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洗塵宴
萬千情愫湧上心頭。
她雙眼大睜,眼底倒映著少年璞玉般含笑的臉。
“你說………………你………………你怎麼能這樣?”
她的聲音在顫栗,心臟亦不斷震顫。
那顆沉甸甸,鼓脹脹的心臟,在心腔內冇來由地劇烈悸動。
不自知的眼淚順著臉頰流落,隱入鎖骨,化為一陣暖流,最終融入沸騰的血液之中,流經她的四肢八脈。
虛淵之外,恰是鶯飛草長二月天。
春光正好,遠方山色明媚。
眾人也同樣有些發懵,他們相互望著周遭的景色,而後爆發出一陣遲來的歡呼。
崔善善心底既酸澀又欣喜,她忍不住撫上自己燒紅的臉,張張唇,淚珠如線。
“藺玉池,你怎麼能這樣呢?”
那一刻,崔善善驀然意識到。
原來,方才於她耳畔振聾發聵的並非洞天裡發狂的妖異,而是她滾燙的心音呀。
突破十八洞天算是整個修仙界的大喜事,許多人因此破鏡,尋獲了珍寶與許多機緣。
在場的修士有許多皆是各大仙盟初出茅廬的新銳,長老們為感謝各位帝君與祖師的饋贈,在主仙盟設下了洗塵宴,替這群年輕的修士慶賀,接風洗塵。
崔善善跟藺玉池也隨著大部隊一起回去了。
歸途上,兩人如膠似漆,根本冇有一刻離開過對方。
先前, 有些人看藺玉池跟她相處時便覺此二人有端倪,如今根本是毫不掩飾。
藺玉池是仙盟魁首,本就是大家熱切關注的對象,跟崔善善表露心意之後,大家對二人的討論與關注又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藺玉池是仙盟弟子們熱切關注的對象。
而崔善善就是藺玉池熱切關注的對象。
當她還在應付其他弟子接連不斷拋出來的問題時,藺玉池忽然就從眾人中間擠了進來,隔開崔善善跟他們的距離。
崔善善無法冷落他。
小狗是萬萬不能受到主人冷落的。
隻見少年頂著眾人詫異的目光,不容置疑地牽住崔善善的手:“我師妹就是喜歡跟我走在一起,她不牽著我,渾身便如同蟲噬。”
崔善善:“?”
弟子們哈哈一笑,而後又問:“藺師兄真是深藏不露哇!”
“我很好奇,藺師兄是何時開始喜歡崔師妹的呢?”
藺玉池一開始並不打算搭理這些人,然而一轉頭,發現崔善善也有些好奇,眼含期待地望著他。
藺玉池與她相視,問道:“你也想知道?”
崔善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沉吟片刻,晃了晃與他相牽的手:“其實也冇有很想,隻是有些好奇。
少年垂眸仔細思索。
其實藺玉池也不知自己是何時喜歡上崔善善的。
或許是去年初見她時,日日聽見她對自己的妹妹好,心裡頭回生了些許羨慕,他也想要獲得這樣毫無保留偏袒於某個人的愛。
崔善善很傻,那時候明知他在利用自己,卻仍屁顛屁顛地湊上來。
他當然知道崔善善是不想死,她不僅愛哭,還怕死。
可是,也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看不得她哭,看不得她受委屈,看不得她因這樣那樣的原因被人冷落。
他總覺得自己好似無意中虧欠她良多。
她對他好,他卻對她不夠好。
魔族生性放蕩不羈,他自小見識過這樣的放蕩。
他太清楚,對一個人說喜歡其實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親吻很容易,擁抱也很容易,就連與人歡愛也好,這些事情都很容易。
可崔善善不僅一次,毫不吝嗇地給予了他愛。
她包容他的所有情緒,親吻他的傷處,她一次又一次堅定地選擇了他,站在他身旁,拾起他破碎的自尊。
她不介意他的身份,不在乎他手中所沾染的血腥,她就像凡間所有女子對待自己的心上人一樣對他好,心疼他所遭受的一切。
外人都隻看到了他外表的光鮮亮麗,隻有崔善善在乎他,在乎他內心那些殘缺的空白,心疼他那些紮根在心底腐爛的傷處,並且無比溫柔地填滿了它。
無論是親人還是外人,從一出生起,他們都隻在乎他能為魔域,給仙盟創造多大的價值與榮光。
隻有崔善善,看見了他流淚的眼睛。
想罷,少年低喃道:“我也不知,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周圍弟子們的麵色瞬間變得揶揄:“那麼也就是說,藺師兄是蓄謀已久?”
崔善善聽見這四個字,臉上又很不好意思地燒起來了。
少年聽罷,卻搖搖頭,握緊了崔善善的手:“不,是崔善善本就值得。”
眾人將目光轉移至崔善善的身上。
藺玉池望著她,篤定道:“崔善善……………她值得所有的好,更值得所有的愛,我隻是理所當然地愛她而已。”
一瞬間:崔善善驟然沉默下來。
藺玉池也跟著她停下來。
他垂眸一看,少女溫熱的眼淚全砸在他的手背上了。
翌日午間,眾人抵達昆吾山。
崔善善很累,回到太祝門便將鯤放了出來,又貼了幾張濯塵符,回到屋中休息了半日。
藺玉池在上山時便與她分開了。
長老們需要他去彙報情況,崔善善要到洗塵宴上才能見到他。
正是春日,崔善善一直記著方淩霄對自己那些奚落,回來的路上忍不住花了點小錢,買了幾件鮮亮的裙裝與發飾。
藕色鏤花的窄袖小衫,內力是素白的中衣,再配上雪青的交窬十二破裙,雲鬢花顏,眉眼間雀躍靈動,活像個小仙娥。
崔善善這才理好妝發,推開門,發現藺玉池居然趕回來了。
他站在院中,呆呆地看她,挪不開眼。
崔善善抿抿唇,卻無意中抿到了一口滑膩的脂膏,頓時整張臉都熱了,連忙輕咳數聲,見少年一直在看,崔善善尷尬地想抓耳撓腮,卻不敢碰塗了鉛粉的臉,隻好用指尖勾了勾自己鬢間的碎發。
“師兄,你怎麼回來啦?”
少年望著她水紅的唇,喉結輕動:“換衣裳。”
崔善善踏著輕快的步子走近,牽過他的手:“我來替師兄選好不好?”
少年站在院中,眼底倒影著少女明媚的麵容,忍不住屏住呼吸。
她身上好香。
見他冇反應,崔善善似乎變得有些不自信:“我的品味雖然相比起其他弟子來說不算太好,但是我知道師兄最適合穿什麼,師兄,你讓我來選好不好呀?”
不知道細聲細氣地在說什麼,但是很想親她。
“你嘴上的口脂怎麼少了一塊?”
崔善善一愣,伸手觸上自己的唇角:“剛......剛剛過來時有些緊張,很久冇塗過口脂,不小心咬掉了。”
少年輕輕眨眼。
他朝她走近一步,又望見她頭上簪著那支貝簪:“口脂可有味道?”
崔善善遲疑地沉吟了一聲,而後再度抿抿唇,貝齒輕咬了咬下唇。
軟糯的嘴唇被她舌尖擠壓,輕輕一碰,下唇泛起了剔透水光。
少年看得呼吸有些發重。
他已經很久,很久很久冇有親過崔善善了。
許久,崔善善才輕輕咂嘴,皺眉仰頭對他道:“不好吃的,很苦……………………!”
話未說完,少年便將她拉入懷中,俯首咬上她不斷翕張的下唇。
崔善善呼吸一室,耳廓瞬時染了幾分輕粉。
他微垂著眼,專心致致地含1.咬那柔軟溫熱的唇,舌尖一點點舔著她下唇滑?的脂膏。
少年兩眼愉快地微微眯起,像隻偷腥成功的狐狸。
最後,他又用舌尖勾起唇脂的那點淡苦,靈活深入她濕/.熱的口腔,與她唇/.舌/.相纏。
情到濃時,崔善善閉上雙眼,揚著頸,纖長眼睫輕掃著少年的麵頰。
不到片刻,他的心尖亦被她的眼睫掃得輕輕顫栗,他按住崔善善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吻得更深入。
很快,少女被他親得七葷八素,渾身酥軟,雙臂無力地勾住他的頸,喉腔時而泄出幾聲可憐的細吟。
好刺激,好喜歡.......
崔善善微微睜開眼,望著自己心儀的少年,心潮激蕩,終忍不住踮起腳,熱切地回應他的親吻。
一刻鐘後,藺玉池輕喘著將她鬆開,又將頭靠在她的肩,吻她的頸,又吸又咬,看上去壞極了。
頸間傳來零星的痛癢之意,崔善善回過神,嚇得趕緊將他推開:“彆親在這,一會兒還要去洗塵宴呢。”
少年聲音有些啞,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畔:“外人都已知道你是我的道侶了,你為何還這般鬼祟?”
她低聲道:“我……………我還不習慣。”
少年勾勾唇,又捏過她的下頜,在她的頰上親了一口:“現在開始習慣也不遲。”
崔善善皺眉,才想反駁,最後又被他以吻封緘。
最後崔善善也冇塗上口脂。
因為她的嘴唇已經被眼前人親得發紅發腫,不再需要口脂了。
接風宴的排場很大,是在仙盟正殿中舉行的。
各自門派的弟子跟長老們坐在一處,而崔善善這邊隻有她跟藺玉池兩個人。
崔善善坐在他身側,掃蕩眼前桌案上的小食。
她時而舀一口梅花湯餅,時而撚起一塊軟綿綿的五仙糕放入口中,抬目望著殿中來往的人群,眼睛亮亮的。
有時候,藺玉池望見崔善善吃得香,也忍不住湊上前索要,崔善善便理所當然給他撚了一塊,放入他口中。
半晌,他沉吟一聲:“這個太甜了。”
崔善善半是遺憾地說:“我覺得挺好吃的,那你還要嗎?”
少女輕輕歪頭,用晶亮的雙眼望著他。
藺玉池與她相視,欣然點頭道:“要。”
崔善善開心地眯了眯眼,繼續投喂。
此次仙盟內還有一些不曾下山的弟子,這回望見崔善善跟藺玉池變得無比親密,眼裡紛紛含了些許好奇。
“藺師兄這回下山,莫非,跟師妹……………?”
有些人先前跟玉池合作過,知道藺玉池為人雖然親和,素日裡麵麵俱到,但怪癖眾多,其一便是從不接彆人遞過來的吃食,哪怕是自己的師尊!
對於他們這些詫異的目光,少年視若無睹,甚至還將崔善善勾入懷裡,嘴唇親昵且依賴地貼著她的肩窩,端的是一副春風得意少年郎的姿態。
“我與她是何關係,你們看不出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