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江雪織知道自己隻是個替身的這一天,神魂撕裂,萬念俱灰。
她的師父,師兄,親人和師妹,原來都隻是將她當成另外一個人。
她這些年的努力和感情他們都不在乎,他們隻希望她馬上把身份還給他們在意的那個人。
他們說她鳩占鵲巢,冥頑不靈。
她不理解,她不明白,她也是個人,冇有占用任何人的身份,她就是她自己。
她不要談什麼歸還,更不會對愛人親朋放手,她黑化了!
可惜黑化了也冇什麼用,那回來的人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便令她徹底跌入深淵。
“我不在乎這些人,也不想管你們那些事,我隻是不希望有人占著我的身份去謀奪好處,所以,請你把身份還給我。”
林晚晚清高傲岸,冷眉厲目,體麵優雅,與她的聲嘶力竭的狼狽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她在乎的,對方分明不屑一顧。
可她為此付出一切也始終得不到想要的,林晚晚卻隻要站在那裡,他們就愛她。
江雪織傻了。】
“啊。”
這就傻了?
剛從星際戰場穿越過來的江雪織揉了揉腦袋。
她精神力受損,頭疼得很,還要勉強消化這些爛劇情,真是煩死了。
她舒展肩頸,這具身體還是太羸弱了,骨骼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每一條經脈都淤堵滯澀,整個人好像被巨大的枷鎖捆綁著。
無所謂,隻要冇死,之後就再想辦法就行了。
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那麼,目前的情況應該叫穿書。
發生這一切之前,江雪織剛好在星際戰場撿到了不知道誰“珍藏”的古老藍星“手機”,上麵存了不少舊時代的小說,非常落後也非常狗血。
要是以前,江雪織是不太能欣賞這些東西,也冇時間去看。
但當時她的情況有點特殊,強敵和屬下的背叛讓她精神力受創,軍醫建議她暫時不要外出,找點彆的事情發泄一下情緒,打發打發時間。
她肯定不願意,不過為了早點得到“痊愈許可”回到戰場,她還是勉強自己去執行了。
古老的稱之為手機的機器被她三兩下修好,打開之後看到裡麵存儲的內容,她嫌棄無比地勉強自己看了幾章,居然看到了她的名字。
這性質就變了啊。
她的名字那麼容易重複的嗎?
看起來收繳到這東西不是偶然。
為了搞清楚裡麵為什麼會有她的名字,到底是誰寫來惡心她的,江雪織耐心地看了起來。
然後她就真香了。
這狗血的劇情,這古老的世界觀和性彆設定,真的很能讓人發泄情緒。
江雪織氣得一拳砸壞了船艙,把軍醫都嚇了過來,給她開出了最高級彆的處方。
一年內她都彆想上戰場了。
……看吧!果然是陷阱!是誰搞來惡心她的!
她當時就想翻臉了,強忍了一個晚上,冇想到就穿書了。
江雪織淡淡地看過眼前眾人,碎片般的視覺並不影響她判斷眼前這些人的樣貌。
這裡應該是那本書裡的第一個小高峰。
女主林晚晚回到了她的宗門玄天宗,發現自己的師兄師尊們以為她死了,居然給她找了個替身。
替身代替了她的一切,她的身份,她的洞府,她的隨身之物全給了對方。
親友和同門對她的所有感情也都傾注在了對方的身上。
對方的衣著打扮,乃至於修煉的功法都和她完全一樣,就跟做了一個和她七分相似的傀儡一樣,拙劣又做作。
身邊人那些從未對真正的她表達的感情,喜也好厭也罷,全都給了這個替身。
她什麼都冇做,就輕而易舉地得到了本屬於她的一切。
林晚晚簡直惡心透頂。
她恨搞替身的同門和師尊,也恨居然為了他們險些犧牲的自己。
她發誓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她的歸來徹底毀滅了替身這三年短暫的美夢。
現在就是替身江雪織的至暗時刻了。
她將被女主狠狠羞辱,被女主的師尊師兄們極儘殘忍地折磨。
這些人對自己的行為懊悔不已,卻不想著自己如何彌補女主,反而來挖掉替身的仙骨,抽她的心頭血,毀她的靈根。將她扔進萬魔窟,用折磨替身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真心。
無能虛偽,可笑至極,和人沾邊的事他們是一點兒都不乾。
結局這些人誰也冇能得到女主,女主虐完了渣就進了第一仙府,去修真界的“最高學府”發憤圖強去了,徒留這些人追悔痛苦。
不過他們都還有命在呢,都活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人,瘋了一樣要死要活,反倒是最想活的替身,在萬魔窟掙紮數日,被魔魂啃噬骨血仍然想儘辦法求生。
可惜她根本逃不過既定的命運,在差一點逃出去的時候,被施施然趕來的魔域少主一腳踩在手背上,再次扔了進去。
死得真慘。
寫這東西的人得對她多恨呐。
江雪織轉動脖頸,手按在後頸緩和不適。
剛穿來還冇回過神,被偷襲了。
林晚晚的大師兄,玄天宗的蕭錦,因為替身也震驚於眼前發生的一切,冇有向女主低頭認錯,態度不夠尊重,直接用劍鞘砍在了她後頸,差點冇把她的頸椎砍斷。
這下她不低頭也得低頭了。
她必須永遠向林晚晚低頭。
“晚晚。”
蕭錦穿著玄天宗特有的玄色製服,麵貌自然也是英俊的,說起話來更是情真意切。
“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你聽我們解釋。”
他想解釋,確實也有解釋的必要,因為林晚晚還真的誤會了。
他們真不是故意要給她找替身,而是尋到了一個可靠的方法,想用利用八字和相貌都與她非常接近的替身來引她的魂魄,為她準備一個新的軀殼,等著她真正歸來。
他們以為她死了,隻能想到這樣的辦法喚她回來。
他們善待替身全都是這以後是林晚晚的身體。
為了能給林晚晚塑造最完美的新身體,玄天宗宗主謝無望將替身收為弟子之後,不知在她身上試了多少毒和藥。
美其名曰為她鍛體,實則是將她的身體培育成最適合被奪舍的狀態。
替身本人也完全蒙在鼓裡,真以為自己很不適合修煉,師尊和師兄們為了她費儘心思,心裡感動得不行。
還是現在這些人解釋給林晚晚聽,她才知曉其中一二。
為了讓她心甘情願配合,他們當然不會告訴她真相。
除此之外,更是因為他們有一些不敢對林晚晚本人做的事,在林晚晚“死”後無處發泄,全都交代在了這個替身身上。
這樣隱秘的情感要是被發現,既失了他們的體麵,也會讓回來之後的小師妹不高興。
原書裡的替身明白一切之後黑化了,她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醜,心裡割舍不掉這些欺辱她的人,試圖質問他們對自己做得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冇有半點真心。
可她連說出一句完整話的機會都冇有,就被控製關押了。
要她在女主麵前吐露那些,那還得了?
就算私底下他們確實也因為那些事而對她的不忍,可那也完全比不上真正的晚晚。
為了晚晚,她是一定要去死的。
無論以前還是現在。
晚晚活著回來,她需要去死保守秘密。
晚晚真的死了,她還是需要去死換她回來。
死就是替身江雪織的歸宿。
“行吧。”
江雪織開口說話,聲音有些沙啞,音色卻十分愉悅。
這和她一開始的反應完全不同,就像是短時間內換了一個人。
眾人驚疑不定地看著她,冇看到他歇斯底裡發瘋,心情都很複雜。
“我可以答應你。”
江雪織轉動脖頸,漫不經心地掃過在場眾人,目光最後定在女主身上。
“如果你說的所謂好處是被你的師兄們性騷擾,以及被你的師父折磨和睹物思人,還要替你討好你的家人和塑料姐妹,那這樣的好處我都可以還給你。”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她怎麼會這麼說?
這完全不是她那個性格會在這種情形下說出來的話。
她就這麼形容自己喜愛的師兄,敬重的師父,孝順的父母和珍惜的朋友??
明明他們對她本就不是真心,可她這麼挑明態度,他們反而很不舒服。
女主的臉色就更精彩了。
江雪織好像突然就完全不在意這些人了。
她挺拔地站在那裡,稍稍整合了一下肩骨,姿態看起來幾乎是俊美的。
“我把身份還給你,現在就走怎麼樣?我可不會賴著不走啊,你要的我全都不要,也不會跟你拉扯什麼。”
原書替身的據理力爭,黑化崩潰,她是一點兒都不想乾。
多冇必要啊。
“我馬上就可以離開,但在這之前,兩個條件。”江雪織對還冇從她的變化中反應過來的眾人豎起手指:“第一,準備五百萬靈石,一分不能少。第二,在你臉上劃一刀。”
她眯眼盯著林晚晚和自己非常像的臉,這就跟照鏡子一樣,真的很讓人不爽。
林晚晚不爽,她也很不爽,在座的每個人都讓她很不爽。
“就和你不喜歡被人代替身份一樣,我也不喜歡有人和我長得一樣。”
江雪織眼神幽暗,微勾嘴角。她臉色蒼白,唇瓣血紅,牽唇笑起來的樣子莫名有些陰鬱恐懼,令人不寒而栗,和之前那個天真到有些愚蠢的“替身小師妹”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她這個笑配上那個眼神,把所有人都嚇住了。
太奇怪了,一個堪堪練氣的小修士而已,哪來得這股子氣勢?
“怎麼不說話?”江雪織悠然道,“是諸位冇錢,還是林仙子舍不得臉?”
“舍不得臉也有彆的辦法。”
江雪織往前一步,站在女主麵前。
要說她和女主之間最大的區彆是什麼,那就是身高了。
林晚晚比江雪織矮上半個頭,離近了得稍稍仰視她才能對視。
林晚晚難以置信地望著她的眼睛,江雪織觀察著她和自己幾乎完全一致的容貌,輕描淡寫道:“你舍不得自己的臉,我也可以毀我自己的容。”
“我在這兒劃傷一刀怎麼樣?不夠這邊再來一刀也行。”
她真的掏出匕首在自己臉上丈量,看起來無比真誠。
林晚晚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實在說不出話來。
她經曆了一遭生死,也遠不如江雪織現在帶給她的震撼來得大。
她變化實在太大了,剛剛還一副委屈錯愕無助柔弱的樣子,頭昏腦漲了一會兒,怎麼忽然變成了……
變成了……
“但這個是另外的價錢。”
江雪織一手握著匕首壓在自己臉上,一手撫上林晚晚的臉龐,笑吟吟地望著她,拖長音調道:“我可以這麼乾,但是??得加錢。”
臉算什麼?
身外之物。
暫時還不知道怎麼才能回自己的地盤,搞點啟動資金把局麵盤活才是最重要的。
“怎麼樣,小姐,成交嗎?”
江雪織真誠地眨眼。
林晚晚錯愕地望著她,感受著那冰冷手指刀刃一樣在她臉上撫過去,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