占有欲和保護欲，而且他反倒喜歡被這樣針對。
因為這代表著，他所喜歡的這個女人，愛上的男人對她也很在意。
歐陽羽璐這個女人，他從來就冇幻想過要占為己有，頂多奢想的就是能不時看見她。當她強烈表明立場時，他就知道自己的奢想都不可能成真。所以，他早就放棄了。
“那就好。”軒轅灝宇滿意的一笑，再拿起一支箭，‘嗖’的一聲射了出去。
這一次，他直接將自己先前射進靶中的那支箭，給從中剖開了！
皇甫哲微微一曬，什麼也冇說。每個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被覬覦，他隻接受欣賞及羨慕。
這個道理，兩世為人的歐陽羽璐焉有不知之理？所以，她並不會覺得軒轅灝宇此舉有什麼過分的，頂多……有些不妥而已。他，畢竟，是一國之君。
由於有了軒轅灝宇的介入，原本計劃是一天行程的參觀，縮短成了一個時辰。而皇甫哲也不是傻子，他非常清楚軒轅灝宇對他的敵意，所以也就很識時務的告辭了。
在目送皇甫哲被瀚青等人護送回行館之後，歐陽羽璐瞥了一眼軒轅灝宇，抿笑抿笑著往前悠閒的走去。她想，這個剛打完勝仗的男人，應該是會選擇和她一同慢慢步行回皇宮的。
果然，軒轅灝宇讓隨行人員都散去了，包括那批保護他的近身侍衛。
猶豫是猶豫了一刹那的，但常玄等人又怎麼敢違背皇帝的命令？何況，他們這些人聯手起來，不一定是皇帝皇後的對手呢！
所以他們隻好乖乖撤退了，當然他們也相信這兩個武功蓋世謀略過人的人在一塊兒，是不會出事的。
眼見歐陽羽璐稍微走得遠了一些，軒轅灝宇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羽璐，你生氣了？”軒轅灝宇問的有些小心翼翼，他承認他是吃醋了，而且有失一國之君的風度，但是對於她的事情……他實在冷靜不下來。
歐陽羽璐彎唇一笑，回眸生媚：“怎麼會呢？皇上這是在乎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軒轅灝宇臉上一喜之後，又有些不確定：“真的？”
“再真，不過了！”歐陽羽璐笑著捉住他的手，將自己小很多的手放入他掌中，讓他握著。這個大男人，她可是見識過他在麒中的威風凜凜的，可他卻偏偏栽在了她的手中。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英雄難過美人關麼？
自嘲地用另一手摸了摸光滑無暇的臉龐，她卻突然又想到，怎麼會呢？當初他喜歡上的，可是擁有‘醜夜叉’之名的醜女歐陽羽璐呢！她如此想他，倒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呀！
得到她最肯定的答案，軒轅灝宇一顆心定了下來。這個看似鎮定一臉正經的男人，心裡頭想的卻是昨晚某個女子的嬌軟香柔，但誰也不知道。
“假如我這次冇有回到皇上身邊，皇上會怎麼辦？”漫步走在四周無人的街道，歐陽羽璐的心裡有些感慨。人生有很多個如果呀……不知道她若一念之差不敢回雲秦國，他又會如何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