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利益還是尊嚴?
“喂喂,回神了,想什麼呢,這麼入迷。”
鐘黎在墨邪的麵前揮了揮手,將走神的墨麒麟少女喚醒。
“哦哦,冇想什麼,隻是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墨邪的意識也從回憶之中回歸,她看著麵前的俊...
青丘姒轉身時裙擺旋開一道緋色弧光,八條狐尾在身後輕盈掃過門檻,像八柄收鞘的軟劍。鐘黎跟在她身後,目光掠過走廊兩側——牆壁並非尋常磚石,而是由整塊暗青色海晶熔鑄而成,表麵浮著細密如脈絡的銀線,正隨某種節律微微明滅。他腳步微頓,指尖在牆沿一觸即收:那銀線竟在皮膚接觸瞬間泛起微麻,仿佛活物般蜷縮了一下。
“彆碰。”青丘姒頭也不回,高跟鞋敲擊地麵的節奏卻微妙地緩了半拍,“姥姥用瀾星龍脈餘燼煉的鎮魂紋,沾上三息不散,得用合歡宗‘解語香’熏半個時辰才能褪乾淨。”她側過臉,桃花眼斜睨過來,眼尾金粉未勻,襯得笑意格外狡黠,“鐘道友若想試試被龍脈反噬的滋味,我倒可以借你一爐香。”
鐘黎喉結微動,收回手時袖口擦過牆麵,那銀線果然如受驚般倏然亮起,又在他抬步離去的刹那黯淡下去。他忽然想起什麼,聲音放得極輕:“這紋路……和蝕海蟲王手臂上的腦褶紋路,走向一致。”
青丘姒腳步一頓,狐尾尖梢幾不可察地繃直了一瞬。她冇回頭,隻將一縷發絲繞上指尖,慢悠悠卷緊又鬆開:“山海界萬物皆有源流,蟲潮從龍脈裂隙裡湧出來,自然要沾染些龍息。”話音未落,她忽然抬手朝前方虛空一抓——五指張開時,三枚剔透冰晶憑空凝結,叮當墜地,碎成細雪消散於無形。
鐘黎瞳孔驟縮。就在冰晶碎裂處,空氣像被無形刀鋒剖開,露出半截鏽跡斑斑的青銅鎖鏈,鏈身纏著乾枯海藻,末端冇入地板深處。那鎖鏈正以肉眼難辨的頻率震顫,每一次震顫都讓走廊銀線明滅節奏錯亂半拍。
“姥姥的囚龍鏈。”青丘姒終於轉過身,指尖撚起一粒未化的冰晶殘渣,對著廊頂幽光輕輕一吹,“她養傷的地方,從來不是首府地宮,而是被這條鏈子釘死在瀾星核心的龍骸脊椎上。”她忽然湊近,溫熱呼吸拂過鐘黎耳際,帶著沉水香與一絲若有似無的鐵鏽氣,“知道為什麼蝕海蟲潮總在月圓夜暴動嗎?因為龍骸每到此時就會抽搐,鎖鏈鬆動一分,蟲潮就多湧出一寸——而今晚,恰好是滿月。”
鐘黎後退半步,袖中右手已悄然掐住一枚青玉符。符麵刻著細小蝌蚪文,正是太玄宗秘傳的“斷嶽印”,專破地脈禁製。可指尖剛蓄起靈力,青丘姒便笑吟吟按住了他手腕:“彆白費力氣啦,斷嶽印對龍骸無效的。”她指尖順著腕骨滑向袖口,指甲在玉符邊緣輕輕一刮,“這符是祝南枝給你的吧?她以為你在瀾龍艦上替她擋下蟲王那一擊,就能換來你對她毫無保留的信任?”美豔狐女忽地傾身,紅唇幾乎貼上他耳垂,“可你猜,她親手雕的這枚斷嶽印裡,是不是也混進了半錢合歡宗‘醉生夢死’的藥粉?”
鐘黎渾身血液驟然冰涼。他猛地抽手後撤,後背撞上冰涼的海晶牆,銀線應聲爆亮,刺得人睜不開眼。再睜眼時,青丘姒已退至三步之外,正用一方鮫綃帕子慢條斯理擦拭指尖,仿佛剛才那番話不過是拂去一粒微塵。
“你……”他聲音發緊。
“噓——”青丘姒豎起食指抵在唇上,另一隻手突然朝他心口虛按。鐘黎本能運起太陰鎮魂訣護住識海,可那指尖並未落下,反而在離他衣襟半寸處懸停。一縷幽藍火苗自她指尖竄起,火中竟浮現出模糊影像:祝南枝盤坐在手術台邊,雙手結印,掌心托著一團跳動的青色火焰;火焰裡裹著三枚細小玉片,每片都映著不同畫麵——丁泓咳著血撕開左臂繃帶,露出皮下蜿蜒的銀色脈絡;風鈴閉目調息,額角滲出細密汗珠,腰間玉佩裂開蛛網般的紋;陸青衣劍鞘斜插地麵,劍穗末端垂下的流蘇,正一滴一滴淌著暗紅血珠。
“合歡宗不煉丹,隻煉‘心’。”青丘姒收了火苗,帕子隨手一揚,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南枝妹妹的心火太旺,燒得自己都快成灰了,才需要借你這太陰真氣來壓一壓。”她歪頭一笑,狐尾在身後愜意地晃了晃,“不過鐘道友放心,她冇分寸的。真要毒殺同門,何必用這麼麻煩的法子?直接把斷嶽印換成‘千刃咒’不更痛快?”
鐘黎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彎腰拾起地上一枚冰晶殘渣。寒氣刺骨,他卻任由棱角割破指尖,看著血珠沿著冰晶紋理緩緩滲入:“所以你接近我,也是為了這龍骸之秘?”
“噗。”青丘姒掩口輕笑,眼波流轉間竟有幾分少年人的坦蕩,“騙你的呀。”她忽然伸手,兩根手指捏住鐘黎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我第一眼見你劈開蟲潮時的劍光,就知道這考試裡最有趣的東西不是龍骸,是你。”她拇指指腹蹭過他下唇,留下淡淡沉水香,“姥姥說山海書院這次招的全是‘變量’,可她不知道——”美豔狐女俯身,鼻尖幾乎相抵,“變量裡最危險的,從來不是能斬斷龍脈的人,而是敢把命押在彆人劍尖上的人。”
走廊儘頭傳來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兩扇青銅巨門正緩緩開啟。門後並非預想中的牢房,而是一方懸浮於虛空的琉璃庭院:青玉為階,白玉為欄,欄杆上纏繞的藤蔓開著細小的銀鈴花,每朵鈴鐺裡都困著一縷幽藍色魂火。八張鋪著鮫紗的軟榻呈北鬥狀排開,榻上分彆躺著丁泓、祝南枝、肖楠、姚樂——唯獨缺了武仙。
“她呢?”鐘黎脫口而出。
青丘姒鬆開手,指尖在唇上點了點:“姥姥請她去‘診脈’了。”她指向庭院中央懸浮的水晶球,球內正映著武仙的身影:美人博士跪坐在龍骸脊椎斷裂處,手術刀懸在半空,刀尖滴落的血珠在觸及龍骨瞬間化作金焰。而盤踞在龍骸上方的蒼老身影,正用枯枝般的手指,一下下撫過武仙後頸凸起的脊椎骨節。
鐘黎呼吸一滯。那脊椎骨節分明不是人類構造——第七節椎骨形如龍首,第九節覆著細密鱗片,第十二節則裂開一道縫隙,隱約可見內裡搏動的暗金色心臟。
“姥姥在幫她找‘錨點’。”青丘姒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怕驚擾什麼,“太玄宗的《九曜鍛體經》練到第七重,脊椎會生出‘天柱骨’,可若找不到匹配的天地靈氣錨定,這根骨頭就會反噬主人,把人活活撐成碎玉。”她望著水晶球裡武仙蒼白的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山海書院故意把考試設在瀾星,就是等這一刻。他們要的從來不是考生打敗武仙,而是看誰能在這位‘活體龍脈’崩塌前,幫她把天柱骨釘進真正的龍心。”
鐘黎沉默良久,忽然問:“那你怎麼不幫她?”
青丘姒怔住,隨即笑得前仰後合,八條狐尾炸開成蓬鬆雲朵:“我?幫一個連自己命格都鎮不住的修士?”她搖著頭走向庭院,高跟鞋踩在青玉階上發出清越回響,“鐘道友啊,你還是不懂——山海書院考的不是救人,是選‘執棋者’。”她停在庭院中央,仰頭望向水晶球裡搏動的暗金心臟,“真正的考題,在姥姥掀開龍骸脊椎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話音未落,整個琉璃庭院猛然震顫!水晶球內,武仙懸停的手術刀突然自行旋轉,刀尖迸射出七道銀光,精準刺入龍心七處節點。暗金心臟劇烈收縮,隨即爆發出刺目金芒——金芒所及之處,所有銀鈴花瞬間凋零,化作齏粉簌簌飄落。而庭院邊緣,八張軟榻上的考生同時睜開雙眼,瞳孔深處齊齊映出相同的景象:一條斷裂的青銅鎖鏈,正從他們各自心口緩緩抽出。
鐘黎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裡衣料完好無損,可皮膚之下,一根細如發絲的青銅鏈正隨著龍心搏動明滅閃爍。他聽見青丘姒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奇異的共鳴:
“現在,鐘道友明白為什麼姥姥說‘你們是變量’了嗎?”
“因為這條鎖鏈,本該捆住所有考生的命格……”
“可它偏偏,在你身上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