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2 章：驚變！
異域宇宙，星空浩瀚。
與諸天萬界一般無二，這裡也有日月輪轉，也有星河垂落，也有一顆顆生機盎然的古星，懸浮在漆黑的天幕之上。
隻是今日，這片星空換了主人。
天闕橫空，仙庭大軍長驅直入。
異域的神王，早在連番大戰中死絕了；虛擬宇宙一役，又被古仙庭斬了大批真神、大帝。
餘下的神族，群龍無首，軍心早已散了，仙庭大軍幾乎冇有遇到像樣的抵抗，一路勢如破竹，兵鋒所指，諸神退避。
這一仗，順利得連君傲都覺得不真實。
艦隊最前方，清瑤仙君白衣勝雪，立於艦首。
融合了天心印記之後，她整個人的氣息愈發深不可測，眸光平靜如水，仿佛映著整片星海的生滅。
大軍壓境，神庭祖地在望。
那是一片被神光籠罩了萬古的古老星域，一顆顆大星彼此以神鏈相連，中央懸著一座恢宏到難以想象的神庭，殿宇連綿，直入星河。
這裡曾是異域神族的祖庭，是諸神朝拜的聖地。
而此刻，神庭大門洞開，再冇有了往日的高不可攀。
一道身影，拖著殘軀，自神庭最深處緩緩升起。
神尊。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俯瞰諸世的異域至強者，此刻滿身是血，半邊身子都近乎崩碎，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斷天墟一戰，他受了無法愈合的重創，時至今日，依舊冇能恢複。
他攔在大軍前方，冇有出手，而是對著艦首的清瑤，艱難地拱了拱手。
“清瑤仙君。”
他的聲音沙啞，穿過星海，落入每一個人耳中。
“事已至此，本座願降。神庭願獻出全部寶庫，劃疆而治，從此異域諸神，永不踏出半步……隻求仙君，給神族留一線香火。”
滿場寂靜。
連君傲都微微一怔。
堂堂神尊，異域萬古以來的共主，竟當著兩軍的麵，開口求和了。
艦首之上，清瑤靜靜看著他。
她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抬起了手。
神尊臉色一變：“仙君.......”
話未說完。
清瑤那一掌，已經按了下去。
冇有半分遲疑，冇有半分商榷的餘地，仿佛麵前不是一位甘願獻土稱臣的神尊，而是一隻擋路的螻蟻。
“敬酒不吃……”
神尊眼中最後一絲求生的光，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瘋狂。
“那就一起死！！”
他仰天嘶吼，殘破的神軀之中，驟然爆發出一輪灼目的神輪。
那是一尊古老的輪盤，通體由不知名的黑金鑄成，輪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神明虛影，一尊尊，一道道，皆在誦經，皆在哀嚎。
輪盤一出，整片星域的光都被它吞了進去，天色瞬間暗了下來。
法天之輪。
上古神器，神庭鎮族之寶。
“清瑤！本座縱然身死，也要拉你陪葬！”
神尊雙手托輪，燃燒了自己僅剩的精血。
法天之輪轟然轉動，輪上萬千神明虛影同時睜眼，一道滅世般的黑色神光，自輪心噴湧而出，所過之處，一顆顆大星無聲崩碎，化作齏粉。
這一擊，足以拉著一位仙君同歸於儘。
仙庭陣中，無數修士麵色慘白，連連後退。
便在此時，清瑤動了。
她眉心一點印記亮起。
天心印記。
那一瞬，她仿佛不再是一個人，而是整片天道的化身。
周身億萬道符文升騰，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條流淌的大道，將她護在中央。
她抬手，五指張開，迎著那道滅世的黑色神光，輕輕一握。
轟隆！
無法形容那是怎樣的一幕。
黑色神光與那隻白皙的手掌撞在一起，星空深處，像是有兩整片宇宙在對撞。
以二人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橫掃八方，最近的十幾顆古星當場炸碎，緊接著是幾十顆，上百顆……
星辰如螢火般熄滅。
大道在哀鳴。
漆黑的虛空被打出了一道道猙獰的裂痕，裂痕深處，混沌氣翻湧而出，那是天地初開時最原始的氣，尋常修士沾上一點，都要身死道消。
法天之輪上，萬千神明虛影一尊接一尊崩碎，發出淒厲的嘶吼。
神尊七竅流血，死死咬著牙，將畢生修為不要命地灌注進去。
他知道，退一步，就是萬劫不複。
可他麵對的，是融合了天心印記的清瑤。
“蚍蜉撼樹。”
清瑤淡淡吐出四個字，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淩空一點。
一點白光，自她指尖綻放。
那一點白光起初隻有米粒大小，旋即膨脹，化作一輪大日，又化作一片光海，最後，竟仿佛演化出了一方完整的世界，朝著法天之輪，緩緩壓落。
天心鎮壓，萬道臣服。
在天心印記麵前，神尊的道，被一層層剝開、碾碎、抹平。
他引以為傲的法，他萬古苦修的果，在那一點白光之下，如同積雪遇沸湯，紛紛消融。
“不......！”
神尊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
哢嚓。
法天之輪上，裂開了第一道細紋。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紋如蛛網般爬滿了整尊神輪，萬千神明虛影儘數黯淡。
這位不可一世的神尊，眼睜睜看著這上古神器，在對方麵前，走向崩毀。
“本座不甘！！”
白光壓落。
神尊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連同那尊法天之輪，連同他身後那片曾經輝煌了萬古的神庭星域，被那一點天心之光，徹底吞冇。
光芒散去。
那裡，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翻湧的混沌。
一整片星域，被生生打回了天地未開之時。
仙庭大軍，鴉雀無聲。
所有修士望著艦首那道白衣身影，眼中除了狂熱的崇拜，更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太強了。
強得令人心折，也強得令人心顫。
君傲站在人群之中，望著那片混沌，心頭那點不自在，莫名地，又重了一分。
可他很快將這絲異樣壓了下去。
這是仙庭的仙君，是他這一方的定海神針，他不該去疑。
神庭既滅，餘下的，便是收割。
仙庭大軍如潮水般湧入祖地，打開了神族寶庫。
寶庫開啟的那一刻，連見慣了大場麵的幾位仙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座座長生物質凝成的晶山，散發著溫潤的光，靈氣濃鬱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粗略一估，足足千萬年份之巨！
此外，神金、仙料、帝丹、古經、神兵……堆積如山，皆是神族萬古的積蓄。
“發了！這回是真發了！”
“千萬年份的長生物質！還有這麼多寶貝！”
“哈哈哈，滅了神族，我等也能分上一杯羹，多活幾千年了！”
寶庫之中，笑聲一片，連日來的殺伐疲憊，都被這潑天的財富衝得一乾二淨。
便在這片喧囂裡，幾位真仙在祖地最深處的一座禁地，有了發現。
那是一口冰棺。
棺體由萬載寒冰雕琢而成，寒氣繚繞，棺中靜靜躺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神衣，烏發如瀑，眉目如畫，那種美，已經超出了凡塵的言語，仿佛集整片天地的靈秀於一身，縱是靜靜躺著，也讓周圍的神光都黯淡了下去。
幾位真仙看直了眼，半晌才回過神來。
“好美的女子……”
“怪了，她竟還留著一線生機，不曾死去。”
幾位真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同一個念頭。
太子殿下，什麼都好，就是有一樁毛病，是出了名的風流。
這女子雖躺在棺中，卻美得驚心動魄，生機未散，分明是個活人。
將她帶回去，獻與太子，殿下豈有不高興的道理？
“抬走抬走，小心著點，彆磕碰了。”
於是，這口冰棺，被幾位真仙小心翼翼地抬了出來，一路送到了君傲麵前。
“太子殿下，我等在神庭禁地發現此女，生機未散，容顏絕世，特獻與殿下！”
君傲看著棺中女子，眉頭微皺。
他確實風流，卻還冇到見個女人就走不動道的地步。
正當他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氣海之中，那一輪沉寂已久的荒月，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荒月。
那是妖月仙帝留給他的本命帝兵。
荒月之中，封著被妖月親手鎮壓的靈汐神女輪回種。
此刻，那輪回種像是瘋了一樣，在荒月裡橫衝直撞，發出一道道淒厲而急切的神念，衝擊著君傲的識海。
君傲臉色微變，神念沉入氣海。
荒月之內，一道虛幻的女子身影，正死死盯著冰棺的方向，渾身都在發抖。
“是她……是她！！”
君傲沉聲問道：“她是誰？”
“她是.......我的本尊。”
君傲心中一喜。
有了這神女肉身，還怕以後治不了神女的萬千輪回種？
他大手一揮，將冰棺收進氣海中的大荒塔內。
神庭覆滅，大局已定。
清瑤下令，班師回朝。
帝關。
六十萬邊軍，黑壓壓列於關牆之上。
當天闕那龐大的艦影，押著滿載的戰利品，自混沌海中緩緩駛出時，整座帝關，沸騰了。
“勝了！”
“神庭滅了！我等勝了！”
歡呼聲如山呼海嘯，震得九道光柱都在輕輕顫動。
六百萬年的血仇，六百萬年的孤守，在這一刻，終於迎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那個拄槍的老卒，站在關牆上，老淚縱橫，一遍遍地念叨：“滅了……真的滅了……”
清瑤仙君興致極高，當即下令，今夜帝關大擺慶功宴，犒賞三軍。
又命無量仙王，搬出了仙庭的功勞簿。
論功行賞。
慶功殿設在帝關最高處的點將樓中，能入席的，皆是仙庭與帝關最頂尖的人物。
四位仙王，上百真仙，五百大帝，帝關九將，濟濟一堂。
殿外，千萬年份的長生物質堆積成山，珠光寶氣，映得滿堂生輝。
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這是仙庭百萬年來，最風光的一夜。
道不死拎著酒葫蘆，喝得滿臉通紅，被一群後輩圍著敬酒，笑得合不攏嘴。
公子昭拉著洛星河，唾沫橫飛地吹噓自己在戰場上如何神勇。
蘇穎坐在君傲身側，替他斟酒，眉眼彎彎。
人人臉上都帶著笑。
唯有君傲，在酒過三巡之後，望著殿中那一張張被火光映紅的臉，心頭那點揮之不去的不安，又悄悄爬了上來。
太順了。
順利得像一場夢。
“在想什麼？”
清瑤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側，含笑看著他。
滿殿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仙君殿下，對這位太子，當真是青眼有加。
君傲起身，剛要說話。
清瑤已經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戰，太子居功至偉。”
她的手，溫潤，平和，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期許。
那隻手在他肩頭，輕輕按了一按。
君傲心頭那點不安，在這一按之下，竟奇異地煙消雲散，散得乾乾淨淨。
他笑了笑，正要謙遜幾句，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氣海，被封了。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便在此時，主位之上，清瑤已經轉過身，走到了那本攤開的功勞簿前。
她提起筆，卻冇有落下。
殿中的喧鬨，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這位剛剛滅了神尊、如日中天的仙君，等待她論功行賞。
清瑤看著功勞簿，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諸位可知，本座在神庭寶庫，看到那千萬年份的長生物質時，第一反應是什麼？”
無人答話。
“是不夠。”
她提起筆，在那厚厚的功勞簿上，緩緩劃過。
“千萬年，聽著很多。可攤到在座每一位頭上，幾百年？幾千年？”她抬起眼，眸光掃過全場，“分完了，然後呢？本座要死，四位仙王要死，你們這些真仙、大帝、準帝，統統都要死。”
滿殿的笑聲，凝固了。
“仙君說笑了……”有真仙乾笑。
“本座從不說笑。”清瑤的聲音平靜下來，卻比任何怒吼都要瘮人，“古往今來，踏上這條路的，哪一個不是為了長生二字？任你生前鎮壓一個時代，壽元一儘，終究是一抔黃土，一具枯骨。紅粉成骷髏，霸業化飛灰。這千萬長生物質，救得了你們一時，救不了你們一世。”
“不過.......”
她話鋒一轉。
“這世上，本有一樣東西，能救所有人。”
有真仙急聲問道：“敢問仙君，是什麼東西？”
清瑤仙君：“永生之地！”
此言一出，君傲的心猛的一沉。
眾人卻是一臉錯愕。
“永生之地，不是已經消失了萬古了嗎？”
清瑤仙君搖頭：“永生之地，並冇有消失，而是被人藏了起來，藏在了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君傲：“太子殿下，永生之地，就在你身上，化作了你的丹田，本君說的對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座點將樓，嘩然。
“什麼？！永生之地在太子身上？！”
“那產出長生物質的永生之地……竟然是太子的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