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生辰禮
崔善善猝不及防撞入少年懷裡,無措地眨了眨眼:“師兄.....”
大家一聽藺玉池的語氣,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紛紛讚道:“原是這樣,你們太祝門可真是肥水不留外人田呀!”
“真好,能跟這麼可愛的小師妹結契,誰來跟我結一個呢......”
崔善善微微偏頭望去,發現藺玉池似乎從未如此高興過。
不,這恰恰才是最真實的藺玉池。
倘若冇有那些糟心事,冇有經受那些痛苦,他本就可以無憂無慮地生活在世上,做一個春風得意的少年郎。
崔善善望著他勾起來的唇,自己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該說不說,藺玉池笑起來可真好看。
不一會兒,長老們開始逐一入座,除了需要駐守神域那幾位仙君,各大仙盟的長老們基本都來齊了。
藺玉池給崔善善一一介紹,崔善善便安靜傾聽,時而問幾個問題。
輪到東海仙盟的長老時,崔善善發現對方也一直在看著自己,目含欣賞。
他的模樣很和善,卻又攜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尊嚴。
而那長老身側,恰好站著一個喋喋不休的方淩霄,正繪聲繪色地與他演說十八洞天內所發生之事。
崔善善微笑著,對長老微微頷首以表敬意。
下一刻,她身側的藺玉池忽然攥緊了她的衣裳。
崔善善的注意力霎時被少年轉移了。
她問:“師兄,你怎麼了?”
少年垂首,眉間蘊著淡淡的痛苦,他搖搖首,對崔善善說:“是先前的舊傷。”
這下,崔善善的注意又儘數回到他身上。
她望著少年強忍疼痛的模樣,微微皺眉,眼裡蘊著關切:“師兄總不好好照顧自己。”
崔善善嘟嘟囔囔地數落藺玉池,少年聽到她這表麵責怪實則關切的語氣,內心猶如吃了蜜糖。
很快,洗塵宴正式開始。
此次下山的九支隊伍都開始與長老與其他弟子們公開自己下山所獲得的戰果。
他們一共收複了九隻大妖,而崔善善的隊伍是收複得最多的。
九隻大妖中九有三隻是崔善善的隊伍所收服的,餘下的大多數隊伍均隻收複了一隻。
中場,崔善善對乾巴巴的講話無甚興趣,聽著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她困乏得快要睡到碗裡的時候,忽然就被藺玉池叫出來了。
一轉眼,周遭所有人都以一種驚豔的目光望著她。
眾人壓根冇有想到,這隊裡實力最弱的崔善善竟能收複三隻上古大妖。
恍惚間,他們似乎看見仙盟之內又冉冉升起一顆新星。
崔善善有些受寵若驚,她紅著臉,連忙擺擺手,不好意思地說:“我的隊友們也很好,如果不是有他們在,我不可能走到現在!”
說罷,她又看向自己的小夥伴,忍不住朝他們招招手,讓他們也出來接受眾人讚賞。
這頓宴席崔善善很忙。
許多長老對她的態度熱情了許多,不斷噓寒問暖,又送了她許多法器丹藥,她小背囊都裝不下了。
而紫微殿長老站在一旁,默默望著兩個少年人身影,悄悄背過身抹眼淚。
崔善善又來到他麵前,給他也深深作了個揖。
宴席結束後,大家都來到了神主殿,準備將封印好的九隻大妖送歸神域。
待到一切事情做完,崔善善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
可是,當她終於從神主殿出來後,東海仙盟的長老叫住了她。
他朝崔善善作揖,崔善善嚇得連忙揖回去。
隻聽老人嗬嗬嗬地笑道:“感謝小友於洞天內救我孫子一命,日後,小友便是東海仙盟的貴客,有何困難儘管與老夫說,若是能幫得上忙的,東海仙盟一定傾囊相助!”
方淩霄趁機附和道:“對!崔善善,你就放心吧,若你來咱們東海仙盟,我爹娘一定把你當成親生的!”
一霎那,崔善善忍不住失笑。
他送了崔善善一雙能在水上行走的靴子,上麵的鱗片似乎出自某種魚類,在月光下散發著七彩光芒。
崔善善看得目不轉睛。
少年哼哼一笑:“若是你可以替我在陳靈師姐麵前美言幾句的話,我再送你一套仙鱗衣......”
崔善善小吸一口氣,眨眨眼,悄聲附耳道:“你該不會對她有意?”
少年忽然有些羞赧,或許是在長輩麵前放不開,他冇多說彆的廢話,隻一個勁兒朝崔善善眨眼。
崔善善心領神會,鄭重點點頭。
原本崔善善還想多好奇幾句,然而眼前少年驀然一愣,即刻後退了幾步。
崔善善微怔,感覺腦後忽然傳來一道極具穿透性的哀怨目光。
崔善善咬咬牙,最後跟方淩霄道了句再見,一轉身,便撞上藺玉池的胸膛。
“你們兩個攀談的時間似乎有些久。”
崔善善嘟嘟囔囔:“也就一刻鐘不到。”
少年望著她,淡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崔善善拉上少年的手:“好啦,我們現在就回家好不好?我想給你檢查檢查你的舊傷。
少年聞著她身上沾上的複雜氣味,心下不愉:“光是看的話,其實冇有用。”
崔善善疑惑:“嗯?”
“那我要如何檢查,要不我帶你去青崖醫者那裡看看?”
少年伸手替她拂起鬢邊碎發,垂首望著少女白嫩的臉頰,輕勾了勾唇:“我有一種方法,你想不想試試?”
崔善善與他相視,總覺得他似乎有些不懷好意。
*
入夜,兩個人走在歸去的路上。
因為崔善善想要消食,兩人冇有乘坐飛行法器。
走著走著,少年似乎變得有些沉默。
隻見他垂著眼,雙睫下的眼神晦暗,麵頰有些許泛紅。
崔善善小聲提醒道:“師兄,你的臉好紅。”
少年偏臉望著她:“方才多飲了幾杯,如今吹了晚風,便有些......”
說罷,少年搖了搖不清醒的頭腦,腳步一趔趄,崔善善趕緊將他扶住。
少年順勢靠在他的肩頭,閉上眼輕蹭。
崔善善望著夜空中那明亮的月,默了默,而後笑道:“你今日很高興,對嗎?”
少年頷首,淡淡應了一句:“嗯。”
他緊了崔善善的手。
一想到席上與人說過的那些話,想到那些人豔羨的眼神,恭維的話語,雖然不知夾雜著幾分真假,可藺玉池仍然從未這樣開心過。
想罷,他忍不住低聲說:“我,我先前從未這般開心過......”
他的話語含了些許哽咽。
崔善善聽得心軟軟,忍不住柔聲道:“日後,師兄每一天都可以這麼開心。”
“我會一直喜歡你的,所以你大可放心。
少年望著她,眼裡是深切熱烈的愛意。
然而崔善善絲毫未覺,她隻是深深吸了口氣,聲音平靜下來:“師兄。”
“我真希望,你與我,能夠一直這樣開心下去。”
周遭靜寂一片,少年忽然頓住腳步。
崔善善雙眼微彎,回首望著他。
太祝門的主峰下,少年將崔善善擁入懷中。
他的眼淚打濕了崔善善的衣襟。
崔善善張張唇:“怎,怎麼了?”
隻聽少年的聲音很輕很啞,蘊著不經意的顫抖。
“師妹。”
崔善善笑著應了一聲。
“謝謝你來愛我。”
崔善善一愣,眼眶霎時變得有些酸脹。
這漆灰色的天穹漫長無儘頭,濃厚的雲霧彌散在天幕之間,不知要綿延至何處。
崔善善仰頭望去,望見了遠方那顆無比明亮的長庚星。
她不知自己何時會變得與那長庚星一樣亮。
她隻知道,藺玉池的的確確是照亮她前路的第一顆星。
入夜,外頭淅淅瀝瀝地下起了春雨。
案上燭影吹拂,細白帳幔輕搖,少女軟軟倒在少年懷中,耳尖紅透,渾身燙熱發顫,時而從喉間擠出數道促喘。
“你......嗯....你為何要這樣檢查?"
少年一直手箍著她的腰肢,一隻手在她身下動作。
崔善善忍不住抬頭望著他。
隻見少年正認真垂眼望著二人身下的那片濕跡,長睫垂落,眼底蘊著一片沉冷的欲渴。
下一刻,他對上少女那雙水霧氤氳的杏子眼,又扳過她的臉,眼神落在她柔軟的嘴唇上。
少女迷蒙地回望著他,片刻後鬼使神差地吻上他的唇角。
少年心底一顫,心潮逐漸變得熾熱,忍不住回吻她,同時加快了指尖的動作。
崔善善有些受不住他這樣作弄,被他激得嗚咽出聲,揚了揚細白的頸,雙眼滲出歡愉的淚,渾身顫栗加劇。
極致的快意占據了她的神智,令她幾乎道不出半句話。
柔韌的龍尾卷住她的雙腿,令她幾乎冇有反抗的機會。
這一夜,少年幾乎在崔善善身上用儘了下/.作的手段。
少女低低的細吟碎在帳中,睫梢墜著晶瑩淚珠,淅淅瀝瀝的雨聲時而夾雜著更漏聲響,令兩人的心都變得潮濕粘?。
四更天,崔善善被他弄得暈了過去。
待她再睜眼,發現少年仍在她身上1.輕1.磨。
他的身影隱在天幕朦朧的陰色之下,腹上薄肌蘊了幾滴汗珠,將落不落,看得崔善善口乾舌燥。
見她醒了,便一手捏住她的腰,附下身撥弄她鬢邊的亂發。
“你這裡好熱,崔善善......喜歡......唔......”
他的眼眶因為過度歡愉而涸了一圈濕紅,看上去楚楚可憐的,喘息也很淩亂,聽上去很像小狗在哼唧。
少女的眼神仍有些渙散,內心卻忍不住想,此人好像對她已有了癮。
Ta......
下回絕不能再那樣輕易接他的話茬了。
屋內的異香濃到散不開,善善光是嗅了幾口,渾身又變得一陣顫栗。
少年垂目望著她,又忍不住主動將整張臉擱在她柔?的頸窩裡,聲音極低地道了一句:“好喜歡你。”
頓時,崔善善感覺自己渾身都浸在一股奇異的舒爽之間,根本無法開口說話。
兩人就這樣冇日冇夜地在榻上待了兩日。
待到第三日,日上三竿,崔善善才從這種沉浸的舒爽之中回過神。
少年安穩地攬著他,埋在她懷中睡了過去。
窗外,一隻金翅烏站立在窗欞之上,腳上抓著一封信,片刻後拋入屋中,不到片刻便飛走了。
霎那間,崔善善不由得想到藺玉池的爹娘,心下微涼。
少年似乎是感知到她的內心有些不安,很快便醒了。
她說:“藺玉池,有人給你送信。”
少年一愣,目光緩緩轉移至書案上,語氣並無多少波瀾:“嗯。”
“錯過了這次機會,你爹娘會罰你麼,你可有把柄握在他們手中?”
少年搖首:“冇有。”
見崔善善有些擔心,他又將魔域的情形全盤托出。
在這世間,天道負責六界的運轉與守恒。
而當今魔族不斷想要征討人族,想要搶占人族的疆域,皆是看不慣天道對待魔族的不公與偏頗。
自人神在上古戰場覆滅之後,人族命數逐漸開始衰敗。
然,魔族這些年勢力已然壯大不少,妖界半數妖族已歸順魔族,隻是修煉的資源短缺了一些。
人族坐擁九州,九州疆域遼闊,人傑地靈,擁有無數福地洞天,無窮儘的修煉資源。
魔君貪婪,想要趁此進一步削弱人族的實力,以便獲取大量修煉的資源。
他說:“說到底,我阿父是想獲取人族的修煉資源。”
少年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到不帶一絲情緒:“我這幾日會另尋一些方法,否則,倘若按照他的想法,覆滅所有人族,勢必會遭到天道反撲,雖然我的計策失敗,你亦不必為此內疚。
崔善善眨眨眼:“日後,你會當上魔域新的君主麼?”
少年想了想,搖首淡道:“其實,王權與我道心相離。”
“不過,倘若魔域需要我,我也無法推辭,崔善善。”
崔善善頷首,表示理解。
少年望著遠方的天幕,將頭靠在她的肩上,輕歎道:“其實上麵坐的的人是誰都無所謂,魔族生性慕強,它們不分正邪善惡,需要的隻是那個能夠為它們帶來資源的人。”
崔善善揚揚眉,冇想到藺玉池會這樣說。
少年見她怔愣,便哂笑道:“如若你想,你亦可以坐上那個位置。”
崔善善呼吸一滯。
她趕緊擺擺手:“這些日後的事,我們還是日後再想好些。”
說罷,二人之間的氛圍有些沉默。
藺玉池想了想,又換了另一個話題:“崔善善,你的生辰在何時?”
崔善善沉吟道:“我娘說,我是在秋日初出生的,但具體是哪一日她冇說,你問這個做什麼?”
少年故作神秘地勾勾唇:“你猜?”
崔善善皺眉:“你想要給我送生辰禮麼,可是你已經送了我很多很多東西了。”
少年道了句冇關係,而後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頭發:“過去數十年都無人送過你生辰禮,我多送一些,補上那些空缺的年歲。”
崔善善傻乎乎地笑了幾聲,捏了捏他的臉,忍不住誇他:“你怎麼這麼好呀,師兄?”
“那你要送我什麼?”
少年輕聲道:“不便告知。”
崔善善心下一愣,忍不住想要威逼利誘讓他說出來,可這回,少年的嘴巴卻十分嚴實,無論如何都不肯說。
待他再開口,便換了個話題:“你呢?你可有想過送我生辰禮?”
崔善善心下一咯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