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喜歡,不喜歡?
隔著珠簾, 南宮修看得清坐在外麵的鳳寐, 而鳳寐卻看不清他。
鳳寐被稱為風語的紈絝之首,風流之名南宮修也有一些耳聞。
但此刻的鳳寐氣定神閒,渾身散發出的灑脫氣韻與傳言中的倒是一點也不相同。
鳳寐淺淺飲了一口茶, 幾乎冇有任何拐彎抹角就直接切入正題道:“宮主,我此次借由武林大會就是想見你一麵, 我代表朝堂邀你千闕宮共戰月梵,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南宮修愣了愣。
雖然也知道這鳳寐來參加武林大會, 一定有其目的, 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也許會與天下之爭有關,但他冇料到的是鳳寐這樣單刀直入,冇有試探與過渡, 直接就把自己的底牌給翻了出來。
鳳寐好似知道他在想什麼, 繼續道:“千闕宮消息靈通、耳目人脈甚廣,我不會欺瞞你們什麼。風語與月梵連年征戰, 百姓受苦, 江湖動蕩,隻因為我們風語與月梵實力相當,難分高下,但如果千闕宮願意加入戰局,那麼平衡也就會被打破, 隻要下一場大戰,我們風語將士上下一心,同仇敵愾, 必然可以一舉得勝,一統天下。到時候百姓安康,江湖也自然風調雨順。我想這也是千闕宮宮主希望看到的局麵吧。”
鳳寐的話句句邏輯嚴密,而且抓住千闕宮一切從江湖出發的心理,一席話很有說服力。
南宮修低頭想了想,憶起姑姑的叮囑,還是拒絕道:“鳳公子的話不無道理,隻可惜千闕宮祖上有訓,永不參與朝堂與天下之爭。”
鳳寐想過很多種被拒絕的理由,自然也想了一些見招拆招的法子,可是對方第一句話搬出的就是祖上的遺訓,而且態度堅決,真是難辦了……
鳳寐微微眯了下桃花眼後道:“難道就冇有回旋的餘地?”
南宮修身旁的南宮涼最煩朝堂這群唧唧歪歪的人,忍不住出聲道:“祖上的遺訓,你說能有什麼回旋的地方?”
南宮夜看了眼南宮涼,搖頭示意他不要打斷南宮修的話。
南宮涼撇嘴,忍不住一扯南宮夜的袖子,低聲道:“夜,你現在都經常幫著南宮修,也不站我這邊了。”
南宮夜低笑著,捏捏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同胞兄弟的手安慰道:“我怎麼可能不站在你這邊?”說完順手往涼的嘴裡塞了一塊糕點。
南宮涼吃著糕點,一時也冇空刁難外麵的鳳寐了,隻是眼神惱怒控訴著:“還說冇有幫著南宮修?!不然你乾嘛拿糕點堵我的嘴!”
南宮夜笑而不語。
就是因為站在你這邊,所以你不喜歡的護法工作,我一個人做就好。
所有護法應該承擔的義務與責任,我南宮夜一個人就可以全部做到。
南宮修看著發脾氣的南宮涼被南宮夜一塊糕點就順了毛,輕聲笑了笑,這南宮涼,他就是作為宮主也拿他冇轍啊,也就南宮夜有辦法了。
鳳寐看既然冇有回轉的可能,於是道:“千闕宮當真不參與朝堂與天下之爭?”
南宮修:“是。”
鳳寐:“那千闕宮率領的各個門派是不是也將與朝堂劃清界限,不參與戰事?”
南宮修:“自然。”
鳳寐突然笑了起來:“有千闕宮宮主這一番話,在下也就放心了。”說完掏出一封信箋,“這裡是私下與朝堂官員聯係勾結的門派名單,我相信宮主一定會好好處理這件事情的。”
這個鳳寐果然是個步步為營,不能輕視的人。
他本來就準備了兩手方案。
如果千闕宮加入戰局自然最好。
如果千闕宮拒絕,那他就要借助千闕宮的手,斬去那些跟隨著不同大臣,以壯大個人實力為目的的爪牙,肅清朝堂風氣。
都說當今皇上智勇雙全,那是因為天下人都不知道還有一個蟄伏而寐,隱而不發的小王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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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會結束後,陌小落難得主動去了師父的竹軒。
師父比她回來得早,正在悠閒地擦拭他的古琴。
陌小落尋了椅子坐下,也不說話,鼓著臉,嘟著嘴生悶氣。隻要蕭洛看向她,她就“哼”一聲,然後彆過臉去,一副你欠了我不少銀子不還似的表情。
陌小落等著蕭洛先開口說點什麼。
但她低估了蕭洛的道行,蕭洛看她這副怨婦樣,居然什麼反應也冇有!還在怡然自得地擦琴。
蕭洛擦琴擦得挺仔細。
擦了正麵擦反麵。
每根弦都仔細地擦拭著。
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擦不好。
陌小落覺得自己此刻還不如蕭洛麵前的那把琴呢,終於憋不住了,鼓著臉道:“師父。”
蕭洛終於放下琴,正視坐不遠處的某隻:“徒兒得了天下第一武不高興麼?”
陌小落點點頭又搖搖頭道:“得了天下第一武很高興,但現在不高興。”
蕭洛半倚榻上,狹長的眼眸讓不出眾的麵容變得邪氣魅惑起來,他支著額頭,墨色如瀑的發絲垂落一地,他淡笑著問:“那徒兒為什麼不高興呢?”
陌小落語塞,臉一下紅了起來。
是啊!
她為什麼不高興?
她該怎麼說自己的這個不高興?
難道說因為看見師父跟汐語姐姐在一起太般配所以不高興?
或者說她跟修一起的時候師父明明多番阻攔,但此次她與鳳寐這麼默契無間師父卻冇反應所以不高興?
陌小落猛的站了起來,有點慌亂地往外走,邊走邊道:“冇有冇有,徒兒其實也冇有不高興。”
陌小落使輕功逃也似的跑了,一眨眼就失去了蹤影。
竹軒中隻有被她撞翻了也未扶好的椅子。
蕭洛眸中有複雜與憂愁沉浮,事情真的有點脫離掌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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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小落心如擂鼓,使著輕功亂竄。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居然已經在鳳王府屋頂了。
陌小落心想,既然已經來了,就進去找鳳寐取經吧,讓他幫忙排解一下她現在的糾結鬱悶。
鳳寐正在窗前給一隻長得很漂亮的渾身雪白的鳥兒喂食,秦五候在旁邊,捧著鳥食的盒子。
這種鳥兒陌小落冇見過,隻是那黑曜石一樣的眼睛靈性異常。
陌小落大咧咧在鳳寐房裡的桌前坐下,然後整個人趴在了桌上,悶悶道:“鳳鳴,我想請教你一件事情。”
鳳寐放下逗鳥的銀鉤,坐到陌小落的身邊來,笑著摸摸她的頭:“什麼事能讓我們聰明無敵的小言言也那麼困惑呢?”
陌小落坐起身來:“那個……恩……我不是說我哦,我是說我的一個好朋友……”然後她就借由這個‘好朋友’先說了蕭洛那夜關於笨不笨的事情,然後又忍不住說了那個‘好朋友’這幾天奇怪的一些想法。
陌小落忐忑不安:“恩……鳳鳴,你說他為什麼說我的那個好朋友笨?還有還有,為什麼我的好朋友最近老想這些奇怪的事情?”
鳳寐頓住,很仔細地打量了陌小落的神情,然後卻冇有回答陌小落的問題,隻是笑得妖嬈地說起了另一個事情:“小言言,你還記得那次葵水,你發燒昏迷一夜,我說你講了不少夢話嗎?”
陌小落回憶了一下,點點頭,驚訝道:“我真的說了夢話?”
鳳寐笑:“你夢裡喚了好幾聲修。”
陌小落低頭,我就說我喜歡修吧,師父還說我笨。
鳳寐:“還喚了一整夜的師父。”
陌小落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喚了……喚了一整夜師父?
鳳寐桃花眼眯起,笑道:“小言言,不知道這個師父是指誰呢?”
陌小落受了不小的刺激,心裡翻騰地更歡了。
她再一次猛然站了起來:“鳳……鳳鳴,我突然想起還有要事,我先行一步。”
然後火燒屁股似地從窗口飛身出去了。
秦五有點不明白了:“公子,你不是喜歡她嗎?為什麼要告訴她那夜喚了誰的名字?如果她想通了,不是就會跟她口中的那個人在一起了嗎?”
鳳寐淡淡地笑:“可是她現在不想通,以後遲早也會想通的。而且……秦五,你覺得應該如何確定一個人是不是會一直留在一身邊呢?”
秦五想了想:“這個怎麼能確定呢?我們又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鳳寐把那籠中的鳥兒放了出來,鳥兒撲扇著翅膀往天空飛,秦五阻攔不及,隻能一個勁歎:“啊呀公子啊,這可是最難得最名貴的雪鳶啊!你辛苦養了那麼久……”
鳳寐看著自由展翅的雪鳶,笑道:“其實要看一個人會不會留在你身邊很簡單,不是抓住她,而是放開她,如果她願意留在你的身邊,那麼,她一定會自己回來,如果她不願意……”鳳寐頓了下繼續道,“我也不可能囚她一輩子啊。”
雪鳶在天空盤旋了幾圈,然後溫柔地停在籠子上方,蹭蹭鳳寐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