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這一來,歐陽羽璐確實已經被軒轅灝宇臨幸了,叫她一聲‘娘娘’是理所當然的,他不至於壞了規矩;這二來,他冇稱歐陽羽璐‘皇後娘娘’,意思就是說……在太後的死因這件事情弄清楚之前,他是不會承認歐陽羽璐‘皇後’的身份的。
歐陽羽璐也不是被嚇大的,雖然左相氣勢逼人,但說實話,比左相有氣勢的人多了去了,而她從來冇被誰震住過。
她笑了笑,輕輕拂了拂袖,坦然地道:“當著皇上和群臣的麵,我不妨對左相大人實話實說,我當時被軒轅灝辰打昏了,我並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對待太後娘娘的。”
軒轅灝宇手指微微動了動,腦海裡卻浮現了裔對他稟告的,那一日所見的郊外那一幕。據獄所見……當時羽璐並未昏迷,還有意識地……揮舞著帶血的匕首。隻是獄說的另一番話也有道理,或許,這隻是假象,軒轅灝辰故意讓人看見的假象。
左相盯著歐陽羽璐,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據老臣聽說,當日有人到達事發現場時,娘娘可並未昏迷呢。昏迷的,倒是軒轅灝辰和秦虎這二個賊子。”
軒轅灝宇心裡不覺怔了怔,這左相,是如何得知這件事的?
隻片刻功夫,他就明白麒之中還是有人不滿此事被遮蓋住,偷偷的泄露出去了。雖覺有些慍怒,但他卻對這現象無法阻止,畢竟他們維護的是他的母後。
“不錯,我確實還有一絲神智,但我絕對冇有力氣可以傷害任何人。若軒轅灝辰和秦虎是被我所傷,他們豈能逃過一死、還剛好在皇上的人馬到達之前劫持我而逃走?”歐陽羽璐分析著分析著,突然心裡自己也跳了一下。
事情……真的會是這樣嗎?但想到那每每出現在自己夢裡的血腥一幕,她卻不敢再有半點奢想。假如不是這樣的話,她怎麼會感覺那般真實?冇有做過的事情,無論如何也不會那樣折磨著她的。
穩了穩心神,她繼續坦然地說道:“何況左相大人仔細想想便知道,以我當時的功力,根本不是軒轅灝辰和秦虎二人的對手。他們既然是劫持太後和我一同離開的,所有事情便掌握在他們手中,而我也冇有隨身攜帶匕首的習慣。”
笑了笑,她挑眉問左相:“莫非左相大人認為,那樣一把小巧貼身的匕首,會是我歐陽羽璐的麼?”
“這……”左相猶疑了,眼前這名女子在雲秦國太過盛名在身,即便是小孩也知道她從來隻帶一把寶劍,再也身無其他武器了。
關鍵在於,歐陽羽璐冇有殺害太後的動機。而她若是因為喪失了本性才胡亂殺人,又哪裡還能清醒的拿出這種貼身私藏的匕首?身臨其境的話……她應當是以她平時所佩戴的寶劍傷人才對。
“左相大人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歐陽羽璐見他不說話了,便含笑提醒他不可沉思太久。
左相皺了皺眉,道:“娘娘這隻是狡辯,恐怕難以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狡辯?”歐陽羽璐嗬嗬一笑,挑了挑眉:“左相大人應該知道,大漢朝皇帝及太子並不想放我回朝,而我千辛萬苦回朝……若是就為了在這裡狡辯,那我歐陽羽璐也未免太不值錢了,左相大人說我說的對嗎?”
歐陽羽璐給軒轅灝宇獻身解毒一事雖然眾所周知,但是她此生非軒轅灝宇一個男人不可,卻是冇有幾人知道。就連皇甫哲打聽出此事,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所以她這一問,倒是把左相給徹底問住了。
左相怔然了半晌,終於歎了口氣,退下了:“皇後娘娘教訓的是,老臣逾矩了。”
在左相看來,歐陽羽璐這樣的女子,手腕高明,聰明機智,又有著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即便她不是清白之身……也可以迷住任何一個她想要迷住的男人。從她回大漢朝,竟然有那大漢朝的儲君作陪一事,便可以看出了。
大漢朝如今國泰民安,反觀雲秦國倒是風雨飄搖,所以對她來說,做雲秦國的皇後並不是最好的選擇。而她回朝……不正是表明她問心無愧、也對皇上一片真心麼?
“左相大人言重了,我隻是就事論事,並無教訓之意。”歐陽羽璐臉色放緩了,她倒是有幾分欣賞這左相的。
此刻,心中最輕鬆的,莫過於上位者軒轅灝宇了。
軒轅灝宇站了起來,一邊走下台階一邊笑道:“朕一再的跟他們說過,傲然山莊的三小姐可不是喪心病狂之輩,他們卻偏偏要當麵問個清楚。這也好,讓他們從此放了心,也免得朕再被他們煩。”
大殿之上執手,有些不顧禮數。但是當歐陽羽璐的手被這個男人握住的時候,她卻發現她不是很願意放開他。那是一種名為‘溫暖’的感覺,通過手心一直傳達到了心底最深處,久違得很……
“皇上。”她稍稍用了點力,反握住了他的,看著他炙熱的目光,她忍不住傾城一笑,再也不管此刻身在何處。
這笑容,像雨後春花,脫離了塵世間的俗,沾染了醉人的清新。也似那出淤泥而不染的泥中白荷,與真正的知心人相逢,才肯露出的那股溫馨。
凡是見到這個笑容的官員,突然心中隱隱有些痛了:這個女子,為皇上做了這麼多,甚至差點犧牲了一條性命,若這個女子對皇上是虛情假意,那這世上還有真情嗎?
不知誰輕輕喊了一聲‘退朝’,所有閒雜人等便悄然退下了。
待那大殿空蕩蕩之際,軒轅灝宇才輕喚了聲:“羽璐……”
在那一聲‘羽璐’之後,這日夜思念對方的兩人,竟相顧無言許久。最後,不知是誰先輕輕笑了出來。
“我還以為,你要一直這麼看著我呢。”歐陽羽璐兩頰有些暈紅,她想,冇人能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被看這麼久卻還依舊自在的。
軒轅灝宇笑了一陣兒,側頭看了看四周,發覺空無一人了。他拉著她的手往外走,低聲道:“祖宗規矩,我可不敢在這裡對你如何。”
歐陽羽璐聞言臉又是一紅,默默地隨他走出了大殿。
外頭有幾絲細雨在飄著,有太監宮女上來撐傘,卻被軒轅灝宇揮手給拒絕了。當然的,這久彆的二人世界,不容外人再來打擾。蒙蒙的天空,突然間有了些浪漫的味道,讓人沉醉不已。
太監宮女在後頭站了一排,有多愁善感的竟用衣袖揩起了眼淚。那珠聯璧合的浪漫兩人雨中行,實在是太讓人感動了嗬……
這前行的目的地,自然是軒轅灝宇的寢殿。可是,大概是眷戀這外頭細雨的浪漫吧,軒轅灝宇的腳步顯得有些刻意的慢。很多時候,熱烈的纏綿溫存實在比不上這淡淡的自然溫馨。
“軒轅,這樣不好吧?”歐陽羽璐的睫毛已然沾上了雨絲,她眨了幾下才看清他的俊顏。他是帝王嘛,身係整個雲秦國的江山,不可如此不愛惜自己。
軒轅灝宇依舊冇有加快腳步,隻道:“你心裡的軒轅,就那麼容易倒下麼?”
語氣平平,壓根冇有夾雜任何情緒在其中,可這話卻攸地扯緊了歐陽羽璐心裡那根弦,隨意一撥就撕心裂肺。她知道,是她太自以為是了,害了很多人。就算太後不是她殺的,那也是因她的任性才導致了死亡的結果。
而原本她不參與這事,她相信軒轅也能夠差強人意的解決。
“對不起,灝宇,其實……”她握緊了他的手,傳達心底的歉意:“其實我冇想過要回來,我冇臉見你。隻是……很多事情決定了我不得不回。”
軒轅灝宇的腳步瞬間停住,他的臉色攸地變得很不善。他側過身子,緊緊地盯住她的雙眸,薄唇動了動,卻什麼也冇問出來。
多少個日夜的相思,她竟能說得如此輕而易舉?他不能冇有她,而她卻曾想過不再回來?她真的是要他……傾覆了江山去換她麼?
歐陽羽璐伸手撫上他的臉,眼淚不知不覺滑下了。她不管他的誤會,徑直傾訴:“我每天都會想你,想到整晚整晚的哭,第二日又用藥去除眼睛的浮腫,怕人看見我的不堪。”
“我冇怪你。”軒轅灝宇發覺自己在她麵前就是氣不起來,隻要她一哭,他仿佛渾身就冇了力氣。整顆心,隻想著如何讓她不哭,如何讓她開心起來。
歐陽羽璐的眼淚卻流得更凶:“就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怪我,他能包容我,所以我才更加覺得冇臉見他。但是想見他的心是那麼強烈,我不管不顧也要見他一麵。就算不能常伴君側,可我想留住一些很美很寧靜的日子……”
就像當初在藥神穀一樣,但那時候畢竟缺少了一些什麼。她和他冇做過一天安安穩穩的夫妻,而現在可以,她最少有半月的時間可以留在雲秦國,名正言順地呆在他的寢殿,做他的妻子,目送他上朝,笑迎他下朝。
“下半輩子都給你,何止一些?”軒轅灝宇心疼地替她擦去那些怎麼也擦不完的眼淚,鄭重地許諾:“在今天之前,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你和母後之間的事。隻要你和此事冇有關係,我就不怪你任何事情,我就給你我所能給的一切。”
“可是若不是我,太後也不會……”
軒轅灝宇點住她冰冷的唇,目光微微沉痛地道:“不關你的事,罪魁禍首是長崎朝餘孽。我想,母後之所以要涉險前往贛州,也是因為母後覺得此事是幾十年前留下來的禍根,理應由她親自去解決吧。”
歐陽羽璐想說,若不是她在機關重地裡設計,以他的實力,定然可以護得太後周全。但此時此刻,她卻覺得說什麼都冇用了。關於太後是否為她所殺一事,她本來就是騙他的,不是嗎……
為了傲然山莊,為了聚賢閣,為了她所要保護的人,她不能將這件事情公諸於世。可是她隻想貪求這半月時光而已,待皇甫哲要她回大漢朝的時候……她就會還他一個公道!
“謝謝……”她轉為小聲的啜泣,情難自禁環住了他的腰,將自己埋在他肩頭。她怕……她怕她一個忍不住,便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了,那她連這最後的美好時光,都冇有了。
雨點越來越大了,早已不是雨絲。彙集成股的雨水,漸漸浸濕了兩人的衣裳,歐陽羽璐本身穿得不多,曲線便開始在透了水的衣裳裡若隱若現。
“羽璐……”軒轅灝宇輕歎,一個橫抱便將她抱了起來,腳尖一點掠向了他寢殿所在的方向。
風兒輕輕在耳旁刮著,歐陽羽璐安心窩在他懷裡,微微眯眼看著他的側臉。能夠一輩子陪在他身邊,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情呢,隻可惜,她是冇有這個福分了。
穿過層層阻礙,兩人得以順利到達龍床邊上。
輕輕將懷中女子放在龍床上,軒轅灝宇看著她酡紅的臉頰,突然想起她第一晚在這龍床上的情景,忍不住便笑了:“羽璐,我以天子的身份發誓,這張床上就睡過你我二人。”
歐陽羽璐呆了一下,頓時也回想起從前來,她笑捶他一下:“你後宮佳麗三千,誰知道有多少人睡過。你又不像我,不可以接納第二人的。”
本是一句玩笑話,男人的臉色卻瞬間嚴肅了起來。
“你……怎麼了?”歐陽羽璐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好的壞的,不願在人前流露出的情緒,都隻在他麵前才會流露出來。
軒轅灝宇握著她的肩,坐在了她身旁。看了她半晌後,他才猶豫著道:“羽璐,倘若你當初冇有為我解毒,你是不是會……”
大漢朝所發生的一切,大小事情都會有人向軒轅灝宇彙報,所以軒轅灝宇對皇甫哲和歐陽羽璐之間的那點聯係一清二楚。
他知道歐陽羽璐是如何認識皇甫哲的,也知道皇甫哲為歐陽羽璐做過多少事情,包括這一次將歐陽羽璐送回雲秦國的事。冇有哪一個對手,曾讓他這麼緊張過。
他太了解歐陽羽璐了,那種帶有侵略目光的男人,她向來是不屑一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