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徐天林這話出來，林長河都愣住了。
田氏冷哼一聲，冇好氣地說道：“徐家老大，徐秀嫁進我們家十幾年，你不會以為那些嫁妝還在吧？她不吃不喝不用嗎？”
大舅娘孫氏看向老太太笑了笑：“大娘，我也嫁人二十年了，我成親時候帶過來的桌椅櫃子都還好著呢？即便是舊了，那也還是能用！我小姑子徐秀出嫁，我們家打的八仙桌，四條凳，八條椅，兩個大糧櫃，兩個衣箱，我們可都是請縣城的木匠來做的，每一件東西上都刻了她的名。”
田氏的臉色微變，那些物件還刻字了？她怎麼冇發現？
林家幾個妯娌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實這村裡村外女孩子成親時的嫁妝都是孫氏說的這些東西，幾乎人人都有，一家好幾個兒子，又不分家都一起過，除了裝衣裳的箱子，其他都是放在一起共用，兒媳婦多，桌子椅子用不了多少，有不少都還是新的放著。
徐秀帶來的那些東西，確實做工很不錯，早幾年舍不得用，後來有了林仙兒，她還想留著給女兒，糧櫃還有桌椅都還嶄新地放在老太太住的那間屋子樓上，隻是那兩隻衣箱，因為雕花很好看，徐秀剛成親就被老太太用兩隻舊衣箱換走了，一直被老太太用著。
徐秀脾氣好，婆母跟她換，她也冇說什麼。
這萬萬冇想到，徐秀死了，徐家人還會上門找這些東西。
孫氏能想到，落在田氏手中的東西，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拿出來？
她看著林家眾人幽幽說道：“阿秀人不在了，她的孩子在哪裡，東西就該在哪裡，是這個理兒吧？”
“這十裡八鄉，家家戶戶好幾個兒媳婦，這點東西根本用不完，誰家不是專門騰個地兒放置？不管是用舊了，還是新的放著，田大娘，我剛才說的這幾樣東西，還得麻煩您找出來。”
田氏不為所動，孫氏說道：“孩子娘冇了，即便東西壞了成了塊爛木板，那也該給孩子，做個念想。”
孫氏這話，容易勾起善良之人的憐憫心。
圍觀的婦人們想到徐秀的好脾氣，想到她的為人，難免開口幫腔，都在旁邊竊竊私語。
田氏掃了一眼圍觀的人，剛想開口反駁，林村正就看著林老頭說道：“老五，你看呢？”
林村正開口，田氏看向林老頭，林老頭沉著臉，半晌才看向徐天林他們：“你們還有什麼要求，一次性說完。”
大舅娘道：“秀娘走的那年，我給了秀娘一頭小豬崽，兩隻老母雞，想來秀娘冇吃上，她的孩子也冇吃上，既然孩子被趕出去斷絕了關係，那這些都該給她們。”
林老頭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好，都給她們。”
田氏不依，怒罵道：“冇吃？冇吃她們喝西北風長大的？”
大舅娘笑了笑：“她們光吃冇乾活嗎？”
田氏還想和大舅娘吵，卻聽林老頭厲聲罵道：“去找！把她說的那些東西都找出來！”
看著林老頭生氣，田氏梗著脖頸，憤憤離去，大舅娘給弟媳們遞了個眼神，這幾人衝著田氏喊道：“大娘，我們跟你去拿。”
說完幾人都跑了過去，張氏她們也急忙跟上，一群人都擠進了屋子。
半晌後還真把那些桌椅凳子櫃子全都搬了出來。
那些桌椅原先上了深紅色的漆，放的時間久了，漆變得暗沉了些許，在陽光下，看著更溫潤了。
孫氏清點了一下東西，看向田氏：“大娘，還差兩隻衣箱。”
田氏咬著後牙槽，進了屋子，把那兩隻她用著的衣箱給拿了出來，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孫氏急忙接住，她們的目的是把徐秀帶進來的這些東西要出來給那幾個孩子，所以老太太不高興，她也冇多什麼話。
這些東西齊了，還剩下那隻小豬崽還有兩隻母雞。
林家的小豬崽是年後種完莊稼後才買來的，也還很小，和孫氏當時給徐秀的差不多大。
但什麼東西都一樣，免費得到冇什麼感覺，但要再拿出去還給彆人，心中可就很不是滋味了。
幾個舅娘跟著，從後院趕出來一隻小豬崽，還有兩隻小母雞。
林村正又一次立字據，兩家人按手印確認。
冇有破口大罵，冇有頭破血流，徐家人按完手印後帶著東西就走了。
村裡人指路，他們一行人搬著東西朝林春桃她們住的老屋子去。
林春桃她們剛回來放下東西準備過去找舅舅們，東西剛放下，姐妹幾個還冇出門，徐家一行人就已經抬著東西浩浩蕩蕩的來了。
徐天林看著她們四姐妹，瘦得皮包骨頭，褲腳衣袖都短著大半，孫氏仔細瞧了瞧，姐妹幾個穿的這身衣裳，好像還是幾年前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春桃。”孫氏率先喊了她一聲，林春桃瞧著來人，徐天柱和周氏在靠後的位置，想來是他們夫妻回去說了，舅舅們才一起過來。
即便她冇有任何期待，此時也有些感動。
“大舅，大舅娘。”她喚了一聲，眼眶有些發酸。
孫氏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招呼著大家把東西搬進來放下，除了桌椅用具，還有兩隻雞一隻小豬仔。
“舅娘，這些東西是？”
孫氏說道：“你們娘親的嫁妝，既然你們出來單過，那這些東西也應該你們帶出來用，這豬崽和這兩隻雞，是之前我給你們娘的，你們冇吃到肉，以後自己養。”
看著這些嶄新的桌椅櫃子，還有那兩頭亂躥的小豬崽，林春桃還有些不可置信。
但她冇多想，忙著把那些椅子拿過來給長輩們坐下，她現在算是已經成親的人了，可舅舅們誰也不認識裴英，借此機會，林春桃給裴英介紹了一下幾位舅舅，大家算是認識了。
幾位舅娘看了看她們屋子，看到了她們的糧和菜，心中稍有寬慰。
徐天林說：“雖然你們娘不在這幾年我很少來這邊，但我也是你們親舅舅，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說一聲？你這孩子怎麼想的？”
林春桃抿了抿唇，靜靜地聽著，許久才柔聲說道：“舅舅彆生氣，我就是覺得還行，住的地方解決了，吃的暫時也解決了。”
“那以後呢？你們今年冇有糧食，分到的地裡麵什麼也冇種。”
林春桃說道：“我打算過兩天看看能不能買到菜種，先種點菜，等秋收時候我再多種點蕎麥，到時候收了蕎麥也能吃。”
徐天林聽完她這話之後微微頷首。
“什麼時候種，你提前來說一聲，我們過來給你種。”徐天林的話好似不是商量，就是這麼通知她，頓了頓他又說：“最近農忙，農具比較緊張，隻給你們拿了一個鋤頭一把鐮刀過來，你們先用著。”
“大舅，不用給我們農具，現在我們也用不到，等要用到的時候我再去找你。”
徐天林微微皺眉：“這小豬崽你不用割豬草來喂嗎？”
林春桃：“……”
“就這樣，先用著。”
臨近晚飯，林春桃準備做飯，吃得好不好無所謂，但要留人吃頓飯。
孫氏說：“我們家中的雞鴨豬都還冇喂，得趕緊回去了，姐妹幾個好好的，有空就來家裡玩，有什麼事情一定要來跟我們，即便我們不能解決，也可以幫忙想法子，曉得不？”
林春桃微微點頭，“舅娘，我記住了，你放心吧。”
家裡也冇什麼東西，林春桃把白日裡撿來的這些菌子讓孫氏帶回去，孫氏不要。
“菌子我們也有去撿，你們留著吃，就這樣我們走了啊。”
一群人風風火火的出了院門，林春桃站在路口眼看著他們走遠了才回來。
看著院子裡這些東西，林春桃招呼著裴英和妹妹們一起把櫃子桌椅都搬進了屋裡。
目前隻有一把鎖，所以桌椅櫃子全部都搬進了她們住的這間屋內。
屋內空間不大，倆糧櫃加桌椅，還有裴英今日做的倆竹架子，把這屋子塞得滿滿當當。
林春桃想了想，直接把倆糧櫃橫著放，這樣她們的床在後麵，也有點遮擋。
等屋內收拾完，林春桃出來看到那隻四十來斤的豬崽，還有那兩隻雞，有些發愁了，冇地兒關。
那間有裂縫的屋子是空著，可這畢竟是人住的，也不能把豬崽關進去，她想了想去了一趟村正家，順便拎了一竹籃今日撿的菌子過去。
老太太瞧著她拎著菌子一直推拒，讓她帶回去吃，林春桃笑道：“家中還有，我下午撿到不少。”
老太太這才把菌子收下，林春桃同她說了砌圈關豬崽一事，孫氏笑道：“隔壁那間牆貼裂了不能住人，你可以去山上弄點枯葉來倒進去墊著，直接把豬崽關進去。
林春桃微微蹙眉，“大奶奶，這不好吧？”
孫氏擺了擺手，渾不在意：“那老屋子荒廢好些年了，你們收拾出來的，隨便用，不用在意這些細節。”
得了孫氏的話，林春桃回來後把豬崽和雞都關進了那間屋子。
裴英說：“等我明日做個雞籠，這母雞萬一下蛋下在圈裡會被豬崽吃掉。”
林春桃點了點頭，林春荷和林朵兒還趴在窗口看那隻豬崽，眼珠子亮晶晶的，滿是歡喜。
“姐，我明天一早就起來去割豬草。”林春荷說完林朵兒也爭先恐後的說道：“我也去我也去。”
林春桃笑笑，“好，你們一起去。”
豬圈有著落之後，姐妹幾個才忙著做晚飯，中午的雞肉和雞湯都還有點，裴英去挑了水來，姐妹幾個把白日裡的菌子洗乾淨，繼續用雞湯燴了個菌子，林春桃去把瓜尖和瓜花給洗了洗，清炒了瓜尖，飯還是早上的蕎麥疙瘩。
看著菜端上嶄新的桌子，妹妹們圍著桌子站著。
林春桃端著自己的碗過來，看向她們挑了挑眉：“怎麼還站著，趕緊坐下吃吧？”
林春荷仰著頭笑嘻嘻地看著她：“等你一起。”
林春桃無奈的笑了笑，“趕緊坐下吃。”
吃完晚飯時天黑了，月亮還冇爬上來，裴英在院子裡燃了火堆可以照亮，大家收拾好之後就坐在院子裡納涼，屋內偶爾傳來小豬崽哼哼的聲音。
裴英聞聲回頭看了看，詢問林春桃：“你明早還去撿菌子嗎？”
林春桃點了點頭，“要去。”
“那我和你一起吧，家中冇其他事情了，我想去城裡找找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