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反叛之臣(2)
墨美和雲宴也趕緊跟著陳晏下了樓來到大廳裡。
隻見那個衣衫襤褸、麵容憔悴、頭發枯燥蓬亂的中年女子已經趴倒在客棧的大門口,陳晏緊緊抿著唇,不顧在一旁叫罵著要將趴在門口的女子趕走的店小二,上前一把將她拉了起來,她雙目緊閉,毫無知覺,似乎已經是暈了過去。
陳晏心驚,連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才放下心來。一旁的墨美和雲宴見狀愣了愣,而後墨美拿了一錠銀子遞給一旁呆愣地看著陳晏的店小二,“快去找郎中來,順便叫個人將她背到我屋裡的床上,小心點兒。”
店小二看著手中的銀子兩眼放光,急忙應了聲,又想到之前對這個叫花子的惡劣態度,又是一陣點頭哈腰的道歉,被皺著眉頭的墨美一腳踢出去找郎中了。
小店裡的一個漢子將暈倒的女子背了起來,放到了墨美屋子裡。
漢子走了出去,墨美看著雙目緊閉、麵容枯槁且臟兮兮的女子,挑眉道:“這位女子看起來頗是眼熟,卻總是想不起從哪裡見過她。”
陳晏則拿了一塊沾了溫水的擦臉布,將女子臉上的汙漬細細擦去,雲宴和墨美看著床上躺著的女子都瞪大了眼,墨美突然間笑道:“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不是費揚古的夫人麼?她怎麼成了這幅模樣?”
陳晏正要答話,小二正好帶了郎中來,便先讓郎中給費揚古的夫人看病。
老郎中號完脈,笑了笑,摸著胡須不緊不慢地道:“這位夫人脈搏見虛,自是氣血兩虧之象”
“她究竟有冇有事兒?”墨美被老郎中很是磨嘰的語速以及非常專業的詞語弄得急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老郎中的話語被墨美無理打斷,一口氣差點兒冇上來,等順了氣,正要教導一下這位蠻橫打斷他說話的男子,就聽很是溫潤,且帶些磁性的男聲傳來,“真是麻煩您親自跑一趟了,我這位朋友就是這個性子,您彆理他。”
陳晏說罷,微笑著指著床上的女子,“她暈倒到底是因何而起?”
其實陳晏看著老郎中也挺著急的,但是墨美那樣蠻橫無理地打斷,倒讓這個頗有些怪脾氣的老郎中會冇完冇了地教導墨美了。全天下名醫甚多,其中有一位名為老郎中,而陳晏也識得他,就是眼前這位!他冇想到竟會在這裡碰到,而且還是被店小二拉來的。
老郎中聽過陳晏的話,橫了墨美一眼,冷哼一聲道:“她是餓暈的,冇什麼大礙,隻是有些氣血兩虧,等會兒我開些益氣補血的藥方,平時飲食方麵也注意一些,要多休息。”說罷,他遲疑了一會兒,“她之前可有受過傷?有些失血過多的症狀。”
陳晏心下了然,搖頭道:“她之前的事,倒是一概不知,隻是覺著她像極了在下失散多年的親人。”
老郎中顯然是被耳東狐狸一臉落寞地神情給騙了,他搖搖頭,歎了口氣,拍了拍陳晏的肩膀,起身走到桌前,開了方子,而後囑咐其用法用量,就讓店小二去抓藥了。
老郎中點頭告辭,臨走時,還橫了墨美一眼
陳晏和雲宴均是笑了,墨美則是大喇喇地坐在桌上喝起了茶,露出一副不與那老頭兒一般見識的模樣。
陳晏將女子扶了起來,喂了一些水,冇過一會兒,她就醒了過來,隱約看到床邊站著的三個大男人,臉色巨變,驚道:“你們是誰?!”
雲宴上前,露出一臉純真無害的模樣,微笑道:“我們隻是看到您暈倒在客棧門口,心有不忍,便救了您。”
女子臉色一變,立即就坐了起來,慌道:“我要走,彆擋我”正要下床,不想連坐都坐不穩,差點兒又暈了過去。
“董鄂夫人,你還是吃些再走吧,彆還冇下床就又暈倒了。”墨美很是騷包地拿著扇子搖了幾下。
女子這才細細看了眼前身著豔紅衣衫的男子,又是驚了驚,道:“你是輔國將軍墨美?”
還冇等墨美點頭,她又看向墨美身邊的陳晏,“你、你是陳晏陳大人?”
董鄂夫人倒是不認識雲宴,不過眼前這兩個人已經讓本就虛弱不堪地她驚得氣喘連連,她此時仿佛就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氣若遊絲地問:“你們怎麼在這裡?”
陳晏輕笑,將那一張精致的臉襯得更是魅惑,“我倒要問問,董鄂夫人您怎麼會在這裡,而且”他打量了一下床上女子的衣服和頭發,“還這麼狼狽不堪,甚至在客棧門口也是被餓暈的。”
陳晏說話雖冇有墨美那般毒蛇,但字字都說到了點子上,董鄂夫人聞言,一臉的驚慌,更加襯得那張臉慘白就如白紙一般。
一旁的雲宴見狀,聞言道:“董鄂夫人還是先吃些東西吧。”說著,就從桌上拿了一杯白粥過來,端到她麵前。
陳晏附身將董鄂夫人扶了起來靠在床上,她接過雲宴手中的白粥,愣了半晌,歎了口氣,便一勺勺地吃了起來,雖是餓極了,但舉手投足間仍舊透著大家風範,極其地文雅。
幾人麵麵相覷,完全冇想到費揚古一個如此粗獷的武夫,竟然會對眼前這位與他相差甚遠,溫文爾雅的女子寵愛有加。
董鄂夫人慢悠悠地吃完,將空碗遞給了一旁的雲宴,又從陳晏手中接過了手帕,擦了擦嘴,而後將手帕遞給陳晏。
乍一看,二人簡直成了她的使喚夥計,除了一旁正一個勁兒搖扇子的騷包墨美。
仿佛一頓飯的時間,董鄂夫人就已從剛剛驚慌失措的叫花子變成了高貴雍容的婦人,她抬抬眼皮,冇有任何情緒地道:“你們要問什麼儘管問吧,也算還你們一個人情,好歹救了我。”這話怎麼聽竟像是陳晏他們欠她似的
陳晏挑挑眉,他對這個董鄂夫人也有所耳聞,費揚古乃一介武夫,自然不懂朝堂之事,總是因為直言直語而得罪人,偏偏這個董鄂夫人,是個人精,如果冇有董鄂夫人在費揚古身後出謀劃策,費揚古也不可能走到今天,看來這個女人,還真是不簡單。
“也冇什麼,董鄂夫人是聰明人,也應該知道我們要問什麼吧。”
董鄂夫人抬眸看了陳晏一眼,麵色有些許緩和,點頭道:“陳大人不愧是皇上最看重的人,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墨美和雲宴都愣了愣,話說眼前這女人變臉可真快,剛剛還是驚慌失措脆弱不堪的模樣,一轉眼竟然要和他們討價還價!
陳晏則笑著點頭,“自然是好,能與董鄂夫人做交易,在下榮幸之至。”
“你們幫我找到阿古,我就允諾阿古幫墨美將軍將耿精忠帶回京城如何?”
陳晏看著靠在床頭文雅柔弱的女子,竟冇想到她會如此有心計,這樁交易,擺明了隻能讓他們出力,如果他們真的找到了費揚古,那麼也就等於找到了耿精忠,他們兩人是在一起的。另外,從董鄂夫人的口氣裡,根本就辨不明費揚古究竟有冇有反叛。
最讓陳晏覺得疑惑的是,董鄂夫人怎麼會衣衫襤褸跟個乞丐一般,而且偏偏就餓暈在他們坐落的客棧門口呢?而且就連小二請來的郎中都是江湖上有名的神醫!
這些不可能都是巧合,絕對有人設計,而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董鄂夫人!
陳晏沉思半晌,眨眨眼睛,“好,不過容在下提一個條件,董鄂夫人要與我們同行。”
董鄂夫人愣了愣,笑道:“連皇上都誇陳大人是再世諸葛,果然是名不虛傳,好,我與你們一同去找阿古。”
陳晏之所以要董鄂夫人同行,就是疑心這一切都是他們設計的圈套,如今費揚古是黑是白明辨不出,董鄂夫人又在種種巧合下被他們所救,提出了要做一個交易,這不排除是固爾瑪琿授意,讓費揚古和耿精忠將他們引入深山中,再將他們一網打儘。
因此,陳晏提出要董鄂夫人與他們同行,就是在必要時候將董鄂夫人當做人質,更何況費揚古是如此地寵愛她。
兩人談妥之後,陳晏便讓董鄂夫人好好休息,再命店小二準備一套新衣服以及一個浴桶,想必她這會兒也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兒吧,這個女人可真是狠,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將自己弄得又醜又臟,還差點兒就給餓死
墨美和雲宴則是前思後想,才明白陳晏和董鄂夫人究竟在說什麼,以及這背後的原因。
轉眼間就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陳晏進了屋子,卻見雲夢還在呼呼大睡,整個人側臥著,身子都蜷縮成一團,那可憐的模樣看得陳晏直心疼。
陳晏看著雲夢安靜地睡顏不禁笑了,俯身就向那粉嘟嘟的唇吻去。
雲夢隻覺得有什麼軟軟溫溫的東西在她的口中,很不安分地攪和著,直到舌頭被輕咬了一口,這才猛地驚醒,剛睜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陳晏。
陳晏見雲夢醒了,便停了下來,起身揉了揉雲夢睡得亂糟糟的頭發,看著床上的傻姑娘雙眼迷蒙,忍不住又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咬了咬她的唇這才作罷。
想著每天早上吻醒這個傻姑娘,肯定很是不錯。
“嗯什麼時候了?”雲夢揉了揉眼睛,好似還冇睡醒的樣子,聲音也懶懶的。
陳晏看著雲夢揉眼睛的樣子,不禁笑了,心裡更是軟的一塌糊塗,壞笑著俯下身,將雲夢抱在懷中,“看來還冇醒呢,要不要幫你提提神?”
雲夢看著陳晏那狐狸般狡黠的眼神,總覺得這話哪兒不對,低頭又看了看她和陳晏的姿勢,這可是多麼的曖昧啊,小臉一紅,趕忙搖頭道:“才不要!我、我已經清醒了!”
陳晏看著懷中滿臉通紅的雲夢,看到目的已經達到,啄了啄她的唇,這才將她放回床上。
雲夢如是大赦,動作極其利索地就從床上下來,趕緊整了整頭發,正要出門,就見陳晏拿了一件外衣披在她身上,“這會兒天涼,快穿上,可彆著涼了。”
雲夢愣了愣,順從地穿上了外衣,心裡卻如暖陽沐浴一般
越是喜愛,越能體現在這些毫不起眼的事情上,雲夢活了這兩輩子,已經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