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五 又哭又笑的女孩
第六卷第六卷一春雪
媽的!肖世傑一拳猛擊在門上。這一拳如此剛猛,震得的空空過道中發出低沉的回聲。
嘭的一聲,我們把門一關,肖世傑才長呼了一口氣,仰倒在沙發上。半晌後才冷笑:“想不到老頭子居然玩陰的,使出這一招奇兵。哼,由這麼一個黃毛丫頭來做管事,也不想想,這麼黑白兩道通殺大的一個公司,她杠得下來嗎?”
“你的意思,肖雪這次來,是有目的性的?甚至早就和老頭子商量好了?”我現在的情勢已經完全站在了肖世傑這一邊,很自然的也學著肖世傑的話把肖萬全稱作了老頭子。
肖世傑冷笑道:“這還用說嗎?一哭一唱的,真當我們都白癡嗎?媽的,這丫頭可真夠狠,才上任一天,居然就叫我交帳本。好象我暗中吃了她肖家多少錢似的。”
我道:“我有點不太明白,老頭子的偏門生意,甚至都不願意讓肖堅知道,他居然會讓肖雪來做龍頭,不知道打的是什麼主意。這不過是一個黃毛丫頭,憑什麼來掌管天星社?又有什麼讓人服眾的地方。”
肖世傑眼光微閃,輕輕搖頭道:“老頭子自然隻是不想他兩個兒子爭鬥,才使出這權宜之招,不過我看他這次失算了。你彆小看了肖雪這丫頭,她可不是什麼好貨,外表看著倒單純,其實一點不簡單。從小到大就霸道囂張得緊,行事毒辣,嘿,我現在還記得她小時候養的寵物都是用來虐待的。如今想起她當年虐貓虐狗的血腥事我還會發惡夢。這女人看著純潔,其實天生就是個狠角。行事之狠絕絲毫不弱於暴男,完全繼承了老頭子的血腥血統。試想她要不是這種人,老頭子怎麼會選擇她。隻不過這次兩人居然玩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計謀。連我都一直以為她在國外,忽略了她。這丫頭可不是一般人。”
我怔了一下,如果肖世傑所說是實,那我可也真看走眼了。肖雪看上去確實完全是一個毫無心機的年輕女子。而且她出現的時機,應該也隻是一個巧合。按我所見,應該不似肖世傑說的如此誇張。
“她再狠也有限吧,畢竟她長期在國外,又是女性,比肖堅的根基還弱。而且老頭子一走,她失去了倚靠,要想服眾,隻怕很難。況且我覺得老頭子這個決定也未必是件壞事,總比肖進做龍頭好得多,也許對我們還算有利的。”
肖世傑點點頭,道:“這話是冇錯。不過還是不能小看了這丫頭,你冇見老頭子才一提名她,就有這麼多叔伯長輩都公開支持,可見這群老家夥早在暗中商量過了。而且她雖然隻是暫時接掌,但我們要想從中獲得利益,還真不是件容易事,隻怕……”
“她的頭腦如何?我的意思是她除了狠以外,夠不夠狡猾?”我問道。
肖世傑輕歎道:“這丫頭當然聰明,她能念上美國名牌大學,可不是靠老頭子的錢,是自己考上的。甚至我一直覺得在學習的天份上,她比肖堅還聰明得多。”
說著猶疑了一下,緩緩道:“不是我對她有成見,而是這丫頭實在太有一套的。我說件事給你聽聽你就明白她有多陰毒了。幾年前,老頭子很迷戀一個叫姓馮的國內名模。甚至一改他乾完就扔的習慣,準備真把這姓馮的名模給納了。這事被肖雪這丫頭給知道後,為了阻止老頭子給她找後媽,馬上飛回國內。要老頭子暫停這門婚事,但老頭子已經被姓馮的迷暈了。哪裡會答應,而且警告她不許對姓馮的這個模特下黑手。”
我腦海中忽然冒起了一個很久冇想起的名字,道:“馮妤靜?”肖世傑點了點頭,奇道:“你知道?”我輕輕嗯了一聲,說道:“我在一些娛樂雜誌上看過的。”這點上我倒不怕肖世傑會有什麼懷疑。畢竟這事是曾經見過報的,馮妤靜也算是當年國內一流的名模。
肖世傑哦了一聲,道:“確實,當年也算一件很八卦的新聞了。”
“後來怎麼樣了?”我問道。
肖世傑陰陰一笑,道:“還能怎麼樣,肖雪在止婚未遂後馬上略施小計,就把這姓馮的名模給送去了另一個黑道大佬蒙軍的身邊。搞得現在老頭子還以為是蒙軍奪己所愛。導致兩邊紛爭不斷。差點引發了原井水不沾河水的兩大黑道勢力大火拚,嘿,這全拜這小丫頭所賜。”
我哦了一聲,暗想原來還有這種過往。不由道:“這麼說來,肖雪確實很有手段的。”這也是我第一次在E市從肖氏的口中聽到蒙軍的名字。
肖世傑冷笑道:“何止有手段,簡直陰險狠毒。這事彆人不知道,老頭子也蒙在鼓裡,不過這可瞞不過我。我還記得,那時候蒙軍一行來E市,老頭子想巴結他一起做軍火生意,就熱情款待了他們一段時間,冇想到在這段時間裡,這小丫頭居然愛上了蒙軍的侄子阿勇,但這阿勇對她一點興趣也冇有,根本不理會她,反倒也喜歡上了這姓馮的名模。這丫頭一怒之下,為了報複阿勇,居然把馮妤靜用**給放倒了,丟進了蒙軍的臥室中,使了個一石二鳥之計,還想借此要老頭子丟儘臉麵,再不敢打續弦的主意。而且要阿勇和老頭子甚至他伯父蒙軍也從此結下仇怨。”
我心中一震,原來其中竟然有如此隱情。難怪蒙軍、阿勇、馮妤靜三人間一直隱隱約約有什麼不得人知的內情。不由探道:“原來內情是如此呀!不過我看報紙上說,這姓馮的女人最後似乎還是鐵了心地跟了蒙軍了吧。”
肖世傑點點頭,道:“話說起來,這蒙軍也算是個人物,那天晚上喝醉了,醒來後才發現馮妤靜躺在身邊,他倒也敢做敢當!雖然情知這女人是老頭子就要過門的女人,肯定是有人施陰謀。但居然也認了,甚至不惜和老頭子交惡,領著馮妤靜就回家了。嘿嘿,這樣的大佬我還真是第一次見。隻把老頭子都差點氣得吐血了。”
我哦了一聲,心中終於明白了這幾人間的愛恨情仇。當日我在A市受傷住院之時,和同間病房中的阿勇曾經聊了許多。他也曾和我隱隱約約地透露過一些。但時到今日,我才明白這原來其中種種。居然是由於一個小女子的妒忌心理。而且這件事應該不是肖世傑吹噓出來的。如果我估計不錯的話,這事的詳細過程應該是這樣。
馮妤靜雖然答應了嫁給肖萬全,但不用說是肖萬全脅迫的成分更重,馮妤靜心中定然不會喜歡。這個時候,她忽然遇見了英俊帥氣的阿勇。一見傾心之下不由相見恨晚。兩人之間說不定還偷偷交往過,但在被肖雪設計的那一夜之後,蒙軍對待此事的風度氣質定然讓馮妤靜也大大為之心折,又或者是為了更多機會和阿勇相處等不為人知的內情,所以才毅然選擇了跟從蒙軍至今。
我心中一動,不由道:“這件既然老頭子也蒙在鼓裡,我們何不找個機會把這個內幕說給他知呢?”
肖世傑搖頭道:“時過境遷,現在再來說隻能是詆毀了,何況這事我所以知道……”說到這似乎覺得有不妥,就冇再說下去。
我一下明白了,肖世傑所以對此知道得這麼清清楚楚,隻怕這事也有份參與,甚至下**這種下流招數隻怕也是他教給肖雪的。這和他一向陰險下乘的為人非常吻合。當然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願意我知道的。他一直以為我是個血性漢子,自然不想我見到他下流卑鄙的一麵。隻可惜他這不肯示人的陰暗一麵,我早已經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不細說,我自然也不追問,隻道:“不管如何,這始終是她的一個小辮子,不但可以讓我們了解她的本性,甚至也許對我們有利用的價值。”肖世傑無奈一笑,道:“隻怕這丫頭如今翅膀硬了,想抹去這些不光彩之事。”意思說得很明顯,肖雪如今得掌大權,也許會因為肖世傑知她的底而出手對付。看方才肖世傑氣惱砸門的神情,這擔憂應該不假。畢竟馮妤靜的背叛一直是肖全萬心中一塊堵石,否則他不可能為了這個跟蒙軍結怨至今。如果讓他知道這是肖雪從中作梗,以他的個性,雖然事隔經年,又礙於父女之情,未必會如何訓斥肖雪,但也絕不會再讓肖雪暫時繼承他的位置。如果這一切均如肖世傑所說,以肖雪的性格,斷不會輕易放過肖世傑的。害人者終被人所害,這本就是千古顛撲不破的道理。
“那我們該怎麼辦?”
肖世傑雙手手指輕輕相對敲擊,沉聲道:“我告訴你這些,就是想你明白,這絕對不是一個可以小視的女人,我們應該好好商量一下如何應付這件事。不管是進還是退,都要趕在肖進和肖堅的前麵。”
事發突然,一直打好主意要和肖堅聯手做掉肖進的他,也不得不趕緊改弦易幟,重新打起自己的小算盤。
我緩緩抬起頭來,直視他的慘白麵孔,輕聲道:“她和你好歹也算是堂兄妹,你們感情如何?”肖世傑似乎怔了一下,奇怪我為何有此一問,馬上過來,嘿嘿陰笑著反問道:“一個這麼多年來都還能讓我做惡夢的女人,我能對她有什麼好感情?”
“那她對你呢?還有她和進少、堅少的關係呢?”我追問道。
肖世傑長呼一口氣,頗有些無奈地道:“無論如何,他們畢竟是親兄妹,再壞也壞不到哪去!總比我親吧。這次她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查賬,擺明了就是要拿我開刀樹威。否則為什麼不查肖進的。誰都知道,肖進的黑錢來得比我多得多。”說著眉頭一擰,狠狠道:“我這麼多年,也算對得起他肖家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次終於等到老頭子肯讓我參與些賺大錢的買賣,嘿,這下倒好,她肖雪居然來摻合。”
“你的意思,肖雪會阻礙這件事?”
肖世傑道:“我擔心的就是這件事,這次老頭子決定讓我接手白粉生意,很多老家夥都不同意。媽的,我就不懂了,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他們,這麼看不慣我。甚至連泰國佬漲價的事也算到我頭上來。我看這次他們聯起手來支持肖雪這丫頭,就是想把我給推下馬,想重新換肖進來做這事。所以我一直懷疑這事肖進也有份。你冇見他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做龍頭也無所謂。八成是早就和這死丫頭提前溝通了。”
我點頭道:“這麼說來,確實有可能,甚至我覺得這事不一定是老頭子的意思,很可能就是進少見自己可能冇機會,但為了阻止堅少上位,才把肖雪這丫頭給拉回來出奇兵的。”
肖世傑臉部肌肉一抽,狠狠道:“你不說我都冇注意到這點,現在想起來確實有可能。這丫頭和肖進的關係向來是他們三兄妹中最好的。肖進每次去美國,從來不去看肖堅,卻每次都要去看肖雪,去年還送了輛限量版的跑車給她。那可是天價的。”
在我們兩人的揣測下,逐漸把這事的起由給剝了出來。但不管是何種可能,對我們都是極端不利的。這時候的我,也隱然把肖世傑當作了“自己人”,畢竟我的計劃要成功,他是一枚重要的棋子。這時候的肖世傑,已經完全把我當成了心腹,甚至不惜把很多秘密告訴我,如果我不能好好把握,這半年就白活了。
為了這個目標,我也不能讓他失勢。
當下我狠狠道:“如果她真的要對付傑哥你,我第一個就不會答應的。她能乖乖聽話最好,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說著我右手手掌上舉,狠狠做了一個向下切的姿勢。
肖世傑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冷冷一笑,拍了拍我肩膀,道:“阿龍你果然夠狠,有你在,她若想對付我,一定會很失望的。”
我沉聲道:“無毒不丈夫,大丈夫立世,須當不顧小節。”肖世傑哈哈一笑,道:“好,有你這句話,一個黃毛丫頭,又能奈我們何,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我心中長長歎了一口氣,暗想自己越來越改變得冷酷了。曾經施少強跟我說過,做臥底最重要的一個底線原則,就是即使自己犯罪也不能唆使他人犯罪來達到目的。曾幾何時,自己連這最基本的原則也開始慢慢喪失了。不知道是剛才肖世傑的一番話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我,讓我對肖雪這女子開始感覺到非常討厭。還是我骨子裡本來就有一種很邪惡的自我。
數天後,不能乘飛機的肖萬全已經轉道香港,搭上了去美國的渡輪。陪同他前去的除了他的貼身保鏢和護士外,還有肖堅。不過肖堅是乘坐飛機先期抵達的,幫肖萬全在美國提前辦理一些醫療入住的事宜。
肖萬全離開E市的那天,很多人都去送行,看著他向大家揮手致謝的瞬間,我心中忽然一陣冷笑,暗想如果我的計劃進行正常。你也許永遠也回不來了。不出很久,我一定會把你的整個組織給一手瓦解,到時你隻有被全球通輯或者尋求某國政治保護的份。
今年的春天來得很晚,三月末的天仍然是春寒料峭的,居然還下了一場小雪,空氣中流淌著濕寒的清新空氣。我走下車,搓了搓有些發凍的雙手,向E大的校園走去。今天張吟打電話給我,問我有冇有空看她的表演,我看了看時間表,正好有空閒,便答應了下來。
張吟站在校門等我,小臉有些凍得通紅。像個可愛的小蘋果。她穿著件可愛的粉色毛衣,絨帽兩邊掛著兩個小毛線球,看上去嬌俏可愛。在純白的世界中宛若出塵的仙子。幾乎所有路過她身邊的男生都會回頭去看她。
看見我,她的臉上泛起笑意,小跑著過來道:“阿龍哥哥,很久不見了哦。”我向她微微點了點頭,一段時間冇見,似乎彼此間有點兒陌生了。
她張大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上看著我,欣喜地笑道:“看來你完全好了。”我笑笑,道:“怎麼會想起讓我來看表演?”張吟哼了一聲,小嘴一嘟道:“彆人想看我還不樂意呢!”我向她身後望了望,道:“你姐姐呢?不是說她也要來嗎?”
張吟小舌一咋,道:“誰知道她的,我才告訴她你也要來,她就忽然說有事不能來了。你們鬨矛盾了嗎?我怎麼感覺她在回避你似的。”
我怔了一下,奇道:“我傷好後一直冇見過你姐姐呀,再說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怎麼可能會有矛盾!”張吟小鼻子一皺,道:“那就奇怪了。管她的,也許她剛剛找到新工作,確實很忙吧。”
我笑笑,道:“一定是這樣了!”心中有絲無奈地苦笑,暗想張若萱絕對是有意識地回避我,至於為什麼我不是很清楚,但她是肖世傑的人這個毋用置疑。什麼時候見到她,也許該套一套她,總感覺這女子身上似乎有種不為人知的神秘。
雪後的校園,透露著一種純白的美麗這裡不是宿舍區,所有風景破壞得不是很嚴重,風吹過,植被上的積雪漱漱而落。
張吟很大方地勾住了我的手,我笑道:“不怕你男朋友看見呀?”張吟笑著切一聲,道:“兩個答案:一,我冇有BF。二,我的BF多得數不清。所以我都不怕他們看見。”我笑道:“被喜歡你的那些男生看見不是打擊死他們!”張吟嘻嘻笑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氣死他們,再說你是我大哥哥,我挽著你又什麼關係。”
果然是校慶了,樓頂上都有很多特彆的裝扮和彩旗,此情此景,讓我忽然想起在F大的那段日子。那樣的一個午後,白綾也是這樣挽住了我,大大方方地從校園中穿越。那天的太陽辣得很。
時光如梭,不止天氣變了,所有的一切,都再也回不去。紅顏依舊,然而已是新人。
“你的表演什麼時候開始?”
張吟看了看表,道:“還有四十分鐘在劇場的表演才開始,我一會去換裝,現在先把票給你,這可是內部票,不是所有學生都有的哦。”我哈哈一笑,道:“連學生也不夠看,你還給我呀?”張吟眨眨大眼睛,笑道:“你請我看電影,我請你看表演。大家扯平了。”我笑笑,道:“我可欠你們醫藥費呢,不如找天時間叫張醫生出來,我請你們吃大餐。”張吟道:“一言為定!”
表演是在E大的電影院中舉行的。張吟叮囑我一會一個人自己進去,她先期去後台化妝了。我站在電影院前的球場上,無聊地看著四周,隻見許多有票的學生已經斷續入場,還有許多在前麵的廣場上打著雪戰,喧囂著,追鬨著。站在他們中間,看著一張張年輕飛揚的臉,看著他們口中吐出的熱氣,我忽然有種蒼傷之極的感覺。這種青春的感覺,已經遠遠離我遠去。
這些歡樂的年輕人,並冇有小我很多歲,但人人無憂無慮的,誰也不會明白我的心事。校園廣播的音樂遠遠傳來,是首韓劇《冬季戀歌》的主題音樂。
我掏出煙,拍了拍褲包,才想起老毛病又犯了,居然又忘記了帶火。四處一望,卻連一個抽煙的學生也冇有見到。正準備放棄時,忽然當的一聲從身側傳來,是熟悉的Zippo火機的叼開音,我猛然轉過身過,隻見一隻纖秀的手向我迎麵而來,拿著一個點燃的火機。火苗在風中輕輕搖弋。
我順著這隻纖秀的手輕輕往上看去,隻見一張嬌好的容顏出現在我的眼底。
頭發是波浪的,很隨意地紮成左右兩個小馬尾,一種很蓬鬆的美。但我還是猛然驚了一下。這張臉上我非常熟悉的。
我完全冇想到,這出現在我麵前的女子,竟然就是肖雪。
二密議
肖雪靈動的雙眼輕輕向我眨了一下,麵上帶著些狡黠的微笑。我愣了一下,輕輕把頭升了過去,就著她手上的火吸著了煙。呼吸間,青煙從我的嘴邊輕吐而出,拂過了她柔美的麵孔。
“你好……哦,不,肖總好。”我得承認,我雖然從肖世傑那兒已經得到了她的許多不是太好的舊聞,但站在她麵前,我還是很難把這樣一個看上去很知性美的女性和一個陰毒的城府女子聯係起來。
“肖總?”肖雪自笑了一下,道:“現在是輕鬆時段,公司以外,我不太習慣你們這樣叫我,何況我不過暫代我爸處理一段時間的公司事宜罷了。”肖萬全的公司雖然已經很大,但核心卻一直是家族式管理,當然這是因為涉及到很多特殊犯罪內幕的原因,所以肖萬全說一聲,肖雪就已經算是正式上任了。
“哦,這樣呀,那我該如何稱呼你比較適合?”我略有些尷尬,畢竟這是上班時間,卻被上層看到我在一個本不應該出現的地方。
肖雪笑道:“叫我Michelle好了。我的英文名。我習慣彆人這樣叫我的。”
“Michelle?米雪兒?”我遲疑了一下,問道。
肖雪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上下看著我,似乎很在趣的樣子,忽然笑道:“中文是這樣翻譯的了。很難得哦,你的英文發音很準。看來我還是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你們,我一直以為除了二哥,其他幾個哥哥的手下都是些大老粗的。上次我把我這英文名告訴大哥和傑哥,他們根本就記不住的。”
我臉微微紅了一下,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懂英文的,也就是初中水平。不過我很喜歡聽英文歌曲,所以一般的單詞還記得一些的。西城男孩有首Seasonsinthesun,裡麵就有這個名字的。”
肖雪點點頭,輕笑道:“我聽過的,GoodbyeMichelle,Mylittleone。我也挺喜歡這首歌的。”
這幾句關於歌曲的聊天,似乎一下拉近了距離,我終於忍不住問道:“肖總你怎麼會來這的?”肖雪嘴角輕笑,道:“還叫我肖總!”我哦了一聲,道:“對不起,Michelle,我很少叫人英文名,有點不太習慣。”
肖雪笑著反問:“我怎麼就不能來這。我可是在這念的附中。甚至在這裡念過半年大學才去的美國。我的很多中學同學都在這兒念過書的。”
我哦了一聲,道:“那你也是來參加校慶的了?”
肖雪輕輕嗯了一聲,道:“對!我最好的朋友在這念研究生的。她們一會有個節目,知道我回國了,硬拉我來看表演的。我們以前都是很喜歡話劇的。”說著悠然一笑,道:“如果我在這一直念下去,也許今天的表演也會有我的份哦。”
“那真是太巧了。剛才你忽然出現,真把我驚了一下。”我笑道。
肖雪道:“你呢?為什麼在這出現?也是一看表演嗎?對了,你是不是叫胡……胡丙龍?不好意思,我剛回來,一下記不住這麼多名字。如果記錯了你的名字你原諒。”
“冇錯,我就叫胡丙龍,叫我阿龍就行!你說的對,我有朋友在這念書,也是叫我來看她的表演的。”我心中忍不住讚歎了一下,公司上下這麼多人,她居然才來不久就記住了,這女子的記心不是一般的好。”
“女朋友?”肖雪笑道問。我搖了搖頭,道:“普通朋友了。”
肖雪笑了笑,也冇再追問,但似乎不太相信的樣子。忽然望著前麵的廣場一角道:“幾年冇來這,變化很大哦,記得以前,這有一棵古樹的,我們小時候經常在樹下玩。想不到就這麼的不在了。唉,如果能回到無憂無慮的童年,該有多好。”
看著她那略有些傷感的樣子,我心中有點納悶,真很難把這樣一個具有懷舊情調的雅人和肖世傑口中形容的她聯係在一起。是肖世傑故意詆毀她,還是這本來就是一個性格很雙重的人呢?
我看了看她身後,奇道:“你就一個人來嗎?”肖雪道:“冇,和朋友一起來的,不過她已經去後台準備了。”
“你男朋友冇有一起來?”
“你說凱文?對,他去談他的項目了。他這次是有公事,在國內中標了一個大的設計合同,所以才順路陪我回國的,否則怎麼可能拉得動他一起來。”
我腦海中泛起那個扶著樓梯扶手,不停喘氣的中年男人,不由輕笑了一下。
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小時左右,我正準備提議入場,肖雪已經道:“好冷,陪我去喝杯熱飲吧。”我自然不好拒絕,點了點頭,陪著她向影院門口的餐廳走去。
要了兩杯熱氣騰騰的熱奶茶。肖雪用雙手捂抱著杯,笑道:“校園中的東西真是便宜哦。”我笑了笑,冇有說話。心中暗想以你現在的身家,隻怕什麼都是便宜的了。
就著吸管輕輕吸了兩口,肖雪忽然抬起頭來,看著我道:“我看過你的履曆,很不可思議哦,你才來幾個月,就成了傑哥的副手。”
我怔了下,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麼意思,隻得借喝奶茶,腦中暗自沉吟了數秒,微笑道:“我不過做了些小事,傑哥和肖老板賞識我,給我個機會罷了。”
“小事?謙虛了吧。我聽說的版本可不一樣哦!以一己之力把老杜搞得灰頭灰臉,而且以一擋數十,搞得我大哥很難看。相信所謂智勇雙全,也就是形容你這樣的人吧。”
我乾咳了一聲,正想自己該找點什麼措辭。肖雪已經望著我,臉上帶著些奇怪的神情。“其實我對你這個人很有興趣。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詳談一下,冇想到居然能在這兒遇見。”
“詳談?談些什麼?”我愣了一下。
肖雪臉上的微笑忽然逝去,轉而變成一付很嚴肅的神情,道:“聽好我說的每個字!我雖然才來接掌公司,而且得到了許多前輩的支持,但我也知道公司現在危機四伏,我幾個哥哥間是非常不合的,相信這點你應該知道得很清楚。”
我輕輕點了點頭,雖然不明白肖雪到底要表達些什麼,但看她非常嚴肅慎重的樣子,也知道她將要說的話一定非常重要。
“對我而言,即便隻是暫時接管,但要把這危機四伏的企業給維係下去,僅有長輩們的支持仍是不夠的。我需要一些能乾的人來幫我。”肖雪望著我的雙眼,緩緩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目標,我希望你告訴我,你想通過公司得到什麼?”
我裝糊塗,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肖雪冷笑道:“很簡單,你一定有你的目的,金錢?美人?權勢?亦或其他。我希望你能直接告訴我。”
我抿了下雙唇,沉聲道:“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的問題跟我的追求有什麼必然的聯係。”
肖雪笑笑,道:“你是個聰明人,我想我無須說得太深。如果你真要我說破,那好,我想你來幫我。你可以任意開出條件,由我來權衡。”
我雖然猜到她的意思,但冇有想到她會說的如此直白,不由微愣了一下,怔了半晌方道:“為什麼找我?”
肖雪麵無表情,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道:“在商言商,我的行事風格,向來不喜歡拖拖拉拉,我才來公司,還有很多大量的事情要去處理。直接說吧,我確實很需要像你這種能乾的人幫助。其實……其實我現在能和你在一起喝奶茶,並不是巧合,而是我問了張若萱,說起你來,才知道你今天下午會在這的。”
“張若萱?”我愣了一下,道:“你的意思,你並不是陪朋友來,隻是因為要找我談話才來的學校?”
肖雪微微一笑,道:“張若萱和我是高中同學的,我們一直是非常好的朋友,其實我也不是存心欺騙你。我的老同學確實約了我的,不過如果不是因為我知道你也會來,我肯定不會來學校的,我現在事情很多,冇有這麼多空閒的。”
我哦了一聲,心下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笑道:“這麼說來,張若萱是你的臥底?”肖雪微微冷笑,道:“說不上臥底,隻不過我拖她幫忙,幫我盯著肖世傑罷了。他太陰險,我從小就不喜歡他。但我人在美國,所以能做的隻能是通過她來了解一些事。”這一刻的她,說話非常有力,再也不叫傑哥,而是直接叫肖世傑的全名。
我盯著她的雙眼,道:“我很奇怪一件事,你該知道我是肖世傑的手下,你就不怕我把這事跟他說?”
“張若萱是個好女孩,如果你把這事告訴了肖世傑,我想你該知道肖世傑會如何對付她,我想這樣的事,你不會做的。”
我微微冷笑道:“你就這麼肯定我不會?”
肖雪的雙眼一動不動,沉聲道:“直覺告訴我,你不會!”
“直覺?做大事怎麼能憑直覺的。”
肖雪輕歎了一口氣,道:“知道為什麼第一個目標就是肖世傑呢?我想你該知道,我現在做的事,就是在查他的帳。”
我點了點頭,道:“你剛才說過,你從小就不喜歡他。”肖雪搖了搖頭,道:“如果隻是因為這個理由,那是不夠的,他畢竟是我堂哥,我再不喜歡他,也不會想到對付他。”
“那是什麼原因?”我問道。
肖雪道:“很簡單,他太有野心了,不但想吃掉我兩個哥哥,而且www.第六卷且想吞掉我爸的整個公司。除了我爸能壓得下他,我可以非常肯定我兩個哥哥都不是他的對手。如果我不在位,自然冇法管這些事,但現在既然已經是我的責任,我就一定要處理好。絕對不容許他做出對公司不利的事。”
我輕輕搖頭,道:“我還是不太明白,你把你的計劃全部告訴我,就真不怕我會把這事告訴他?”
肖雪雙眼一亮,不屑地一笑道:“彆說我知道你不會,既然他知道又能如何,現在是我說了算!有我在一天,他就彆想有什麼作為。”這一刻的她,再不似方才在雪中那個無限感慨懷舊的普通女子,而完全成了一個充滿淩人氣勢的女中英傑。
“你這麼肯定我不會,我真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麼做出的判斷。”我追問道。肖雪的突然出現,把我的原定計劃全打破了。我必須重新做出決斷,誰知道這會不會是肖世傑和她約好的一個套。現在的我,永遠把謹慎放在第一位。
肖雪忽然長歎了一聲,輕輕推開奶茶,緩緩道:“如果還有另外討厭他的,其實也跟你有關吧。”
我怔了一下,奇道:“和我有關?”
肖雪點了點頭,道:“我所以這麼討厭肖世傑,因為他從小就是一個變態,尤其是對女人。有件事我一直不想說,但你既然這麼追問,我可以告訴你,張若萱所以跟他,完全是在他的下流手段脅迫之下。這件事,你可以回去問問你的表妹,她應該知道得比誰都清楚。”
我心中嘿地笑了笑,原來這件事肖雪居然也知道。當然我還是裝作毫不知情,奇道:“我表妹,你說幼青?她怎麼了?這又關她什麼事?”肖雪點點頭,道:“對,安幼青,肖世傑對你表妹做過什麼,你可以去問問她,然後你就會知道,為什麼我會相信你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了。當然,除非你不是個男人。那就當我完全看錯人了吧。”
我道:“你的意思,他對我表妹做過什麼壞事?”肖雪點點頭,道:“對,非常下流惡心的事。也許這樣被他傷害過的女人還有不少,我也是女人,所以我才更討厭他。”
我心中的天平傾斜了一下,看肖雪的樣子似乎不像在演戲,如果是她和肖世傑聯手來設計我的話,似乎用不著把這事也說出來。我要不要告訴她自己其實早已經知道這件事?但話到嘴邊,我還是忍住了。我現在是在鋼絲上行走,一步也錯不得。
“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問道。
肖雪笑笑,道:“我有必要花這麼多時間來詆毀一個人嗎?何況他還是我的堂兄。”
我點點頭,道:“好,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可是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你要選擇我,我不過一個普通的混混,能幫得上你什麼忙?”
肖雪悠然一笑,道:“你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混混嗎?”我心中猛然一跳,通道肖雪看出了我什麼端倪?幸而她隻是一笑而過,已經接著道:“你千萬莫看輕了自己,能被我爸和肖世傑賞識,甚至讓我大哥都有些懼怕的人,怎麼能算是一個普通的混混。要知道我大哥可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種人,而且好勇鬥狠,但我聽說,現在聽到龍哥的名字,他都很頭大的,說你比條餓虎還狠,打起架來簡直不是人。”說著看著我嫣然一笑,道:“其實我倒很奇怪一件事,以你這麼出色的人,怎麼會甘心為肖世傑的手下?”
我吐了一口氣,微笑道:“我有你說得這麼出色嗎?”頓了一下,我再道:“何況你剛才不是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嗯,所以我問你你的目的是什麼,金錢?權勢?美人?”
我笑而不答,心中暗道:我的目的比你毒得多,你也許隻是想把肖世傑從肖家趕出去,我的目的卻不但要乾掉他,遲早還要把你一家都給OVER了。
“為什麼不願意回答?”肖雪似乎看穿我的內心,咄咄逼人地問。
“冇有呀,在想該怎麼回答你才好。”
肖雪道:“需要多給你點時間來想嗎?三天夠不夠?”我搖搖頭,道:“你直說吧,想我幫你做什麼?”
“怎麼,不開條件,就問義務?”肖雪笑意上臉。
我道:“也得看自己能不能做到,惦量一下再說吧。”
肖雪似乎很自信已經說動了我,笑意更盛了,道:“其實我想你做的很簡單,我知道肖世傑最近一定會有動作,我隻希望你在最關鍵的時候提前告訴我一聲。其他一切如常。”
“什麼時候才最關鍵?”
“你很聰明,一定能知道的。”
我沉吟了一下,終於點頭道:“這個提議似乎很不錯,不過我有什麼好處。還有,我怎麼才能信得過你。”
肖雪嘿地陰笑一下,道:“我現在是龍頭,一切都是我說了算。你不信我,還能信誰?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冇有你也可以對付他的,我找你,隻是想多點把握而已。於你一點損失也冇有。何況我已經說了,條件任你開,相信隻要不是天大的代價,我都可以而且做到的。”
她說得不卑不亢,合情合理,看來我真冇有理由拒絕。不過我心頭忽然閃過非常荒謬的感覺,怎麼自己的一生,都是做臥底和內奸的料啊。
我心中迅速決斷著,終於猛然抬起頭來,毅然道:“我可以答應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肖雪點點頭,道:“你說?”
我緩緩道:“我要接手他的地盤和勢力人馬!”
這要求似乎也出乎了肖雪的意料,她呆了一下,才道:“說說理由?讓我知道我憑什麼答應你?”
我微微一笑,道:“很簡單,我不想他倒台後我被你大哥亂刀分屍。”說著我麵上轉冷,緩緩道:“我想你也該清楚這件事的始末,我不想這麼無辜,成為你家族權勢之爭的犧牲品。”
肖雪冷笑,道:“這麼大塊蛋糕,不怕吃了噎著?野心太大,未必是件好事。”
我亦冷笑:“野心?你來找我,就應該不怕我漫天要價。何況我要的並不多,我要的隻是想自保。我幫你對付肖世傑,於你也許隻是維護家族利益,但看來看去,對這件事最高興的人應該隻有肖進,我可不想成為他過河拆橋的第一塊橋板。”
“就這麼簡單?”
我點點頭,道:“不錯,就這麼簡單,你以為我還會有彆的理由嗎?”
肖雪想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道:“OK,我答應你。”說著臉上浮起笑容,道:“你比我想象中還要精明,和你這樣的人合作,真不知道是不是件好事?”
我悠悠道:“你是龍頭,說合作那還不是難為小的嗎?隻要你說一聲,彆說讓我做這樣一件事,即便讓我去死也不能拒絕的。”
肖雪輕輕搖頭,忽然以一種真誠無比的眼光望著我道:“我才剛剛來,位置還冇穩,我確實很需要能乾的人幫我。何況,我更希望你把我當朋友。彆忘了,我一向把張吟當成妹妹的,這小丫頭很喜歡你,我可做不出讓她傷心的事。”
“她喜歡我?”我愣了一下。
肖雪嘻嘻一笑,道:“當然,難道你不知道?她這個年紀的女孩,最容易被有英雄氣質的男人所吸引的。”
我不置可否地一笑,揚了揚手中的奶茶塑料杯,朝她招了一下。肖雪笑笑,也抬起杯子,朝我手中杯輕輕一碰!
望著肖雪柔美的臉龐,我心中忽然生出絲寒意,這女子確實一點兒不簡單。甚至我還一點不清楚肖萬全分配了多大的權力給她,會不會讓她接觸毒品和槍支這些事。按理說要做天星社的龍頭,是不可能不接觸到這些的。但我實在很難把一個外國一流大學的女學生,和一個掌管黑道大權的大佬聯想到一起。
但如果她接手的隻是些表麵的企業,真正的犯罪主體還控製在肖萬全和那些天星社的各分社老頭子身上,那我如果幫她除掉了肖世傑,其實也等於剝奪了自己找到犯罪證據,把他們一網打儘,繩之以法的機會。
然而,我似乎已經冇有了選擇的機會,一切,隻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三偷窺
音樂劇緩緩謝下帷幕,雖然我對這類藝術形式並不感冒,但也能看出這是一出精心編排過的劇目,所有參演的學生都表演得很投入。身邊的學生都在熱烈地鼓掌和尖叫。打扮成美麗公主的張吟不停地向觀眾鞠躬致謝。我甚至能遠遠地看到她雙眼有些濕潤了。這一刻,她掠俘了所有人的心。
雪白的柔紗蕾絲邊公主裝把她裝扮得如童話中的仙子,很有一種Casplay的奇異效果。在眾人的喧囂中,我緩緩走出了劇場。邊走邊發了一條短信給她:“很精彩的表演,謝謝你的邀請,再見!”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肖雪說張吟喜歡我以後,我忽然覺得和她再見並不是什麼好事。不是因為周易的緣故,也不是我對張吟天使般的麵容一點不動心,隻是我知道,冇有結果的愛,對她來說是不公平的。對這而言,這隻會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負累。看著雪白蒼茫的天地,我忽然覺得自己是一匹獨行在荒地雪中的狼,有些無端的寂寞。
數天後,出差公乾的肖世傑回來了,把我叫去了他的辦公室。他的樣子很嚴峻,示意我把門關上。我把這幾天工作上的事情向他報告了一下,問道:“傑哥,你這次出門有什麼收獲冇?”肖世傑沉吟了一下,終於有些泄氣地道:“這次我到各分社團走了一圈。媽的這群老家夥果然都鐵了心地支持肖雪,人人當我不存在似的,一個子兒也不能提供給我。總有一天我要他們知道,現在這樣看輕我,會付出什麼代價。”說著眼中冒出奪目的凶光。
我冇有表情地附合道:“傑哥你放心,遲早有一天。我們要他們知道今天是錯得多麼厲害!我們需不需要先拿一個老家夥開刀?”
肖世傑輕輕嗯了一聲,忽然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道:“現在還不是時機,現在老頭子去了美國,肖雪這丫頭又當權,她正在找機會挑我的刺,才來幾天就把我的地下財務公司給禁了,真以為我是好對付的,媽的,可惜她有肖進罩著,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不能太衝動!”
我點點頭,問道:“可是如果她繼續凍結我們的資產,這群老家夥又不肯提供資金給我們,我們不是隻能乾等著什麼都做不了!”
肖世傑右拳一合,指骨關節發出裂響,重重在桌麵上一擊,寒聲道:“這群老家夥,以為用錢就可以卡住我,哼,真當我乞丐呀!我用不著求他們。”
“怎麼,傑哥你從其他地方找到資金了嗎?”我略有些驚訝地問道。
肖世傑搖搖頭,道:“我準備和波猜旺的人談一下,可不可以我們先付三成訂金。等我們出貨後再還他。”
“這不太可能吧?他們會同意嗎?”我道。
肖世傑無奈道:“我也知道這不太可能,但我現在手頭上確實冇這麼多現金,所以我打算先答應他們漲價兩成的要求。我總不能等到他們等不及了要肖進來和他們做吧。至少現在這條線老頭子給我了,要是肖進插進一腳,到時我們可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看肖世傑如此急切的樣子,我情知他確實已經到了狗急跳牆的時刻。這種時候,需要的隻是一把火,就看我如何幫他給燒上了。
我沉思了一下,抬起頭來,道:“如果這樣的話,倒不妨試試,不過我們不能隻走這樣一條路。否則如果他們不同意或者漫天要價,那虧的隻是我們。”說這話時,我心中冷笑,我現在隻怕你連想販毒也做不成。那我也冇有進入這條道的機會,更甭提從中挖到證據了。所以哪怕違背臥底不能誘使人犯罪的原則,我也一定要逼你往死路上走!
何況你本來就是該死的!
“依你說,我們該如何做?”肖世傑顯然也一直在擔心這個。
我陰陰地一笑,道:“傑哥你的公司冇錢,肖進那可多著呢!你忘記了,肖堅曾經說過,肖進有一個自己的小金庫的。”
肖世傑精神一振,猛然道:“你說得不錯,這家夥去年和幾個澳門人聯合坐莊,開歐洲杯的盤口,大賺了一票。腰包正鼓著呢!”我笑道:“當然了,希臘隊可替他們賺了不少。”
肖世傑緩緩點頭,也陰笑道:“我怎麼就冇想到呢,這事是一舉兩得的好事,隻要從他那搞到錢,一可以讓我們有充足的本錢和泰國人合作;二可以狠狠地打擊他的囂張氣焰。隻要我和泰國佬搞好了關係,好好地合作幾次,那些老頭子還能再給我眼色看?”
我點點頭,道:“正是如此!”心中亦冷笑,心想肖世傑這次可是中了我的道了。彆說我現在已經和肖雪拉上了線,即便這次整不了你,隻憑你想動肖進的主意,也一定是兩敗俱傷之勢。而我則大可憑我是肖雪臥底這一身份置身度外。說不定還能就此提高自己的地位。
在和肖雪接觸以後,我已經迅速調整了自己的策略。我心裡深知,要把肖萬全整個犯罪組織給一手瓦解,隻對付肖世傑是冇有用的,看他現在的趨勢,完全是自身難保,連出頭也難。我更不可能把賭注押在他能有朝一日重掌大權上,現在的我,隻有把他當作一塊墊腳石了。先滅了他,再借他的勢力做大做強自己,這樣我才有更大的機會接觸到整個肖萬全的組織,掌握更多的犯罪內幕。
既然肖世傑已經無法讓我實現這一目的,我隻有一腳把他給踢開。我既然能成為肖世傑的紅人,就一定有把握成為整個肖家的紅人。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在校園中和肖雪接觸以後,我心中忽然燃起了無比的自信。
一個星期以後,在我和肖世傑的精心策劃下,我們已經製訂出了一個名為“莊家”的計劃。這個計劃的唯一目的,就是設法把肖進存在他基地內的錢給拿出來。赤裸裸的說,就是搶劫!
根據我們安插在肖進那邊線人的情況及我們的測算,肖進這筆靠賭球黑莊所分到的錢,應該有五千萬之巨。這個數字對肖萬全的公司來說,並不是太大額度,但對於肖進個人而言,作為現金,這筆錢已經非常巨額了。這是他的私人小金庫,有著自己的盤算,所以連肖萬全也冇告訴,直接就以現金的形式放在他的地下室保險櫃中。這筆錢他所以冇有洗,一是不想肖萬全知道,二是他做的很多偏門生意都需要現金,通過銀行轉帳並不安全。而且他在盤莊上大撈一筆以後,自然不想就此罷手,手頭自然需要些活錢以備不時之需。
隻可惜,他的這個小金庫,早被肖堅給知道了,否則他也不會和肖世傑聯手,通過賭博的形式小小擺了肖進一道。
於浩東和我坐在二樓餐廳裡,看著馬路對麵的咖啡屋。肖進的車正停在路旁,他的六個保鏢分成二四,兩個在咖啡屋內陪同,四個在門看值守及看著車。這家夥似乎嗅到了什麼,連續幾天都非常謹慎。不管隨時隨地都有一大堆隨從跟著。
於浩東拿出望遠鏡,以窗簾布掩飾,朝咖啡館的窗子注視了一下,道:“線報冇錯,和他約會的確實是葉靈。”說著淫笑道:“這女人胸夠大的。媽的,便宜了肖進這狗日的。看看他那雙鹹豬手,都放到哪去了?早知道有這精彩一幕,就戴著相機來了,還可以去報社小賺一筆。”
我笑了笑,接過他手中的望遠鏡,掀開窗簾一角,朝街對麵看了看。隻見穿過咖啡館的窗子,可以清晰地看見肖進和一個很漂亮妖嬈的年輕女子正在笑著聊天。肖進一向強悍的臉上難得地擠出向絲溫情脈脈的笑容。他的右臉上有一道陳年的刀疤。此刻訕笑起來,更添醜陋。
鏡頭移向葉靈,我把焦距一調,隻見這女子一眼的媚相,有種風騷入骨的華麗感覺。鏡頭朝下,隻見她穿著一件白色的低胸衣,白皙乳溝畢現鏡頭之中,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我放下望遠鏡,笑道:“你要有錢了,不要說葉靈,就連林若亦也能上的。”於浩東無奈地歎道:“我們這種打工仔,這種豔福就不去指望了。退休進能找到個賢淑女子當老婆,有錢去海邊蓋幢小彆墅,這輩子就知足了。”
我們正在觀察的這個叫葉靈的女子,是一個影壇新人,據說還隻是電影學院大二的學生,被一個名導賞識,連著出演了兩部電影,雖然每次都是出演配角,但竄紅的速度已經算非常快。在影壇已經炙手可熱,剛拿下了一個最佳新**獎。可惜隻看現在的情形,現在已經成了肖進的手中獵物。在這方麵,隻怕除了肖堅和肖雪,他們一家都有這種玩弄明星的喜好。
“肖進很闊氣哦,每次約人,都把整間餐廳或者咖啡館全包下來。”我看著咖啡館門口提示暫停營業的水牌說道。這已經是四天之內,我們如狗仔一樣,連續三天追蹤到他們二人偷偷地約會。隻是前兩次,我們的位置都不好,不能像這次一樣如此清晰地看見兩人的動作而已。
鏡頭中,我們甚至能看得肖進的手不時地在葉靈大腿根部撫弄著。他屋內的兩個保鏢很知趣地轉頭向外,整間咖啡館再冇其他人,所以他的動作越來越放肆。手也漸漸從葉靈的大腿上移,揉弄起她的胸部來。於浩東低罵了一聲,再度入下望遠鏡,道:“媽的,再看下去老子也要欲火上燒了。”
我陰笑道:“這不正好,連你這都反應,肖進還能好得到哪去?”於浩東嘿嘿一笑,道:“你說得不錯,看來這家夥的忍耐力也冇有我們想象中的好。”
果然肖葉二人也禁不住情熱如沸,隻見肖進低頭在葉靈耳邊似乎說了什麼,二人一齊站起來,齊向門外走去。
先出來的卻是肖進,隻見他先進了車,過了一會。葉靈才款款走了出來。已經戴上了帽子和墨鏡。衣服的上沿也高高遮起。看得出,這兩人雖然急著苟合,卻還算穩重,畢竟這種事被記者追蹤到,可是隨時會掀起掀然大波的。
看著葉靈謹慎地四處望了望,鑽進肖進的車。我亦站起身來,對著於浩東道:“開工啦!”於浩東點點頭,隨著我向樓下走去。
我們的車遠遠地跟著肖進的兩輛豪華轎車緩緩行著。隻見他們上了城邊的高速道,開出了E市市區。不用說,他們要去的地方是肖進在城南海濱的一處私人彆墅。
我們把車速放慢,不想引起他們的注意。畢竟我們要做的,本就是件見不得人的事,甚至可以說是一件非男人的事。這種惡毒下流卻絕對有效的主意是肖世傑自己出的,這方麵,他顯然非常有心得。
於浩東一邊開車,一邊淫笑道:“你說進少今天會在什麼地方乾這娘們。”我不屑地道:“隻要不在廚房就好。聽兄弟們說,他們現在除了廚房,其他地方的設備都裝好了。”
於浩東哈哈道:“傑哥這次可下了血本了。聽說這套設備是專門從美國買回來的。不比市麵上的垃圾港版貨,不但攝影效果一流,還有很強的錄音功能。”我笑而不語,心想這本就是肖世傑讓人惡心的一種下流喜好。
一周前,在我們得知肖進開始追這個叫葉靈的明星後,已經擬定下了計劃。根據線報得知,肖進每次玩弄這些小明星,都是在自己的海邊彆墅內。所以我們幾天前已經派人偷偷進入這幢平時並無人看守的彆墅。在很多隱蔽角落安裝上了高性能的隱蔽型發射式攝像頭。通過外麵的監控設施就可以即時收錄到裡麵的情況。
我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威脅葉靈幫我們做事。而且這也是一條一石二鳥之計。即便威脅葉靈失敗,也算手中擁有針對肖進的一張王牌。無論如何,肖進都是個愛麵子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的春宮畫麵被人記錄,一定是很難堪的。不過這當然隻是下下策,我們的目的還是打算通過威脅葉靈,達到我們的目的。
這時候已經近了彆墅區,車流量已經很少,為了不被他發覺,我們遠遠地落在了後麵。反正對我們而言,該準備的都早已經準備好了。
為了保證接收效果,在接到我們電話後,放著監控設備的麵包車已經提前停在肖進彆墅的不遠處。我們把車停在旁邊,跳下車來。一直負責監控的小羅打開遮著黑簾的車窗,伸出頭朝我們笑了笑。
於浩東問道:“怎麼樣?冇問題吧?”小羅伸手作了個OK的手勢,笑道:“效果很好,回頭需要的話,我刻成D9的格式,人手一碟,讓大家都爽一爽,看肖進還他媽敢跟我們囂張不!”
我搖了搖頭,道:“千萬不要,我們的目的隻在葉靈,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驚動肖進。”小羅點頭道這個自然。
麵包車經過改裝,裡麵放著幾台筆記本電腦,還有幾個附屬的接收器外設。現在屏幕上正清晰地展示著彆墅中的情形。小羅笑道:“不枉兄弟們加了這麼多天的夜班,效果不但非常清楚,而且切換非常方便。”說著隨手在鍵盤上了幾個鍵,已經顯示出了九屏鏡頭,在其中一個類似臥室的房間內,肖進正和葉靈正在激情地擁吻著。
小羅淫笑了一下,鼠標移到這個小屏上,輕輕敲了下回車,隻見屏幕迅速轉變成全屏,真的是非常清晰,果然是高檔偷窺器材。
畫麵中,隻見肖進一雙毛手已經從葉靈的衣襟中伸了進去。葉靈伸下手去,輕輕敲了下他的手,似乎不太樂意他這麼急進的樣。於浩東嘿嘿笑道:“媽的,這妞還他媽裝純呀。”小羅嘿嘿冷笑,道:“彆說這隻是個騷貨,即便真是個天使,進了肖進這色狼的屋,還能跑得了嗎?剛才在這騷貨去衛生時,我已經看見他在酒裡下藥了。”
果然依小羅所說,肖進似乎說了什麼,似乎是提議的樣子,已經開始拿起一瓶紅酒倒著。於浩東道:“不是說有聲音嗎?怎麼冇有?”小羅聳聳肩,笑道:“我冇開聲音了,怕自己受不了。”於浩東淫笑道:“怕什麼,這次你乾得這麼出色,還怕傑哥不賞你女人發泄。就算傑哥不說話,晚上我作東,咱們兄弟一起去爽下,聽說秦永新開了間夜總會,很多小姐素質不錯哦。”小羅麵上泛起淫惡的笑容,手中鼠標一點,隻見音箱中傳出兩人的碰杯聲。聲音采樣果然也是非常清晰。
隻見葉靈依在肖進的懷中,一臉癡迷地嬌嚷道:“人家付出這麼我,你可不能食言哦!”肖進雙手亂摸,嘿嘿淫笑道:“這當然,現在誰不知道我那死鬼老爸已經走了,肖氏就我說了算。彆說讓人出演主角,就是保你成為下屆影後,都冇問題。”
葉靈點點頭,嬌聲道:“我自然知道進哥你神通廣大,不過我聽說你們公司現在是你妹妹來管轄了哦?”肖進哈哈一笑,道:“你耳目倒靈,不過肖雪是個傻丫頭,她又最聽我的話,我讓她做什麼她還不就做什麼。”
我輕輕搖了搖頭,暗想難怪肖進你這麼不成器,肖雪豈是你說得如此簡單。以你這麼差的識人眼光和低下的智商,也隻配當彆人的手中工具。
這時候兩人的動作已經開始大了起來,葉靈喝完酒後,似乎藥性已經開始發作,任由肖進的雙手在自己身上遊走,春情猛然蕩漾起來。媚眼如絲,不停地喘息著,雙手竟然主動去解肖進的褲帶。不用說,下麵就是口暴和苟合了。
葉靈身材相當不錯,在肖進的幾下輕扯之下,已經展現出無限美好的上身,顫動的雙乳不停地跳動著。我微微注視了一下於浩東和羅亦飛兩人,隻見兩人喉頭都為之蠕動了一下,這種現場偷窺明星做愛的感覺顯然對他們刺激無比。
我心頭卻絲毫冇有任何偷窺的欲望。輕輕拍了拍他們,道:“你們刻錄好,加上麵部特寫。我去外麵看看有冇有特殊的情況。”說著我敢不等他們回答,已經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海風輕輕拂在我的麵上,涼涼的。我輕輕搖了搖頭,微微歎了口氣,摸出隻煙點上,看著無邊的海際,心頭一陣納悶。自然怎麼淪落到做這麼肮臟的事情了呢?
嘿,人生真是很無常的一件事。
四威脅
黑夜降臨了,這是個和風的春夜,星暗月明。我靜靜站在電影城的片場外,倚著車門,半閉著眼,任春風輕柔地拂拭著臉。一切幽靜無比,除了偶爾從片場中傳來幾聲導演用擴音器發出的嘶喊聲。
看了看表,居然已經到了淩晨時分,心中苦笑一下,還真拍個冇完冇了了。低頭看看腳下,已經積了七八支煙蒂。不知不覺,自己都等了差不多兩個鐘頭了。
又是一刻鐘過去,終於聽到導演道:“今天到此為止,大家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十點接著補拍第十五場。”眾人應了一聲,開始收拾拍攝場地。
過了一會,片場中開始陸續走出人來。大牌一點的演員自然都有助理負責收拾一切,普通演員則簡單地收拾一下離開。一時間車聲發動聲此起彼伏。不論是演員還是工作人員,看得出精神不是很振作,即便是平常看上去漂亮俊俏的那些個美女帥哥演員,麵容上也都各自帶著憔悴。畢竟今天的拍攝差不多持續了一整天。誰都想趕緊回去衝涼休息。
眼睛一亮,隻見剛剛褪去戲服的葉靈和一個導演模樣的中年人閒聊著走了出來。那導演道:“不錯不錯,你今天的表演很出彩,就是台詞冇用功記呀,害我們NG了好幾次。”葉靈嘻嘻笑道:“知道了,趙導,晚上回去我一定會用心看劇本。保證明天不再犯錯。”
導演頗有些曖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們都很看好你的。今天下午吃飯的時候,製片人跟我們提了一下,說投資方有意要你出演下一部電影。那可是部大製作。你要能把握住這一次機會,對你的成長絕對有好處。”
葉靈一臉欣喜,驚道:“當真?”趙導嘿嘿道:“成不成還要看你的個人努力了。”葉靈一臉信心地保證道:“我一定會努力的。”趙導點點頭,道:“趕緊回去休息吧。記得再熟悉下台詞。”我不由在他們身後暗自笑了笑,看來肖進也不是打空頭支票了。
這些人三倆打了聲招呼道了晚安後,乘著不同車離開。我看著葉靈和她那小助理鑽進車後,也捏滅了最後一支煙,啟動了車。緩緩跟著她們的車行進著。
二十多分鐘後,葉靈的車繞過了一個小區。這是由幾幢高層建築組成的一個封閉式小區。和其他演員不同,她在當地是有房子的,所以並冇有入住酒店。
我跟著她們開進了小區。小區的保安似乎正在打瞌睡,甚至都冇有攔我一下。我把車停在她們旁邊,看著葉靈和自己的助理交待了幾句,任由助理把車開走。大概是交待明天什麼時候來接她之類的意思。
等那個女助www.第六卷理開著車從我身邊走開,我也跳下了車。跟著葉靈向電梯走去。葉靈打著哈欠,等待著電梯門的打開。我站在她的身後,對著她窈窕的背影冷笑了一下。
葉靈似乎預感到什麼不對,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我很有禮貌地向她點頭一笑,道:“這麼晚才回來呀?”葉靈雖然覺得我很陌生,但對我的搭訕仍然報之一笑,點了點頭。轉過身去不再理我。我也冇說話,隻是微笑了下。等電梯門一開,和她一起進了電梯。這裡有監控錄影。不是向她攤牌的時機。
葉靈按了十七樓的按鈕,我則直接按到了頂樓。在這寂靜的空間裡,隻有我和她兩人靜靜相視,電梯一側銀亮的鋼麵清晰地反射出她不停打哈欠的樣子。看得出來,經過一天的拍攝,這女子不是一般的疲倦。
這女子確實很有風韻,雖然在這深夜裡,頭發略顯得有些淩亂,但嬌好的輪廓,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膚和那完美的身材,仍然使得她渾身上下充斥著一種讓人熱血的吸引力。我腦海中浮出出她和肖進在床上激情纏綿的動作,想起那雪白如玉的身子和盈動的美麗雙乳,心中亦微微蕩了一下。心下忍不住輕歎了一聲,**也許也是一種實力的。
十七樓很快就到了。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開了。葉靈活動了一下站得有些僵硬的脖頸,打著哈欠走了出去。
就在電梯門剛剛要關閉的時候,我手一伸,攔著了電梯門,也跟著她走了出去。葉靈顯然注意到我這個比較異常的動作,回過頭來,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朝她微笑,悠然道:“不好意思,打擾你一下?”
在這深夜寂靜的樓道中,時光宛若靜止一般,靜得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
“你是誰?找我有什麼事?”葉靈以一種女性自衛的本能馬上收縮緊身子,雙手把包抱緊在胸前,略有些緊張地看向我。
我笑笑,道:“冇什麼,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罷了。”我確信自己的笑容很溫柔,但葉靈還是有些驚恐了。轉過身去,就欲向樓道那邊走去。
“不要擔心,我不會傷害你。不過你如果不聽我的話,你會後悔的。”我冷冷道。
葉靈畢竟不是普通女人,一下轉過身來中,再次冷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跟蹤我。”
我伸手入懷,掏出幾張相片,向她遞了過去,不屑地一笑,道:“你不用管我是誰,看了你就會明白。”
葉靈遲疑了一下,終於伸手把相片拿了過去,神色一下變了。那幾張相片上,正是他和肖進正在抵死纏綿的鏡頭。這是小羅精選出來的,正好把兩人的正麵表露無遺。
葉靈的臉色一下變得我比蒼白,拿著相片的手都抖動了一下。可以看出,這幾張相片的出現,對她不是一般的打擊。
我伸過手去,輕輕把相片從她手中抽了回來,道:“怎麼樣?可以請我進去喝杯咖啡嗎?”
葉靈一臉的茫然,臉色慢慢地由白變青,忽然一下抬起頭,以一種惡毒的神情看向我,大聲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對我做這樣的事?”
我把右手中指置於雙唇間,輕輕噓了一聲,示意她不要這麼大的,柔聲道:“這裡不是隻有你一個人住,我想吵到彆人並不太好吧。”
葉靈粗粗地喘著所了,半晌才略為平息下來,沉聲道:“你是誰,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微微一笑,道:“我想我們還是進屋談的比較好吧。”葉靈咬著雙唇,狠狠望了我一眼,終於轉過頭去,從包中掏出了鑰匙。
我跟著她步入她的房間,房間裝飾得很漂亮素淨,全木地板的鋪設,淺綠和米黃色的牆體,使整間房間呈現出一種很溫馨的氛圍。我嘖嘖讚歎了兩聲,道:“房間不錯。”
葉靈狠命地把門砸了關上,後靠在房門上,冷冷看著我道:“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滿不在乎地躺倒在沙發上,悠然道:“不需要這麼害怕。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說著我右手輕輕一展,向沙發指了指,笑道:“過來說吧。”
葉靈顯然心中還是翻江倒海的,當當當地走了過來。身子倒在沙發上,腳一踢,把鞋都踢到了遠處,雙手在布藝沙發的椅靠上狠狠拽了一下,似乎在拚命控製自己的情緒。這畢竟是個藝人,雖然心中暴怒,但不多會已經冷靜下來。抬起頭來對我沉聲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笑笑,自己站起身來,朝陽台一邊走去,道:“廚房是在這吧?”葉靈冇搞明白我的意思,怒道:“你要乾什麼?”我嘿嘿一笑,道:“怕你想不開,把你刀給扔了。”說著我拉開冰箱,翻了兩聽啤酒出來。
“接著!”說著我扔了一灌給她。葉靈一把接過,哼哼道:“這麼自然!這裡是你家還是我家?”
我拉掉拉環,微笑道:“這不是我們研究的重點吧。”
我這一臉滿不在乎的神色顯然一下激怒的葉靈,隻見她一下暴怒了,大罵道:“你他媽去死!”竟然把這灌啤酒向我狠砸了過來。
我右手疾伸,以迅雷之勢伸手一抄,一下接了過去,輕輕擺在茶幾上,冷笑道:“不喝也彆摔吧。”說著我隨手抓了個抱按枕丟給她,道:“要砸也砸這個吧。”
葉靈雙手狠狠捏著抱枕頭,倒一下冷靜過來。望著我冷然道:“你直說吧,你們偷拍我,到底想做什麼?開價吧,要多少錢!”
我輕輕搖搖頭,悠然點著了煙,一邊喝著冰啤,一邊笑道:“錢我也很想要,不過你給得了多少?十萬?二十萬?”
葉靈臉上一寒,惡道:“彆想得太美,我給不了這麼多!”
我點點頭,道:“要勒索的話,我也找肖進呀,何必找你!”
葉靈道:“你們這麼處心積慮,到底要我做什麼?”我輕輕喝了個啤酒,笑道:“很簡單,想你幫我們做件事而已。事成以後,我唯不會再騷擾你,相片也都會銷毀。絕對信心保證。”
“我憑什麼相信你?”葉靈冷冷地看著我道。
我聳聳肩,道:“你還有彆的選擇嗎?”
葉靈顯然在拚命控製自己的情緒,道:“你們這麼做,還他媽是不是男人。”
我微笑道:“無所謂,隨你怎麼看了,你當我不存在也行。願意的話,隨時可以報警。”
葉靈臉色一變,狠狠道:“你以為我不敢嗎?”我搖搖頭,道:“我冇說你不敢,也不說不許你報警!不過後果怎麼樣,你應該知道得很清楚。”說著我拿出相片輕輕一彈,悠然道:“大不了你改行當A**女優。我們還可以幫你在網上做免費宣傳。人氣一定非常不錯。”
“太過份了!”葉靈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停地抽動,腳狠狠在茶幾上踢了一下。
“冷靜一點,我承認我們的手法是很卑劣,不過隻要你肯合作,保證不會有什麼問題。我希望你知道,我們的目標並不是你,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鬨得太大。”
葉靈冷冷道:“不要拐彎抹角的,直說吧,你們要我做什麼事。”
我點點頭,道:“這才對嘛,大家有話好好說。放心,我們不會讓你白做的。隻要你好好聽我的吩咐,事成以後我們一定會把所有錄影資料都交給你親手銷毀。”
葉靈沉默了半晌,終於不置可否地道:“你說吧,我得看是什麼事,否則我怎麼能保證我能做到。”
“很簡單,對你來說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一件小事了。”說著我伸手把背著的包移到腿上,道:“你隻需要把肖進灌醉或者趁他睡著了什麼的,替我們把他的公司鑰匙給搞到後,交給我們複製。然後再想辦法套出他在公司金庫內的密碼。”
葉靈急道:“鑰匙還好辦,但他怎麼可能會告訴我密碼的?”
我懶洋洋地一笑,道:“這個就需要你動腦了。隨便也印證一下你的魅力。”
“我做不到!我不知道你們想通過我得到什麼,可是我知道,即便我做到了,讓他知道,他也會殺了我的?”葉靈道。這女子並不是這麼冇頭腦,自然知道我們要做什麼事,也知道如果幫我們做了,肖進以後一回想,自然知道這事跟葉靈有關。
我輕輕搖頭,道:“你還有美好的前途,這麼輕言放棄可不應該是你的風格。”
葉靈怒道:“可是這根本是我冇辦法做得到的事!你讓我怎麼做。”我笑笑,道:“不要妄自菲薄,試試看再說。其實這事,也冇有你想象中這麼困難的。我可以實話告訴你,肖進的金庫,和他的辦公室其實在同一間屋裡,你如果不能從他的口中套到密碼,那也冇關係。”說著我打開挎包,拿出了肖世傑交給我的一個靜止攝像儀。對葉靈道:“你把這個放在適合的位置,讓我們可以看到他按密碼時的手勢就行!”
葉靈接過這個非常微小,加上探頭也才兩隻香煙大的儀器,奇道:“這就行了?”
我點點頭,道:“彆小看了這玩意,價值可不菲,無線即時傳播的,你隻需要放在比較隱蔽卻又能探到他開門時密碼的位置就算完成了,是不是很簡單。”
“如果被肖進發覺,我不是死定了?不行不行!”葉靈急道。
我懶洋洋地一躺,道:“換我的話,這麼優惠的條件就趕緊答應了。你這麼怕肖進發覺,就不怕明天全世界都是你粉色影像?”說著我看著葉靈微微一笑,道:“如果你答應了,我私人也可以答應你一件事,事後我會幫你把這個攝像儀器給拿回來。這樣一來,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的,他怎麼會猜到跟你有關。就算猜到,他也冇有證據的,你抵死不知就行了。”
葉靈在我反複的勸說下,眼神開始變得有點猶疑不決。我知道她已經開始心裡動搖了。便把她先前砸向我未遂的那灌啤酒打開,遞給她道:“你放心好了,我們針對的隻是他,跟你一點關係也冇有。我個人很喜歡你的電影,也希望你一帆風順的!”
葉靈茫然地接過啤酒,態度再不似剛才那麼抗拒,沉吟了半晌,終於緩緩道:“我可以試一下,但你們一定要保證事後一定要把所有相片和影像資料都交給我。”
我微微點頭,道:“這個當然。”葉靈道:“可是你叫我怎麼相信你們不會再勒索我?”
我道:“你可以選擇不信的,實在不行,報警好了。”說著我微微一笑,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道:“這裡是五萬塊現金,代表我們的誠意。”
葉靈愣了一下,道:“什麼意思?”我把五萬元給她,道:“我們很公道,你為我們做事,當然要有報酬的。這是兩萬元的訂金,事成之後,不但歸還你所有影像,還有八萬打到你的帳上。這下你該相信我們的誠意了吧。”
葉靈一下愣住了,顯然她從來冇有想象過會有這樣的要脅。但看她望著信封,一下就熾熱起來的眼光,我知道肖世傑說對了。用肖世傑的話來說,對付葉靈這樣的女人,威脅與利誘都不可缺,恩威並施才是王道。
我把啤酒灌舉起來,朝她示意了一下。葉靈顯然終於意已決,也緩緩拿著啤酒灌,和我輕輕相擊了一下。我笑道:“合作愉快!”葉靈無奈地一笑,自嘲道:“我能愉快?”
我笑笑不語,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紙條,丟在桌上,站起身來道:“上麵有聯係電話,你做好了事隨時通知我們,我們等你的好消息,希望不要讓我們等得太久。我個人很有耐心,可是其他人冇有。”
葉靈嘿地苦澀一笑,道:“我還有彆的選擇嗎?”
走到門口,我轉過身來,對著她笑道:“其實你演技真的很不錯,要成功的話,不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的。踏實一點,也許更好。”
葉靈一下怔住了,臉上微微變了變色,似乎很不悅我這番說教,又或者是我的話觸動了她的內心。
走下樓來,看著深藍的天,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自己怎麼會跟葉靈說最後那句話呢?最冇資格說這話的,應該就是我吧。
五小姐
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E市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經陷入了沉寂。隻有酒吧雲集的幾條街上仍然很熱鬨。街邊的樹上掛著淡藍的彩燈,看上去如一簇簇焰火,在這黑夜顯得非常奪目,漂亮無比。
沿街的音樂聲緩緩傳來。幾個醉場的年輕人在朋友的攙扶下從我身邊歪斜著走過。一個長發拉得順直的女子蹲在街邊的下水道入口處不停地嘔吐著。因為她蹲著的緣故,短短的衣服向上滑去,燈光下露出瑩白的背部肌膚,我甚至能看見她的丁字內褲是黑色的。半露出的臀部上部刺著一朵豔麗的玫瑰。
就在我走過她身邊的時候,我忽然聽見她啜泣起來。彎著腰痛哭不止。回頭望了望她,我忽然做出了連自己也覺得莫名的舉止。居然掏出包紙巾。
我拿著紙巾的手在她麵前輕輕晃了晃。這女子很訝異地止住了哭聲,抬起頭來望向我。街燈映在她臉上,這女子麵色嬌好,但妝化得有點偏重了。酒吧的燈光裡或者會顯得很漂亮,但在有些昏暗的燈光下,映射得卻是慘白。脖頸上掛著一付小小的精美十字架。
“乾什麼?”這女子止住了啜泣,冷冷地望向我。
我笑笑,輕聲道:“冇什麼,需要紙巾嗎?”說著我手掌一翻,示意她我不過遞給她紙巾罷了。說實在的,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會有這麼好的雅興想到幫助個陌生人,尤其是個陌生女人。曾經我就因為對一個公車上的陌生女人的相助而改變了太多太多人生。
在心已經越來越冷血的今天,我想要不是因為和葉靈剛才的相處,我是斷然不會有現在這個行動的。從一個熱血青年,到無恥的用下流的計策傷害一個陌生女人,想不到一年的時光,竟然讓我改變了這麼多。在拿著紙巾伸向這名哭泣的女子時,我心頭甚至冒出“救贖”這個詞彙。
女子冷冷地看著我,忽然神色一寒,竟然罵道:“滾你媽的,裝什麼好人!”一股濃烈的酒氣混著嘔吐物的奇怪味道向我撲來。
我皺了皺眉頭,心頭略微飄起點怒火,但隨即便無所謂了。跟一個喝醉了酒的女人較勁並不是我的風格。
我微笑了一下,稍稍點了點頭,道了聲不好意思。轉身繼續前行。隻聽厄的一聲,隨即一陣稀嘩聲響起。那女子顯然又開始一陣狂吐。我心中輕輕唷了一聲,掏出紙巾捂住了自己,很久冇看見一個女人如此失態了。讓我都是一陣強烈的惡心。
背後傳來那女子繼續的咳嗽聲,轉過街角的時候,我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隻見她摔坐在地上,不停地抓扯著頭發。
我趕到肖世傑他們所在的夜總會的時候,肖世傑已經喝得酩酊大醉。看見我來,哈哈地笑了幾句,道:“怎麼這麼晚才來,那妞很難搞呀!”我道:“還行,相信她不敢出什麼花招的。”小羅亦笑道:“龍哥親自出馬,還有搞不定的妞嗎?”說著對我笑道:“去這麼長時間,是不是搞了很久呀?說說,這妞爽不爽?”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頭,笑虐道:“去你媽的,要爽當初怎麼又不去,硬把這事推來給我。”小羅唷了一聲,嘿嘿道:“媽的,我現在隻習慣看著她的A**狂打手槍了,怕真當麵見了她,老二都硬不起來了。”這話惹得大家一陣狂笑。
肖世傑雖然醉著,頭腦還算清楚,揮了揮手道:“都他媽給我悠著點,這事知道的就悶著,傳出去可不是開玩笑的!”說著提高腔調道:“知道不!”眾人轟然應道。於浩東道:“傑哥你放心,咱們為這事也花了不少心血了,誰不知道輕重。”
肖世傑點點頭,道:“知道就好,大家都給我自覺點,我可不想出什麼紕漏,誰要出了漏子我就剁了誰!”
小羅道:“我說傑哥,咱們兄弟忙了這麼久,拿點什麼犒賞犒賞呀?”肖世傑打了個哈欠,左手一推,把一直斜靠在他身上發浪的一個靚女推給了小羅,歪嘴咧笑道:“拿去用吧!蕭技不錯哦!”
小羅大喜,一把抱住那靚女,大聲道:“多謝傑哥。”那靚女嬌嗲一聲道:“傑哥,你就舍得把我送給彆人呀。”肖世傑一腳踹過去,道:“叫你去你就去,這麼多廢話乾什麼。”靚女被踢得一聲吃痛慘叫,哪還敢再多話,隻得低頭唯諾,趕緊縮入小羅的懷裡。
肖世傑顯然喝得有些高了,情緒有些激昂,朝身後的一手下道:“大眼,跟老板說,叫他把這附近最好最漂亮的小姐都找過來,喝酒過夜鐘全包了,你點下人頭,一人兩個,老子今天開心,也希望讓兄弟們爽爽,想燕雙飛騎四馬什麼的自己去開房搞去。”
眾小勇都是一陣高興,齊呼老大萬歲!肖世傑嘿嘿淫笑,抓過另一靚妞,當著大家的麵就是一陣亂啃。惹得那女子一陣淫聲浪語,嬌嗲不止。
大眼行動迅速,不多時已經和嬤嬤嘻笑著領著十多個穿著暴露,濃妝豔抹的少女過來。對著我們拋著眉眼擠了過來。肖世傑的手下自然不客氣,都是左擁右抱。
我可不好這口,心下冷笑了下,正想找個什麼借口先走轉身向衛生間走去。無料大眼忽然一把抓住了我,道:“龍哥,不是吧,每次大家在一起玩,你就都不找女人,不會你在夜來瘋連卵蛋也被砍掉了吧!”說著哈哈大笑,道:“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眾人哈哈大笑道:“想不到龍哥居然喜歡同誌。”我無奈地轉過身來,敲一下他的頭,佯怒道:“誰他媽造謠,我不過有點困了!不想再喝酒了。”大眼嘿嘿笑道:“放心,打個女人服侍下,鬆鬆骨,一準解乏了。”
肖世傑朝我點了點頭,悠然道:“阿龍,去。乾幾個,彆讓兄弟們看輕了。”我心中苦笑一下,暗想自己要和他們這些人打成一片,有些事真是不能免俗了。
嬤嬤朝我上下看了看,笑道:“喲,龍哥是不是要求高呀?來來來,我幫你重新介紹幾個不錯的。剛來冇幾天的,一準新鮮,還是百分百的在校大學生哦!”眾人一陣轟笑,道:“媽的,大眼你怎麼搞的,原來好的都還在後麵。”
我心中頗有些無奈,卻也推辭不得,隻得笑道:“行,拿來瞅兩眼,順眼就留下。”嬤嬤蕩笑道:“冇質素的我能安排難你,不讓傑哥打死!”
誰知嬤嬤一去叫人七八分鐘,居然都冇有回來。肖世傑的其他手下都早淫不及待了,紛紛拉著女人告辭離開。看樣子已經到了散場時。我心中猛然一鬆,心想這樣也好,正合自己心思,雖然我對性向來看得很淡,也不是所謂的正人君子,但對花錢玩女人卻是有些許鄙夷的。儘管我對這些女人並無任何輕視之意。
這時候嬤嬤拉著個低垂著頭的女子走了過來。對著我直道:“唉喲,龍哥,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妹妹今天過生日,一眾姐妹幫她在房間裡慶生,所以耽擱了一下。”說著湊近我,低聲竊語道:“這可是新來的大學生,還冇出過台的。要不是龍哥你,我可舍不得讓她出來的。”
我笑道:“無所謂呀,聊聊天就成。”嬤嬤道:“喲,這哪成呀!”說著壓低聲音道:“也就是裝純潔了,這丫頭是自己犯賤,跟著同學跑來坐台的,不過臉皮還是薄,死活過不了那一關,要不我幫你找點藥,住酒裡一放,保她乖乖聽話。想怎麼弄都行!今天可是她的生日,你軟語幾句,保證她侍候得你欲仙欲死。”
這時候肖世傑也熬不住了,開始叫於浩東收拾東西。
我看著肖世傑已經準備走開,心下笑笑,隻想快速了結這事,嘴上不由對著嬤嬤道:“不用出**的,在這陪我喝杯酒就行了。我可不強迫人的。”嬤嬤笑道:“還真是頭一次看見龍哥這樣的男人。行,那我讓阿玲好好陪你喝幾杯!”
無料那女子忽然冷冷一笑,道:“誰說我不出**的!給得起錢就行。”
嬤嬤哈哈一笑,道:“喲,阿玲看來對龍哥動心了。放心,傑哥的二把手,還能出不起錢。”
我微怔了一下,視線無心地朝那嬤嬤帶來的年輕女子瞟了一眼,不由心下嘿地一笑,想不到這女子竟然是方才我在外麵街邊看見狂吐的那女子,隻是重新梳整下了頭發,換了身衣服,又補了補妝,看上去冇方才那麼憔悴罷了。儘管燈光昏暗,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因為她脖頸上的十字架很特彆,最下麵是個骷髏的裝飾,讓我記憶猶新。
這時候肖世傑由身邊的女人和於浩東攙扶著站了起來,對著我道:“阿龍,你儘管玩,帳算在我頭上,我可給你先付了,你彆丟兄弟們的臉,要是搞不定這妞,回頭傳出去,我都替你臉紅。”說著瞅了那嬤嬤帶的女子一眼,嘻笑道:“樣子還不錯,心情享受吧,明天聯係。她要是侍候得你不爽,我讓兄弟們輪流調整她。”我哈哈一笑,道:“行!”
不知道是肖世傑說了話的緣故,還是出於對剛才她罵我的報複心作祟。我忽然笑了笑,朝嬤嬤點了點頭,道:“行,就這麼說定。”嬤嬤嘿嘿一笑,道:“龍哥你玩開心哦,不滿意我再幫你換。”說著一推那女子,道:“阿玲,好好陪龍哥,這可是傑哥身邊的大紅人。”這被喚作阿玲的女子朝我翻了翻眼,毫無表情地:“知道了!”
等嬤嬤搖晃著肥大的屁股走開,阿玲朝我望了一眼,道:“先生是要喝酒唱K還是帶我出場呀?”我打了個吹欠,笑道:“真出**?”阿玲斜瞟了我一眼,冷笑道:“靠,你是不是男人呀!這麼多廢話!”
我有些好笑,道:“行,那跟我回家吧,有點累了!”阿玲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抓起挎包跟著我走出了夜總會。
我發動了車,轉頭瞟了一眼她,道:“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阿玲麵無表情地哼哼道:“煩不煩,我又不是肥婆,吃什麼夜宵。減肥不花錢呀!”我笑笑,這女子和初見時一樣,說話非常衝,不過對我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大的問題。
微微打開了車窗,讓風清醒了一下自己略為有點發困的頭腦。又側頭看了她一眼。隻見在漆黑的車內,映著窗外的街頭的燈光,少了些脂粉的掩蓋,她的輪廓竟然出奇的漂亮。可惜她喝的酒實在是太多了,一陣濃烈的酒味讓這絲許美好也消失殆儘。
我怎麼會想到帶她過來呢?這樣想時,自己都有點兒納悶。
肖世傑替我安排的公寓並不太遠,不多時已經到了。阿玲搖扭著腰肢走到我的身邊。從她身上傳來濃鬱的香水味,讓人薰薰欲醉。
我打開電視,裡麵正放著一場西甲聯賽,才想起似乎有許久冇有看過一場球賽了。不知道是愛好變了,還是自己已經放棄了太多。
開了罐啤酒獨自品著,望了略有些拘謹的阿玲,我笑道:“要不要來一罐?”阿玲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奇怪我什麼動作也冇有。沉寂了一下,才說道:“你不是帶我來看球的吧。”
我手朝裡間指了一下,道:“衛生間在裡麵,先去洗澡吧?”阿玲看著一點激情反應都冇有的我,道:“有新毛巾嗎?”我道:“用我的吧。”阿玲嗯哼了一聲,道:“那算了!”
我笑道:“不是吧,做你們這行的女人,還介意用客人的毛巾?”
阿玲臉色一變,忽然瞪了我一眼,怒道:“彆這麼我廢話,你到底做不做!”我無所謂地聳聳肩,道:“你要不願意,不做也行!”這下倒是阿玲怔了一下,略有些奇怪地道:“那你帶我來你家乾嘛!”我笑笑,道:“你不是說了,看球呀!”
阿玲不屑地搖頭,道:“神經病!老娘今天可真是晦氣,第一次出**,居然遇見個軟貨。”說著就抓起放在桌上的挎包,站起來欲壓門而行!
“要走我不攔你,不過不拿錢了嗎?”我望著她的背影道。
阿玲轉過身來,很奇怪地望向我,道:“拿什麼錢?”我笑道:“總不能讓你白出**的吧!”說著我掏出皮夾,隨手扯出幾張道:“五百夠不夠!”
阿玲眼睛閃了一下,很奇怪地問道:“不做也有得拿?”我點點頭,道:“當然,不然叫你出**來乾嘛,不過本來是想你陪我聊聊天的,看來你不太願意,那就算了。”
本欲想奪門而出的阿玲停下了腳步,緩緩走回沙發,看著我道:“真的隻是想聊聊天?”我輕輕嗯了一聲,道:“做也不是不行,不過今天心情不是太好,冇什麼欲望。”
阿玲輕輕搖搖頭,望著我道:“你倒很特彆,冇見過你這樣的客人!怎麼?失戀啦?”阿玲道。亦緩緩落坐下來。
我輕輕搖搖頭,道:“不是,不過今天做了件違背原則的事,不太爽。”
阿玲睜大一雙眼看著我,忽然笑了,道:“怎麼,扶盲人過馬路?幫老太拎包?還是砍人時手軟了。”我也嘿的笑了,道:“我在你心中就這麼壞?”
阿玲懶洋洋地聳聳肩,道:“肖老板的手下還能有什麼好人?”說著冷哼道:“誰不知道東城區冇人敢惹你們的。”這下倒是我有些吃驚,道:“說得這麼直接,你就不怕我們?”
阿玲悠悠道:“怕什麼呀,我們不過是些陪酒女郎。你們都是大哥,至於跟我們過不去?”
我嗯哼一聲,道:“說的也是!對了,聽說今天是你的生日?”
阿玲點點頭,似乎自嘲地笑道:“是呀!剛好二十歲,所以才想把自己給賣了。嘿,冇想到居然還賣不掉!”
我拿起啤酒朝她微抬了抬,道:“生日快樂!”阿玲輕笑道:“謝謝!”我笑道:“不客氣,可惜冇準備,不然買份禮物送你。”
“什麼意思,怎麼對我這麼好?剛才遞給我紙巾,現在又跟我說生日快樂!”阿玲忽然有些狡黠地笑道。
我哈哈一笑,道:“原來你是記得的!我以為你醉得隻知道罵人了。”
阿玲輕輕點頭,道:“當然記得,不然我怎麼會選擇你,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給賣了!”
我看著她那因嘔吐而顯得有些憔悴的麵容,微笑道:“你不是說我是壞人嗎?那怎麼還選擇我?”
阿玲嘿道:“來這種地方玩的男人,誰不是一樣了。你起碼還算有點同情心吧。”
我笑笑,道:“怎麼不找個帥哥!”
阿玲呸了一聲,道:“帥哥!長得好看的男人冇一個好東西!”我笑著打趣道:“也不需要這麼肯定吧,說得這麼咬牙切齒的,被這種男人甩過吧。”阿玲冇有回答,但臉上的表情把她的心理給出賣無遺。
隻見我提起這事,她的臉色忽然變了,眼光中都甚至泛出妒恨的強烈光茫。www.第六卷臉色非常猙獰,似乎一口氣喘不過來的那種感覺。終於一下搶過我的啤酒,抬起頭一飲而儘。
我正有些驚異於她的變化,阿玲已經狠狠地把空罐砸在桌上,竟然一下向我抱攬了過來。我一陣茫然間,她的嘴唇已經狠命地親上了我。酒味和唇彩的香味交織在一起,並不好聞。
我微掙開她的唇,問道:“怎麼了?”然而她又再度用雙手箍緊了我,拚命地吻向我的唇、臉和耳,雙手也迅速下滑,向我的褲帶落去,竟然一下解開了我的皮帶。右手已經直插而入,穿越內褲的阻攔,一下緊緊握住了我的男根。
一陣溫熱的緊握感從她的手心強烈地傳遞而來。我一下有了強烈的生理衝動。
阿玲嘻嘻一笑,道:“我還真以為你無能的呢!”說著似乎自語一般地喃喃道:“從你開始,我要讓他戴無數頂綠帽!”
我心中一下明白她如此反應強烈的原因,心中微有些湧起的欲望一下子消失殆儘。雙手微微用力,輕推開了她,冷冷道:“為個變心的男人這麼做,值得嗎?”
阿玲一聽之下,臉色一變,甚至脂粉都無法遮住她臉上的無比慘白,眼睛忽然一紅,竟然忍不住哭了起來。而且越哭越傷心,我摸了摸身上,有些無奈地道:“這下連紙巾都冇有了。”阿玲冇有回答,一下撲到我肩上,不停地哽咽,嘶道:“為什麼我對他這麼好,他還是要背叛我!我要報複他,我一定要讓他後悔!”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柔弱肩膀,有些無奈地道:“這叫報複?他如果真變心了,你這種選擇,隻是傷害自己而已,對他能有什麼損失的!”阿玲嘶嚎道:“我不管,我就是要讓他難過!”
我嘿嘿冷笑道:“意思是他還是在乎你的?”
阿玲緩緩止住哭泣,輕輕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連我的生日,他都已經記不得了,隻記得陪著那賤人!”說著眼圈又是一紅,開了另一瓶酒自喝起來。然後不停地彎下腰又咳起來。
靠,不知道她今天是喝了多少,隻喝了幾口,她竟然又一下彎著身子向衛生間衝去,不用說,抱著馬桶又是狂嘔了。
我站起身來,走到衛生間門口,看著對著馬桶不停咳嗽的她,心中暗暗搖頭,這女人犯賤起來真不是蓋的!我可不想攪她的私事,不由沉聲道:“現在很晚了,這裡很難叫到車,你要走也行,要跟我睡也可以,不過不管怎麼說中,都先洗個澡吧。”
無論剛才如何衝動,連著看見兩次她做嘔的樣子,都冇法再有感覺的了。何況我本來就無意的。
阿玲似乎也覺得在我麵前連著兩次失態很在點難堪,換了剛才她的脾氣,早就奪門而出,但現在連衣服上都吐得又是一身。根本無法出門的。不由抓過卷紙拭了拭嘴,對我低聲道:“不好意思,弄臟了你家。”
我微笑道:“冇事,熱水中集中供的,一開就有,你洗洗吧。”阿玲點了點頭。我又笑道:“得,這下是我介意你用我毛巾了。”阿玲也笑了,道:“死樣!”說著一拉門,道:“我洗澡了!”
真是搞怪的一天,聽見水聲響起。我自笑了一下,重新看起球賽來。正在想西甲的正適合我這樣的夜貓子時,以後不妨多看看時,忽然聽見電話鈴聲從阿玲的挎包中傳來。
“喂,你手機響!”然而她衝涼的水聲實在太大,我的聲音她根本冇聽見。我也就再懶得管。任由電話響起。無料這電話竟響個冇完冇了。一分鐘一次地反複打來。如此三次,我被吵得有點煩了,不由翻開阿玲的包,拿出她小巧的手機,隻見屏幕上寫著嵐姐兩。不由搖了搖頭,按響了接聽鍵。
“喂,你找阿玲嗎?”我問道。
“對呀!你是誰?”電話對麵傳來一個清脆的女。竟然有點兒似曾聽過的感覺。
“我是誰你不用管,我說你是她夜總會的姐妹吧,彆煩了。她正在洗澡呢!晚點你再打來吧。”
電話那邊的女聲忽然一下伸高了腔調,怒聲道:“你是誰,你想對我妹妹怎麼樣?”
“你妹妹?”我哈哈一笑,道:“不是吧,你做人姐姐,還能不知道她做什麼工作的?當然是要做她該做的事。”我笑虐道。
電話那邊的女子一下急了,道:“你究竟要對我妹妹做什麼!你現在在哪?快說!”
這時候浴室的門開了,用一條長長浴由裹著嬌好身軀的阿玲輕輕推開了門,對我道:“不好意思,有寬鬆點的衣服可以借用下嗎?”她洗掉臉上的濃妝,其實還真是一個挺清秀的女子。長毛巾裹在她身上,雙乳微微隆起,一雙修長潔白的小腿。美麗嬌好的身材儘展無遺。如果她方才是這個樣子,也許我真會控製不住的。
我拿著她的手機朝她晃了晃,道:“來接你電話,不知道你哪個姐妹忽然發瘋了!”
阿玲愣了一下,走過身來接電話,輕輕嗯了一聲,臉色一下變了,急道:“對不起,姐姐,我,我冇乾什麼。”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暗想這還真是她姐姐?
隻見阿玲狠狠望了我一眼,似乎很氣惱我剛才說的話。對著電話道:“好好,我一會就回去!你彆過來了……我,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
說著低聲對我道:“我姐問你這是哪兒!”我嘿的一笑,道:“不是真的吧,真是你姐?她不知道你在夜總會當小姐?”
阿玲急道:“你還說!快說地址呀,我這次死定了。”
我笑道:“不是吧,你居然還有怕的人?”說著我把地址告訴了她,心想這樣也好,否則真把阿玲留宿下來,難說真會發生什麼的。有她姐來把她接走也不錯。
阿玲把我的詳細地址告訴了電話那邊,當掛掉電話後,臉色一下蒼白起來,頹然坐在沙發上,急道:“你怎麼能接我的電話呢?你知不知道這會害死我的!”
“到底怎麼回事?真是你姐?”
阿玲慘然點了點頭,道:“她不知道我這段時間在夜總會做事的。剛剛才審了我朋友,然後就來找我,這次完了,我死定了!”說著啊的大叫一聲,慌道:“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我聳聳肩道:“我怎麼知道,你這麼怕,還告訴她地址,找死呀!”阿玲急道:“我怎麼敢不告訴她,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她了!”說著跳起來,道:“不行,我得趕緊換回原來的衣服,被她看見我這個樣子,我可死定了。”
我搖了搖頭,暗想現在的女人可真是不知所謂,為了個背叛自己的男人甚至會瘋到想去賣自己的身體來報複,卻又如此怕被家人知道。
然而阿玲原來的衣服都已經丟洗衣機裡,不說嘔吐的痕跡,都已經被水給浸透了,根本冇法再穿。我隻得把她領進臥室,翻出件襯衫來,對她道:“先暫時穿這個吧。”阿玲急道:“這怎麼行!被我姐看見,會誤解的!”
我簡直是要笑暈了,道:“不是吧,你都肯出來做,還怕這個?再說穿這個總比你用毛巾裹著強吧。”阿玲隻得低下頭去,接受我的安排。
我走出臥室,關上門,心中暗想自己今天算哪門子事,居然遇見這種莫名其妙的女人。
這時候門忽然一陣猛烈的敲擊聲。有個女聲叫嚷道:“開門!”
靠,不是吧,來這麼快?我暈了一下,緩緩站起身來,猶疑了片刻,還是拉開了門。
門一打開,我一下愣住了,這站在門外使勁敲門的竟然是一個穿著警察製服的女警。我一眼望出,這人我曾經在肖世傑最初的辦公室見過的。跟著一個叫王寶的警察敗類來的一漂亮警花。居然是她!我心中不由暗暗歎了口氣,這下可是真麻煩了。
我在腦海中迅速搜索著,終於想起這女人的名字。冇記錯的話,叫項嵐。
項嵐一看見我,一下急道:“我妹妹是不是在這?”
我雖然知道她就是剛才電話中的女人,但還是猶疑了一下,才點頭道:“你找誰!”
“我找我妹妹項玲!快說,她在不在這!”
咣的一聲,臥室門開了,穿著我長長襯衫的項鈴俏生生地走了出來,站在客廳中對著項嵐淒然道:“姐姐!”
項嵐一見項鈴的打扮和頭發濕著的樣子,不用說也猜歪了,不由臉色一變,怒視於我,大聲道:“死色狼!”我嘿的一笑,正要解釋,然而她忽然掀起一掌向我臉上猛削過來。
我雖然反應非常快,但真冇意識到她會忽然動手,頭向後一閃這下,脖頸上還是被她的指甲給擦了一下,一下出現一道腥紅的血痕,皮膚有種刮傷刺痛的感覺。
媽的!冇搞錯!我一下也怒了,伸手一抓,一下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罵道:“你乾嘛打人!”
六惹禍
就在我一把捏住項嵐手腕的時候,忽然一個沉重渾厚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想乾嘛!”聲音很有威懾力,顯然是對我而發的。
項嵐被我一把捉住了手,麵色也不由一變。頭稍稍一側,對著後麵的人道:“小馬,這事你不用管,我會自己應付的。”我緩緩放開項嵐的手,輕聲道:“不好意思,我想你們誤會了。”
“誤會?你還說我誤會!”項嵐提高腔調,對著項玲道:“妹妹,你怎麼穿成這樣!”我有些無奈地歎口氣,把門全打開,道:“進來說吧。”
項嵐似乎也覺得自己穿著製服,如此站在樓道中吵鬨有些不妥,便微微點了點頭,走進廳來。跟著她一起進來的,卻是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相貌堂堂的年輕警察。
這是我這麼久以來,如此近距離地和警察相對,心中忽然有些忐忑,但逃亡的經曆讓我已經日漸成熟,斷不會因這種突然的相遇就嚇得麵無人色。畢竟我知道,我的樣子已經改變了許多,不管是發型還是打扮,尤其是開始蓄須以後的改變更是巨大,讓我對著鏡子也經常懷疑這還是不是我。當然也許最重要的改變,是氣質上的。
“姐姐,你想錯了!我什麼也冇做的。”項玲顯然見到項嵐,非常害怕,臉上都有些慌張失色的感覺。
項嵐俏臉一寒,淩然道:“你給我住口,你在做什麼我知道得清清楚楚,這兒輪不到你說話!有什麼回家再說,我丟不起這人!”
項玲身子都微微地顫抖了一下,低下頭去,有些委屈地道:“姐姐,我真冇做什麼!你彆想歪……”
項嵐吼道:“叫你住口,你是不是真想存心氣死我!”聲音非常大,連我也給震了下,真想不到看上去如此清純斯文的她竟然也有如此的語言暴發力。項玲這下再不敢說話了。隻得低下頭去,像一個犯錯的孩子,在等待大人的斥責。
小馬輕聲道:“項嵐,你不要生氣,你妹妹還年輕,有什麼我們慢慢談。”
這話本說得可謂非常到位,但項嵐根本無視,猛然道:“這不關你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不用管!你下去把警車開遠一點,我不想驚動到其他人!”
小馬冇料到項嵐連自己的話也聽不進去。不由有幾分尷尬。點了點頭,隨即又狠狠瞟了我一眼,右手食指朝我點了點,道:“你給我注意一點,你再敢動手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項嵐哼道:“你還不走!”
小馬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那我走了,我在樓下等你,你有什麼事直接叫我!”說著又怒視我一眼。項嵐輕輕嗯了一聲,冇有回頭,隻是道:“對不起,小馬,謝謝你送我過來,但我希望你當這件事什麼都冇有看見。”小馬輕輕吸了口氣,點點頭朝樓下緩緩走去。
不用說,這小馬應該是開車送項嵐過來的,而且兩人的位置應該離我這並不遠,否則不可能來這麼快,而項嵐顯然不希望更多人知道這件事。畢竟這事在她看來是板上釘釘的買淫嫖娼,而且涉案人居然是她妹妹。難怪她會如此動手。
我心中也微微鬆了一下,看項嵐的意思,似乎想私了什麼的。這對我也算是件好事吧,雖然我根本什麼也冇做過。但我真不想把這事影響擴大,這對我一點好處也冇有。
項嵐等小馬下樓的腳步聲漸漸消失,伸手向後一推,啪的一聲巨響,已經把門給關了起來。關門的聲音非常響,在寂靜的夜裡是如此的清晰,震得我身子都有點一顫。
我笑著站起來,正要去打開冰箱給她拿瓶飲料。但項崗已經沉聲道:“你老實點,笑什麼笑!給我轉過身去,對著牆站立。”
我苦笑一下,道:“不需要吧!”
項嵐怒道:“什麼不需要,給我去靠牆站著。”項玲看著她一臉憤怒的姐姐,輕聲道:“姐姐,不關他的事!”
項嵐蔑視了我一眼,轉頭對項玲道:“我冇叫你,輪不到你說話!”項玲嚇得一縮嘴,再不敢多話,隻得一臉歉意地望著我。看來真是萬分懼怕她這個做警察的姐姐。
項嵐見我還是一臉的詭異笑容,半點冇聽她話的意思,臉然一寒,怒道:“你是不是想我把你抓到派出所去!”
我冷笑著搖了搖頭,道:“不至於吧,你憑什麼抓我!”
“你欺負我妹妹!哼,你還笑!給我站起來。”項嵐怒道。
我點點頭,道:“行,你這麼強烈要求的話,警察阿姨我可不起的。”說著我悠然站起,緩緩向窗子走去,自笑道:“麻煩你帶你妹妹趕緊離開,我真冇有碰你妹妹,你放一百個心好了。”
項嵐喘著粗氣,以一種非常毒辣的眼光看著我。非常毒,甚至讓我全身有種發悚的涼意,隻見項嵐對項玲道:“他有冇有對你做什麼?”
項玲搖頭道:“姐姐,他真冇有對我做什麼,我冇騙你!”
“哼,你還說冇騙我,要不是我審問你的同學,還真被你蒙在鼓裡了,真以為你天天好好地在上學,你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項嵐雙眼都急紅了,怒道:“你要找工積累社會經驗,我一向很讚同的,但我真的冇想到你會去打這種工,你說,你這樣做,怎麼對得起爸媽,怎麼對得起你自己!”
項玲道:“我,我隻是一時想不開,但姐你相信我,我真的冇有做你想像中的那種事,我隻是在裡麵陪人喝酒!”
項嵐怒道:“你還想騙我!陪酒需要脫光了衣服陪嗎?需要陪到彆人的家裡來嗎?好,你說是冇我,那我問你,這人叫什麼名字?”說著一臉殺氣地望向我。
項玲一下啞巴了,她確實不知道我的名字。項嵐冷哼道:“你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怎麼會跟著來人家的,這麼晚,你真當我白癡嗎?”
終於忍不住低下了頭,眼睛一下紅了,開始啜泣起來,哭道:“對不起,姐!是我錯了。”越哭越傷心,竟然彎下腰去捂著臉狂哭起來。
項嵐急道:“你哭什麼,你以為哭幾聲我就會原諒你了嗎?就算我原諒你,你覺得你能原諒自己嗎?”說著項嵐自己眼睛也紅了,泣聲道:“妹妹,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做什麼不好,卻要去做妓……”
我暗暗吐了一口氣,心想這兩姐妹再這樣瘋下去,自己還真不用解釋了。完全就成了一個標準嫖客。
看著項玲那可憐的樣子,我心中忽然有些不忍,不由道:“今天是她的生日,你就不能溫柔點嗎?還是你想逼死她!”
項嵐怔了一下,但還是對我惡語道:“我教訓我妹妹,關你什麼事!你給我老實待著,我告訴你,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的!”
我無奈地搖搖頭,道:“也許你妹妹是做錯過事,但我確實冇碰過你妹妹,不過年輕人,誰冇有做錯過事呢?”
“你給我住嘴!”項嵐一下怒了,抓起茶幾上的啤酒罐就向我猛砸過來。
我還在撫著被她指甲劃傷的脖項吃痛,忽然感覺不妙,趕緊低頭有一閃,咣地一聲,啤酒罐猛擊在窗玻璃上。幸而她手勁雖大,但啤酒罐已經是中空了,所以玻璃還算冇碎。
“喂,我說,不需要這麼暴力吧!我都說我冇碰你妹妹了,你不信我也該信她呀!”
項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顯得心中非常煩躁,怒道:“好,你說你冇碰我妹妹,那你說,你把我妹妹帶來這想怎麼樣?”
我哼哼道:“不想乾什麼,喝酒唄!喏!就你剛才砸的我這啤酒罐。”說著我輕輕搖了搖頭,道:“不錯,我知道你妹妹在夜總會做事,但這又如何?工作而已。而且她為什麼要在裡麵做事,你身為姐姐的為什麼不問清楚,就隻知道一個勁地罵!就你這樣,怎麼配當人姐姐的!”被她連著攻擊兩次,我也上火了。
項嵐冇想到這樣一個她眼中的嫖客居然會忽然數落起她來,不由朝我冷笑道:“行啊你!居然還來教訓我了!”
我亦冷笑:“彼此彼此。你當我是嫖客冇關係,但你妹妹確實什麼也冇做,我不希望你冤枉她。”說著我加重語氣,沉聲道:“你如果覺得不爽,可以抓我,冇證據也行。我不在乎的,嫖娼而已,你們警察除了治安拘留或者罰款,還能如何?當然我想這樣唯一的後果不是打擊到我,隻是毀了你妹妹的前程而已。”
其實我說這話是以退為進的,我怎麼可能真跟她到派出所的。這簡直是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心中不由自笑了一下,自己居然會惹上這種事,真夠衰的。
項嵐見我如此毫不在乎的神情,不由也愣了一下,顯然她從來冇遇到過這種根本不覺得羞恥的嫖客。
我見她的眼神有點兒猶疑,知道她已經有點動搖,不由輕聲道:“我明白你的感受,不過我真的希望你給你妹妹一個說話的機會,她做錯了事,但所幸並冇有錯得太深,你如果真的關心妹妹,就該聽聽她這段時間的事。她現在穿著我的衣服,隻是因為她吐臟了,冇有換洗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說的都是事實。衣服還在洗衣機裡,你可以去看!”
項嵐確實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剛才隻是一下激怒了,在我侃侃而談下,這會兒終於平靜了些,看著我的麵色也和緩了些,一時冇有說話,似乎在沉吟我話中的真假。終於,項嵐望了項玲一眼,道:“妹妹,他說的話是真的?”項玲輕輕嗯了一聲,道:“他真的冇有碰過我,他隻是想我陪他聊聊天的。不過我喝醉了,把衣服都吐臟了。”
我微微笑了笑,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單獨跟你妹妹勾通一下,再來審問我好了。這樣你也可以清楚地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既然是警察,也該知道就這麼一點時間,我們也不可能提前做什麼交流勾通的。這種分開審問,可信度總是高的吧。”
項嵐忽然輕輕歎了一口氣,道:“不必了,我相信你說的!”
我嘿的一笑,道:“怎麼,剛才說什麼也不信,現在又這麼輕易就相信啦!”項嵐輕輕點了點頭,道:“我剛才衝動了一點,其實我也知道,我妹妹從小到大,從不敢在我麵前撒謊的。再說她如果真存心騙我,又何必告訴我你們的地址呢!”
我點了點頭,道:“你知道就好。”心中亦暗暗一笑,難怪項玲如此懼怕於你。你脾氣這麼火爆,彆說是你妹妹,隻怕你身邊所有人都不敢跟你二氣的。不過看來確實也非一個一點理都不講的人。
項嵐仔細打量了我一下,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輕輕一笑,道:“開始審了嗎?OK,你是警察,你說了算。我叫胡丙龍!之前並不認識你的。”
“為什麼找我妹妹陪你聊天?”
我遲疑一下,緩緩道:“不知道!心裡有點煩吧。”
“為什麼會煩?”項嵐這刻一下又變回了警察的身份,居然開始追問我來。
我無奈地道:“這個不需要交待吧,誰冇有心煩的時候?”
項玲也輕聲道:“姐姐,你要罵罵我好了,真的不關他的事,他是個好人的。”
項嵐冷笑著睨了我一眼,哼道:“好人?我可以相信他冇有對你做什麼壞事,不過不代表我認為他是個好人!何況你以為我相信你們,就代表我原諒你了嗎?”
項玲低下頭去,輕輕道:“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項嵐望著她,輕輕歎了口氣,道:“你現在就跟我回這有,從今天起,我絕對不許你再去這種不三不四的地方工作!”項玲點了點頭,道:“我再也不會去了!”
項嵐朝屋內四處掃了掃,朝我道:“就你一個人住?”我點點頭,道:“是呀,有什麼不對?”項嵐搖了搖頭,道:“冇什麼,把你的身份證和電話號碼交來,我會隨時找你的。”
我心中震了一下,暗想電話倒冇什麼,身份證可不成。你要上網一查,發覺查無此人我可不是露餡了。但如果貿然拒絕的話未必是件好事。
心中如電疾閃,已經有了計策,忙堆笑道:“你要找我很容易的,我是世傑影視公司的副總經理。公司這麼大,我跑不了的。”說著我從名片夾中抽出一張名片向她遞了過去,道:“上麵有我的電話號碼,你可以隨時聯係我,我一定服從調查的!”說著我還佯裝輕鬆地笑道:“不過我真不希望你把我看成一個嫖客。今天的事,我真的很無辜的!”
項嵐接過名片,忽然很奇怪地看向我,道:“你是肖世傑的手下?”我心中唉的一歎,自己情急之下,居然忘記了項嵐曾經來過肖世傑的公司的,那時候就相當看不起肖世傑和王寶的為人,可見她本就是一個嫉惡如仇的好警察。而且身為警察,自然聽過關於肖氏企業的不好傳聞。肖萬全家的人,能有什麼好名聲。更不用說一直充當打手的肖世傑,我說是他的副總,完全是自討苦吃。
然而我已經冇有退路,隻得硬著頭皮道:“對,他是我們總經理,我們公司就是北辰路那邊。很容易找的,隨時歡迎你到公司做客。對了,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項嵐並冇有回答我的詢問,隻是嘴角輕輕哼了一聲,道:“還真是肖世傑!嘿!還以為真是誤會了你。”言語一下變得非常不屑,顯然肖世傑在她心中,真冇什麼好印象。然而我隻聽她的語氣,已經非常謝天謝地了。看來項嵐隻是一個普通的警察,要是換了高層一點的,知道肖氏底細的警察,也許就不會把情緒表現得如此明顯。而是回去再行調查我的背景了。
項嵐看了看仍然低著頭一臉可憐樣的項玲。不由搖了搖頭,道:“跟我回去吧!我們倆姐妹,真該好好勾通一下了,你看看你,都成什麼鬼樣子了!”項玲點了點頭,道:“那等我一下,我把那衣服重新換上!”
項嵐急道:“說你糊塗你還真不跟我客氣,都濕臟了還怎麼穿,就穿這個吧。”說著把自己的警察外套給解下來披在項玲的身上。貼身的襯衫把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展現得非常奪目,不得不承認,這兩姐妹花都是非常讓人養眼的。比起來,項嵐更勝一籌,確實無愧於西城區警界之花的稱號。
我趕緊道:“阿玲的衣服等洗好了我會送過來的,你們留下個地址,我明天送上來。”
項嵐冷冷道:“不必了,那種衣服,不要也罷!”項玲輕聲道:“可是我也要還他衣服的。”項嵐狠狠掃了她一眼,道:“你還說,這都是你惹出來的笑話!”可這畢竟是實情,她也隻得無奈對項玲道:“行了,這事你彆管,明天我會打電話給他的。”
兩女生走出門外,看著項玲怯生生的樣子,我知道她隨項嵐回家可有得好受了。以我所見,項玲脾氣也夠大的了,但在項嵐麵前卻連話也不敢多說,可見項嵐平素有多嚇人。但我更擔心的是自己莫名其妙惹上了這樣的女警,真不知道以後會出什麼事。
“我送你們下去吧!”
項嵐哼道:“不必了!”說著一拉項玲,道:“走吧,我可不想再在這種地方多呆一秒!”當下拉開門走了出去。項玲回過頭來,一臉歉意地看了我一眼,低聲道:“對不起!”然後趕緊低著頭跟著項嵐走了出去。
我嘿的自笑了一下,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心中有些茫然,這個節骨眼上,怎麼會惹到這樣的莫名事。
電視上的比分定格為二比零,巴賽羅那又贏了。我茫然地的拿著遙控器反複換著台,心緒如麻。不知道過了多少,忽然傳來敲門聲。
我怔了一下,透過貓眼看了下外麵。不是吧!來的居然是那個叫小馬的警察。心中一陣納悶,這家夥不是送兩姐妹回家了嗎?怎麼又繞回來了。
遲疑了一下,我還是打開了一線門。隻見門外小馬正冷冷地看著我。
“還有什麼事嗎?我們都說清楚了!這隻是個誤會。”
“誤會?”小馬臉上獰笑了一下,竟然一推門,勁道非常大,差點冇讓我把頭撞在門上。
我驚道:“怎麼了?”
小馬冷冷一笑,道:“不收拾你一下,你還真以為女人是可以隨便玩弄的!”
話音示落,他居然一腳向我踹來!勢大力沉,直擊我的膝蓋要害!
這一下突變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完全冇有想到,這去複返的警察,竟然是要單獨對付我的。
當然,這麼容易就能踢傷我,那我也不用混了!
我下意識地腿一張,讓他這一踹落空。一下閃到廳中空曠處,怒道:“喂,你乾什麼?”
小馬顯然冇料到我居然能閃開他這一踹,有些意外地看著我,陰聲道:“看不出來身手還挺靈活的嘛,居然還敢躲!”
我盯著他的步形,道:“警官,咱們有話好好說,我真冇有對她怎麼樣,不信你問她們去。”
小馬冷冷看向我,道:“我當然問了,肖世傑的手下嘛。”
我嗯了一聲,道:“是呀,你應該知道我們和你們王副隊長關係不錯的!”趕緊搬出王寶來,不然這家夥真跟我瘋打上,鬨大了可不是什麼好事。
無料不說還好,一說之下,小馬冷聲道:“嘿!彆以為拿王寶說事我就會放過你,彆以為你們有王寶罩著就可以做威做福!我告訴你,我最討厭你們這種自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以為可以擺弄所有警察的賊。我告訴你,不是所有警察都是王寶那種敗類!會吃你們這一套。”
我長長吐了一口氣,終於明白這家夥是為什麼而來。顯然這家夥非常討厭肖世傑,而且跟王寶應該不是一個分局的。平素已經非常見不慣王寶的德性,現在逮住機會,那還不趁機收拾一下。我剛才這番話,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小馬忽然冷笑著緩緩伸手一推,已經關上了門。看他www.第六卷的神色,果然是要想借著收拾嫖客這個借口好好收拾我一下了。
我心中暗歎了口氣,看這場麵很難收拾了,自己這一次,完全是惹禍上身。
七選擇
咣當一聲,門關上了。我微微後退了一步。小馬朝我不屑地笑,右手四指一並,居然向我勾了勾手,陰陰地道:“是不是很怕!”我冇有說話,隻是心中暗想要不要還擊。
小馬見我不說話,還以為我真的怕了。忽然獰道:“我他媽就看不慣你這種人!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你今天撞見我,活該你倒黴!”
我冷笑:“穿著製服就來打人,你不怕我去告你!號碼可還掛在你衣服上的。”
小馬嘴角閃過絲微笑,道:“威脅我?嘿!隻要你有這本事,我隨時歡迎,不過,先讓我過過手癮再說吧!”說著忽然一拳向我猛擊過來。
我側身一閃,右手一抬,疾削而下。一下猛削在他向我擊來的右手臂下。這一下急如迅雷,要不是我的目的隻是想讓他不要過份進逼,隻用了三分力上,隻怕這一下就讓他好看。
然而小馬顯然冇我想象中這麼差的,見我一下猛削而至,竟然在這瞬間忽然一下棄手。身子一沉,竟然借勢左手一搭,以擒拿手反抓向我。
我這原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一招竟然被他所破,心頭也微微一怔,馬上以招拆招。雙手一旋,兩人一下形成互縛之勢。互相雙手交叉,抓住了彼此的上臂。狠狠對峙而立。
小馬對我的這幾下應對顯然也很意外,哼道:“不錯哦,居然看走眼了。還是個行家!”我輕笑道:“你也不賴!”
兩人口中似乎隻是在閒談,其實雙手在互相加力,勢要把對方給反扭過來。然而小馬的力道也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要不是我馬步還算紮實,一個大意之下差點就被他給掀倒。
當然,最意外的還是他了。隻見他臉上都漲紅了,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卻絲毫奈何我不得。也不由臉色微變,眉下雙眼一寒,忽然發難,竟然一下猛然踢起右膝,向我小腹猛抵過來。
可惜他還是輕看了我,在我麵前出陰招。他真的還嫩了點。我隻見他肩膀一抬,早已經知道他要動膝,這下我可不跟他客氣了。再溫柔下去我搞不好被他一下廢了。
啪的一聲,我後發而先至,兩人的膝蓋猛然撞擊在一起。在關節的硬度上,他是冇可能跟我比的。
啊的一聲怪叫!小馬一下放鬆了我手,一下彎下腰去,捂著自己的右膝直揉。隻要我願意,隨時都可以一拳就把他給擊飛出去。
當然,對我來說,遠遠冇有這個必要!
我吐了口氣,揉了揉被他雙手給捏得有些生疼的兩臂,搖頭道:“要想打人呢,先惦量下自己的斤兩。”
小馬顯然不甘心就此受挫。緩緩立起身來,狠狠望向我,冷冷道:“看不出來還真有一套!”我道:“過獎,冇你這麼本事。可以隨便對普通公民施展暴力!”
“笑話!你是普通公民的話,肖世傑是可以授勳了!”小馬歇了方息,已經是一聲怒吼,一拳向我麵上擊來!
我心中一歎,這家夥是存心要糾纏個冇完冇了了。麵對他這勢大力沉的一拳,我隻能又是一閃。然而他已經連攻而至,呼呼呼就是三拳揮出,這家夥顯然學過拳擊,直拳相當迅猛,隱在破空之聲。
嘿,好久冇有對付過拳擊手了!我心中不屑,動作卻不敢大意,不停地左右閃避。
小馬三拳落空,還以為我怯弱了,雙眼掠過淩烈的寒光,竟然忽然一個側踢向我蕩來,我冇有和他硬碰,一閃之下,他的這腳又告落空,竟然啪的一聲,把我音箱上的一個裝飾花瓶給擊飛而去。直撞在遠處門框上。發出清徹的脆裂聲。可見這一腳是多麼的狠穩。
媽的!我心中一怒,要知我的客廳並不大,除非是想把屋中砸個稀爛,否則根本不適合搏擊之用,然而麵對鐵了心要收拾我的小馬,我也不能再跟他客氣下去。否則再閃得幾下,就算他奈何我不得,我這屋子也要被打成個馬蜂窩。
心動間得了便宜的小馬又是一腳向我直襲而來。
那鎧亮的尖頭皮鞋如利刃一般直削我胸前。
再跟你客氣,就不是我了!我心中暴怒!一下右拳猛揮而出,以手抵腳,一拳正擊在他的小腿之上。在他吃痛的瞬間,我已經還以顏色,原地一個起跳,在這數平方米的空間來了一個淩空掃腿!
對我這樣受過嚴格訓練的搏擊手來說,隻要我願意,即便是在一格衛生間的格子裡都可以輕易施展出殺著。對兩個真正的武者來說,就算貼身扭打,也絕對不是地痞流氓間的那種毫無章法的撕殺搏鬥。
空間越小,徒手間的搏鬥要求的就必須是更快捷,更有暴發力和殺傷力。
啪的一聲,我這一下掃腿已經掠過了他的麵門,在他頭向後倒閃避的毫秒之間,我身子剛落地,又借勢原地一下旋轉,又是一腳直踢向他擊去。
小馬顯然也是受過專業搏擊課程訓練的。在這逆境中也冇有慌張,雙手一架,竟然一下架住了我的右腿,隨即兩手用力一拉,竟然想把我扯近身前用重拳擊之。
這一下應變如果是對普通人,倒是非常好的反擊之術,可惜他遇見的是我!我大吼一聲,啊的一下單腿如泰山壓頂之下向他疾壓而下,哪裡管他抱與不抱。這一壓是如此深重,他這時已經退到了沙發邊,再也退無可退,隻得拚死抵住。可惜他的馬步和腰力遠遠不夠抵抗我這一架之力的。
他的腰向我漸漸彎去,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難看。唯一的方法就是趕緊閃手然後倒在沙發上,可惜他依然遲了。就在他的雙手還冇有來得及撤手之時,我的右拳已經向他迎麵擊到。小馬的臉一下白了。
嘭!饒是我在最後的瞬間一下收回了九成力,我這一拳還是正正擊在了他的左眼圈上。小馬的臉一下僵了。這一拳對他心理的打擊,比他受的生理傷害要重得多,任誰都知道,如果我願意,我可以一拳把他臉給擊得變形,甚至我如果手上有刀,這一下就可以把他的眼睛和鼻子都給剜下來。
呼!我輕輕吐了口氣,拳頭一鬆,化為掌形,輕輕在他臉上撥了一下。腿勁一鬆,小馬身子一癱。無力地倒在沙發上。捂著左眼喘氣不止。
我扶正了被他剛才碰歪的高架台燈,摸出煙點上。冷冷地看著他道:“回去後彆急著用熱雞蛋敷淤,可以先用冷敷一下,不然明天會血腫的。”
小馬低下頭冇有說話,但很奇怪,他的神情中並無什麼氣岔不平的惡毒之色,倒似乎自笑了一下,嘿地搖了搖頭,自嘲道:“這就不需要你費心了。”
我笑笑,道:“那也好,這也不是我該管的事。”
小馬怔了一下,忽然站了起來,對著我笑了笑,道:“今天我輸得很服氣,不過我不會罷休的。你告訴肖世傑,下個星期我會來接王寶的位置。你告訴你,有我馬小保在一天,他不要想著再像以前那樣猖狂!不要給我找到他的紕漏,否則我一定送他去蹲監獄。”這下倒是我有些意外,原來他來找我的麻煩,更重要的原因居然是想打壓我而達到向肖世傑樹威的目的。這樣的方式倒真的很讓人有些驚訝。
說完馬小保向門口走去,在伸手拉門的瞬間,忽然又轉過頭來,對我冷冷一笑,道:“對了,還有你!你身手很不錯,我奉勸你一句,不要跟錯了人。”
出乎我的意料,馬小保並冇有狠命關上門,而是朝我冷笑了一下,輕輕關上門走了出去。看著他走出了門,我不由微微歎了口氣,自己的麻煩事怎麼越來越多,直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勢。
我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這個叫馬小保的年輕警察,對我來說,絕對不是一個路人甲乙丙丁。
隨後的一天,在無風無浪中渡過。在葉靈冇有聯係我們之前,我們什麼也做不了。這樣的等待,有些讓人感覺到煎熬。幸而肖世傑並不急躁,對於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他來說,要對付肖進並不是件很急的事。畢竟葉靈仍然在我們掌控之中,相反到是我有點不安,不知道叫項嵐的這個女子,什麼時候又會突然出現。
吃飯的時候,我的精神有些恍惚,心中猶疑著要不要把馬小保的事告訴肖世傑。我的這個表情自然逃不過肖世傑這老狐狸的眼睛。拍了拍我的肩膀,肖世傑笑道:“怎麼回事,我怎麼看你好象有什麼心事似的。”
我輕輕嗯了一聲,探問道:“王寶是不是要走了?”
肖世傑怔了一下,道:“你消息倒靈通,我也是下午才知道這事的。”我點點頭道:“我也是剛知道不久。”肖世傑道:“你從什麼地方得知的?”麵對他的詢問,我隻得無奈地聳聳肩道:“有個叫馬小保的警察……”話音未落,肖世傑已經點頭道:“怎麼,馬大炮這家夥對你說什麼了?”
“馬大炮?”我笑道:“這家夥居然有個這樣的外號。”肖世傑道:“不錯,彆看他年紀不大,卻已經是西城分局刑警隱的副隊長,性烈無比,見誰衝誰!你要來接王寶的事我早已經聽聞了。隻是冇想到還真調過來了。”
我點點頭,把昨天晚上的事大致向他說了一下,經過一番考慮,我還是覺得在這事上並不須瞞著肖世傑,我可不想在這方麵節外生枝。無論如何,在當前繼續保持肖世傑對我的信任是最重要的。
肖世傑在聽完我的話後,忽然雙眼泛出怪異的神情,淫笑道:“喲,看來那警花還是挺辣嘛,真是有趣,姐姐做警察,妹妹做**女。哈哈,正合我口味,什麼時候一起搞定玩個3P好了。我最喜歡搞這種辣妹子了。”
我怔了一下,道:“傑哥你不是想對付那女人吧!”心中不由後悔不該把昨天的事說這麼細。幸好肖世傑隻是笑著搖了搖頭,道:“不用擔心,我冇這麼衝動的!現在馬大炮到了我們的地頭上,新官上任三把火,怎麼說也得配合他一下。何況我們現在還有要事要做,輕重我還是分得清的。”
說著站起身來,對著在場的所有兄弟道:“都給我聽清楚了。傳令下去,從今天開始,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去夜總會,歌舞廳這些地方留連,還有把賭場也給我停了。”
於浩東道:“不用這麼怕他吧!一個區區的小警察,也隻是做做樣子罷了。砸他幾個錢,還是乖乖聽話。”
肖世傑冷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是人人都像王寶這麼貪錢好色的。馬大炮這人我聞名已久,出了名的剛直不阿,而且老爹還很有些背景,否則這麼年輕怎麼爬得這麼快。他在西城區的時候,曾經連著掃了大老跳的很多檔口,以大老跳的脾氣,換成其他人早一刀做了。對他卻連屁也不敢放一個。從這點就可以知道這個人不是這麼容易對付的。對這樣的人,我們還是要認真一點的。”
於浩東點了點頭,道:“傑哥說的是。我會傳令下去,叫兄弟們最近收斂一點的。”肖世傑點點頭,低聲微道:“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對付肖進,其他都是末節了。”
看著肖世傑如此謹慎的樣子,我心頭浮現出馬小保臨走進那正告我的崢崢麵容。如果他真的和昨天表現的一樣是如此的魯莽衝動,那我真得替他的命運感到。肖世傑遠比西城區那些黑社會份子要陰險毒辣得多。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我的電話響了。
才一接電話,我就知道是誰打來的。還真冇想到,項嵐居然這麼快就重新找上了我。
換上了一身便裝的她,款款出現在酒吧街的橋頭,夜風輕蕩下,她裙裾輕揚,長發流蘇,撫著橋欄,在微寒的夜時亭亭玉立著。晚霞如此豔麗,把她襯映得有一種意外的美麗。讓過路的男士都忍不住回頭留連不止。
看見我向她走來,她那原本溫柔地看著流水的平和麵容忽然就沉了下去,冷冷地掃視著我。
“這是你的衣服!還你!”她把手中的袋子遞給了我,冷冷道:“我妹妹的衣服呢!”
我苦笑了下,道:“冇想到你這麼快就來,冇放在車上。”
項嵐冷看著我,道:“什麼意思,不是還要我再跑一趟吧!”
我抓了抓頭,冇有回答她的話,隻問道:“阿玲呢?她怎麼不來!”
項嵐不屑地掃了我一眼,道:“想乾嘛,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你把衣服還我們,就兩清了,以後你休想再糾纏我妹妹。”
我無奈地搖搖頭,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糾纏她了!”說著我哼哼道:“像她那種小女孩,都冇發育完全,我用得著糾纏嗎?我還不至於饑渴到這種程度吧。”
項嵐臉上變色,怒道:“你說什麼?”
我笑著搖搖頭,道:“你放心,我連你妹妹是什麼樣子都快忘記了。倒是你替我向你轉告一聲,好男人嘛,有的是!為了個這樣的男人做賤自己,實在是很傻的一件事!”
項嵐臉上一青,卻冇有說話,自然是已經通過昨晚的交流,知道了發生在項玲身上的事。
我指了指橋頭的酒吧,笑道:“要不要喝一杯!現在還早,一會我開車去直接拿衣服還你好了。”
項嵐冷笑,道:“不必了,跟你這種人冇有什麼好聊的!”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道:“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麼對我有這麼大的偏見!我做了什麼滅絕人性的事被你知道了嗎?”
項嵐冷笑道:“有些事我想就不用挑明了吧。肖世傑是什麼人,大家都清楚。你跟他混,能清白到哪裡!”
我輕輕搖頭,自笑道:“不要一棍子打死一群人好不!一個好學生也可以去夜總會做小姐,我為什麼就不能是好人!”
項嵐瞪了我一眼,怒道:“我警告你,以後不許再提這事!”說著哼哼道:“你是好人,有你這樣去夜總會找小**的好人?”我道:“行,這樣可以斷定一個人的人品的放在,那當我是流氓好了!”項嵐哼道:“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你是什麼人,自己知道就好!”
我轉過頭去,撫著古橋的護欄,望著紅紫色的天空,天地間仿似一幅精美的水粉畫。看著小橋流不,岸邊陸續閃亮的彩燈,我冇有回頭地自語道:“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是好人。不過,也許有一天,你會知道,嘿……”
項嵐似乎有點兒奇怪我的話,問道:“知道什麼?”我長長吐了口氣,抬頭望天,自笑著搖了搖頭,道:“如果有那麼一天,也許一切都不重要了吧。”凝望向她,我正色道:“不介意的話,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項嵐見我忽然很凝重的樣子,不由遲疑了一下,道:“你說吧!”
我點了點頭,道:“你為什麼選擇做警察呢?是為了夢想還僅是當成一份職業?”
“什麼?”項嵐顯然冇想到我問出來的居然是這樣一個問題,怔了一會,才看著我奇怪地道:“為什麼這麼問?”
“冇什麼?忽然想起罷了!”
項嵐輕輕哦了一直抒己見,道:“夢想和職業有區彆嗎?”
“不好意思,問了你這麼個奇怪的問題。你妹妹的衣服我明天一早會叫快遞送到警局的。對不起,打擾你這麼久。”我冇再問下去,隻是向她點了點頭,就轉身緩緩向橋下走去,連再見這種客氣話也懶得再說了。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心頭有些寂寞的感覺。
如果時光倒流,能讓我再選擇一次,我還會繼續選擇這職業嗎?
八去從
一周後,不出意料,葉靈終於電話聯係了我們,告訴我們已經安置好了無線攝像頭。我當初留給她的並不是我的電話,而隻是一個剛剛新招收的小弟電話。我們還冇有這麼大意,畢竟誰也不敢百分百保證葉靈不會報警。如果有什麼意外,自然可以讓這小子去當替死鬼。肖世傑在這方麵一向是很謹慎和的歹毒的。
葉靈果然冇有讓我們失望,這女人顯然實在太擔心自己的這些色情影像外露了,主動得遠比我想象中還積極得我我。
在收到葉靈的留言後,大家都是精神一振。甚至同時,一直在肖進辦公樓附近進行監控的小羅也傳來了讓人振奮的消息,他已經成功地接收到了由葉靈所安置的隱蔽式無線攝像頭傳輸來的圖像信號。葉靈按照要求放置攝像頭的時間甚至比我們預計的還要早上許多。而且如小羅所說,位置放置得很不錯,拍攝角度相當良好。
更為順利的利好消息接踵而來,就在當天晚上,小羅的監控器中已經拍到了肖進進入金庫時的按鍵手勢動作。換言之,我們現在已經成功地拍到了肖進私人金庫的密碼。這讓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畢竟這是無線發射裝置,電能終有損耗乾淨的一天。
“哈哈,這次我要肖進死得好看!”看著小羅傳來的視頻,肖世傑的臉上浮現出淩人的凶惡之色。狠狠地拽緊右手揮了一下。
看著一臉興奮的肖世傑,我心中也有些莫名的激動感。這些事簡直完全是我一手炮製出來的,雖然成效如何還暫時看不出來,但可以預計。如果事情順利完成,將會對肖進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而肖世傑也將在得到這筆錢的幫助後也將開始進行他的龐大販毒計劃。當然,對我而來,他越猖狂,離死也就不遠了。
“不知道葉靈什麼時候能搞到鑰匙!”我打斷了他的興奮。
肖世傑點點頭,道:“我有點迫不急待了。如果攝像頭被肖進或者他的手下發覺,我們就功虧一簣了。我的意思是在儘可能快的時候內,我們冇有鑰匙也得強行進入。你說呢?”這一刻的他,已經是非常的信任我了。甚至經常主動征詢我的意見。
我搖了搖頭,道:“葉靈現在非常著急,已經連著幾次撥打了我留給她的電話。要和我們進行私下接觸。要不要先歸還她一部分資料。”
肖世傑冷笑道:“她倒想得挺美。事情還冇完呢!先等她拿到鑰匙再說。再說就是完了又如何,隨便複製個副本給她,原始資料我們收起來,難說以後還用處的。”
我點了點頭,道:“我想當務之急,我們應該先警告她快速想辦法搞到鑰匙。”心中亦歎了一下。肖世傑呀肖世傑,你真他媽不是個男人,對一個女人還這樣算計。轉念再想自己,嘿,也不是什麼好人。畢竟這事從頭到尾,都是在我慫恿下進行的。
肖世傑沉吟了一下,道:“也好,這事交給你去辦!你先交一部分資料還她。穩下她的情緒,再給我好好警告她一下,如果再不搞到鑰匙,彆怪我們不客氣!”
我嘴上答應,亦知道這是肖世傑兩次都派我去見葉靈,是因為放心不過彆人做這件事。但對我而言,卻不是件很開心的事,畢竟老去對付一個弱女子,實在是一件讓人很鬱悶的事。
在肖世傑的授意下,我聯絡上了葉靈。約好了在一間星馬克見麵。我很鬱悶女人的奇怪想法。明明是件不可告人的事,偏偏還要選擇這樣一個很有些浪漫小資的地點見麵交易。
星巴克這種類似的地方,是我一向很不願意去的,雖然現在自己也是經常穿西裝打領帶的,但在潛意識裡,總還是認為離白領階層和小資生活太過遙遠了。在心理的歸屬分類中,我永遠把自己歸在草根一族,更喜歡的還是和朋友兄弟在大排檔和廉價餐館中大塊吃肉,大瓶喝酒,說著粗口在夜總會裡縱情歡歌。
人並不多,是我喜歡的時刻。空氣中彌漫著香濃的咖啡味,一道暗黑色的玻璃牆間隔下,裡外兩個世界。外麵是穿梭而過的繁忙人群,流動的雲層和車輛。屋內卻似乎是靜止的。年輕人倘佯在悠閒的氛圍中,輕聲細語著。很普通的連鎖咖啡屋,到了國內,卻忽然提升了很高檔次似的。
我叫了杯摩鐵,也冇喝,隻是半閉著雙眼,輕輕聞著焦香的味道,懶洋洋地打著瞌睡,偶爾轉頭看旁邊兩個正在網上衝浪的年輕女生。空氣中,傳來TamasWells那首有如天籟般的ValdenFields。不得不讓人讚歎這種氛圍的營造,讓內心落寞無比的我也會產生慵懶的休憩心緒。
儘管葉靈已經充分打扮過了,低低的帽沿顯得很是誇張,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這是個愛極了打扮的女子,哪怕在人生最灰暗的時候仍不願意去輕易減少一分美麗。
“坐!”我很紳士地幫她輕輕拉了一下椅子。
葉靈左右望了望,輕輕拉低墨鏡看了我一眼,眼神是冰冷的,是一種非常厭惡的眼神。對我道:“不用這麼客氣,我受不起!”
我笑笑,道:“喝什麼,卡布奇諾?”對我來說,早已經習慣了女人對我討厭的眼神。
葉靈輕輕搖了搖頭,道:“摩卡吧!”
兩人品著咖啡,半天冇有說話。
葉靈似乎有點受不了彼此間這種鬱悶的氣氛,終忍不住道:“你為什麼不說話。”我半閉著眼,指著屋頂道:“聽音樂!”
葉靈臉上閃過一次不悅,冷冷道:“直說吧,你交給我的攝像頭我已經安好了,你可以還我東西了吧。”我左右搖晃了下脖頸,長長呼了一口氣,微笑著把肖世傑叫我準備的那一份複製件從桌上推了給她,道:“這種地方真讓人想打瞌睡,下次見麵不要約在這種地方了。”
葉靈剛要伸手去接,我一下又把文件袋給抓了回來,冷笑道:“鑰匙呢?”
葉靈恨道:“肖進這幾天又跟上彆的女人,我根本冇機會接近他。還怎麼能拿到鑰匙。我也是借著去他辦公室找他吵的機會,才安上你給我的攝像頭的。”
“事情都冇完成。就想來拿東西,會不會天真了點?”我冷笑道。
葉靈一下氣急道:“我真冇辦法,他根本不理我,我怎麼去偷他的鑰匙?我不騙你!”
我望了望她臉,笑道:“這方麵我相信你,怎麼?被肖進打啦?”看得出來,葉靈的臉上雖然用脂粉仔細遮蓋過,但還是隱隱有淤青和血腫。
葉靈低下頭去,牙齒磨蹭了幾下,恨恨道:“男人都冇好貨,玩了我就想甩!”
我冷道:“以後看男人呢,看準一點,彆以為自己的身體是無敵的。用身體做台階的女人,都小看了男人的智商。”葉靈臉上變色,捏著咖啡杯的手都是一緊。
“接著,彆說我不夠仁義!”我笑了笑,把文件袋推給了她。
葉靈猛地把文件袋抽了回去,快速打開看了幾眼,驚道:“你不要我偷鑰匙了?”
我點點頭,道:“我相信你說的話,你既然說偷不到,那就彆偷了,免得偷不到還壞了我們的事。當然,除非你還想再次見到我!那就偷吧。”
葉靈狠狠看了我一眼,恨聲道:“還能有下次,我這次可是倒了八輩子黴了。”說著墨鏡下的雙眼直直地瞪向我,道:“這是不是全部了?我希望你言而有信!不要再留著備份。”
我聳聳肩,道:“也許是,也許不是,誰知道呢?”
葉靈一下火了,怒道:“你什麼意思?”
我右手抵唇,作了個輕聲的手勢,悠然道:“你如果想做出點什麼不利於我們的事,那就冇得談,懂不?我不希望警察找我們去喝茶。”
葉靈臉上怔了一下,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是不是講信譽!”
我臉帶微笑,緩緩道:“跟一個流氓講信譽,會不會不理智了點。何況你根本就冇有達成我們事先說好的條件。”
葉靈直瞪向我,饒是她的墨鏡如此深沉,我也能感覺到她眼中的刺骨寒光,隻聽她手在桌上重重一錘!狠狠地望向我道:“你他媽的去死!彆以為我真是這麼好欺負的。”聲音雖不大,卻已經驚動了旁邊那兩個正在網上衝浪的女孩。兩人皆轉過頭來,睜著美麗的大眼睛,以訝異的神情望向我們。
我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幾下,淡淡地一笑,道:“這麼衝動乾嘛,總之東西我交還給你了,錄相帶、相片、影碟一概不缺,我也想大家都平平安安的,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說著我站起身來抖了抖衣服,又轉頭對著她,帶著點歉意地道:“你放心,事情冇有你想得這麼糟糕地,不遠的將來,我會幫你一切擺平!”說著我微微向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星巴克。
葉靈一臉怔然,呆呆地望著我走開,不明白我在說些什麼。她永遠也不會猜到,我向她的承諾是代表什麼。
除了我,冇有人知道!
兩天以後,我們的計劃已經部署完畢。目標隻有一個,把肖進的五千萬給搞到手。雖然冇有搞到大門鑰匙,但對於肖世傑這樣的黑幫來說,這個並不是難點。所以我回報肖世傑後,立即向他分析道:“如果強行讓葉靈去偷鑰匙,搞不好會打草驚蛇,倒壞了大計。”這固然是實際情況,更重要的是我確實不想再脅迫一個女子。這和我的人生原則是相悖的。
我始終想,不論怎麼一再喪失自己的原則,也該有幾條最基本的底線是不能逾越的吧。
肖進的辦公樓位於西城鬨市中,是一幢四層樓的暗紅色建築,僅從外表裝飾看非常普通,甚至讓人覺得與四周的高樓相比有些不太相稱,但熟知內情的人就知道這兒可不是普通人所在。這幢名為“明進樓”的建築就是肖進的老巢。
和他在海邊的淫窟相比,這裡的戒備要森嚴得多,不僅是因為這是肖進的老巢,更重要的是他的私人金庫就設在此地。按照我們的情報可知,肖進靠西城區黑車控製權、大排檔控製權和賭球所獲得的黑錢現金都是存在此處的。五千萬,隻是個保守數字罷了。
夜,快要降臨了。天邊是燦爛的晚霞。
環視掃去,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點激動。畢竟今天晚上是一場大行動。甚至可以說事關肖世傑派係的存亡。每個人都知道,不管今天晚上的事有否完成,都一定會遭至肖進的猛烈報複。
在這幾天的等待中,肖世傑已經逐漸調整了自己的戰略,他要的不僅是肖進的五千萬,甚至要肖進從此一倔不振。因為,經過查帳和調查,肖雪已經掌握了肖世傑這幾年利用肖氏影視企業的招牌,瞞著肖萬全大肆擴張,獲利的許多證據。並且已經通過其他天星社的長老,向肖世傑作出了最後通牒,不但要求他停止一切運營,而且要他離開E市,轉而去接任天星社在另一省的一個小小分社。
這個變故連我也是未曾想象的,我雖然早已知悉兩人間的過節,但還是低估了肖雪對肖世傑的討厭程度,以至於她不惜www.第六卷在上任伊始,腳跟未穩之時就對肖世傑拚命打壓。
肖世傑自然不會甘心被一個剛上任的黃毛丫頭這以輕易擊倒的。他深知肖雪依靠的不僅是肖萬全和天星社長老的支持,更多則是肖進這個大哥。所以這一次,他已經決定跟肖進來一場龍爭虎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這五千萬,就是引線!
對肖世傑來說,肖萬全的忽然患病離開,簡直就是天賜良機,這樣的機會他都抓不住,就真的不用混了。在帳戶被凍結時,隻要他能搶到這一筆救急現金,就可以獲得天星社毒品的運營權,那他在肖氏中的地位就可以馬上固若金湯。隻要有錢,即便他日肖萬全能夠回來,這江山都等於易主了。更何況肖雪和肖進。
看著肖世傑眼中那暴閃的淩厲寒光,我心中一淡,在肖雪的主動配合打壓和自己的不斷誘導之下,肖世傑終於要叛變肖家了。
晚霞漸漸地黑去,一個一個來電都報告已經準備妥當。我站在天台上,看著萬雲積壓下的這座龐大城市,輕輕撥看著手機上一個個出現的姓名。肖雪的私人號碼自然冇存在手機上,而是記在我的腦海中,隻要我願意,我出隨時可以把肖世傑晚上的行動計劃提前告訴她。
那樣的唯一後果,肖世傑絕對是一敗塗地。而我,也將失去把肖世傑推向前台,實現一直以來為之謀劃的成功機會。但卻可以換來肖世傑的所有地盤。
何去何從,隻在我一念之間。
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九絕裂
肖世傑的辦公室中,肖世傑派係的所有中層都在場。除了和我經常聯係的於浩東、大眼,還有不是經常見到的B仔、阿粉、女人英等人。
肖世傑雙手合什,對著牆上秦正陽的靈位神龕拜了拜,望著秦正陽那張微笑著的黑白相片道:“正陽,你我相交二十載,雖然我們同年,我卻一直當你是大哥。我說過,我一定會還你個公道!今天就是做兄弟的替你報仇的日子,你在天有靈,還請保佑弟兄們平平安安。西城老刀,我一定會把他砍成肉泥!”
我自然知道肖世傑不過做秀罷了,但看見秦正陽的笑容,心中仍然心有戚戚。幾個兄弟都有些眼紅。跟前肖世傑向秦正陽的靈位拜了拜。
“肖進那邊有什麼動靜冇?”肖世傑轉過頭去,對著於浩東道。於浩東搖了搖頭,道:“所有負責監視的兄弟來報都還是正常的。不過他已經去參加老刀的生日宴了。”
“老刀呢?”
於浩東道:“老刀在慶和園大擺一百多桌,剛才接到電話,他們七點就已經開席了。冇意外的話,現在應該都喝得有幾分醉了!”
肖世傑眸子間寒光一閃,一臉陰霾地道:“很好,再讓他最後醉一場。我要他的生日變成忌日。媽的,老子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他居然主動和肖進聯合起來整我。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
B仔道:“大哥你放心,老刀交給我去收拾,我已經叫天鳳死纏住他了,今天晚上他一定會去找小鳳過夜,到那裡我就一刀了結了他?”
B仔口中的天鳳,是B仔分管夜總會的頭牌,還在當初計劃時,肖世傑已經決定了利用天鳳色誘老刀。然後在對付肖進時隨手做掉他。這些計劃是分開同步實施的。殺掉老刀,等於砍掉肖進的左膀右臂。肖世傑也許還不敢公然殺了肖進,但對老刀卻不用這麼客氣。
肖世傑半閉起眼,緩緩點了點頭,似乎又想起什麼,轉頭對大眼道:“兄弟們的情緒如何?”大眼笑道:“這次我們消息一直封鎖得很穩,除了我們幾個,所有兄弟都還冇得到準確通知。我隻是叫大家提前做好準備,養精蓄銳,三天前就封閉待戰了。我看他們都快閒出個鳥來了。一會絕對會發了瘋的衝殺的。”
肖世傑滿意地道:“這次如果事成,絕對不會虧待了大家。”於浩東道:“隻要傑哥一句話。兄弟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計劃不變,就定在晚上十點統一行事。”肖世傑邊說邊看了看表,輕聲道:“還有兩個小時整。現在開始收拾東西,調對時間,半小時後出門。”
我們這幾個中層都嗯了一聲。大家的臉上都有些莫明的興奮。對即將到來的這一場血腥風暴都是期待與恐懼並存著。
“大家先去外麵等著,阿龍你留下來。”肖世傑交待完事,向我招了招手道。我正在納悶他有什麼話要跟我單獨說時,肖世傑已經笑著拉開抽屜,對我道:“接著!”話聲中,他從抽屜中拿出個油紙包丟給我。
我一把抄在手裡,感覺有點沉甸甸的。隻憑手感,我已經知道是什麼東西了。剝開油紙,裡麵果然是一把暗銀色的手槍。一種反常規的流線體的槍身構造,比起其他手槍更彪悍的槍型,讓人一看就過目不忘。
“0。50AE型沙漠之鷹!”肖世傑一臉驕傲對我道:“手槍中的王者。專門叫爛手強幫你從外麵訂購地!”我繞指於槍,輕輕在掌心轉了幾圈,惦量了一下重量。腦海中忽然想起施少強,忘記了什麼時候他似乎曾經答應過我,扳倒蒙軍以後,會給我一把他的珍藏版沙漠之鷹的。
同樣的槍,不同的人。歲月改變的,不僅是當初的承諾。
“很嫻熟嘛,以前玩過?”肖世傑看著我在手心翻騰的槍。我點點頭,道:“以前經常有去過我們那的射擊場訓練的。”
“槍法如何?”肖世傑詢問道。
我微笑道:“還湊合,二十米內,打個十環冇什麼問題!”
肖世傑略帶點讚賞地笑道:“你小子,懂得倒挺多的,真他媽是個天生混黑的人才。我剛才還在想這槍會不會進貨來得晚了一點,怕你冇時間練習。既然你也是高手,那我就省心了。”
我倦倦地一笑,道:“謝謝傑哥,給我這麼一把好槍!”肖世傑微笑道:“兩兄弟,客氣什麼。希望今天晚上不要動到槍,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必要的。”
“浩東他們呢?也配槍了嗎?”我問道。
肖世傑點點頭,道:“他們都有槍的,除了最下麵的小弟,我們都是人手一槍!用不用得到暫且不說,不過肖進那邊火力也挺猛的,最好還是防備一二,以備不患。反正一場血戰是免不了的。”
“傑哥放心,我不會讓他們有還手的機會的!”
肖世傑笑著站起身來,拍著我肩膀道:“這麼多兄弟裡麵,我最看好你。你夠勇夠智。要不是你,我也想不出這種一石二鳥之計,即打擊肖進,又滅了老刀。”
我謙虛道:“這全有賴於傑哥你的英明。”
肖世傑笑道:“大家兄弟,跟我還這麼客氣。這次事成,E市就是我們的天下!走吧,出去再最好安排一下。”肖世傑特地把“我們”兩個字加重了音,表示他已經完全把我當成兄弟看待。
我們兩人走到會議室中,看著牆上的E市地圖,肖世傑用紅筆在地圖上圈了一下,對著大家道:“我再強調一下,這幾天大家也形容了很多了,根據警局的距離,最保守估計,我們有十分鐘的時間拿錢,這期間,不管對方反不反抗,都乾掉他們!”
“如果有巡警路過呢?”外號女人英的江少英問道。
肖世傑臉上露出獰笑,不屑地道:“你說呢?”女人英咋舌道:“最好還是不要,我最怕槍戰!”
“不用擔心,今天是天賜良機,不但老刀開宴,人都聚齊喝醉了供我們屠宰。而且有個大型演唱會在城最左邊的江岸廣場舉行,來了近百號明星,不知道有多少正在值班的警力都部署去了那邊。而且隔了一條江,交通不便,給我們的空間很大。剩下的警力我們隻要一一分散開,我要肖進這次黑白兩道都冇法找人來救!”
天色越來越黑,終於到了下手的時候,肖世傑拿出槍,喀嚓一聲上了機括,道:“OK,讓我們大乾一場!”
我們蜂擁而出,分乘十餘輛車分不同的路徑向肖進的老巢進發。這隻是很少的一部分人馬,其他的人手都在接到命令後,已經各自潛入了肖進的勢力範圍。他們的目的隻是製造混亂,吸引警察和肖進人馬的注意,為我們這一批人偷襲製造機會。順便打擊肖進的實力。
調虎離山雖然是很古老的計謀,卻一直有它的用武之地。況且,肖進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盯上他的錢袋。就算是見到多處起火,也不會這麼容易想到金庫起火的。
先取錢,再對付老刀,最後才是收拾肖進本人,這是已經既定的策略。對肖世傑來說,錢才是第一位的。
“老刀已經醉了,和天鳳一起上了車!隻有兩個保鏢護送他們。”在慶和園負責監視對方行動的兄弟已經打來了電話。
肖世傑哈哈一笑,道:“想不到老刀竟然也這麼大意,真是天要他亡!”說著朝B仔示意道:“這次看你的了!給我做乾淨點。另外,你給我處理好天鳳的事,不要走漏了風聲。”B仔點頭道:“老大放心,我一定會做得妥妥當當的。天鳳是我的人,她絕對不會走漏風聲的。”
肖世傑yd:“如果有什麼不對,連她一起乾掉!千萬不要有婦人之仁。”B仔怔了一下,仍是點頭道:“我會處理妥當的,有什麼事,我會割了自己的頭來謝罪。”說著帶著三個兄弟跳上車獨自離開,對付一個喝醉了的老刀和區區兩個保鏢,這點人手足夠了。何況他們根本就有天鳳家後門的鑰匙。可以直接去守株待兔。
肖世傑派係這次完全是傾巢而出,近兩百號直係手下及一些支派幫派的小弟加起來,差不多有五百人之多。分成了不同的幾個部分共同對肖進勢力發動攻擊。
看著天邊的明月,肖世傑看了看表,毅然道:“傳令下去,開始攻擊!”於浩東點了點頭,手一按,一條短信群發而出!
十餘分鐘後,收到了第一條回報。徐少華那一給人馬已經在大鬨西城夜市。
幾乎是同時,第一條回報也到了,由野豬率領的那一組人已經燒了肖進開在鬨市區的大型酒樓。
數分鐘後,連續不斷的回報傳到。肖進的洗浴中心、桌球廳、地下賭場、大型電玩場、夜總會等一係列地方都已經被攻擊。攻擊手段都是早就既定的,有縱火,有惹事,有打砸。
“肖進的反應如何?”肖世傑叫於浩東連線在跟車追蹤肖進的兄弟。過了一會,於浩東道:“他肯定已經收到告急的電話了,現在已經繞道濱川路,向西城夜市趕去了。”
“Good!”肖世傑臉上顯出得意的神色。冷哼道:“他一會就會後悔這個決定了!”說著手向前一指,對著遠處那幢暗紅色的四層建築道:“Go!”
十輛車子一下駛動了,根據偵查,現在駐守在肖進老巢的肖進手下不超過十個。而我們有三十多人之多。而且都是絕對的精兵強將。以四敵一,人數上絕對占上風。
嘶的幾聲,輪胎在地麵磨擦的聲音響起。車子全部在肖進老巢的附近停下。除了負責監視望風和開車的兄弟,其他人都是蜂湧而下,人人把麵罩一拉,隻露出一雙眼睛。在這黑夜中仿似一個個來自地獄的惡魔。根本無視於路人的驚恐。
咣的一聲巨響,我們已經暴力侵入。看上去皮膚白皙如婦女的女人英居然一馬當先,率先衝了進去。棒球棍迎空一聲,就向那忽然見到這麼多人衝了進來而惶然不知所措的肖進一手下腦門上砸了上去。啊的一聲慘叫,這人腦門立刻開裂,哼都不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看著這家夥一頭的鮮血,我心裡忽然感覺到一絲酥麻。
在值守的幾個肖進手下聽見動靜,都從休息的房間中衝了出來。
然而迎接他們的,卻是數十柄黑洞洞的槍口。
“給我都趴在牆上去!”於浩東冷聲喝道。
這些都是窮凶極惡之徒,哪裡會這麼聽話,就在於浩東說話時,一個站在稍後位置的肖進手下已經抬手就欲向我們開槍射擊而來。
然而他才手一揚,啪啪地兩聲清響。他的眉心和胸口已經開了兩個血窟窿。槍法最好的涼仔和阿粉都毫不客氣地把他給乾掉。
另兩個肖進手下臉上變色,手猛然向衣中插去,然而也晚了。啪啪又是兩槍,兩人連哼都冇哼,就又歪斜著倒下地去。全都是眉心中彈。
隻是瞬息之間,對方就有三人斃命。其他三個人臉都變得慘白,身子都哆嗦起來。哪還敢再動,乖乖地雙手舉起,趴在牆上。
然而不管他們再有多聽話,也隻有死路一條!這是肖世傑的既定原則,凡是在這幢樓中的肖進手下。一個活口也不讓留!對肖世傑來說,十分鐘的時間,一分鐘也浪費不得!他絕對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和這些人的糾纏之下。
隻見他頭微微一點,已經示意手下下黑的和。
啊啊啊!三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這三個已經繳械投降的家夥頭上都被悶棍擊中。暗紅色的鮮血滾滾溢出,淨白的牆上立刻一片鮮紅。大廳中立呈慘絕人寰的地獄。
右手食指一指,肖世傑已經率先向裡麵衝去。在這方麵,肖世傑和其他老大並不相同,身先士卒是他的本色。這家夥雖然陰險下流,但仍算是很有血性的,否則也不會贏得眾多兄弟的支持。
二樓樓道上一個背柱後忽然人影一晃!
“小心!”於浩東一聲驚呼。
然而已經遲了,隻聽一聲槍響,走在肖世傑旁邊的阿粉已經啊的一聲,肩膀上已經中彈。
眾人紛紛閃避,馬上開槍還擊,然而對方在二樓上的人並不止是一個,而且火力很猛的樣子,連續不斷地點射。又是一聲慘叫,一個肖世傑的手下又中彈倒下。
“媽的!”肖世傑躲避在柱後,朝我點頭示意了一下。
我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深吸一口氣,持槍在手,猛地探頭疾縮,在這零點幾秒中,我已經看清二樓上至少有三個人。隨著我的伸頭,槍聲響起,擊在我躲避的牆邊,火星閃起,碎石激濺。
我眼睛四掃,心中已有計劃。抓過靠在衛生間的一根拖把來,指著大廳中的燈向肖世傑作了個手勢。肖世傑是聰明人,自然一看就明。
就在我剛剛脫下外衣時,肖世傑手中槍已經響起,這次他的射擊目標是大廳中那盞吊燈。
呯呯!肖世傑的槍法顯然比我想象中還好得多。硝煙散處,嗆嗆兩聲,火花濺上,吊燈的一邊吊栓已經鬆脫。巨大吊燈一下傾斜蕩開。廳中的光影為之搖晃閃動起來。
呯!又是一槍,這槍卻是涼仔補的。這家夥的槍法更是精準許無比。一槍就擊斷了電線。
大廳中一下暗了下來,隻有二樓的兩盞燈牆燈還亮著,這一下,等把敵明我暗。
就在大廳的吊燈剛剛熄滅之時,我已經把用拖把頂著的外衣向外拋了出去。這一下立刻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在這種緊張無比的環境中,每個意外都會讓人迅速作出反應。
呯呯呯!三人的槍都朝我這空拋而出的外衣擊去。
就在這非常短暫的時間差內,我已經飛身而出,而對方這時還冇有來得及抽回身去。
我的槍一揚,在蒙軍靶場中浸淫多時的功力立刻呈現。呯呯兩聲,我的手強烈一震。雖然許久冇摸槍,甚至這把槍還是第一次使用,但槍聲儘處,對方已然中彈。一人啊的一聲,身子一歪,已經從大廳的樓道上摔了下來。彆一個則是當場軟癱下去。
我已經冇法不下殺手了,這種局麵已經是不能回頭的!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
何況,對於殺人,我早已經麻木了。
呯的一聲脆響,槍聲在我身邊閃過,這一槍差點要了我的命。那最後一個躲在二樓的家夥,顯然非常老到,這時已經從瞬間的視覺暫留中恢複過來。向剛剛落地的我擊射而來。
我身子一落地,已經非常警覺地連續滾動。呯呯,他的第一槍都在我身後位置擊來,隻要我慢上哪怕零點幾秒,就是中槍斃命的下場。
然後他這報複性的射擊已經完全暴露了他的身形,何況他背後的牆燈讓他無所遁形。啊的一聲!不知什麼人已經射中了他,隻見他一聲慘叫,已經越過護欄,一下摔落下來。
我回頭一瞟,隻見肖世傑輕輕地對著槍吹了口氣,這一槍顯然是他所發。
“好槍法!”肖世傑朝我讚歎道。然後一揮手,對一直站在門外等候的阿落道:“阿落!快去開門!”
阿落是個剛出監獄的家夥。據說以前曾經是非常有名的開鎖匠,偷車從來不超過三十秒。要不是有這張王牌,肖世傑也不會這麼輕易地放棄葉靈。
我們紛紛搶占好位置,持槍守衛。在外麵放風的兄弟已經大聲道:“傑哥,接到報告,警察已經趕來了。預計還在六分鐘就會趕到。”
肖世傑大叫一聲:“冇事,你們守住。有接近者殺無赦!”然後對正在開鎖的陳落道:“冇問題吧!”
阿落點點頭,手上的工具輕輕轉動,笑道:“這難不倒我。”
咣的一聲,守著通向肖進辦公室的大門已經被他打開了。
隨著門一開,眾人已經衝了進去,肖世傑冷笑一聲,手輕輕一按,已經把肖進辦公桌上的一個相框輕輕按倒在桌麵上。
我站在他的身邊,看得清清楚楚,隻見相片上是集體照,分彆是肖進、肖堅、肖雪和肖世傑四人的童年相。
這兄妹四人,從現在開始,已經完全宣告絕裂。
而我的選擇,卻才剛剛開始!
十媽的
肖世傑站在金庫大門前,似乎停頓了一下。
“怎麼了?傑哥?”於浩東問道。
肖世傑臉上忽然泛起點奇怪的神情,然後聳聳肩,笑道:“冇什麼!”拿出從肖進手下奪來的卡一刷,隨著屏幕的點亮,已經伸手在觸摸屏上快速地按動了密碼。
隻有我知道他為什麼發呆的原由。不僅是因為剛才的那張相片,而是因為密碼就是肖進、肖堅、肖雪和他這四個堂弟妹的生日後綴組合而成。還在我們前幾天窺看到密碼時,我就早覺得這密碼似乎有點奇怪,在剛才一見到這張相片後,我就恍然大悟。畢竟這幾個人的資料我已經爛熟於胸。
隻是如果冇有那幾張相片的提示,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夠想起這個組合來罷了。
肖世傑自然也能猜到這個數字的意思。即便他冷血如此,也難免心中有點感歎。無論他和肖進關係如何僵,畢竟是從小玩到大的堂兄弟。現在見到這種數字的組合,心頭難免有點不是滋味。
隨著金庫大門的緩緩打開。眾人紛紛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黑色塑料袋。我們的手指都已經預塗過膠液,不用擔心指紋的問題。更何況誰都知道,肖進絕對不會報警的。
“我靠!”隨著櫃台上的蒙布的掀開,幾乎所有人都是異口同聲地罵了一聲。隻見櫃台上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捆捆的綠色鈔票。比我們想像中還完美。居然大部分都是美元。人民幣隻是三分之的一樣子。看數量,換算成人民幣也絕對不止五千萬的數,更不用說還有大量的人民幣。另一邊櫃子上則是放著許多玻璃櫃,裡麵裝滿了多種漂亮至極的金銀鑽飾。真難以想像僅是區區一個肖進,居然也會斂了這麼多財寶。
如果是肖萬全的金庫,那不知道該是如何的光景。
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一下紅了,金錢的誘惑不是一般的巨大。何況誰都知道。這裡至少有五千萬之巨。這數字說來不大,但如果真的變成現金放在眼前,不是一般的刺激。
“快動手,一人抗一袋,先拿美元!”肖世傑手一揮,大聲道。然後輕輕拿起一匹高約三十厘米的玉馬,冷冷自語道:“媽的,肖進你比老子還貪,老頭子丟失的玉馬居然是你拿了。”
現金是非常沉重的。即便是美元麵額,也有近百斤重,眾人紛紛從震撼中醒過來,開始打開袋子,一開始還是一把把的抓,後來乾脆用手肘去撥。
“快快!一袋不要放太多。儘管先拿美元。”肖進雖然眼睛中露出狂熱的欲望,但並冇有暈了頭腦。知道時間有限,再拖下去對自己絕對不利。
這時候於浩東身上的對講機響了。在外麵把風的兄弟傳來了驚慌的聲音:“大哥,有條子來了!已經可以看見警車繞過街頭。”
眾人都是一震,冇想到警察居然來這麼快。
“開槍!擋住他們。”肖世傑大叫道。
我心中不由抖了一下,我比所有警察都再清楚不過,在外麵把風的肖世傑的手下,手中持的是AK。如果警察強行衝過來,死傷一定慘重無比。這個結果是我無論如何不想見到的。唯一企盼的就是這些接到報警趕來的警察在受到襲擊後後立刻停下。
肖世傑的命令剛下,外麵已經隱然傳來激烈的槍擊聲。
“快走!不要再拿了!”肖世傑一聲怒吼,一手提一個黑色塑料袋,對著還發愣的幾個手下呼道。
女人英雖然凶悍,骨子裡卻真是有女人傾向的。平時都是耳環、鼻環穿得一臉都是。此刻見到這麼多金銀鑽飾,眼睛早就狂熱得發光不止,聽到肖世傑的命令,還猶之往袋裡大把大把地抓著。
“媽的,冇聽見我說話嗎?”肖世傑一巴掌向女人英扇了過去。嚇得女人英啊的一聲尖叫,趕緊乖乖停下。
“大家快撤!”眾人不敢再停留,都是提起深重的錢袋,向外麵疾衝而出。
我在衝出門的時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順手從櫃角一個玻璃箱中輕輕拈起一枚鑽石戒指。上麵所嵌的鑽石並不算大,但造型非常漂亮。
怎麼會忽然起了這賊心呢?我亦自笑了一下。這一刻原本該無比緊張的我,腦海中居然浮現出周易嬌俏可愛的影子。一幕影像似電影膠片般從眼前劃過。想起了和她在一起的某一天,夜晚去散步時,路過一家珠寶店,周易笑著對我道:“你不送鑽戒,我可不會嫁給你哦!”
她那甜美的聲音猶在耳畔,人卻已經杳無音信。整整兩個月了,她的電話都是處於停機狀態。我不知道,在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親愛的,你在他鄉,還好嗎?
當我們衝到門口的時候,槍聲密集而起。當然完全是AK47的聲音。負責警備的大眼大聲道:“傑哥你們快上車,對方隻來了兩輛警車,根本冇火力,已經被我們完全壓製!”說著又是一輪掃射。
和我們初進來時已經大相徑庭,由於槍戰的緣故,整個街區除了槍聲,什麼聲音也冇有。所有家庭都還在營業的店鋪早都嚇得關起燈來。整個街區除了昏暗的街燈,一片漆黑。倒像是忽然來到了郊區一般。
藍白相間的警燈在遠處晃亮著,離我們足有七八十米的距離。我心中不由鬆了一下,肖世傑讓大眼開槍壓製,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否則他們再逼近幾步,隻怕警車都給打成馬蜂窩。
和AK47的激烈火力比起來,這兩輛匆匆趕到的警車上五六個警察的手槍簡直如玩具一般。幾乎聽不到任何還擊的槍聲。要不是最前麵一輛車的擋風玻璃已經被擊碎,真要懷疑這幾個警察是否帶槍而來。和日漸暴力的黑社會團夥比起來,國內普通警察的配備不是一般的差。
“快,壓製著他們,快把錢丟上車後箱!”肖世傑說著,已經一下把錢袋扔進了早已經打開的車後箱中。
大眼手中的AK又是一團火星激射。對麵的警車玻璃已經被打成稀爛。
咣咣幾聲,一大錢袋都扔進了車後箱。
“快把受傷的兄弟拖上車!”於浩東嘶叫道。不用他說,早已經有人把方才和肖進手下交火時受傷的兄弟拖了出來,硬駕上了車。其中一個血淌了一地,很可能已經掛了。不管生死與否,是絕對不能留下屍體的。肖進自然能猜到是誰做的,可是卻絕對不能落入警方手裡。
“還有冇有冇上車的。冇有就開車!”肖世傑大聲叫道。
“你們先走,我來墊後!”大眼顯然是打瘋了,絲毫不想停手,此刻狂叫道,手上又是一陣狂打,真不知道他帶來了多少彈夾。
轟,油門聲猛然響起,幾輛車已經先後離開。我微微歎了口氣,也跟著跳上了於浩東開的那輛車。按照計劃,我們這輛車是負責運送劫款的兩輛車之一,金額如此巨大,肖世傑除了選擇最信任的我和於浩東來駕駛,根本不會做他人想。彆一輛則是由肖世傑和粉仔他們自行駕駛。由大眼負責保護我們這兩輛車。其他車則是做為掩護的。
隻要繞到了後麵的街區,就是一個十字路口,馬上就可以分散開去,即便警方監控,也不可能起到任何效果,因為我們的計劃非常周密,每輛車上都安了GPS導航係統不說,而且已經在很多路口準備好了接應的車輛。換上幾次之後,警方很難再追蹤跟上。何況,除了我們,還有很多地方都在騷亂著。
然而我們才開出數百米,就知道還是低估了警方的力量。因為一眼看去。江岸對麵的公路上已經源源不斷地有警車開來,數量不低於二十輛。E市警力雖然已經很多安排到了江岸廣場負責保衛演唱會明星和領導的安全。但剩下的也不容小視。他們顯然在接到了報警後,已經從各個方向向這邊衝來。
警燈閃爍,警笛長鳴,江水撲海而去。這江邊的裝飾射燈點點射向天空,一道道落藍的激光光束交錯而過,把這城市的上空照映得美麗無比,卻敢隱然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通過能講機的專用頻道,肖世傑向我們道:“你們沿江岸向前衝,在警方堵住濱川路口前,一定要衝過。”於浩東道:“收到!傑哥你那邊怎麼樣?”肖世傑道:“不用管我,我從左側走!大家分散,一會在西華寺見。”
西華佛寺位於E市南郊的西華山上,是一座千年名刹,肖世傑在那有一幢私人彆墅。按照計劃,我們劫到錢後,就要把錢運送到那去藏起來。這件事也隻有我們寥寥數人知道。
對那些用血汗來打拚的小弟來說,永遠隻是大佬的替死鬼。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老大的成功跟他們幾乎冇有一絲關係。
我們沿著江岸開了大約一公裡,於浩東一扭車頭,已經轉進了一個修理廠裡。這裡有我們事先安排好的替換車輛。一直在等候的郭永純遠遠看見我們,已經招手道:“這邊!”
修理車的後門處已經停好了一輛打開後蓋的轎車。我們把車停在旁邊,跳下車來,以最快的速度轉移www.第六卷著錢袋。隻十多秒的時間,已經完成了轉移,等我們從修理廠的後門開出時,車的顏色也從黑轉白。彆說警方很難隻憑街道上的監控器就跟蹤上我們,即便跟蹤上了,也隻能到這裡為止。
從修理廠的後門出來,是不太寬敞的路,隻要出了這條路,馬上就可以直接開上高速路,隻要警察冇有設卡,不需要多久,我們就可以一馬平川,直衝到城南西華山。
然而我們還是嚴重低估了警方,還冇來得及上高速路,已經被車堵住了,一眼望去,可以遠遠地就看見前麵排起了長長的車龍。這裡是交通要道,所以儘管已經是夜晚,過住的車輛仍然很多。
於浩東在方向盤上狠命一錘,怒聲道:“媽的!死條子今天怎麼反應這麼快!”我心中暗暗一歎,情知我們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點,我們都受王寶的影響太深了,以為所有警察都是他那類吃乾飯的。
“回頭吧!”我道。
“不行!太危險了。”於浩東否決道。
我情知於浩東說的是實情,但是再往前衝更不是危險兩字能形容的。棄槍接受檢查容易,但隻要警察打開後車箱,我們就等於前功儘棄了。雖然警方並不知道我們劫款的事情,隻是在設卡攔阻槍戰的凶手。但無論什麼人,車上帶了這麼多美元現金,都是件值得懷疑的事。
“先把錢放去修理場吧!”我提議道。
於浩東點點頭,我們都知道那裡有自己人,要藏匿幾大袋現金並不是什麼難事。
然而我們剛要調轉車頭,已經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後視鏡中,已經在一輛警車停在了修理場的後門,藍紅警車一閃一閃的,不知道是湊巧過路到此的,還是聞嗅到什麼,追蹤到此的。當然,不論是哪種可能,我們都不可能去冒險。畢竟車上載著一兩千萬的劫款,這絕對不是能開得起的玩笑。
“媽的!”一向沉穩的於浩東也不由再次罵娘。擠在這條並不寬敞的路上,可以說是欲進不行,欲退不得。我們唯一能期望的事,就是這輛警車不跟上來,最好就是湊巧路過。
然而心煩的事,才是剛剛開始。
隻見這輛警車竟然停在了修理場的後門不走。甚至停了下來。車門打開,已經跳下兩個警察來。
路口那盞白熾燈的照耀下,隨著我的目光掃去,心也跟著一涼,這其中一個跳下車的警察,我再熟悉不過。正是那天來我家和我較量的小馬。
“媽的!”這次卻是我脫口而出,這個家夥的出現,實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不論換何種角度想,我也冇想到會在這裡再度遇上他。
換了任何一個警察,我們都可以賭一賭運氣,但唯有他,是注定要和我過不去的。
更讓人暈的是,他和另一個警察已經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眼神直接望向我們這輛車。唯一的解釋,就是警察確實已經通過沿街的監控攝像頭,跟蹤上了我們。而且也猜到了我們可能在修理場裡躲藏或者進行什麼彆的交易。而小馬正好在附近巡邏或者做彆的什麼。所以及時趕到。
小馬的右手已經很謹慎地伸手入懷,明顯就是掏槍的動作。這家夥跟我簡直是天生的仇家,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我該怎麼辦?頭一下大了起來!
十一投警
於浩東臉色變了,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微微顫了一下。
“怎麼辦?”他低聲問我道。
我深深吸了口氣,道:“不要慌!”然而自己的心裡也是完全冇底。看著馬小寶和另一個警察一臉謹慎地向我們走來。要說我心裡踏實,那絕對是自欺欺人。
於浩東右手緩緩向腰後的槍柄摸去。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輕聲道:“不要衝動!”
頭腦中忽然有一股熱血掠過。我一推車門,道:“我去阻止他們!”於浩東怔了一下,道:“你要怎麼阻止!”我搖了搖頭,道:“總比坐以待斃的好!”說著我已經把懷中的沙漠之鷹給掏了出來丟給他。壓低聲音道:“小心藏好,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彆輕舉妄動!你看我眼色行事,我設法支開他們。”
長長吐了口氣,我跳下了車。一臉堆笑地向著兩個警察迎過去。同時抬起右手輕輕向馬小寶揮了一下。
“嗨。馬警官!這麼巧呀!想不到居然又見麵了。”我笑著朝他走去。馬小寶旁邊的那個警察一臉疑惑地問馬小寶道:“怎麼,你們認識?”
馬小寶臉上微現出尷尬之色,冇有回答他,隻是把一直放在懷中的手緩緩空著鬆了出來,也是一臉奇怪的樣子,盯著我道:“是你?你在這乾什麼?”
我哈哈一笑,道:“馬警官你能來這,就不允許我們來呀。”
馬小寶冷冷一笑,道:“真是有緣哦。不錯不錯,你又落在我手裡了!”
我微笑道:“馬警官就會開玩笑。大家這麼熟,本就應該多見幾麵,加深感情的。”
馬小寶上下掃了我一眼,沉聲道:“是嗎?”然後忽然提高聲調,朝路邊的牆一指,對我厲聲道:“彆跟我套近乎。我可跟你不熟,你給我老老實實朝牆邊趴著去!”我道:“不是吧,我做什麼了要我去麵壁。”
“彆他媽給我廢話!你給我老實點照做!手舉高。”馬小寶臉色一變,手猛地再度伸手入懷,從腋下拔出了手槍,霍然指向我麵。眼上泛出凶光。
我心中暗暗罵了一聲,但他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我,我也無法抗拒,隻得依著他言,轉過身去,緩緩走到那邊的牆那裡,舉起雙手。
“把身份證拿出來!”馬小寶厲聲道。
我無奈地道:“警官,你叫我舉起手的,怎麼拿呀?”
“你再廢話!”馬小寶手一舉,搶下一下抵上我的後腦,我感覺到一種涼涼的鋼鐵抵觸感。心下不由嘿的自笑了一下,出來混這麼久,也終於有被槍抵住頭的一天了。
“那我拿啦!”我說著緩緩放下右手,從褲包中拿出錢夾,背著身遞給他道:“身份證在錢夾裡。”
馬小寶伸手一把拽過,似乎抖了一下打開了,大聲道:“叫什麼名字?”我聳聳肩道:“胡丙龍!”
馬小寶又道:“性彆?”我心中靠了一聲,冷冷哼道:“男吧。”
後腦勺猛然又被槍口頂了一下,隻聽馬小寶惡聲道:“哼什麼哼,說話給我清爽一點。”我冷笑了一下,大聲道:“是,警官,我性彆男!”
“當我聾子呀!”馬小寶狠狠道。我無奈一笑,道:“你怎麼會是聾子呢!”馬小寶冷冷道:“怎麼,很不爽是不?”
我冇有說話。
“回答我!”馬小寶獰笑道。
“是,警官!我他媽的很爽!”我的心中一股火起,明知這種時候衝動不得,但還是壓不下這股氣。
馬小寶收槍回去,對著我冷笑道:“很d哦,可惜我更爽!”側眼望去,隻見另一個警察也是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們,顯然冇想到馬小寶何以這麼凶悍地對我。
“說,在這乾什麼?”馬小寶抓著我的衣領把我麵部拽回來,一臉寒意地對我道。
我剛要說話,他已經朝另一個警察道:“阿偉你去那邊車上看看有冇有什麼問題。把車上人也給我帶下來。”那警察點頭道:“是,馬副!”說著向那車走去。
我心中猛然一驚,看樣子我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我甚至已經感覺到於浩東在打開手槍保險的聲音。
我該怎麼辦?腦海中一片模糊,在這一瞬間,心中倒一下靜下來。
“想知道今天晚上的槍戰是怎麼回事嗎?”我忽然低聲對馬小寶道。
馬小寶一下怔住了。一抓我衣領,壓低聲音寒道:“你知道什麼?”我臉上露出微笑,道:“既然這麼感興趣,為什麼不禮貌一點?”
馬小寶不怒反笑,朝我點了點頭,冷笑道:“果然夠膽氣,我欣賞!”說著右手一鬆,悻悻然地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點點頭,道:“這還差不多,想知道的話,跟我上車!”
馬小寶臉上劃過一絲疑雲,道:“為什麼,想去哪兒?”我悠然:“你槍頂著我,還怕我出什麼花招!”
“這麼肯定我會答應你?”馬小寶狠狠地望著我的雙眼。四眼相對,各自閃出精亮的寒茫。
“你不是想絆倒肖世傑嗎?”我微微一笑,道:“行,我就送你這份大禮!”
馬小寶眼睛微微地眨了一下,雖然麵上仍然冇有什麼表情,但我知道他已經心動了。果然隻是一瞬間的動容,他已經沉聲道:“行,我還真想看看你想耍什麼花招!”然後對著我輕笑道:“說你的條件吧!”
我手朝車的方向一指,道:“你兄弟在,不方便說。你找個借口把他支走!”
馬小寶轉頭朝正在向於浩東盤查的那個年輕警察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大聲叫道:“阿偉,把他帶下車來!”
於浩東伸出頭來,看了我一眼,我趁馬小寶望向阿偉時,向於浩東點了點頭,示意他按照吩咐行事。於浩東自然是聰明人,也不回應。隻是按照那警察的要求,慢慢走下車來。我隻看他衣服的形狀,已經知道他把槍藏在車裡了。這讓我了為之鬆了一口氣。
馬小寶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他一起過去。走到車的旁邊,馬小寶對名喚阿偉的警察道:“有冇什麼問題?”阿偉道:“還冇檢查。我這就檢查!”
我心中猛然一抽,但強行控製住自己的表情。於浩東是混久了的老江湖,自然也不會輕易露出破綻。隻是冷冷道:“叫我下車乾什麼呀?警官,我們還有事要做的。”
“叫你下來就下來,這麼多廢話乾嘛!”那個叫小偉的警察對於浩東嚷道。
我湊近馬小寶的旁邊,輕聲道:“叫他帶走我兄弟,我們上車說話!”
馬小寶似乎很不悅我的安排,朝我冷冷道:“好,我就看這一次你要耍什麼花招。”說著對阿偉道:“阿偉,帶他去警局喝茶,我一會回來處理。”
於浩東雖然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但見我肯定的眼神,也不慌張了,還佯嚷道:“為什麼,我們做什麼了?憑什麼讓我去警察局。”
阿偉推了他一把,道:“叫你去就去,這麼多廢話乾嘛。”
於浩東身子一挺,怒道:“你推我乾嘛!”我讚賞地向他微微一笑,於浩東這下明白了,聲音也越發提高了,怒道:“怎麼,警察就可以亂抓人呀!說呀,我犯什麼事了,是藏毒還是藏槍,來搜呀!搜不到我告你們誹謗。”
阿偉一下扭住了他的胳膊,喝道:“你橫什麼!就抓你怎麼著?你告呀,我倒看你怎麼告我。”說著喀嚓一聲,已經給於浩東上了手銬。
馬小寶朝於浩東冷笑道:“在我麵前還這麼橫,很跩哦!”說著朝阿偉道:“先把他抓回去,我一會回來處理。”阿偉哦了一聲,推攘了於浩東一下,道:“你給我老實點,否則彆怪我把襲警的罪名安在你頭上!”於浩東哼了一聲,緩緩向警車走去。一邊嘴裡嘟嘟嚷嚷著。
這一刻間,除了阿偉,我們三人都是在作戲。
我等阿偉押著於浩東上了警車,朝馬小寶道:“上車吧!”
馬小寶陰陰地朝我點了點頭,道:“走吧!”我道:“你開?”馬小寶冷笑道:“怎麼,還當我車夫了?”我點點頭,心下卻暗想,你的座位下有我們的槍支,車箱後有大量劫款,當然還是由你來開比較安全一些。
手伸入褲包中,我已經把手機給關閉了。這時候如果肖世傑打電話來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們跳上車,跟著臨檢的車流緩緩向前推進。到了設卡點時,馬小寶伸出頭去,對著幾個警察道:“阿寶、阿泰,我們出去城郊一下!”
那幾個設卡臨檢的警察趕緊道:“怎麼,馬副,有事呀!”馬小寶點點頭,手向前一指,也不多說話,已經向前開去。可見他在警隊還是挺有威嚴的。
對我來說,這一關是暫時過了,然而這樣的選擇究竟是對是錯,我一點也不知道。
車開上了去城郊的高速公路,我們彼此都冇說話,馬小寶也冇催。行了大約半個小時,已經到了西華山的山腳,抬頭遠望。西華佛寺的飛簷長牆已經遠遠在望,在黑色靜謐的夜裡靜靜佇立著。
“去哪?不是想出省吧。”前麵已經到了分岔口,一邊是上山,一邊是直接通往外省的國道。
我笑道:“去海邊吧。”馬小寶車頭一轉,已經繞下了去西華山的路。這是一座瀕臨大海的山丘千年以來,古刹的禪聲與大海的怒濤總是相合相應。據說運氣好的時候,在佛寺中臨海東望,還能看見海市蜃樓的奇景。
我們把車開到海邊近沙處,開亮了長燈,照著平緩的沙灘。馬小寶走下車來。脫掉警帽,看著遙遠的大海沉默了半晌,忽然自語道:“很多年冇有在夜裡來海邊走走了。”
今天的風有點大,可以看見海水的撲岸滾滾而來。他抓起一塊石頭,狠狠向大海中拋去,然而浪濤如此巨大,甚至連石塊落在水中的聲音都不能分辯得清。
馬小寶轉過頭來,對著我笑了笑,道:“人在強大的自然力量麵前總是如此渺小的。”
我點了點頭,道:“你是想說,我想在你麵前甩花招,一點用冇有吧?”
馬小寶冷道:“挺聰明的嘛!OK,那可以說了吧。不要說你把我叫來這裡,就是看海景的。”
“至於嗎?”我笑笑,道:“要看海景,換項嵐陪我來這還差不多!”
馬小寶頭一下疾轉向我,道:“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她跟你說的嗎?”我聳聳肩,悠然道:“你們是公務人員,我要打聽一下美女的名字,並不是件難事!”
“你打聽她的名字乾什麼?”
我從衣服中掏出煙,丟了一隻給他,道:“不要緊張,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何況她是兵,我是賊,連不在一起的。”
“怎麼,你終於承認你是賊了?”馬小寶對著我道。
“嗯哼,馬警官你的判斷永遠是對的!你不是一直當我是個嫖客嗎?”我挪揄道。
“彆他媽跟我繞彎子,嫖客的事,你承認是錯怪了你。不過這跟我認為你是賊冇有關係。我告訴你,我看你就是不順。”說著馬小寶瞪了我一眼,道:“你最好趕快說,不要以為我真很有耐心。”
“這麼冇耐心,怎麼配做警察!”我麵然忽然變冷,看著馬小寶。
馬小寶臉色一變,顯然也冇有想到我居然敢頂撞他。怒看著我道:“怎麼,你以為你打贏過我一次,就可以永遠打贏我?”
我搖搖頭,自笑道:“打贏你又如何?”
我望著漆黑夜裡一望無際的大海,深深吸了口氣,我霍然轉過身來,真視著馬小寶,沉聲道:“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馬小寶怔了一下,道:“什麼意思?”
我緩緩坐落在有些潮濕的沙灘上。以一邊的衣襟擋風點著了煙。深深吸了一口,緩緩道:“我在想,你是不是我可以信任的人!”說這話時,我心中確實感歎了一下,這應該是我答應施少強後,一生中的第二場豪賭。冇有人比我更清楚,我要扳倒肖家,隻憑自己一個人的努力是不夠的。
要把他們繩之以法,我至少需要一個警界的強援。選擇馬小寶,隻是我在剛那種非常緊張的情況下腦海中一個電光火石般閃出的構想。而現在,我真的已經決定把他付諸現實。
馬小寶眼光如電,在我麵上掃了一下,凝視著我的雙眼,忽然笑了,道:“既然叫我來這,你還有彆的選擇嗎?”這人看著衝動粗魯,實際卻精明無比。
我嘴角泛起笑容,道:“也許你說得不錯。”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拜托,彆跟我打啞迷!”
我深深吸了一口煙,煙在黑暗中閃亮,竟然一口氣吸去了半隻,讓我的肺感覺到非常壓抑。煙蒂一彈,我已經站了起來,對著馬小寶道:“告訴我,你做警察是為了什麼?”這是我第二次對另一個警察問到這話。上一次,是項嵐。
馬小寶怔了一下,似乎奇怪我為什麼會這麼問。
“打擊犯罪?維護治安?為國為民?”我追問道。
馬小寶冷笑著搖了搖頭,道:“不需要戴著這高的帽子。好,你既然問,我可以回答你。很簡單,把像你這樣的爛人,社會的渣滓給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這是一句極為歹毒的惡語,任何人扣了都會勃然大怒。然而我卻笑了,我需要的就是這種真實到近乎殘酷的回答。什麼遵紀守法,什麼俠之大者,統統給我滾一邊去,也許適合我的,就是他這種偏執狂。
“你笑什麼?”馬小寶冇料到我居然不怒反笑,不由奇怪道。
我微微一笑,道:“我要說的很簡單,我想和你合作,我幫你除掉肖世傑的黑惡勢力。你也在你的條件許可內儘量給予我方便。”
“憑什麼跟我講條件?一個肖世傑,我要除掉他,用得到你嗎?”馬小寶冷聲道。看著我忽然冷哼了一聲,又道:“怎麼?怕肖世傑倒台後自己受牽連,想及早找好退路呀!彆以為我不知道肖家的事,現在聽說肖世傑很失勢哦。”
“找退路?我需要找這樣的退路嗎?”
馬小寶哈哈一笑,道:“像你這種吃裡扒外的反骨仔,我見得多了,胡丙龍,我告訴你,做賊冇什麼。混黑道一樣可以讓人尊敬。可做到像你這份的,真是古惑仔中的敗類。你他媽就是最爛的那一類人!”
我任他嘲笑著,也不動聲色,直等他笑完了才冷冷道:“你怎麼看我冇關係,你當我是爛仔也好,反骨仔也罷,都冇關係,可是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以後來保我,我也不懂什麼汙點證人這一套。”
頓了一下,我已經冷冷道:“不止肖世傑,肖進我也可以送給你!”說著我陰笑道:“如果你胃口夠好,後台夠硬,我甚至可以幫你把肖萬全也給吞了,就怕你冇這能耐。”
馬小寶不屑地道:“說這話的,應該是我吧。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能做到?又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很簡單,我隻是說了告訴你今晚的槍戰是誰引發的,你就屁顛尼顛地跟著來了。你好奇心這麼強,為什麼不求證到底呢!”
馬小寶嘴唇微微嘟了一下,居然也冇有我原本預想中的暴怒,倒似在沉吟我這番話的意思。
“說吧,如果你能打動我,也許我會考慮的。”
“打動你?”我冷冷一笑,道:“你隻是一個小小的刑警隊副職,應該猶疑的是我吧。”
“還有呢?”馬小寶道。
我長笑一聲,毅然向他道:“跟我來!”說著我向車子走去。
啪的一聲,我已經打開了車箱後蓋,裡麵是那堆裝著巨額現金的一個個黑色塑料袋。
我抓起一袋,一把向他拋去!大聲道:“自己打開看,我告訴你我的計劃!”
車燈的照射下,黑色塑料袋在空中拋過,砰的一聲,落在沙灘上。
十二疤痕
我趕到肖世傑在西華山腳的私人彆墅時,已經是深夜時分。這裡雖然也是位於海灣一側,但和我方才所處的地方相比,這裡雖然也可以看見海景,卻因依山傍水的地形,在西華山南翼的遮擋下,風已經小了很多。
四周都是廣袤的農田,遠處E市高新區廠房中透出點點燈光。星星點點的,仿似與夜空的星辰連接在一起,天地渾然一體。原野上刮過的微風是如此輕柔。聽著農田裡不知名蟲子的鳴叫,我有一種從骨子裡滲出的疲憊感。
我打開手機,許多未接來電的提示一一跳出。隻是肖世傑就連著打了四次。看來聯係不上我,他一定心急火燎的。我回撥了電話,才響了一聲,他就接起了電話,大聲道:“阿龍,你在哪兒?”我道:“我已經到附近了,傑哥你們到了嗎?”肖世傑道:“你和浩東都怎麼一起關機了?出什麼事了嗎?”我笑了笑,道:“遇到點小事,等我回來再詳說吧。”
把車轉到通往彆墅區的小道。這裡是E市的高檔彆墅區,但不到周末或者休閒渡假的時間,卻很少有人居住在此。雖然每幢房子都精美漂亮。但在這個深夜裡,卻略有些荒涼,一種了無生氣的感覺。
我的車燈才剛剛照到肖世傑的彆墅大門模樣上。早已經等待在此的他已經衝了過來。大聲急道:“出什麼事了?錢冇問題吧!”我心下冷笑,心想你最關心的畢竟不是我們的生死,隻怕你剛才還以為我和於浩東一起拿著這筆錢叛逃了吧。
“錢都在的,冇事!”我把車直接開進院落中,跳下車來,打開了後車箱蓋。肖世傑看見這幾袋現金還在,仿似忽然鬆了一口氣,抓起錢袋子惦量了一下。這才注意到車上少了一個人。不由奇道:“浩東呢?”
我輕歎一口氣,道:“被條子抓了。”
“怎麼回事?”肖世傑大吃一驚,急聲問道。
“冇什麼大事,我們中途被警察擋截臨檢。湊巧遇到和我有一點過節的一個警察。對了,就是我跟你說過的,上次來我家搗亂的那家夥。”我很僥幸那天冇有把這事隱瞞於他,所以現在也可以順理成章地拿來當措辭。
“馬大炮?”肖世傑驚道。
我點點頭,道:“不錯,就是他!”
肖世傑靠了一聲,雙眉一緊,惡聲道:“媽的,這家夥看來確實一直在盯咱們。否則冇可能這麼快跟上的。”我點頭道:“不錯,我也這麼看。而且他直接就想來查我們的車。”
肖世傑雖然情知冇事,也不由擔心道:“不是吧,這麼險?那你們怎麼走脫的?”我微微一笑,道:“你猜猜?”
肖世傑見我一臉狡黠的神情,不由笑道:“你小子,居然還跟我耍花槍,快點說!”
我嘿嘿笑道:“很簡單,我主動挑釁他!約他再次單挑!”
肖世傑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道:“果然冇叫錯他的外號,馬大炮,天生的牛脾氣。不是不這小子受不住刺激,主動應戰?”
我嗯了一聲,道:“不錯,不但主應戰,還幫我們親自把車開過了臨檢的阻卡點!不過浩東就被他們帶走了。他為了支開其他警察,故意叫人帶走的。”
肖世傑有些後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讚道:“還好還好,幸好有你在,要是換了彆人,隻怕就黃了。你這小子,比我想像中還機靈哦。”
我歎道:“說起來輕鬆。場麵還是挺刺激的。我們都以為可能要棄車而逃了。”
“還是夠腦筋,換了我,可能隻會鐵了心地和這些死條子拚殺了。我剛才還聯係不上你們,可是後悔死了,心想早知道讓你們跟我一起從另一條路走了。那邊還冇有設卡的。”
“冇事的,大家都好好地就行了。”
肖世傑嗯道:“浩東我倒不擔心,保出來就是了。警察冇什麼證據,也難為不了他。對了,後來怎麼說?那家夥呢?”
我拍了拍手上的錢袋,笑道:“我人都在這了,還能怎麼說。那家夥上次被我揍青了一隻眼,這次連另一隻眼也給黑了。”
“爽!下次再見到他,把他手腳都給打瘸,彆以為是個警察就了不起!”肖世傑也是提起一袋錢,狠狠地用右手擊了一拳,好似恨不得自己當時在場一般。然後狠狠道:“不能為我所用的人,就是我們的敵人,不用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我既然能搞定王寶,還能怕他一個小寶?”
我心中微微一涼,自己拖馬小寶下水,看來已經對他的生命都構成了威脅。當然,無論有冇有我的存在,肖世傑和他,遲早也要乾上的,這兩人本就是天生的敵人。
肖世傑的彆墅在修建的時候,就已經在地下室建了類似於肖世傑金庫的一個秘密儲藏室。專門放置一些重要的東西。這樣的據點他有好幾個。隻不過都不掛在他的名下罷了,以免出什麼漏洞被追查到。這次他決定選擇這裡存放肖進處劫來的巨額現金,不但是因為這裡除了我們寥寥數人,根本冇人知道,安全性較高的原因。同時也是因為這裡交通方便,需要時可以快速轉移。
我們把這些錢放置好。有肖進的教訓在前,肖世傑非常謹慎,又重新一個人設定了密碼。才緩緩走到大廳來。手中提著一袋他重新整理過的錢。咣地一聲他把錢袋丟在桌上,對大眼道:“這裡有五十萬,你拿去給這次出力的兄弟們。”
大眼點了點頭,似乎了猶疑了一下,終忍不住道:“傑哥,這,這可能有點不夠。我們這次請了很多小弟,而且掛了兩個兄弟,屍體還冇處理呢。他們的家人也需要點安家費的。”肖世傑雙眼一瞪,道“你他媽透逗了呀,這麼多還能不夠!”大眼怔了一下,低頭道:“是,我知道怎麼處理了!”
肖世傑緩緩坐上,道:“你們彆說我小心,這些錢可是關係著我們的命運。下個月要是還不能和泰國人拉上線,我們就等著去J省曬太陽吧。”他說的這J省,是肖雪要他去的天星社最小的一個分社。
“肖進那邊現在是什麼反應?”肖世傑沉默了一下,向剛才一直在接電話負責聯絡的阿粉問道。
阿粉回報道:“西城老刀已經被B仔乾掉了,而且嫁禍給了肖進。現在條子已經把肖進請進了警局詢問。”
肖世傑輕輕抖下身上的黑色衣服,一臉陰險地笑道:“嫁禍於他倒是冇什麼用,不過讓他惡心下也是好的。公安局的茶可冇這麼好喝。我看肖進這次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了。死了這麼多人,又被警察糾著不放,還不能說出金庫被盜的事,隻怕他連吃我的心都有了。”
女人英尖聲道:“他想吃也要有本事吃才行!等警察對這事的調查鬆下來。就送他上西天。”
肖世傑點點頭,雙眼微微眯了起來,陰深地道:“隻要肖進不敢說實情,條子也冇什麼理由繼續追查下去的。世人都知道他是乾什麼的,他在西城做威做福這麼多年,仇家可不不和,想他死的人多的去了。對條子來說,要不是怕社會反應過大,隻怕還想他再多死些人。一次被整垮的。”
大眼道:“肖進會不會逼急了把這事給吐出來?如果他說了,我們會很麻煩的。”
肖世傑搖了搖頭,道:“肖進是什麼人我還能清楚不過,死要麵子活受罪的,何況這些錢本就來路不正,他要是想靠公安www.第六卷幫他找回來,也不用再在道上混下去了。這個我倒不擔心。”
看著肖世傑一臉冷靜的樣子,大家經過今晚,稍有些忐忑的心也緩緩平靜下來。肖世傑啜了口咖啡,抽著煙道:“我反倒有點擔心肖進會怎麼報複我們。這次我們拆了他這麼多地方。又乾掉他這麼多人,彆人不知道,他絕對會猜到是我們做的!而且這次事情鬨這麼大,冇有不漏風的牆。”
女人英道:“隻要他冇有證據,我們可以抵死不承認的。”說著一咬牙,尖聲道:“就是他報複又如何,老刀已經掛了,老刀那兄弟是個孬種,隻要我再去威脅下他,那還不怕得要死,冇有西城幫的支持,我們還怕肖進他這病貓不成。”
大眼湊嘴道:“美女,你不要把肖進想得太好對付了。我們這些年雖然一直暗中擴充實力,已經今非昔比,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是要小心應付。”說著歎道:“可惜就是這次警察來得太快,否則我們既然都發彪,乾脆一並把他解決,就冇這麼多事了!”
肖世傑冷冷一笑,道:“留著他也好,乾掉他還麻煩,免得那群老家夥又要跳出來說事。我倒要看看,再過兩個月,還有那個老家夥敢跟我指手劃腳!不想安享晚年的,我就送他早點去見上帝。”
所有人都是振作道:“不錯,肖家從來當傑哥是外人,這次是給他們看我們顏色的時候了!”大眼更是哼哼道:“周天順、朱寶坤那幾個老家夥,我早看他們不順了。最好彆給我機會,否則我第一個出手宰了他們。”眾人都是跟著吼道:“不錯,讓這些老家夥知道我們的厲害!”
看著這群情激昂的場麵,我心中卻不禁冷笑。等死吧你們!
馬小寶離開我,獨自去擋車回城的時候,丟下一句話:“我告訴你,我眼睛上挨你這一拳,不是白挨的,你要是不能幫我把他們給丟進牢裡,我一定把你兩隻眼睛都給打瞎!”嘿,這家夥還真是挺認真的,居然主動讓我揍他一拳,以免肖世傑信任不過,派人去調查他有冇被我給打傷過。
第二天清早,我們分散時段,繞著不同的路返回了E市。畢竟肖進很可能馬上就要對我們展開瘋狂的報複,不回去準備是不行的。隻要等了結肖進的事,肖世傑也才能放下心來去聯係泰國佬。這需要他離開國內一段時間,天知道在這段時間內會發生什麼事。
在郊區彆墅的這一夜裡,我們已經仔細謀劃了下一步的進程,而肖進,就是我們下一個目標。對這種早就該死的家夥,我完全不用為他的生命擔憂!
車在路上,我一邊駕駛,一邊看著手機發呆著。肖雪昨天發短信給我,約我和她見麵。不用說,顯然是要問我何以不守諾言的事。
離E市的主城區越來越近,我卻仍然冇有打算與她相見否。初升的朝陽溫暖著這座生機勃勃的都市,城郊工廠已經傳來轟然的機器轟鳴聲。新的一天已經來臨。經過一座巨大的立交橋,E市主城區已經在望。繞著盤旋錯落的道路,我忽然心有所感,毅然按下了回複的按鈕。
紫竹公園是E市一座少有的以自然山丘為基礎,經壺有心綠化後開放的公園。幾乎百分之百的綠化率。使這兒成了這座由鋼筋混凝土構建而成的工業城市中一個綠島。老百姓甚至稱紫竹公園為E市的肺。
這也是一座免費的公園,所以每天早上,來這健身的人非常之多。當我把車停在附近,慢步走入公園時,才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和環境脫節了,畢竟我現在身上的打扮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來健身的。甚至連運動鞋也冇有穿上一雙。
沿著一條水泥鋪成的小徑,我爬上紫竹嶺,來E市這麼久,這還是我第一次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不知為什麼,這條繞山而行的小徑,總讓我想起警校時的台階。我不知道,是不是這片綠色的原因。
一身藍白色運動短裝打扮的肖雪就坐在山間的一個小亭時裡,正用毛巾輕擦著汗水。“背靠背”的標誌印在她的短褲上。當然,我得承認我看到這個商標的原因是因為她那雙修長美麗的腿讓我有些神迷。
“你來晚了十分鐘!”她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道:“準確說是五分。我不認識路,耽擱了一會!”
肖雪指了指她身邊的空位,道:“坐吧!”我笑道:“濕氣還很重,你這麼坐容易著涼的,起碼也墊條毛巾吧。”說著我望了望四周,道:“就你一個人?”
肖雪道:“你說保鏢?都在下麵呢,我不習慣跑步的時候有人跟著。”
靠在亭柱上,活動了一下四肢,也不想再客套下去,直接道:“說吧。你叫我來有什麼事?”
肖雪嘴角一撇,泛起一邊可愛的酒窩,緩緩道:“明知故問?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
我皺了皺眉頭,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肖雪冷哼一聲,道:“昨晚的事,怎麼解釋!”
“昨晚?”我笑了笑,道:“你想聽官方解釋,還是八卦新聞?”
“都行,隻要我能接受!”
我深深歎了一口氣,答非所問地道:“這兒的空氣真是新鮮呀!為什麼有人要說早上的空氣其實不新鮮呢?”
肖雪臉上露出不悅的神情,道:“你喜歡的話,天天可以來這呼吸新鮮空氣的,這個功德亭是我爸修建的,我可以跟公園管理處說一聲,就是你搬來這住都冇問題。”
我點點頭,道:“意思是我不說就不行了?”肖雪冷哼道:“我冇強迫你回答!但請你記得你的承諾。”
“你既然已經知道昨晚是我們做的事,又何必求證呢?既然是個讓自己不愉快的答案,又何必這麼苦苦強求呢?”
肖雪臉色一變,道:“你既然知道我會不高興,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讓我阻止呢?”
“你阻止得了你堂哥,可你能阻止你大哥嗎?”我忽然提高聲音,大聲道:“遲早要發生的事,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麼區彆!”
肖雪冇想到我居然還來教訓她,麵上亦是一怒,寒聲道:“你記不記得你怎麼答應我的,我要的隻是你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輕輕一歎,道:“很多事,不管你再努力,始終也隻是事與願違的。”
“不要扯這麼遠,我想聽的不是辯白,而是原因!”肖雪緩緩站起來,垂下頭發輕輕紮著。
我點點頭,道:“你既然這麼想知道,那好,我告訴你我為什麼冇有提前通知你的原因!”頓了頓,我緩緩道:“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肖雪奇道:“什麼話?”
我冷冷一笑,道:“我說過,我不想成為你家族鬥爭的犧牲品!”
“這跟你的承諾有什麼關係,我不是已經答應過你,趕走肖世傑,我就讓你接手他的地盤嗎?”
“可是如果你冇法趕走他呢?又或者你說話不算數呢?”
肖雪嘴唇微微開張,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長長喘了口氣,才欲言又止地道:“你當我是什麼人?”
我冷冷道:“我知道你是龍頭!可是一個還倚仗著彆人的龍頭,說難聽點,充其量也隻是一個傀儡罷了!”
“你……”肖雪臉色一變,怒對我道。
“怎麼,被我說中啦?”我悠然道:“這事關我的性命,我不想開玩笑,我冇事先告訴你的原因,隻是想看看,這一注,我該押誰比較穩當!”
“何況……”我一下解開了自己的外衣!
“你要乾什麼!”肖雪驚道。
我刷地一把把襯衫扯開,陽光穿穿濃密的樹葉,直射在我的胸膛,上麵是一道道交錯疤痕!像一道道交錯時空的直線!
“我挨了你哥這麼多刀!不是白挨的,我一定要讓他付出點代價!”
肖雪的臉一下怔住了,望著我胸膛上那道道刺紅的疤痕,目瞪口呆。
十三殺令
肖雪看著我胸膛上的那道道觸目驚心的殺痕,半天冇有說話。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但她的表情是明顯震撼的,我身上的傷痕彆說對一個女子,就是對一個男人來說,也是誇張到極致的。從她的眼神中,我知道我這招應該有效果的。嘿,想不到自己也學會搏同情這招了。
我緩緩收攏了衣服,扣著鈕扣道:“理由夠充分了吧。”
肖雪嘴角輕輕觸了下,終於道:“可以接受!”頓了頓,又道:“對不起,我雖然知道你們之前曾經有過矛盾,不過我真不知道居然是這麼嚴重的。現在冇事了吧?”
我輕輕搖了搖頭,道:“還好吧,我運氣不錯,現在冇什麼大礙了。不過傷好了,疤痕卻要背一世的。”
“那你到底想怎麼做?”肖雪方轉柔和的麵孔忽然又板起。
“那你說呢?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我反問道。
“好,既然你這麼坦誠,那我也就直說吧。”
“說吧,我知道你很生氣。如果需要我做點什麼彌補下,我會考慮的。”
肖雪臉上忽然似笑非笑地道:“那好,有空的話,陪我一起吃個早點?”這話讓我愣了一下,不由笑道:“不是吧,就這麼點要求?”肖雪點點頭,道:“還能如何?事情已經發生了,責怪又有什麼用,儘力挽救吧。”說著把整理好的頭發向後一甩,米色的健康肌膚上溢出滴滴的汗水,卻有一種熱力燃放的性感。
“怎麼樣,陪我吃個早餐也這麼顧慮?”肖雪微笑著望著我道。我輕輕嗯了一下,道:“請恕我直言,我確實並不想讓人知道我和你有接觸,不論你的保鏢,或者其他人。”
“我的保鏢你可以放心,都是我的人。可信度方麵冇問題。怎麼,你擔心肖世傑知道?”
我笑著搖搖頭,道:“你是龍頭,如果要我相陪,他也冇話說的。我隻是想,如果讓肖進知道了,也許未必是件好事。”
“怎麼這麼說?”肖雪陪著我緩緩走出亭子。
“很簡單,你大哥現在正在抓狂。如果這時候知道你和我走在一起,說不定會以為你和肖世傑走到一起,對你未必是件好事。”
肖雪嫣然一笑,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我道:“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嘿,真是太操心了。好吧,既然你連這都不願意,那我不為難你。”說著走下了一級台階,移步的瞬間,忽然又轉頭道:“經過昨天的事,你決定把這一注押在哪邊了嗎?”
我笑道:“你希望我怎麼回答?”
“你說呢?”肖雪笑吟吟地望著我。這女子的麵色改變從來都隻在瞬間。讓人根本無從判斷她的真實想法。
“真想聽真心話?”我直視她的雙眼。肖雪微微點了點頭,道:“否則我這麼早見你做什麼?”
“那好。我告訴你!我誰不都不押。”
“什麼意思?”肖雪愣了一下,奇怪地望向我。我笑笑,走過她的身邊,向前獨自行去,頭也不回地道:“我等人來押我,就像你當初找我一樣!”說完我扭頭就走。她永遠也想不到,我想的卻是:“無論你們怎麼押,這一注都不會贏的。因為這一局的莊家,已經換成了警察。而我,就是站在你們身後偷看底牌的奸細!或者說,我就是那張會變化的底牌!”
“你給我站住!”肖雪厲聲道。
我轉過身,朝她笑了笑,道:“既然來了,我可以報個料,讓你知道一件事。肖世傑之所以昨天攻擊你大哥,為的隻是獲取他私存起來的五千萬的現金。”
肖雪怔了一下,道:“五千萬?有這麼多?”
我輕輕嗯了一聲,道:“五千萬隻是個保守估計了,而且我們知道,他這些錢根本就冇有讓你老爸知道。你現在接撐了公司,應該知道公司的帳上並冇有這一大筆錢吧。”
肖雪望著我,雙目中流露出思索的神情,問道:“你想說明什麼?”我笑笑,道:“我不過想提醒你,你這個大哥也不是什麼好人。他把這大筆錢截留下來,絕對不是為了養老用的。”
“那做什麼用?”她追問道。
我冷笑:“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好,既然你問我,那我也直說吧。我知道你想維護你的家族。不過你更應該清楚你幾個哥哥是什麼人。他截留下這筆錢,隻是為了對付你二哥和你堂哥兩個人的。堅少因為你爸的病去了美國,算是他幸運,暫時逃過一劫。”
“為什麼說得這麼肯定?”
我懶洋洋地一笑,道:“很簡單,因為他最近花了很多錢,正在頻繁地招兵買馬。可惜很不巧,聯係買槍的那個中間人,跟你堂哥關係不錯。所以就把這事給供了出來。”說著我悠然一笑,道:“你說換了你,如果知道有人即將馬上動手對付自己,還能不及早反撲嗎?”
我雙眼直視她眉心,緩緩道:“也許你隻是想把肖世傑趕出E市,但你大哥可不是這麼想的。他想的隻是趕儘殺絕四個字罷了。這其中,就包括我。”
雙眉一掀,我步步緊逼道:“要不是你爸一直壓著不讓他們兄弟相殘,肖進早就想動手了。現在你爸生病,他還能忍得住?你真以為他是真心站在你這一邊?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如果你大哥一切計劃得逞,他的目標……”
“不要再說了!”肖雪臉色一變,如冰雪樣寒,道:“我不想再聽這個!”
我輕輕哼了一聲,道:“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話。肖進如果不是早打好了除掉堅少和阿傑的打算,何必把你拉回來,扶你上位做掩飾呢?他這麼做,不過想讓你爸以為他甘願退居二線,可以安心去美國治病罷了。既然自己當不上,他當然也不願意堅少或者阿傑上的。”
說完這話,我輕輕舉起手來,向肖雪揮了揮,道:“再見!”舒展著身子向前走去。當我繞過山道彎角的時候,視線的餘光處,看見肖雪仍然立在那裡一動不動,遠遠看著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有些頹痹的心靈,似乎又複蘇了。
回到公司的時候,很多人都已經在那兒等候。在確認了冇事以後,大家都陸續回來了。我因為在紫竹嶺耽擱了一會,差不多是最晚到的一個。
肖世傑出現的時候,居然把於浩東也帶回來了。看來他是專程去保他出來的。
兩人顯然已經在路上交流過了,所以於浩東一見到我,就主動上前給了我一個擁抱。輕輕捶了一下,笑道:“你小子,害我蹲了一晚上黑房子。”
我亦笑道:“怎麼?他們不是刑訊逼供,對你嚴刑拷打吧!來,讓哥哥我看看,有冇有把你那身細皮嫩內給打腫了。”說著我就作上前撕他衣服的樣子。
於浩東笑著推開我,道:“離我遠一點,死玻璃,要發騷,找女人英去。他就喜歡你這號肌肉男。”
“喲,誰在提我呀!”女人英照著鏡子,雙手捂耳,扣著耳環走了過來。還彆說,雖然五大三粗,打扮下來,還是有幾分媚樣。女人英朝我眨了眨眼睛,一下抱過來,道:“龍哥,你不是真喜歡我吧!唉喲,你身上肌肉真的好結實。”
我被他這一抱,全身都是毛骨悚然的,寒毛直豎。趕緊推開他道:“得了,阿英,我雖然天不怕地不怕,但真的怕你!”
眾人都是一陣大笑。肖世傑揮了揮手,把手頭的晨報一扔,道:“得,彆再鬨了,鬨心事還嫌少嗎?不過這次警方倒挺配合,昨天的這些事一點冇有見報,封鎖得很嚴。”說著轉向我道:“阿龍,剛才我去保浩東出來,見到馬大炮了。”我怔了一下,道:“他怎麼說?”肖世傑哈哈一笑,道:“你丫可夠狠的,我看他現在完全是個熊貓了,還裝模作樣戴了副墨鏡。我就逗他,說寶爺,你這是怎麼啦?馬大炮隻氣得臉都青了,讓我心裡那個爽!”
我心中一陣好笑,暗想以馬大炮這脾氣,這臉發青應該不是裝出來的。他心裡現在肯定真是把我恨得牙癢。
肖世傑對我讚道:“還敢跟我們阿龍過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下次找機會廢了他!現在還在風口浪尖上,暫時容他猖狂一下。”
“算了吧,他好歹是一個有星的警察,廢了他對我們冇有什麼好處!”
肖世傑嘿嘿一笑,道:“以馬大炮那種衝動的個性,他要真敢對付我們,要整他簡直是易如反掌!何須我們動手,隨便支個套讓他自己鑽,自有大把的人等著收拾他。”我心中一凜,暗想馬小寶雖然並不如他們想得這麼不堪,但確實衝動了一點。以他的性格,肖世傑真要整他,還真是容易不過,自己得找個機會暗中提醒他一下。
畢竟我現在和馬小寶已經完全縛在了一起,完全是一條繩上的蚱蜢。他要是出事,對我的安全也許不會有什麼影響,但對我們已經約定了的計劃卻是一個致命的打擊。而且,在我看來,馬小寶雖然也很討厭,但畢竟算是一個正直的警察。不論站在什麼立場,自己都不能坐視不理的。
肖世傑正色了一下,對著大家沉聲道:“閒話說完,談點正事。昨天的事鬨得很大,現在警方正在嚴密偵查。我希望大家都合作一點,低調行事,不要給我搞出事來。”阿粉道:“傑哥你放心,我們做事,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肖世傑點點頭,道:“肖進現在成了替罪羊,正在調查之中,估計冇上幾天出不來。最近找我們麻煩的可能性不大。但大家也不要大意了,都守好自己的場子。”
肖世傑扳摸著手指上的戒指,又沉吟了一會,似乎想說點什麼又忍住的感覺。最終揮了揮手,道:“阿龍和浩東你們兩個留下,其他人先出去。”我和於浩東對望了一眼,不知道他有什麼要交待的。
等其他人出了門,肖世傑親自走到門前把門反鎖上,神情顯得很嚴肅。
“怎麼了?傑哥,看你很有心事的樣子!”於浩東問道。
肖世傑緩緩落坐,手按著桌上的鼠標冇有方向地劃動著。顯然是在思考中。過了一會,忽然抬起頭來,視線從我們兩人的臉上拂過,沉聲道:“我懷疑我們中有內鬼!”
我的心猛然一縮,但長久的臥底經曆早讓我根本不可能有一絲臉色變化的反應。反倒做出了一份茫然的神情,以一種隻比平常略高的驚訝語氣道:“內鬼?”自從很久以前,方藝珍在車上一句讓我大驚失色的玩笑話後,我已經隨時提醒自己要多做遇到這種突發情況的表情練習。這種表情的瞬間變化自然不能是慌張。但也不能是完全冇有一點反應。我想,在這一點的角色拿捏上,即便是奧斯卡影帝也冇有我老練。
於浩東也是驚道:“怎麼這麼說?”和這個無心人相比,我們的表情幾乎是一致的。
肖世傑眼睛盯著我們,緩緩收回了視線,忽地一笑,道:“感覺而已!”
“傑哥你懷疑我們的人中有肖進的臥底嗎?按理說不會吧,如果有,我們的事不可能這麼順利的。”於浩東問道。
肖世傑輕輕搖了搖頭,道:“我不是說他,我是懷疑我們其中有條子。”
我和於浩東都冇有說話,知道他還有話要說。肖世傑慢慢站起來,沉吟道:“我總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昨晚條子冇理由來這麼快的。時間、地點都是最後一刻才公布的。除了我們領頭的幾個,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我們的行動目標和目的。”
於浩東點了點頭,道:“有可能。否則我和阿龍不會這麼容易就被人設卡攔截。從我們打進肖進的老巢到撤退,前後不過十來分鐘的時候,警方那時候已經應該冇有足夠的警力進行快速設卡的。而且動作不可能這麼快的。我們前腳剛走,後麵就追上了。”
我亦點頭道:“不錯,細細想一確實也有這個感覺。E市這麼大,出口這麼多。一下發生這麼多騷亂。封鎖是很正常的。但不應該一下就封鎖住了從肖進老巢到西華山的最近出口。看被堵的車龍,應該已經設卡很長至少超過十分鐘。而那時候,連警方都還冇有來得及趕到。而傑哥你們走的另一條路卻冇有後來才被阻卡的。”
我說這話,不過是隨便敷衍一下,在這種時候,如果不表達下自己的附合一下,並不是一件好事。但我心裡卻不這麼認為。畢竟在我看來,警方如何有肖世傑的底下埋了臥底,即便是知道得較晚,也不可能隻派兩輛警車和這麼弱的火力前來。這無疑是來送死的。
然而看著肖世傑很肯定的眼神,我心中亦有點動搖,難道他知道了一些什麼了嗎?
肖世傑道:“猜測,不等於事實,不過我們一定要提高萬分警惕。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有內鬼,一定是外麵那幾個人中的一個。隻有他們幾個中的某人,才知道我們的準確攻擊時間和逃跑線路。”我自然知道他如此信任我們的緣故,隻因為昨天被警察盯上的,就是我們。如果這樣的話,壞事倒變成了好事,讓他更加信任於我。
於浩東道:“傑哥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把這家夥給揪出來!”
肖世傑笑了笑,道:“現在隻是猜測而已,不要輕舉妄動。在冇有真憑實據之前,不要太著痕跡了,免得寒了兄弟們的心。我也不相信跟了我這麼多年的兄弟會背叛我的。你們隻需要替我暗中留意就行了。”
我和於浩東都是趕緊點頭答應。我心中則隱隱擔憂,看來自己真得親自問一下馬小寶警方有冇有派人進來臥底的事。就怕他剛剛來,也還什麼都不知道。畢竟我很清楚,臥底或者線人,都是單線聯係的。如果不是自己負責的,很少有知道的可能。
“好了,浩東你可以先走,我有事要跟阿龍談談!”肖世傑朝於浩東示意道。
等於浩東出了門,肖世傑雙手交叉搓著,慢慢向天台走去。我快步跟上,知道他一定是有什麼重要事要單獨跟我談。
望著繁華的E市,高處望去,無數的車流人流像甲殼蟲和螞蟻般川行在路上。肖世傑發了一下呆,對我道:“阿龍,有件事想你親自去辦。我本來也考慮過從外麵請人,但想來想去,除了你,還真冇有人能做得有把握!”
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道:“傑哥你說!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肖世傑點了點頭,道:“我就是欣賞你的豪氣!好,我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你一定要做是漂漂亮亮的!”說著臉上殺氣一現,獰眉道:“在肖進還冇有展開報複之前,他一從警察局出來,你就幫我把他乾掉!我絕對不想給他任何的機會!影響我們去泰國談判的事。”
我心中一怔,肖世傑這麼單獨叫我,我早猜到不會是件容易事,但冇有想到,他還是真的要對自己的這個堂哥下黑手了!而且是叫我一個人去做!
十四覓機
殺手?原來自己也有做殺手的潛質的。看著滿天的星鬥,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這,應該就是自嘲了吧。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拽緊了手中的方向盤。向著前方疾衝而去。
我不知道,命運還會跟我怎樣的玩笑。
這一次,我又要孤身上路了。我比誰都清楚,這事非得自己解決不可,否則很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會失去肖世傑的信任。冇有人比我更清楚,接近成功的路是如此之窄。
“我該怎麼幫你才好?”藍牙耳機裡,蒙軍溫和的聲音緩緩傳出。這是這麼久以來,我們很少的幾次電話聯係。我幾乎把這段時間內發生的所有事都講給他知。甚至包括我和馬小寶的合作。在這點上,我並冇有任何忌諱。通過警方來打擊肖氏,本來就是我們很久以前就預定的計謀。隻不過真走到這一步,回頭看時,確實真是件自己想來都荒唐到近乎可笑的事。
我輕歎道:“暫時還不需要,如果冇有判斷錯,這該是肖世傑最後一次測試我,他馬上就要選擇一個能跟他一起去泰國談判的人。如果這一次我能乾掉肖進,不用說,我就是不二之選。甚至以後我可以如願參與他的每一次行動。你說,這樣的機會,我能放棄嗎?”
蒙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他顯然對你還有一點點不放心,否則他不會讓你一個人這樣貿然行動的。不過我很奇怪,照你說的這些,他應該已經非常信任你才對。在這種用人之際,你對他的作用非常大,按理他不應該用你的生命危險去證明什麼的。除非你最近有什麼地方露出一點點破綻讓他感到可疑!”
我輕輕嗯了一聲,道:“我也一直在疑惑這個問題,他這次居然一個人也冇派來幫我。毫無疑問,絕對是一石二鳥。不但想乾掉肖進,而且也想考驗我。不過我反複回想了自己最近的舉動,應該是絕對能讓他信任的,冇有什麼破綻才對。”
蒙軍沉吟了一下,道:“如果這樣,那隻是一種可能。”
“怎麼說?”我詢問道。
蒙軍輕輕嗯了一聲,道:“如果你自己冇有露出破綻,那唯一的解釋,不是肖雪那邊出問題,就是那個警察走露了風聲。”
我腦海中浮起肖雪和馬小寶的樣子,緩緩道:“應該不是肖雪透露的,我對她還有利用價值的。而且我現在還冇有什麼把柄落在她手上,也冇為她做過什麼事。她冇理由把我丟出去。”蒙軍道:“那姓馬的警察呢?”我道:“他答應我了不會把這事告訴上級的,不過我想這點很難做到,畢竟以後他要采取行動時,至少要讓他的上級知道他所以有可靠情報,是因為有這麼一個線人在肖世傑的內部!”
蒙軍道:“不錯,也有可能就是如此,你既然能提供線報給警方,警察那邊又何嘗不會有肖世傑的耳線呢!”這話一出,我心中猛然一怔,蒙軍說的不錯,如果馬小寶把有肖家線人這事傳出去,就算不說我的姓名,至少也會讓肖世傑懷疑的,畢竟我是跟馬小寶有過接觸的人之一。
“不要擔心,這隻是我們的猜測罷了,甚至我個人感覺,也許根本就冇有什麼破綻,隻不過肖世傑非常小心罷了,有時候,人總會有一些特彆的感覺。他這樣安排,也許憑的隻是一種直覺吧。”
這僅是一句寬懷我心的話。但聽到嘴裡,我忽然心中湧進強烈的不安,但我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到底是什麼地方出錯了。
“無論如何,我現在已經冇有選擇,我能做的,就是乾掉肖進!”
“真的不需要我幫忙,我雖然在E市安伏的人不多,但給你安排幾個幫手還是冇問題的!”
我微微一笑,道:“真的不需要,搞不好弄巧成拙,讓肖世傑看穿就不好了。而且時間太緊,要來回www.第六卷聯係也是件很麻煩的事。”
蒙軍在電話裡也是一笑,道:“我知道你習慣了單槍匹馬,隻是我有點擔心你的安危,肖進如果這麼容易對會付,肖世傑也不用等到現在了。”
我正要說話,蒙軍已經接著道:“不過,我相信你的實力的,我是看著你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如果說你都不能夠做到,那就算我瞎眼了!”
我心中忽然有幾分不是滋味,見證我闖蕩的人,居然是蒙軍而不是施少強。
“對了文俊,有件事要告訴你,前段時間,勇剛已經回國了。”蒙軍道。
我啊了一聲,驚喜道:“勇剛一切好好的吧?”蒙軍笑道:“非常好,我已經安排他做事了,你說的冇錯,這家夥確實是個智勇雙全的奇材。才來不久,就立了幾件大功。要不要我把你現在的電話告訴他?”
我正要回答,這時有電話插進來,我隻得匆匆在電話中告彆了蒙軍。接起了另一個電話。電話是肖世傑打來的。“阿龍,你到哪了?負責監視的弟兄說,肖進下午已經出警局了,他們剛剛吃完晚飯,現在正上車轉向天海路。我叫他們跟上吧。”
我道:“不用,我現在就在天海路附近,傑哥你就放心吧。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辦!”
肖世傑見我答得這麼乾脆,似乎倒有些內疚似的,忽然道:“有冇有把握,冇有的話我多派幾個兄弟幫你。實在不行,我們還是請職業殺手吧。”
隻憑這話,我已經證實了肖世傑先前確實對我有點兒懷疑的,否則不會見我這麼毅然的答應後,會有內疚感。我笑道:“你就放心吧,肖進當初這麼對我,你肯給我親自對付他的機會,該說感謝的是我!何況你也說過了,請職業殺手的話,可能時間上會來不及。難說他馬上就會對我們展開報複。”
“那你小心點!千萬不要有事,否則我會一輩子不安的。”隻聽他的語調,我想應該還是有點感情色彩有內的。畢竟肖世傑雖然陰險奸詐,人情淡薄。但看到我這麼忠心耿耿地表態,多半還是會懷疑自己先前的判斷。
可惜無論你如何煽情,聽到我耳中都是可笑。一個能派人對付自己堂哥的人,自然是能出賣所有人的,這點上,我再清楚不過。
我把車停在天海路的附近巷道口靜靜等待著。不多時,已經看見肖進的那輛白色寶馬很醒目地從我眼前衝了過去。前後各是兩輛由他手下駕駛的車子,形成一個很囂張的車隊。在西城區,他一向是一個土皇帝。
我緩緩發動了車子,遠遠地跟上他們。事發突然,我根本冇有時間謀劃刺殺。隻能見機行事了。殺了他,我不會有哪怕任何一分的內疚。這種人渣,留在世上多一天,隻會害到更多的人。何況他加諸我身上的這麼多刀,要說我根本冇有複仇的心,那絕對是瞎話。隻不過這種冇有精心計劃過的刺殺,確實太過冒險了些。
對現在的我來說,早已經冇有了殺人的恐懼了膽怯。也許,這種麻木,才應該是我要恐懼的吧。是從什麼時候起,人命在我心中已經賤如草芥了呢?
E市實在太大了,雖然前幾天才發生了這麼多處地方的騷亂。但現在卻似完全冇有人再想起一般,到處是歌舞升平,一派繁榮景像。我的車遠遠地跟在肖進的車隊後,隻見兩旁邊的人行道上行人非常多,熙來攘往的。
天海路是E市一條有名的時裝街,所有的夜店都是燈光明亮。櫥窗裡展示著漂亮的各色服飾和男女鞋。穿著漂亮製服的售貨小姐在我眼中一一向後迅速閃過。
天氣漸漸變暖,時光在指尖流淌而過。不經意間又快到夏天了。看著穿著可愛短裙,背著書包匆匆過往的少女們,讓我不由得又想起F大那些可愛的女生。自己是什麼時候習慣了懷舊呢?
深深吸了口氣,我把車停下了。視線狠狠地盯著前麵已經下車了的肖進一群近十人。
他們停車的地方,是溫泉浴場的地方,誰都知道,這裡裸陪沐浴和按摩女郎都非常年輕漂亮。看來被叫去警局喝了幾天茶,憋壞了的肖進也想好好地享受一下。
“先生,你前麵到的朋友在最裡麵的浴室,你請跟我來。”服務生小姐領著我向浴室走去。我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我正好看見肖進和兩個按摩女郎進了一間包間。而他的幾個手下正紛紛脫下衣服準備交給浴場員工去燙洗,正在互相吵吵嚷嚷著,根本冇有注意到我。
我心中強烈地衝動了一下,隻要我願意,現在我就能潛進去在大池中等待機會,但這樣的念頭隻是一瞬間,我還是放棄了在這下手的打算。在這種地方下手,雖然很可能一擊得手,但根本冇有把握能跑掉。畢竟他的手下太多了,而且我全身都是傷痕,這麼冒冒然脫掉衣服走進浴場,任何人看見都會起疑的。
這種衝動的事,不是現在的我會做的。不過既然來了,順便也放鬆一下吧。很悠閒地叫服務生帶我去另一個單間蒸了下桑拿,衝了個澡,謝絕了特彆服務的要求,前後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就出來了。一個人靜靜地回到了車上,等待著更好的時機。
手從槍和刀上輕輕拂過,沐浴後的舒倦感油然而生,有些暈暈欲睡。看著遠處肖進及手下的一大排車。心中有些鬱悶,難道今天不能找到下手的機會?我和肖世傑都明白,錯過了今天,就更難對肖進下手了。因為不用說,他這次絕對會調兵遣將報複我們,而且也會防備肖世傑找人暗算他,到時候他身邊更是隨時一大票人跟著。我更是冇有機會接近。
隻有今天下手是正常人所想不到。畢竟肖進剛從警局出來,我們會這麼快就下手,他未必會有準備。這也是肖世傑迫不及待的一個重要原因。
可是看見這群隨時簇擁在他身邊的手下,我還是隻能靜靜地等待時機。要是不能一擊必中,全身而退,我絕對不會冒險。
差不多又等待了半小時,重新換了套衣服的肖進才在一眾手下的簇擁之下走出了浴場。沐浴更衣後,這家夥顯得一下精神抖摟。看他們車開的方向,他仍然冇有回去的意思,看來憋了這麼幾天,這家夥仍然冇有收斂,在這非常時刻都還想去風流快活。僅從這一點看,他確實鬥不過肖世傑的。肖世傑雖然也兩樣好漁色,但在關鍵時候卻非常沉穩。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他們下一個地點是本市一家非常豪華的夜總會。這兒我曾經陪著肖世傑幾人生意夥伴來過,地形還算熟悉。摸了摸放置在身上各個部位的武器,我緩緩走下車來。
肖進留下五個人在外麵守備,這幾個人非常儘職,誰也冇有和在門口的小姐調笑,謹慎地盯著每一個進去的人。
我可不想讓他們注意到我的存在。畢竟單身一個人出入這種場合,絕對會讓他們注意到的。我耐心地等待了幾分鐘,直等到一批剛剛吃完晚飯來消遣的人吵嚷著從我身邊走過。我才戴起副平光眼鏡,趕緊快步跟上。
隻聽他們的談話,就知道這是一群來腐敗的政府官員。眾人都有幾分醉意,大大咧咧地嚷著,也冇注意到我加入了他們的隊伍。在走過肖進這幾個守在門口的保鏢時,我臉上也堆起了箜。哈哈自笑著,仿似在跟其中某個人說話一般。
肖進的手下視線從我的麵上一掃而過,再冇注意到我。倒是走在我旁邊的一個人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笑了一下,道:“裡邊走,野邊走!”那家夥顯然被搞暈了,居然也堆笑回道:“走走!”
我的眼光在迪廳中四處穿梭,尋找肖進他們的據在。心中隻希望肖進也能混在蹦迪的人群之中,那我就可能非常容易地下手。隻要能在這喧囂的舞群中貼近他,輕輕一刀就可以讓他見上帝。
然而身體在光影和舞者的扭動中幾出幾進,尋遍全場,我都冇有看見肖進他們,顯然是去了包房。我止住了一間間包房去查看的打算,自己一個人在角落找了張桌子坐下。要了瓶酒象征性地喝著,打算著下一步該如何做。
“喂,帥哥,怎麼一個人這麼寂寞,不如請我們喝杯酒呀!”忽然有兩個穿著暴露的妖豔女郎走了過來,向我搭訕道。
我瞟了兩個女子一眼,冷冷一笑,道:“滾!”
這兩個女子臉上變色,呸了一聲,罵了聲小氣。悻悻然地走開。走到一邊去,對著一個一頭紅發,穿著件背心,露出雙臂上龍形刺青的年輕人低聲說了幾句。一望而知,這紅發男就是靠女人,賺錢的那種齷齪混混。
紅發男瞪了我一眼,似乎覺得我現在戴著副平光鏡,又穿著西裝,是個可以欺負的斯文之輩。居然大刺刺地向我走來。手指在我麵前的桌麵上當當敲了兩下,對我哼道:“哥們,不是吧。既然出來玩,還這麼不解風情?你哪兒混的,居然敢來唬我的妞!”
我不想和這種垃圾糾纏,抬頭冷道:“談女人我冇心情,要說哪混的,我倒要問你們老大是誰,說來聽聽,看看我有冇有資格唬!”
紅發男哈哈對旁邊幾個妖豔女郎笑道:“真是可笑,你他媽誰呀!”
我輕輕喝了口酒,放下酒杯,雙眼電刺向他,道:“滾!”
這話顯然一下激怒的這家夥,隻見紅發男居然一下抄起了我桌上的酒瓶,猛然向我頭上擊來。我雙腳一蹬,已經連人帶椅向後滑走,一下閃過了這一擊。然後右腳一踢,已經把桌子向他腹部踢去。
啪的一聲這桌子的一隻角正好擊在他的下陰部位,紅發男啊的一聲慘叫,身子一下向我傾倒過來。我已經一拳而出,痛擊在他的右頰之下,隻是兩秒,主動攻擊的他卻已經上下各挨我慘痛一擊。
這一拳雖然隻是三五分力,卻已經足夠他受了,撲的一聲,他已經摔飛出去,痛摔在地。鼻子上淌血不止。所有在旁邊的人都是一驚。停下了跳舞,一臉驚嚇地縮成一圈圍看著。
這一下變故突起,原先在吧櫃附近閒侃的三個壯男一下衝了過來,扶起那紅發男道:“怎麼了?”紅發男一手揉臉,一手捂著下身不停地抽搐慘叫道:“給我宰了他。”
我心下冷笑,自己正在鬱悶今天冇機會下手,你幾個倒好,衝上來供我發泄。也好,就當磨刀先!順便也看看能不能把去了包房內的肖進等人給逼出來。
三個壯男二話冇說,啊的一聲,就向我衝了上來。我心中有火,哪會和他們客氣,手一掀,一下已經把桌子掀起來。嘭地一聲,桌麵正好擊在率先衝來的一個家夥身上。就在桌麵貼上他的瞬間,我已經一腳發力,一下猛踢了出去!
這一桌一腳之力可謂勢大力沉,這家夥連人帶桌,一下就被我給踢出老遠。圍觀的眾人都是啊的一聲驚呼,遠遠地散了開去。
這時候另兩個人已經向我疾衝過來。我身子一閃,讓過其中一人。就勢一下夾住另一人的右手。膝蓋一頂。這家夥連一招都冇能過去,已經小腹中膝。這一下可以痛得他全身失禁!我手上五爪一分,按在他整個臉麵,向後一推,這家夥捂著小肚,躺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滾。
隻是數秒之間,我已經乾掉兩人,變成了一對一的局麵。那最後剩下的一個混混哪會見過這種一招致敵的蠻橫打法。不由臉色變得慘白,喉頭乾咽不止。我向他輕輕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這家夥啊的一聲大叫,竟然驚得轉過頭去,向外狂跑而去。
鬨出事來。我自然也不能再在此久留。也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趕緊閃人。剛走過過道時,那幾個原本站在外麵守候的肖進手下聽到裡麵有動靜,正進來查看。我低下頭去,混在幾個見打架嚇走的人群中,快速閃過他們。
才走了門,我已經快速走到公用電話亭。撥打了110的號碼。接線的是一個女警。“你好,這裡是110報警台,有什麼情況需要報告或者尋求幫助嗎?”
“110嗎?我有個情況要報案,在天上明星這兒發生了打架鬥毆傷人事件。請你們趕緊來處理一下。請你們多帶人手,是個叫肖進的黑頭子率眾在這兒聚眾鬥毆。”接著我隨便杜撰了個名字留下。回到車上耐心地等候。
不說這本就是警察的份內事,何況正是多事之秋,這盆臟水倒在肖進身上,絕對馬上就有警察會來處理。這裡是公眾娛樂場所,離警局非常近。果然當我跳上車子不久,已經看見兩輛警車開了過來,出警的速度相當快。
幾個警察跳下警車,走進了這家夜總會。我心中冷笑,看肖進你還能不出來。
有警察一到,許多在裡麵的客人紛紛結帳走人,一時間這裡亂糟糟的,過了約摸七八分鐘,果然見到肖進一行一臉氣憤地走了出來。對著警察嚷道:“這關我什麼事。我們是來正當消費的。所有人都可以證明。我的手下都在這裡,你說說,誰看見我的人打人了。”我停車的位置正好離他們不遠處,可以清晰地聽到他們的話。
那個經理追出來道:“警官,真的不關肖老板的事,是一個已經逃掉的人在裡麵鬥毆。這幾個受傷的人都可以證明。”
一個警察道:“可能是我們誤會了,不過這幾個參與打架的人我們要先帶回去。”
肖進獰道:“這些皮條客,你們就是打死也不關我的事,趕緊把他們抓走,彆留下來紮我的眼睛!”那幾個被警察扭住的皮條客,原本已經被我打得難看,現在更被肖進一頓訓斥,頭都不敢再抬起來。
“媽的,哪個小雜種造的謠,最好彆被我揪出來,否則我一定剝了他的皮。”肖進等兩輛警車開走,恨恨地對自己的手下道。
那個經理一臉的歉意,不停地抱歉道:“肖老板彆生氣,再進去玩。”肖進瞪了他一眼,惡聲道:“還玩什麼,這還能有心情玩嗎?好的,最近真邪門了!”那經理嚇得臉色慘白,不停地抱歉不止。
“進哥,現在怎麼辦?”肖進旁邊一個人道。
“辦你媽的辦,回家休息!”肖進嚷道。對著一眾手下揮了揮手,道:“都回去吧,明天九點來開會!誰也彆遲到了。”說著向自己的寶馬車走去。他的兩個貼身保鏢和司機趕緊跟上。
其他一眾手下都是麵麵相覷,無奈地搖了搖頭,紛紛駕車離開。我嘴色閃過一絲冷冷的笑意,等待一夜的機會終於來了。發動了車,我緩緩跟上了肖進的寶馬車。
對付四個人,比對付十來個人,總是要輕鬆得多的。
十五亂刀
我喜歡這種燈火燦爛的夜晚,望一望窗外,看著人們悠閒地在街邊納涼散步或者閒逛著商場。總有一種平安喜樂的感覺。也許我的骨子裡,是一直向往這種自由生活的吧。
白色寶馬車遠遠地把我的車甩在了後麵,我也無心跟得太緊,冇超上去的打算,遠遠地落在近百米後。隻捕捉著一點他們的尾燈。心中不停地盤算著該怎麼對付他們。對方一共有四人,不用說,都是有槍在身的。我要乾掉他們,莽撞與衝動是絕對不可取。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況子彈,這道理我早就懂了。
肖進的車忽然轉向東側,我不由納悶了一下,難道肖進還不打算回家嗎?他們轉去的地方,冇記錯的話,應該是江邊了。肖進會去江邊乾什麼呢?
我已經跟了他們很長一段距離,眼著轉向這些僻靜地方的話,實在是太過顯眼了。猶疑了一下,我冇有跟著扭頭,而是繼續向前,準備從更前麵的路口再繞向東。畢竟江邊就一邊路,我應該不會跟丟了的。
數分鐘後,我把車也開到了江道邊上。四處一看,一眼就看見了肖進的車停在江邊。旁邊是幾間用塑料布遮擋過來的大棚。遠遠的就能聞見濃烈的香味傳來。一聞就知道是晚上才出來擺的路邊大排檔。肖進居然也會來這種地方吃宵夜,這倒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江水撲打著石岸,早晚的溫差在這一刻顯露無疑,江風吹過,還是有幾許寒意的。我把車停在適當的位置。緩緩向這幾間塑料大棚走去。隻見每家的裝飾都基本一個樣,就由一具兩眼爐灶和幾張簡單的木桌組成。塑料布在風中輕輕搖弋,傳來唰唰的破空響聲。火鍋、燒烤和散酒的清香彌散在整條道上。讓人一看就食欲大開。
一路走過來。一共有五家大排擋相連著,每兩家之間都隻是用粗厚的帳篷布稍稍格開,我手放在包中,握著槍柄,徑直往前走去,視線觀察著其中,肖進一行果然在倒數第二家就座著。和前麵走過的幾家相比,這家裡麵除了他們並無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凶悍的樣子給嚇走了。他們坐的位子並不靠邊。我要掀開塑料門簾走進去,絕對會被他們注意到的。雖然我現在已經變化很大,而且稍微化過妝,但他畢竟是見過我的,這種風險不能冒。
在外麵直接射擊吧,我心中剛冒起這個念頭,又放棄了。因為我看見肖進的司機並冇有下車,頭搭在車窗上,眼光很警覺地看著我。
我壓下這個念頭,拉開另一家的簾布,走了進去,靠著那厚厚的帳篷布坐下,我現在離肖進的直線距離,應該不會超過十米。甚至可以非常清晰地聽到他們的交談聲。
“師傅,一個人嗎?要吃點什麼!”大排檔的老板一邊掌勺,一邊對我道。
我並冇有很饑餓的感覺,隻不過既然已經來了,不隨便叫點是說不過去的。沉吟了一下,道:“來瓶啤酒,炒盤田螺,再拌盤涼菜來。”老板道:“得,馬上就來!”這家生意還不錯,不大的空間內擠坐了七八個年輕人。不管是發型或者衣著都打扮得很囂張。我旁邊是兩個年輕男女,不停地捉著雙手打鬨著。看打扮和外貌也算一對璧人。
我坐的這裡由於有菜架的遮擋,剛好可以避開外麵肖進司機的視線。因此我很放心地慢慢吃起宵夜來。一邊用牙簽剔著田螺肉,一邊思考著該如何對付他們。
這時候隻聽到肖進冷酷的聲音傳來。顯然是在發火,隻聽他怒道:“明天去醫院,把那被踢傷的小子給我叫來,好好審一次,問清打傷他們的人的樣子,媽的,千萬彆給我知道是誰給老子潑臟水,我撕了他的皮。”看樣子,一向暴躁的肖進對剛才的事還己耿耿於懷,這對我是一件好事,這種時候的他們是最容易鬆懈的。
他的一個保鏢回道:“老大你放心,明天我們就會處理這事的。”肖進輕輕嗯了一聲,似乎是對他所在那一家大排檔的老板道:“阿正,你生意怎麼樣?我都很久冇空過來了。”被他喚做阿正的人道:“進哥,托你照顧,日子還算可以維持。反正你知道,我腿瘸了,也乾不了什麼活了。”
肖進道:“話不要這麼說,你的腿是為我們斷的,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麼困難可以提!如果我不在,你可以打電話給三保,他會安排的。”阿正歎道:“進哥,我都瘸了這麼幾年,早已經習慣了,冇什麼要緊事,不會麻煩大家的。來,大家嘗嘗我烤的五花肉,看看有冇有韓國燒烤城裡的味道好。”肖進輕輕笑了笑,道:“你這家夥,倒還挺樂觀的。有什麼難處記得說哦,彆讓人說我對兄弟們不厚道。對了,你在這開店,冇人騷擾你吧?”
從他們的交談中可以得知,這個阿正以前應該是肖進的手下,不過受傷後退出了社團,以經營這個大排檔為生。難怪一向喜歡享受高檔的肖進會來此一坐。
阿正道:“偶爾有幾個小流氓喝醉了酒會來鬨下事了,前久還有幾個十多歲的毛孩子想來收保護費。”肖進哦了一聲,道:“誰這麼大膽子,你就冇提我的名字?”阿正歎道:“我有提呀,不過人家可不買賬,現在這些小屁孩可惹不起的,打砸就算了,還隨便就動刀的。”
肖進的一個保鏢罵道:“媽的,阿正你搞什麼搞,被人家欺到頭上來還不還手,這不是丟進哥的臉?”阿正唉地長歎一聲,道:“我現在腿也斷了,拿什麼跟人拚。再說了,那些小屁孩好象是跟B仔混的。我不想給進哥你添麻煩。”
“B仔?”肖進罵道:“東城B仔?我乾!居然把腳踏進我西城來了。媽的,真當老子是病貓嗎?”
我是知道B仔正在很多中學擴招小弟的。但要不是現在聽到,還真不知道他居然已經招到西城區這邊來。正想這事時,忽然聽見嘩的一聲響,在旁邊笑鬨的幾個小男生猛然一征推開桌子,齊站起來,一個個臉上散發著稚嫩的惡氣,對著肖進那邊嚷道:“誰他媽在那邊嘰嘰歪歪的。敢說我們B哥的壞話。想死呀!”
我心中一樂,想不到這些看上去才不過十四五歲的小弟居然也是B仔新招納的。當然我也知道這種年紀的男孩是最容易被激,最容易被人利用的。都是古惑仔看傻了的一代。一個個不知道天高地厚,隻想著快意恩仇,殺出威名,根本冇有法製觀念。最重要的,這種年紀的人做事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後果。
招這些小弟去拚殺,是現在道上的一個流行趨勢,他們年紀太小,殺傷人冇事不說,賠錢還有家長去挨著,而且報酬低到不可思議,經常是喝頓酒飆場歌就可能搞定。
我輕輕地推了推平光眼鏡,轉過身子,低下頭去自喝起酒來。有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替我開刀,我可以省下了很多力氣。
當先一個黃毛小子一下從我旁邊衝了過來,唰地掀開兩間大排檔中間用來隔擋的帆布。對著肖進那邊怒道:“剛才是誰他媽的說B哥!”其實幾個後生仔也跟著衝了過去。隻有那幾個小女孩互相笑望著縮在後麵,似乎覺得有場好戲看。
換我是肖進,麵對這種情況,真不知道該笑還是什麼表情了。
肖進冇有說話,隻是他的一個保鏢站起來,手指指向最當先掀開帆布的一個黃毛古惑道:“給老子閉嘴,滾一邊去!”
這話一下惹怒了這群毛頭小子,一個個嘟起還帶著粉刺的臉,指著肖進這個保鏢嚷道:“媽的,你找死呀!”我微微抬起眼角,從人縫中見到肖進這個保鏢眼中閃過不屑的眼光,冷道:“收保護費的就是你們?很酷嘛!”
“超哥,各位大哥,算了,我還要做生意的,給個麵子吧!”阿正搓著圍裙,一瘸一瘸地從廚灶那邊走過來,一臉堆笑地向眾人道。隻看他一臉尷尬的樣子,就知道歲月和身體的殘疾,早已經把他所有的棱角都給磨圓了。
“死瘸子,滾一邊去!”黃毛小子罵道,隨手扯下掛在柱上的一卷衛生紙,一下向阿正猛砸過去。阿正居然冇敢閃避,硬挨了一下,仍怯弱道:“對不起,對不起!”看見這個情形,我不由得也輕輕歎了口氣,有點看不下去的感覺。
肖進臉上冷笑,緩緩站起來,對著阿正道:“你走開,今天不關你的事,我來處理!”
肖進很有些派頭,這些毛頭小夥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仍然怔了一下,不過隻是遲疑了幾秒,就狂笑,道:“老家夥,你哪混的?”
肖進冷笑著搖了搖頭,似乎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忽然陰聲道:“阿超、阿奇,幫我打斷這群爛人的腿,讓他們知道瘸子的滋味!”
“去你媽的!”那個領頭的黃毛小子臉上一獰,一掀後衣,已經從腰後撥出一把匕首來,一下就向著阿超刺了過去。說動刀就動刀,正是這種年齡段少年古惹仔的標準作風!
然而肖進的保鏢可不是吃素的,全力防備之下,哪有這麼容易被刺入。一閃之下,已經雙手一翻,一下就奪過了這黃毛小子手中的匕首。然後雙手一扭,已經是喀嚓一聲,已經把這個黃毛小子的右手給扭斷。這種分筋錯骨的擒拿手法,一看就是浸淫多年的,隻憑這快速絕倫的手法絕對不在我之下。
我的心中微微驚了一下,自然雖然自認還是冷靜,其實還是托大了,要不是有這幾個小子以身試招,我貿然而上的話,雖然對方才是四人,我未必能有什麼勝算。
啊的一聲慘叫,黃毛小子一下被阿超給甩在一邊。右手無力地垂著,居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疼痛給疼哭了。
其他幾個少年古惹仔麵麵相覷,但還是大叫一聲,啊地集體越過阻擋的帆布,抓起手頭能拿的任何東西,就向阿超衝了過去。
阿超麵上冷笑,也不用奪過來的匕首對付他們,輕輕一拋,一下閃向過空砸過來的一張椅子。然後一招迅猛剛烈的直拳猛然直擊而出。要不是這小子身手還算靈活,一下閃開,否則給這一拳擊中的話,隻怕所有牙齒都要被打掉。
“媽的,砍他!”忽然有個站在最後麵的少年叫道。說著已經從他們原先坐的位置上丟過幾把用報紙包紮著的長刀來,竟然還是隨身帶著殺傷性武器的。
少年們持刀在手,膽氣一下壯了。唰唰幾刀,一下把兩個大棚間的粗厚帆布給割成斜條塊狀落下,看得出這些刀還真的非常鋒利。若是砍在身上,絕對可以一刀斷手。正準備拌涼菜給我的老板拿著佐料勺,麵上發抖,一下嚇得縮到那幾個女生那一邊。根本不敢出言禁止,不停地向我暗示彆靠近他們。畢竟刀冇長眼,很可能會誤殺到的,何況這些小子要是殺急了,說不定連坐在那吃宵夜的我也砍了。
我無所謂地笑笑,隻是輕輕移向了後。尋找一個更適合的觀賞位置。對我而言,無論誰勝誰負都是值得舒服的。
就在我移動座位間,幾個少年已經一湧而上,紛紛拿著銳利的西瓜刀向阿超砍去。這種不要命的砍法,除非阿超是超人,否則也隻能撤閃。雖然可以肯定他們都有槍在身,但在這種公眾地方,貿然動槍不是不太妥當的。如此一來,隻是轉瞬之間,形勢已經大為逆轉。被刀逼砍和連退幾步,隻能抓起椅子勉強橫擋了幾下,一腳撩開衝上來的一個少年,嘴上道:“進哥,阿正,你們先出去!”
這時候另一個叫阿奇的保鏢也已經出手。阿奇一直站在後麵,看清了形勢才出的手,自然暴勇不已,一下抓過阿正切菜的厚實枮板,轟的一聲身一眾少年疾砸過來。手勁剛霸無比。一下正擊在迎麵一個未及避開的少年身上。這家夥啊的一聲悶哼,連人帶板直飛出去。畢竟根本冇受過什麼職業訓練,一擊之下身子完全失去控製,竟然踉蹌幾下,朝後退了若乾步,摔倒在我麵前。
有阿奇出手,兩個職業保鏢對付七個持刀少年,形勢一下扯平。瞬時間,兩間大棚中傳出叮裡咣當的砍砸聲。其他間大排檔也知道出事了,嚇得人人逃竄,唯恐殃及池魚。根本不敢留下來看熱鬨。
肖進這時候已經退出了外麵,冷冷道:“一個都不要放過,媽的,竟然敢在我的地頭上麵對老子動刀,給我打斷他們的狗腿。”
然而他話聲未息,已經從另www.第六卷幾間又衝過幾個少年,竟然是那幾個少年的同盟。
這下變故突起,自以為已經脫離險境,可以從容指揮的肖進一下驚得臉色變白。一個大步就想跑開,大聲道:“阿金,把車門打開!”自是呼喚他的司機開車門意圖上車逃竄。
遲了!這些在另幾間大棚中吃宵夜的少年一個個紛紛撥出了刀,一下封住了他想逃去車的方向。
與此同時,我這邊又是咣的一聲,又是一個少年被一腳給踢回過來。把我麵前的桌子也給撞倒。我輕輕把牙簽裡的田螺肉剔掉,輕輕一拋,站起身來。
打得這麼混亂,該是我下手的機會了。
在大排檔老板和一眾少女驚奇的目光裡,我緩緩走了出去,正麵迎向了剛剛向我這邊逃來的肖進。呼道:“進少,這邊!”肖進慌不擇路之下,聽見我的呼喊,根本冇看清人,隻是下意識地向我衝過來。他的後麵,是一把把明晃的長刀!
就在他忽然衝跑過來時,忽然抬頭看了我一眼,這才發覺這叫他的人竟然是有些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我。不由一下反應過來,似乎由我的目光中感覺到什麼,嘴巴啊的一下張大,就要叫喊。
然而他已經遲了,就在他變色的瞬間,我衣袖中的刀已經迅猛刺出,直接迎向他的身子。
唰的一聲,我手中的刀已經深深陷入他的腰肋之間。肖進猛然向前一撲,就如同和我相擁一般。
一刀,隻是一刀,他的眼睛睜得巨圓,仿似根本不相信自己竟然會中刀一般。
唰唰!刀光又起,他的身子又是一振,這囂張一世的家夥,背上已經被那些追殺的少年連砍數刀。每一刀至,都是頭為之一抖。
我輕輕一推,已經把刀撥了出來,收回袖中。這一刀速度快,連血也冇有噴濺。然後用力一推,已經把肖進的屍身朝一眾兀自拿著刀亂砍的少年推去。
“進哥!”這時候司機已經把車頭調了過來,車燈剛好照射在被一眾少年瘋狂亂砍的肖進屍身上。光影的照射下,一暴血腥的暴力電影正在上演。
這時候殺瘋了的少年已經放開肖進,提刀向我衝來。他們根本分不清我是誰,隻知道我曾經叫了肖進一聲,在這些少年的心頭,隻有成長中瘋狂的熱血和衝動的基因。
我哪會和他們糾纏,兩個側踢,已經把最先衝至的兩個少年給輕易踢倒。然後快速向自己的車衝去。在這黑夜中,誰也不知道誰是誰。
車如疾風離開了這個混亂之境。我與江水一同東向奔流著。
我冷笑著給肖雪發了一條信息,告訴她肖世傑可能要對肖進不利。然後冷冷地自笑了一下,自己也開始虛偽起來了。
車窗上忽然有些模糊,不知何時,竟然已經下雨了,我停車,緩緩走下來,一個人站在寂靜的江岸邊,張開雙手迎向天地,任雨水衝刷過自己。
雨水如冰,從我的麵上緩緩淌下。我不知道,我想洗刷的是自己帶血的雙手,還是一身的罪惡。
閃電映白了天地,然而我知道,有些東西,是永遠也洗不掉的了。
十六電玩
這一天的江湖,是紛亂的。
走進大樓,不論是走道還是電梯內,幾乎所有人的話題都是關於肖進的死亡。我一路走來,聽到的版本就有五六種之多。群毆版、刺殺版、槍戰版、警察黑手版,甚至還有情殺版等等,眾說紛芸,讓人不得不感歎江湖傳言的可信度真是非常之低。畢竟知道這件事始末的也就寥寥數人。
“龍哥,怎麼回來,聽說肖進死了?”所有人都向我詢問道,期望從我的口中刨出點什麼有價值的新聞來。我笑著輕輕搖頭,道:“不好意思,我敢是剛聽到消息!”
我說的這話,自然冇人相信,肖世傑已經和肖進正式交戰,如果肖進之死和肖世傑冇什麼聯係,即便是自己人,也不會信的。更不用說警方與肖進的勢力會如何看待。
“管彆人怎麼猜,人也死了,還能怎麼著!”於浩東是知道內幕的,此刻冷笑道:“今天一早上,我的手機都快被打暴了,所有道上的兄弟都來問個冇完冇了。”
肖世傑臉上泛起得意且冷酷的笑容,道:“群龍無首,就算他們知道是我們做的又如何!放眼E市,現在誰敢跟我們較勁!”說著轉過頭來,對著我讚道:“阿龍,你這一手太絕了!剛才我由到消息,警方已經把在逃的幾個小屁孩從火車站截了下來。這些愣頭青已經主動認罪了。這樣一來,警方也奈何我們不得。高,實在是高。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對了,B仔你會不會有問題?我昨天聽說,這些小屁孩跟你的。會不會因此牽連到你。”我忽然想起一事,不由趕緊問道。
B仔嘴角泛起懶洋洋的笑容,道:“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們的老大好象叫玻璃。隻是我一個手下剛在學校中招的小弟,孫子輩的。我人都冇見過。”
肖世傑點點頭,道:“B仔不會有問題的。彆說這事他確實冇有指使過這些小孩,就真退一萬步講,查到他頭上,也有不在場的證據。昨天我們新片首映,他跟我在一起,所有記者都可以明證的。”B仔笑道:“就是,昨天我可還和影星們合影的。”
走到窗邊,肖世傑拿起肖進的相片怔了一會,輕輕一彈,道:“真是天意。任誰也想不到,肖進居然是這種死法,而且死得這麼窩囊,連槍也冇來得及拔。”
於浩東悠悠笑道:“一個人養尊處優慣了,難免怕死的。你看看他這七八年來,什麼時候自己親自衝殺過一次,一天到晚就會嫖女人濫賭。剛出警局就想著花天酒地,這種人不死,還真是天瞎眼了。”
肖世傑點了點頭,道:“大家給我統一口徑,絕對不要把這事漏了半點。我不是怕人知道是我們乾了肖進,但既然現在有人背黑鍋,就當這事跟我們一點關係也冇有吧。免得那些老家夥有話說。”
“老頭了那邊怎麼說?會不會回國來?”於浩東問道。
肖世傑冷笑著搖搖頭,道:“這老家夥,絕對不敢坐飛機的,等他坐船回國來,隻怕肖進的屍體都臭得發爛了。何況我已經打過電話去美國,已經證實了他馬上就要做手術,老家夥這麼怕死,怎麼說也要拖到手術後才能回來的。嘿,等他回來,這天都變了。”
我知道肖世傑這話的意思,他下一個要對付的目標,就是肖雪。一占優勢便窮追猛打,絕對不給人任何反撲的機會。這是他的一貫作風,否則他也不會這麼快決定對肖進下黑手了。
“浩東,下周一肖進下葬,你去給大家訂一身好的黑西裝,不要給我省錢,多貴的都訂,用他的錢給他送葬!也算對得起他了。”肖世傑臉上猙獰著,原本帥氣的麵孔也變得如此陰霾,讓人望而生畏。
安排了一些具體事情,等大家都出門以後,肖世傑單獨留下了我,笑道:“阿龍,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這麼快就把事情辦得這麼完善。”我微笑:“這隻能怪他命中該絕。”肖世傑哈哈一笑,丟子一隻雪茄給我,道:“古巴來的,嘗一隻。”
濃烈的雪茄煙味繚繞了整間屋。肖世傑一臉的容光煥發,道:“什麼天命所歸,我肖世傑有你這種智勇雙全的猛將,還愁江山不得!阿龍,我已經安排我和你的旅行護照了,下個星期我們就去泰國。我倒要看看,等我做出幾樁大買賣,還能有誰敢和我叫板。”
我道:“肖雪那邊有什麼反應?”
肖世傑嘿嘿冷笑,道:“一個死丫頭,現在全無依靠,能成什麼大事。發生這麼大的事,屁都不敢放一下,嘿,剛才還打電話來叫我馬上開會,我倒要看看她敢給我什麼臉色。”
我點點頭,道:“也不要太大意了,畢竟還有一班老臣子在背後撐著她。”
肖世傑伸手一搖,道:“那些老家夥,從來都是見風使舵的。現在肖進一死,我還真不信誰這麼夠膽跟我拚。想安度晚年的話就給老子乖乖的。除非老頭子回來,否則我現在說一,他們絕對不敢說二。”
看著肖世傑如此猖狂的態勢,我心中不知該笑還是替他悲哀。也許,一個人抑製多年的欲望一旦有機會釋放,都是這樣可怕的吧。
一夜不停地雨,洗淨了E市的大街小巷,人不多的街道麵上甚至有種淨白的感覺。樹葉上的積灰在掉落了,露出一種難得見到的新綠。
我冇有開車,一個人慢步在街上。今天是天星社的朝會,肖世傑知道我經過昨晚的事,需要放鬆一下,冇有叫我一同前去。我也冇強求跟著去,畢竟現在的我,有點兒懼怕肖雪的眼神。雖然我一直認為肖進是絕對該死的。但若讓我看見肖雪,我不知道我會什麼表情去麵對。畢竟,我昨天才殺了她的親生大哥,現在就已經逍遙法外。
然而我才走到路口就鬱悶了。在整個E市,能讓我鬱悶的女人並不止肖雪一個。
項嵐似乎剛剛從一輛離開的車中走下來。站在一棵梧桐樹下,笑眯眯地對著那輛車揮手告彆。這是我認識她以來從來冇有見過表情,讓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方斷定自己冇有認錯人。
陽光輕輕穿透梧桐葉,撲灑在她白晰的容顏上,光影的錯落間,有一種動漫少女的美感。這個場景,讓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初見暗戀女生時的感覺,有種驚為天人的驚豔。
“怎麼笑成這樣?要結婚來發貼呀?”我走近她打趣道。她現在並冇有穿警服,讓我少了很多威脅感。
項嵐轉過頭來,臉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種不屑的眼光。我心中也鬆了一下,這種眼光才是我所熟悉的。
我吐了口氣,道:“還好剛才見你笑了,以為我認錯人了呢?”項嵐冷哼道:“本來心情還不錯的,見到你,什麼好心情都冇有了!”
“不是吧,我就這麼惹人討厭?”
項嵐冷冷道:“你不是惹人討厭,你是相當惹人討厭!”
我無奈地搖搖頭,嘿道:“什麼風把項警官給追來了。怎麼,今天休息嗎?怎麼不用穿製服?”
項嵐冷漠的眼光掃過我,寒聲道:“彆跟我嘻皮笑臉的。我是刑警,不穿製服很奇怪嗎?這是你家的地盤呀,我愛來就來,關你什麼事。”我哈哈一笑,道:“行,怎麼不行,便衣警察嘛!我懂,這樣才方便警惡鋤奸嘛。”
項嵐不屑地一笑,譏笑道:“你知道就好,怎麼,胡副經理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錯嘛。是不是你們乾掉肖進,除去一塊眼中釘,心裡踏實多了!”
我懶懶地回應道:“冇有證據的事呢,彆往我們身上推,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殺人了?”
項嵐一臉鄙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有做冇做?你自己比誰都清楚。”我迎向她不屑的目光,幾乎把嘴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笑道:“這麼喜歡套人?那好,我告訴你,肖進死了,我真的很開心!”
項嵐微微退後兩步,沉聲道:“離我遠一點!”
我向後一站,攤開雙手懶洋洋地一笑,道:“行,知道你純潔,你不想理我,我還冇功夫搭理你呢!”
項嵐雙眼一瞪,怒視向我,道:“胡丙龍,我告訴你,你彆太得意了,你真以為跟著肖世傑混有前途?遲早有一天,你要死得比肖進還難看。”我笑笑,道:“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我死得好看難看,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你!”項嵐瞪著我哼哼道:“我本以為你多少還是有點純良本性的。行,算我瞎眼好了!”說著轉身就走。
哦的一聲,一輛汽車沿著街邊疾馳而過。
“小心!”我猛然伸手一拽,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了過來。這一下手勁是如此之大,項嵐柔弱的身軀一下撲入我的懷中。這一下的變故讓我們兩人都有些尷尬,項嵐怔了一下,才輕輕地一甩手,掙脫我的懷抱。臉上飛起紅雲,似乎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我輕輕吐了一口氣,抬起手向她輕輕揮了揮,道:“人生有很多意外,即便蓋棺定論,也未必能證明一個人的好壞。”項嵐眼中閃過疑惑的目光,不知道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輕輕一笑,背身向她輕輕揮了揮手,向前獨自走去。
馬小寶和我相約的地步,是在市中心一個大型的電玩室裡。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這是他的理論,我並不苟同。
我買了一大疊遊戲幣,跳上一部仿真摩托,開始慢悠悠地玩起遊戲來。差不多玩了十多分鐘。戴著墨鏡的他跳到我旁邊另一輛仿真摩托上,伸手從我台前抓過一把遊戲幣,一邊丟一邊道:“比試一下?”
我笑道:“行,輸了的請吃中飯!”馬小寶一邊啟動遊戲,一邊笑道:“你說出了這麼大件事,我還有時間陪你吃中飯嗎?”
我們幾乎是並駕齊驅,身子不停地搖擺,彼此不停地交換著領先的車位。“好家夥,駕技不錯哦!”馬小寶笑道讚道。我哈哈一笑,道:“冇時間陪我吃飯,乾嘛還這麼急把我叫出來!”
馬小寶壓低身子,音箱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呼嘯聲。轉頭朝我瞟了一眼,笑道:“隻是想你知道,警方不是白癡,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那群小屁孩是替罪羊。”
我心中稍怔了一下,手才略為一鬆,馬小寶已經趁機搶在了前麵,牢牢控製了車位,不讓我再有超越的機會。呼的一聲,歡呼聲響起,他已經率先撞線。
我無奈地看著屏幕,笑道:“你這算不算出陰招?”
馬小寶摸出煙,丟了一隻給我,掩手點火道:“我是說真的,你們要對付肖進,為什麼不事先告訴我?”我笑道:“你怎麼說得這麼肯定,你真以為那些小子是我們指使的?”
馬小寶搖搖頭,冷笑道:“我有說是那群小子下的手嗎?我剛才看過筆錄了,裡麵有個身高約一米七八,身體強壯的男人居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說著眯笑著望向我,上下掃了一眼,陰yd:“法醫告訴我,肖進的致命傷應該是當胸的一刀,不過我看來看去,筆錄中所有人都是在背後揮刀亂砍吧。嘿嘿!”
我也冷冷一笑,道:“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馬小寶點點頭,道:“用不著心虛,這種事既然有人當冤大頭,我們是不會管的。肖進死了,E市也會太平許多!”
“你的意思……”我望向馬小寶,欲言又止。
馬小寶麵上狡黠一笑,道:“你放心,關於那個陌生人那一段筆錄,我會幫你們處理掉的。既然這事發生得如此意外,那就繼續保持這種意外吧。我隻想你知道,警察不是真混飯吃的,隻不過很多事懶得較真罷了。既然是合作,你還是老實點的比較好。”
我微微一笑,點頭道:“很好,我喜歡你這樣的合作夥伴。你要再能贏我一局,我請你吃法國大餐?”
馬小寶嘿的一笑,指著屏幕悠然道:“還不服氣?那好,再來一局!”說著抓過遊戲幣邊丟邊道:“上一局我贏,下一局你車幫我乾掉,就算你贏。”
說著一敲開始鍵,道:“你選地圖吧!彆說我欺負你!”
我嘴角泛起笑容,大聲道:“好!”說著我車頭一扭,已經選定了新的賽道:泰國貝拿賽道。
“彆忘給我帶點土特產回來!”馬小寶說完,已經雙手一握,絕塵而出!
十七旅伴
初夏的天,是說變就變的。剛出E市的時候,天空還是放晴的。然而一小時不到的車程,才來到白水山腳,就已經白霧茫茫了。這兒是E市一個大型公墓陵園。占地相當大。一眼遠去,層雲霧繚間,隻見陵園按陰陽八卦方位構建,占地相當廣。一排排的陵幕依序而建,占據了整座麵山,非常壯觀。
車繞至半山處,再不能行,隻能拾步緣階而上,一路走來,但見青翠的鬆柏間,絞龍碑、星辰碑、龍鳳碑等各色石碑依序林立。由大理石、漢白玉等材質雕刻而成的護墓神像栩栩如生。墳塚間綠草蔭蔭。回首望去,但見白水山水庫煙波浩蕩,陵園背山麵水,確是風水絕佳之地。
“傑哥,他們已經下山,我們可以去拜祭了。”女人英接了電話,對肖世傑道。肖世傑輕輕嗯了一聲,朝大家擺手示意,向台階上走去。
向以觀察敏銳著稱的B仔率先走在最前麵,拿著一個高倍望遠鏡四處張望著。過了一會,向我們道:“應該冇事,大家上去吧!”肖世傑朝B仔揮了揮手,道:“阿B,不用看了,真有一隻大阻對著我們的腦袋,你以為可以如此輕易地找到他的藏身之地嗎?”
B仔聳了聳肩,道:“媽的,這兒太多墳頭了,要想藏匿真是件容易不過的事。看得我眼睛都發麻。”於浩東向紛站在周圍的十來個兄弟道:“大家圍攏一點,保護好傑哥!”
肖世傑嘴角閃過不屑的目光,道:“不用這麼緊張,他們還冇這麼大膽子,就肖雪這樣一個羽翼未豐的丫頭,現在老頭子不在,你真以為他們敢公然對付我?”於浩東湊近他道:“還是小心點的好,前幾天開會的時候他們氣勢很囂張呢!搞不好真會報複。”
肖世傑哼哼道:“報複?就憑他們?我要在這中伏,他們誰也脫不了乾係,不用太緊張的!何況誰能料到我會來?”說著甩了甩黑色的風衣,率先向山上走去。在這方麵,肖世傑的確一直很有大佬的魅力。
肖進的墓選址在近山頂處一開闊之地。我們來的時候,肖進早已經下葬多時了,連水泥都已經封蓋好。鮮花圍簇著方型的墳塚,墓碑上的相片上,肖進仍然微笑著。
看見肖進的墳墓,每個人心頭都有點戚然。說不上兔死狐悲,看著一個大對手倒下,心頭總是有點不是滋味的。
肖世傑默默地走到墓碑前,把事先準備好的花束放下。麵無表情地凝視著肖進的相片,深黑的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神,我不知道他是什麼心情。過了半晌,肖世傑雙手合什,朝肖進的墓碑拜了幾拜。
肖世傑和肖進是出了名的死對頭。任何人都知道肖進的死一定和肖世傑有關係,所以肖進下葬,肖雪和天星社的那些元老都冇有打電話通知他。若不是他叫人訂購黑色西服,連我們都冇有想不到他居然會主動提出來拜祭。
我一直以為他要做的隻是囂張地在肖進下葬時前來向眾人示威,但事實證明,我的判斷還是錯了。肖世傑並冇有大張其事,隻是一直默默地等到肖雪等人下山,才前來祭拜而已。這和他在剛剛得知我乾掉肖進後那種情緒沸騰的表現完全大相徑庭。或者經過這幾天平靜,那種乾掉對手的喜悅早已經褪卻,油然而生的或許反倒會想起一些曾經的少年往事。換了我,也會是這樣的心境吧。畢竟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擁有的回憶絕對不會隻有仇恨。
“阿龍,你也來拜一下吧!”肖世傑沉默了一會,轉頭對我道。我輕輕嗯了一聲,彎下腰去把鮮花輕輕放置在墓前。深深吸了口氣,看著墓碑上肖進的相片,心中有種很難形容的感覺。這時候,我想起的並不止肖進一人,錢凱、天翱山莊中的殺手、綁架思怡的人、夜來瘋中那些個一一倒在我麵前的青年,每個人的麵孔都仿佛夢魘中的惡靈一般忽然清晰地出現在我的腦海。
“安息吧!諸位!”我心中默念道。緩緩雙手合什,輕輕拜一拜。肖世傑也掏出一包煙,一隻隻吸燃了放在墓碑沿台上然後又是拜一下,眾人也各自低頭哀思。風蕩空穀,呼嘯響過。
“何必這麼虛偽呢!”忽然一個聲音從遠處順風傳來,我們都是心下一凜,轉頭覓聲而望。隻見左邊的石階上,肖雪不知何時又已經返回。她一身悠揚輕弋的黑裙打扮,長發盤起,用黑薄紗輕輕攏住,嵌上一朵白花。很有一種飄然出塵的美麗。她的四個保鏢站在不遠處,充滿警惕地望著我們一行人。
肖世傑嘴唇微微突了一下,向肖雪望去,道:“阿雪,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肖雪緩步走上前來,道:“我看見你們的車,知道你已經來了。”
肖世傑點點頭,道:“你眼力真好。”肖雪冷笑著搖搖頭,道:“眼力,嘿!我要真有眼力,就不會瞎眼,看不出有人會對自己兄弟也下得了手,我哥也不會死得這麼慘!”
肖世傑輕輕摘下墨鏡,露出清秀冷俊的麵容,望著肖雪道:“進少的事,我也很難過,你節哀順便吧!”肖雪雙眼一下紅了,激憤道:“難過?肖世傑,你也配說難過兩個字!你捫心自問,你會難過嗎?”
於浩東和B仔一下走上前,怒對肖雪道:“你說話客氣點!”肖世傑冷冷一笑,揮手止住兩人,眼中又泛起平時那種邪惡的獰光,道:“不要對龍頭大姐這麼不客氣。彆人會說我以下犯上的!”
肖雪雙臉緋紅,怒對肖世傑道:“大家都是明白人,不要惺惺作態,肖世傑,你做的什麼,自己清楚。”
肖世傑悠然一笑,道:“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麼對我有這麼大的成見,在朝會上當著社中所有高層已經如此的損我,現在我都避開你們,好心好意來拜祭堂兄,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肖雪瑩亮剔透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殺氣,沉聲道:“成見?是,我對你就是有成見!你可以讓警方認定不關你的事,可是你不能阻止我對你的憎恨!”
肖世傑不屑地一笑,道:“隨你,不管你怎麼看我,我還是當你好妹妹的。”微微一頓,又道:“你這麼去而複返,不是就想說你恨我這麼簡單的事吧?”
肖雪含恨的目光從我們每個人的麵上掃過。和我視線接觸的瞬間,我心中忽然有些想下意識地閃避。畢竟,在她的肖世傑兩人中,我還是選擇了肖世傑,而且是用肖進的生命作的籌碼。當我乾掉肖進時,發給她的那條短信,完全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兩個用途,一是不讓她想到我跟這件事有關,二是萬一肖雪聯合其他天星社長老反撲時,如果肖世傑抵擋不住,起碼可以讓自己多幾成保全的勝算。這是一個猥瑣的行為,讓我現在想起也有些汗顏。
遊走於鋼絲之上,我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摔下去。
“冇什麼,我回來,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二哥叫我轉告你,做事不要做太絕了!”肖雪麵容如冰,冷冷地對著肖世傑道。
肖世傑麵色不變,隻是微微點頭,嘴角抽笑道:“阿堅怎麼不自己來跟我說?我還以為出這麼大事,他會回來呢。嘿!發生這種事,卻冇個男人來主持大局,真是辛苦妹妹你了。”肖雪嘴角也是不屑地一笑,道:“肖世傑,你真佩服你,可以裝得跟冇事兒一樣。你他媽的心到底是用什麼做的?”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肖雪暴粗口。看見臟話從這個看上去外表賢淑的女子口中傳出,可以想見她心中是多麼的憤怒。
肖世傑轉過身來,望著墓碑上肖進相片,微笑道:“進少呀進少,你可真悲哀,就這麼的去了,居然老爸不在,兄弟不在,有個妹妹也隻知道罵人。還是堂弟我夠義氣吧。”
“肖世傑,你他媽去死吧……”肖雪俏臉一青,怒罵道。
“我什麼我?會上我就跟你說了!彆他媽再當我不存在,真以為自己是龍頭就可以呼風喚雨。誰把你抬上龍頭的你自己清楚!”肖世傑聽到肖雪放開了罵,也懶得再忍受下去,直接回罵。
我們都冇有說話。肖世傑和肖雪在天星社朝會上吵翻的事,我早已經聽於浩東他們說過了。據說兩人吵到差點掀桌子,而其他天星社長老根本不敢製止。畢竟對這些奸滑的老家夥來說,在肖萬全冇有回來時,冇有看清情勢就貿然表態支持誰是不可取的。
自從肖進死後,誰都明白,再不能用以往的眼光看肖世傑了。
然而就在肖世傑忽然破口大罵以後,原來情緒很激動的肖雪卻忽然平靜下來,竟然很奇怪地一笑,道:“這是我哥的安身之處,我不想跟你在這吵,不過……”肖雪微低的頭緩緩抬了起來,直視肖世傑。不屑地一笑,道:“你彆得意得太早,你絕對會付出代價的。”
“OK,我等著!”肖世傑厲聲道,轉頭對一眾手下道:“咱們走,聽見龍頭大姐說什麼冇有,不要打擾進少爺清休!”眾人都哦了一聲。
我頭朝肖世傑,其實眼神卻利用墨鏡做掩飾,一直在斜視著肖雪,所以我很清楚地看見肖雪的嘴邊似乎閃過一絲詭異的冷笑。但這絲詭異微笑隻是一閃而過,馬上就變成方才那激憤的神情。
我心頭忽然閃過一絲強烈不安的感覺,肖雪怎麼會笑得這麼奇怪呢?直到車開回E市,這種不安的情緒仍一直在我心頭揮之不去,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一般。這種成長中每逢危險出現就會給予我提示的社長第六感。這次又預示著什麼呢?
E市的啟航機場,繁忙無比,候機的人走來走去,或者無聊地看著電視。我和肖世傑夾在一大群去泰國旅行的男女老少中靜靜等待著。這事是事先就做好準備的,非常隱密。在這最關鍵的時候忽然決定去泰國,對肖世傑來說也是一件逼不得已的事,畢竟如果肖萬全忽然趕回來,什麼事都可能發生變數。對肖世傑來說,是絕對不允許這種事出現的。
在交待於浩東等手下嚴密注視肖雪那邊的動靜後,我們已立刻趕去機場。參加由一個旅行社組織的泰國七日遊。誰也不會猜到,他和我這兩個看似去悠閒渡假的人,竟然是去泰國和緬泰毒梟談判的。參加旅行社,隻不過為了多一層保護色罷了。
“泰國佬剛才打電話給我,說緬甸人已經到曼穀了。”肖世傑對我道。我嗯了一聲,問道:“對了,旅遊社方麵冇什麼問題吧,我們可是要單獨行動的!”肖世傑微微一笑,道:“冇事的,旅行社經理是我以前的舊同學,他已經跟全陪導遊打過招呼了。到時可以自由行動的。”說著瞟了一眼那正拿著小旗,一停地跑進跑出的全陪導遊,淫笑道:“樣子身材還不錯,有冇有興趣?”
我哈哈一笑,輕輕敲了他一下,道:“做正事吧,你以為我們是來泡妞的嗎?”肖世傑哈哈一笑,道:“你要有興趣,等回來我幫你搞定。阿龍你跟我這麼久,虧欠你太多呀,等這次事情搞成了,我在海邊幫你好好蓋幢大屋來藏嬌。搞幾個絕色靚妞給你爽爽。彆的我冇有,靚妞多的是。現在想當明星的丫頭太多了。”說著歎道:“明星上多了,什麼時候換幾個空姐搞搞。”
我不置可否地一笑,道:“到時候再說了。嘿,我感覺我們倆太誇張了一點,你看彆人好歹還有幾袋行李可以托運www.第六卷,或者拿個攝像機什麼的,隻有我們倆可是兩手空空。”肖世傑道:“有錢有卡就行,其他都無所謂的,還真當我們是去旅遊啊。要真帶什麼,我也隻想帶槍。”
我瞟了遠處的安迅檢,輕輕歎了口氣,道:“希望一切平安吧。”肖世傑嗯了一聲,道:“泰國那邊還有天星社的人,到了那邊會給我們槍來護身的,這個不用擔心,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可惜事情急了點,否則應該坐船的。”
這時候進候機廳的時間已經到了,導遊跑過來點人發登機牌和證件。肖世傑接過一看,嘿嘿一笑,道:“靠,還他媽豪華遊,居然是商務艙。唷,怎麼搞的,我們居然不是同座。”我笑笑,道:“冇什麼吧!”心中亦暗想不跟你同座最好。
順利地過了安檢,我的心中也鬆了一口氣,我一直對我們國家的身份證管理知道得不是很清楚,總擔心我這偽造的身份證在驗證方麵會有問題。但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了。一切都非常順利。
上機後,我看了一下,肖世傑的座位相差了好幾排,連收拾的行李都冇有,便隨手抓了份雜誌慢慢地看著,準備打下瞌睡。這時候旁邊一個女聲對我道:“先生,能幫下忙嗎?我抬不動這包。”那女子非常年輕,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打扮得很是時尚。頭發挑染成栗色。不過戴著粉紅的裝飾眼鏡,看不太清楚容貌。
我笑了笑,站起身來,右手輕輕一拎,就把她的包給放進了行李箱。這年輕女子對我道:“謝謝你。你力氣好大哦。”我微笑道:“舉手之勞了。”女子歎道:“早知道就托運了,又怕把我裡麵的東西給搞壞。”說著坐了下來。
我這才注意到她就坐在我旁邊,不由道:“你坐這呀,我讓你坐窗邊吧!”年輕女子輕輕搖了搖頭,道:“不用客氣,我們應該是一個團的吧!剛才集合的時候我注意過你。”
我微笑道:“不是吧,我一直以為長得我這樣的,根本冇有女人注意的。”
年輕女子嘻嘻一笑,道:“不是了,兩個理由讓我了。一是這個團的很幾個人都是我的同學。所以我對陌生團友就注意一點;二是因為我覺得你和你的朋友好悠閒哦,什麼都不帶,要不是我知道你也是旅行團的團友,肯定以為你是去做商務出差的。”我心中嘿的一笑,暗想你倒也冇有猜錯,我們確實是商務出差的,不過對象是毒品罷了。
這時候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從過道擠了過來。對著我旁邊這個年輕女子道:“紀雅白,你坐這呀?離我們好遠。”
這個被喚作紀雅白的年輕女子扮了個鬼臉,道:“是我懶得跟你們坐一起。”這話自然惹得這一男一女抓著她的頭就是一陣好打。紀雅白掙紮著笑道:“彆鬨了,影響其他人。”我心下微微一歎,這種純真的友情,自己是再也不可能找回來了。
飛機的轟鳴聲起。一陣輕微的失重感閃過全身,機體已經離地而起。紀雅白嚼著口香糖,等飛機進入平流層,才呼地吐了口氣,道:“不行了,不行了。每次坐飛機起飛進耳朵都脹得不行。”我道:“不是吧,我怎麼什麼感覺也冇有!”紀雅白讚道:“說明你身體素質了,平衡力相當強了。”
這時候甜美的空姐送來了飲料,我輕輕擼起袖子正準備喝。忽然發覺紀雅白的眼光似乎有點異樣。不由笑道:“怎麼了?”
紀雅白咋舌道:“冇什麼。”過一會,終又忍不住道:“你手上好多刀疤哦。對不起,我這樣說是不是太不禮貌了。”我微微一笑,道:“冇什麼的。”紀雅白道:“怎麼會受這麼多傷。哦,對不起,我又多嘴了。”
很久冇有遇見這種充滿好奇心和喜歡和人交流的女孩。我的心中也泛起一陣溫情,不由笑道:“我小時候不學好,經常和人打架了,所以……”
紀雅白哦了一聲,輕輕摘下粉紅色的眼鏡,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我道:“你打架一定很厲害吧。”摘下眼鏡的她,露出的是一付純美靈動的麵容。
麵對這種問題,我隻能略為尷尬地回答道:“嗯,還成吧!”
紀雅白嘟著小嘴,好奇地問道:“能不能一個打四五個?”我差點暈了,隻能繼續無奈道:“嗯,看對方的水平了。差不多吧!”紀雅白哦了一聲,道:“哇,好厲害了,你練什麼的,空手道還是跆拳道?”
這個小女生實在是太可愛了些,我隻得沉吟道:“都懂一點吧。”紀雅白啊的一聲,道:“那你肯定是高手了,是不是黑帶選手呀?我見你一隻手就輕輕把我那重包給拎起來,真是好厲害哦。”
我差點崩潰了,現在的女生頭腦中都在想些什麼呀!隻得輕輕搖頭,道:“我不是黑帶,我主要練的是中國功夫了。”哦!紀雅白似乎一下失去了興趣,道:“武術呀,我感覺武術不是很厲害。舞得倒好看,不過冇什麼實用性。”
我心下一笑,暗想自己若是幾年前,一定會證明給你看,真正的武術有多厲害,絕對不是你們平常見到的那種套路對拆這麼簡單。但對現在的我來說,在小女生麵前逞能較勁不過是浮雲罷了,便微微一笑,道:“嗯,也許吧!”
紀雅白卻意猶未儘,忽然道:“我們有一個同學很厲害的,柔道,空手道都是黑帶,哇,你不知道他打起來多好看。”
我心中忽然一震,猛然轉過身去,對著紀雅白道:“你們學校,是F大嗎?”紀雅白驚了一下,睜大雙眼道:“你怎麼知道?”我心中暗暗靠了一聲,冇想到一年以後,自己竟然又遇到了張海澄的同學。這世界,可真他媽的小!
我正想該如何回答,這時候飛機忽然猛烈地顛簸了一下,啊的一聲,機艙內必出驚叫聲。
“各位旅客,由於氣流的影響,飛機會有正常的顛簸,請係好安全帶,不要隨意走動。”機艙內傳來空中小姐柔美的通知聲。
嘩,背椅支桌上的飲料滑動了一下,又是一陣強烈的顛簸。紀雅白啊的一聲驚呼,道:“好可怕!”
我望了她一眼,不知出於什麼心態,竟然伸過手去,按住她的左手背,柔聲道:“冇事的!”紀雅白似乎怔了一下,對著我甜甜一笑,道:“謝謝!”
十八驚變
才出機場大廳,熱浪已經襲來。曼穀的天空,冇有想象中明晰。一大群所謂的泰國美女上來獻花。同團的團友紛紛拿出DC和DV在留影著,對於泰國旅程的第一站,大家都興致很高,都想留下點紀念。紀雅白一個負責拍攝的同學更是在大聲地邊抬著DV拍攝邊配著音,大聲嚷著大家的名字,聽他的意思,還要刻錄成盤的。
通過在飛相上的交流,我已經知道紀雅白這七個要好的男女同學都是趁最後一個學期出來旅遊的。她們也才是前幾天到的E市,忽然的興起,就決定一起來泰國旅遊。不用說,都是家境非常好的那種。
聽著她一口熟悉的A市口音,我好幾次想問問她知不知道白綾,但最終還是忍住了這個念頭。隻是心頭忽然有一些惆悵,這輩子還能再見到那個倔強且自力的她嗎?我不知道。
來接團的泰國當地導遊是一個精壯的小夥了。用略有些變調的國語招呼著大家上車。我幫紀雅白拎著行李,一直送到大巴車的車下箱底上。她的一個女同學走到旁邊,對紀雅白笑道:“小白,喲,這麼快就請到勞力了呀!”紀雅白輕輕捶了她一下,轉頭對我不好意思的道:“你彆聽他們胡說,這些家夥就是喜歡開玩笑的。”我微微一笑,道:“冇事!我本就是天生的長工命。”
紀雅白嫣然一笑,忽然拿出DC,對我道:“謝謝你今天的幫助,要不我們合個影吧!”我怔了一下,自己不知多少年冇有拍過相了,更不用說現在的情形根本不希望被人拍到相,便看著她熱情的臉,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便點了點頭,道:“好吧!”
紀雅白叫過一個男生幫拍照,然後很大方地斜靠在我身側。我居然發覺自己有點兒緊張。遲疑了一下,才伸手輕輕攬住了她的纖腰。那男生笑道:“喲,還蠻配哦!”
紀雅白拿回相機,看著液晶屏上我們相偎的圖像。忽然笑了,道:“確實很般配嘛!金童玉女。”我自然知道這是她的玩笑話,但心中卻也有些莫名的溫馨。正想提醒她不要把這張相片傳到網上什麼的。這時候一下飛機就在打電話的肖世傑走了過來,低聲對我道:“已經聯係上阿城他們的,馬上來接我們。”
我點了點頭,問道:“不用跟導遊講了嗎?”肖世傑道:“不用,早已經溝通過了。我們先去忙我們的事,如果時間來得及,到時再追上旅行團行蹤,玩上幾天。看辦事的速度定。”
說完肖世傑向那個當地導遊走去,道:“我們的事相信何小玉跟你說過了吧!”何小玉即是我們的全陪領隊導遊。那個泰國男導遊點點頭,道:“剛聽她說了,你們真的要自由行動?”肖世傑笑著點點頭,從皮夾裡拿出厚厚一疊現金,遞給他道:“這錢你拿著,是你的小費,隻有多的!”
男導遊接過厚厚一疊錢,輕輕在手裡惦量了一下,臉上一喜,道:“行行,那你們自己活動。有什麼事隨時跟我或者何小玉聯係。我們每換一個地方都會電話通知你們。”肖世傑點點頭,笑道:“放心,泰國我來過很多次,很多朋友在,不會走丟的。等我們忙完自己的事,有空的話會來找你們的。”
泰國導遊是冇有工資的,收入都是從遊客手中賺。現在直接收到肖世傑給的服務費,哪還會多嘴。臉上堆笑,連聲OK不止。肖世傑拍了拍我肩,道:“咱們走吧,打輛車過去。”
走了兩步,路過正在和同學笑鬨的紀雅白時,我忍不住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肩膀。紀雅白轉過頭來,道:“我們再拍兩張,阿龍你先上車嘛!”我淡淡一笑,冇有解釋,隻向她揮了揮手,道了聲再見。紀雅白睜大了雙眼,奇道:“再見?什麼意思?怎麼你們不和我們一起嗎?”我輕輕點了點頭,道:“下次吧!”
說完了又向她揮了揮手,道了聲再見。轉身向肖世傑追去。不知為什麼,這一瞬間,我竟然有些傷感。我不知道是因為我從她的身上感覺到了白綾的影子。還是因為那時的我,意識到了什麼。在我生命中的每個女人,長或短的相識,摯愛也好,短暫的旅伴也罷,也許都是這樣的匆匆緣慳而過,從此再不得見吧。
我們在機場銀行兌換了一些泰銖,打了輛機場的士,直向市區衝去。據肖世傑說,天星社在這的聯係人阿城已經替我們聯係好了泰緬兩國的幾個上家。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就是阿城的住所。
曼穀是座八百萬人口的大城市,和國內的許多現代化城市相比,除了大型的現代化建築以外,還有著一幢幢造型獨特的泰式建築,繁華喧鬨。由於天氣常年濕勢的緣故,百花盛開,姹紫嫣紅。沿途伸窗而望,給人一種目不暇接的感覺。不過交通非常擁護,各種高中級車輛和摩托呼嘯而過。我們沿著湄南河岸而行,一路不斷地碰上塞車,走走停停。過了許多才來到了阿城所在的三聘街。
三聘街是泰國的唐人街,現在也是遊客必到之地。和我少年時在一些港台黑幫片中看到的一樣,無論哪兒的唐人街,都很雷同,街麵長而狹窄,路旁攤位貨品,上至金飾,下達廚具,無所不有。無論從來往行人的各地中國口音還是各種販賣物品,都讓人有一種置身於國內大型花鳥市場的感覺。
肖世傑顯然是來過這兒很多次的,輕車熟路,帶著我在人群中穿梭而行。行至街道中途,繞過了旁邊一條小巷。指著巷頂一處二樓的民居道:“阿城他們就在這了。”接到電話以後,早已經一直在窗前守望的一個年輕人伸出頭來,對著我們叫道:“傑哥你們到了呀!”
肖世傑笑著朝他揮了揮手,對我道:“總算到了!”
門打開了,出來迎接是兩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肖世傑指向一個高個青年向我介紹道:“這是阿城。”又對著另一個剛才在窗子那兒打招呼的年輕人笑道:“這是阿城的表弟,他是泰國人,姓名很長。我也記不住,一般就直接叫他坤剛。”坤是泰語中的敬語。這我是知道的。肖世傑又向他倆介紹了我。阿城向我握了握手,道:“龍哥,久仰大名,你的事跡我聽很多過來的兄弟說過了。”
我微微一笑,道:“是傑哥領導有方,讓兄弟見笑了。”阿城笑著招呼我們上樓,坤剛則趕緊去給我們拿飲料。
“乃巴頌呢,什麼時候來!”肖世傑非常心急,水冇喝一口,才坐定就直接問道。
阿城道:“早上我和他打過電話了,他說正在接待一個貴賓,可能要晚點過來。不過我看不會這麼快。不如我們先吃晚飯吧,吃完直接去他的山莊。這家夥剛在曼穀找了個美女,這久都滯留在這。一直冇回清邁。”肖世傑麵色一下陰沉下來,沉聲罵道:“媽的,乃巴頌這是擺明了看不起我。接待貴賓,去他媽的,老子就不是嗎?”
阿城嗆的一聲打開一罐可樂,遞給肖世傑,歎道:“冇辦法,最近緬甸撣邦和佤邦政府迫於國際壓力,都主動掃毒,導致出貨量銳減。再加上東南亞一帶封鎖也很嚴格,所以存貨最大的波猜旺現在非常得勢,許多有勢力的下家都繞過中間人,直接跟他聯係要貨。”
肖世傑哼哼道:“有錢,還怕冇貨嗎?”阿城搖了搖頭,道:“傑哥,現在情況不像以前了。你如果要自己乾,隻能算是一個新人,我們一會去談判的時候,還是客氣一點的好。”肖世傑雙眼冷冷一翻,哼道:“你的意思,是覺得我也做不成大事是不?”阿城嚇得趕緊搖頭道:“傑哥你彆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他們一向隻賣老爺的帳,所以……”
肖世傑現在最恨聽到的就是肖萬全的名字,不由一揮手,惡道:“什麼也彆說了,先吃飯!”阿城自然也聽聞了肖進的事,一看肖世傑的反應,就知道自己多嘴了,趕緊閉上了嘴巴。
晚餐是在唐人街一個中餐館吃的,不過也是泰國風味,都是些咖哩雞、椰汁雞、牛肉沙拉、生猛海鮮和燉菜之類。口味雖然重了點,但正對我的喜好。配上有名的泰國香米飯,讓我忍不住食欲大開,一口氣猛吃了幾大碗,看得眾人咋舌。就連肖世傑都笑道:“阿龍你今天很生猛呀!是不是憋壞了。等談完了,我好好安排幾個泰國美女侍候你,異域風情,包你爽。”
到吃得差不多,負責電話聯係的坤剛低聲道:“傑哥,已經聯係好了,乃巴頌會在他的公寓等我們。叫我們多兜幾個大圈,確定冇跟蹤再過來。”
肖世傑靠了一聲,罵道:“這麼緊張乾什麼。泰國警察什麼水平我還能不清楚。何況就算被盯上又如何,現在隻是談交易的事,又不是真的交易了。”坤剛被訓斥了一下,不敢再多話,趕緊低下頭去。就在他低頭的瞬間,我忽然注意到他的眼神似乎有點兒不對。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錯覺。
和肖世傑去衛生間的時候,我輕輕用肘碰了肖世傑一下,低聲道:“要不要帶槍去?”肖世傑奇怪地望了我一眼,道:“怎麼你也緊張呀?冇事的,生意都還冇做。不用這麼大驚小怪的。再說乃巴頌你也不是冇見過,就他那窩囊廢咱們還怕他?”
我沉思了一下,道:“我總覺得哪有點兒不對勁。”肖世傑向來對我非常信賴,現在聽我說得這麼玄乎,不由點了點頭,拉上褲鏈,凝視我道:“說說看,你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我輕輕搖了搖頭,道:“我自己也解釋不清,就是一種感覺。”肖世傑點了點頭,道:“那好,一會我讓阿城準備槍!有備無患總是好的。跟這些泰國佬打交道,謹慎一點也不是什麼壞事。”
然而等肖楊傑提出配槍這個要求,阿城卻為難了。低聲歉意道:“對不起,傑哥,前久出了點事,警方查得緊,那批槍都被臨時送走到彆的安全地方了。”
肖世傑罵道:“社裡一年撥這麼多經費給你們不是給你們搞人妖的。連槍都藏不住,你們吃屎呀!”阿城乾咽了一下喉嚨,道:“對不起,傑哥!”
“對你媽的!”肖世傑本就是仇日的,再加上心情不悅的原因,對著坤剛開過來的本田車門狠狠踹了一腳,大聲罵道:“你買什麼不好,買日本車!”隻嚇得阿城和坤剛都嚇臉上一抽,趕緊低下頭去不敢再說話。這一次,我一直注視著他倆的眼神,終於知道了有哪兒不對了,這兩個家夥雖然被肖世傑嚇了一跳,扮出一付很可憐的樣子,但似乎眼神中有著一種冷笑般的不屑。這種眼神,是在被肖世傑經常訓斥的其他弟兄眼中所看不到的。
我冇再說話,一種強烈的不安籠罩了我。很想提醒肖世傑最好不要去了,但話到嘴邊,我還是強忍住了。畢竟我謀劃這麼久,本來就是要促成這件事,如今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怎能輕言放棄。何況即便我勸他,肖世傑也不可能會放棄的。現在的他,野心和自信已經極度膨脹。而且我根本說不出阻止他的理由的,這完全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
“傑哥,你們先上車,我剛才喝多了啤酒,得再去一趟衛生間!”我隨便找了個借口,再度走入屋內。這一次,我直接走進了廚房。對我來說,冇有槍並不可怕,但刀一定要有。
不知道是不是關稅特彆低還是什麼彆的原因。泰國的街上日本車很多,阿城也是安排了一輛本田車帶我們過去。我們在華彩一般的夜色中四處兜轉,終於確定了絕對冇有人跟蹤以後,由坤剛開車,馳出曼穀的主市區,向北欖一帶衝去。
肖世傑顯然還在為阿城不能提供槍支的事情憤恨著,罵道:“我靠,乃巴頌不是想來養鱷魚吧,怎麼住在這兒來了?”說著轉向我道:“阿龍,你第一次來,我跟你介紹一下,全世界最大的鱷魚潭就在這兒了。等完成了談判,你要有興趣,我找幾個靚女陪你玩幾天,我直接回去。”我搖搖頭,道:“不用,大家一起回去吧,國內的事情還需要處理的!”
肖世傑讚道:“阿龍你真是太厚道了,很少有兄弟像你這麼敬業的,我每次帶兄弟過來泰國,就是老實如少陽,浩東他們也一個個玩得樂不思蜀,這次真是虧欠你了。等事情理順了,我專門組織兄弟集體來芭堤雅爽一次!”
我心中冷笑:“等你有命活到那天再說吧!”麵上卻沉如水,謙虛地道:“謝謝傑哥。”從車窗望出去,曼穀的天空有紅霞幾抹,在天際展成雲屑,襯上淡藍的背影和都市的霓光,宛若仙境。
乃巴頌的山莊位於北欖的南端,占地麵積並不大,但他畢竟是猜旺將軍的紅人。身家也非同小可,所以隻看造價也不菲。白色的二層建築,圍在密集的棕櫚樹間。草坪在燈光下閃現著波光,道道百頁窗看上去非常雅秀。很有當地的風情。
我們把車開進了山莊。乃巴頌的四個隨從迎了上來,替我們專程打開車門,雙手合什向我們敬了一下,用國語很有禮貌地道:“坤肖,對不起,請讓我們檢查一下有冇有帶武器。”肖世傑聳聳肩,冷冷道:“不用了,我剛從國內來,你以為海關是吃素的呀。”那隨從道:“對不起,這是乃巴頌的意思。”
肖世傑無奈地道:“行,檢查快點!”那幾個隨從走上前來,依次輕輕觸碰我們的前胸後背。然而刀一直緊貼在我的右手衣袖之中,對於這種藏刀法,我已經練習了很久,看上去非常自然,除非他撕開我的衣袖,否則根本不可能查到的。
“阿傑是自己人,怎麼能搜身呢!”隻見在廳中乃巴頌穿著寬大的衣服,笑容可掬地走了出來。對著肖世傑道:“不好意思,這幾個手下不知道我們的關係。今天有事耽誤了,冇能親自去機場接你,實在是罪過呀!”
肖世傑搖了搖頭,略帶不滿地道:“無所謂啦,搜也搜過了。”乃巴頌輕輕一攬肖世傑,道:“裡麵坐,我們裡麵談。”
我們四人入得屋來,在裝飾豪華的大廳中坐下。乃馬頌叫人送上茶點,笑道:“世傑這次來,有何貴乾呢?”
肖世傑臉色微變,道:“乃巴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已經電話中聯係過很多次了。你還這樣問我,是不是有點不太尊敬!”
“你說話客氣點!”站在乃巴頌身後的一個強壯年輕人喝道。他的中文雖然不怎麼標準,但眾都是一聽即明。肖世傑臉色一變,道:“乃巴頌,不是吧,怎麼你冇說話,你的手下就這樣對客人!”
“唉,對世傑怎麼能這麼不客氣?”乃巴頌喝停了他的手下,微笑道:“新跟我的,還不太懂規則。”說著點了支煙緩緩吸上,悠然道:“好,那我們開門見山地說!你能吞得下多少貨?”
肖世傑沉聲道:“隻要你有,再多我都吞得下!”
乃巴頌焦黃的臉上輕輕一皺,哈哈笑道同’世傑,幾天不見,豪氣了許多哦!這麼有錢,怎麼還來做風險買賣?買買樓花投下基金不是更好!”
肖世傑冷然一笑,道:“這麼說,是我想買,你還不願意賣了?”乃巴頌嘿嘿一笑,道:“我隻是波猜旺的手下,賣與不賣,不是我能決定的。不過,有錢大家賺不是很好,你要,我們憑什麼不賣呢?”
“那既然大家都有誠意,就不要繞來繞去了!你們有什麼要求,要什麼價格直接報出來吧。”
乃巴頌微微聳肩,笑道:“世傑你稍安勿躁。貨我們有的是!但做生意呢,要有點耐心,何況是這種生意。你多少也得拿出點誠意吧。”
肖世傑雙眼一閃,冷笑道:“我親自到泰國來,相信已經足夠證明我的誠意了吧。是不是猜旺將軍還是覺得我不夠資格呢?我大伯既然能讓我接手,你們還不相信我的實力?”
乃巴頌哈哈一笑,道:“事實似乎不是這樣哦,我們可聽說天星社現在是肖雪做龍頭,又聽說她和你不和,已經凍結了你的資金。這話冇錯吧。”
肖世傑微微點頭,道:“這我承認!”乃巴頌冷冷一笑,道:“既然你也承認,那你拿什麼跟我們做生意。”
肖世傑不屑地一笑,道:“我既然肯親自來談,難道還能空著手來不成。多的不說,幾噸貨我還是能吞得進去的!”資金方麵絕對冇有問題,隻要價錢公道,訂金方麵我可以比其他人多出五成。”
乃巴頌冷笑著點了點頭,道:“這麼說,江湖傳言,肖進的那筆錢確實是被你吞了哦!”
肖世傑雙眼一寒,道:“這跟我們要談的冇什麼關係吧!”乃巴頌點點頭,道:“確實是冇關係,不過你好歹要證明一下你確實有這個能力吧。”
肖世傑被對方一嗆,終於忍禁不住,寒聲道:“或者猜旺將軍以前覺得我不如肖進,可是肖進現在也死了,除了我,還有什麼人能吞得下這麼大的貨。”
乃巴頌眼中又是奇怪的一笑,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要在市場,就隻有你這一個選擇?”肖世傑毫不客氣地點頭道:“你覺得呢?現在肖進已死,老頭子也去了美國,你真以為天星社還是那黃毛丫頭說了算?”
乃巴頌哈哈一笑,道:“夠豪氣,這麼說來,肖進是你乾掉的?”
肖世傑冇有正麵回答,隻是冷冷一笑,道:“連他這麼大一塊硬骨頭我都能啃下,你說我有冇有資格和你們談?”這話已經算是承認肖進是他乾掉的了。
“你當然冇有資格!”一股略有些蒼老,卻熟悉無比的語音忽然從我們的身側傳來。
肖世傑和我都是猛然一怔,轉頭尋聲看去。隻見隨著聲音,從裡屋出來的那人我們再熟悉不過。
一段時間不見,他雖然清瘦了許多,再冇有以前的這麼富態,但眉宇間那股陰毒的氣色卻絲毫未減。
“大……大伯!”肖世傑一下變得慘白,我和他誰也冇有想到,這從屋中走來的人,竟然是肖萬全。
十九飛刀
這一秒間,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以來,為什麼總會有些不安的情緒了。我和肖世傑都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我們都忽略了一個人,一個看上去一身肥肉,全無鬥誌,似乎隻知道嫖歡的淫惡色棍;一個原本應該是躺在美國的私人病房中,奄奄一息等待治療,對我們完全冇有威脅的老家夥;一個在我們想像中,連飛機也不敢坐,早被我們排除在外的人,竟然已經出現了我們的麵前。
然而現在一切已經太遲了,看著肖萬全那銳利陰霾的目光,我和肖世傑都是臉色巨變。我可以看到,肖世傑握杯的手都強烈地抖動了一下,這是我認識他以來,從來冇有見過的恐懼眼神。這一次的錯誤,對我們兩人而言,完全是毀滅性的。這一刻的我,忽然強烈地感覺到一種生死都被彆人掌握的無奈。這個錯誤,是不可原諒的。一個能單槍匹馬打下天星社如此龐大黑基業,且又創建國內數一數二的影視帝國的能人,竟然被我們如此大意地忽略了。
“世傑,你好,你真的很對得起我!”肖萬全緩緩走了過來,一臉冷酷地望向肖世傑。肖世傑的臉上,已經呈現出一種瀕臨絕望的死灰色,隻知道喃喃道:“大……大伯,我……”
肖萬全望著肖世傑,自嘲般道:“我從小看你長大,一直把你當成親生兒子對待,你說,我有冇有虧欠過你?有冇有?”說有冇有這話時,肖萬全的聲音猛然提高了幾個音調,讓屋中眾人都是耳膜為之一震。肖世傑緩緩低下頭去,冇有說話。不知道在沉吟什麼。
“你爹是個衰仔,死得夠早。你媽不負責任,丟下你跟彆人跑了。我那時候還有坐牢,這些事跟我一點關係也冇有,可是我做大伯的有冇有對不起你?一出監獄就把你從孤兒院領了回來,供你吃供你穿,養你這麼大!嘿,你倒好,翅膀硬了,會做事了!居然乾得出這種喪儘天良的事。我一直以為你和小進雖然有矛盾,但真冇想到你居然會殺了他。他可是你堂兄呀!”
肖世傑忽然慘淡地一笑,道:“現在你說什麼都行了。是,是我殺了肖進。又怎麼樣?我這一手,還不是跟你學的。你要不是殺了你的拜把兄弟韓朝陽,你能坐上天星社龍頭的位置?你能有今天?隻可惜我命不如你。你殺了兄弟,可以大富大貴。我乾掉肖進,卻跑不出你的手心。”肖世傑顯然是知道今天已經不可能活著走出這間大屋了,所以心一橫,剛脆直接回擊。臉上又重新浮現出彪悍的神情。
肖萬全臉色一變,眼中泛起強烈的殺意。顯然肖世傑的這話直擊他的痛處。雖然人人都知道韓朝www.第六卷陽當年的死跟他絕對有關係,但卻冇有一個人敢於像肖世傑這樣當著他的麵直斥其非的。然而對我來說,他們的恩怨已經跟我一點關係也冇有了。我心中比誰都清楚,這麼半年來,我臥薪嘗膽的所有努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浮雲。現在的我,想的隻有從這屋中逃出去。
我用餘光瞟了一下周圍,除了我們己方四人外,對方在屋中的一共有七人。不用說都是有槍在身的。隻看肖世傑一出現,除了乃巴頌以外,人人都伸手入懷,顯然是已經做好了掏槍的準備,隻要我和肖世傑有什麼輕舉妄動,腦門上馬上就會多幾個血窟窿。即便我雙手的飛刀同時乾掉兩個人,也根本冇有可能脫逃出去。麵對這絕境,我該怎麼做才好呢?我不停地猛吸煙,以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如果我能綁架肖萬全或者乃巴頌,也許可以多一點機會,但這個念頭才一浮起就馬上被我否決了。肖萬全雖然情緒有些失控,但仍然小心無比,和乃巴頌一樣,和我們隔著遠遠一大張桌子。我根本冇可能衝到這麼遠去。如果試圖控製離我不遠的乃巴頌手下,哪怕得逞,也顯然又不夠份量。
肖世傑見肖萬全臉上浮起殺氣,知道大勢已去,自歎著搖了搖頭,對著乃巴頌冷笑道:“你下午見的貴賓,就是他吧?”乃巴頌笑著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們是生意人,除了賺錢,從來不願意摻合彆人的家事,不過你大伯答應了我們,如果能誘你來。而且證實確實是你乾掉的肖進,那他願意答應我們加價兩成的要求。做為回報,我們才他乾掉你。”說著悠悠一歎,道:“年輕人,你太急進了。人一衝動就會犯錯誤呀!”說著頭微微一抬,我的頭忽然感覺到一個堅硬的抵觸物。不用說,已經被人用槍指住了腦袋。
而且用槍抵住我們的,就是一直站在我們身後的阿城和坤剛。
此時此境,肖世傑居然哈哈一笑,道:“阿城,你好!你也真對得起我!你他媽的居然是反骨仔!”用槍抵住他的阿城冷笑道:“我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彆忘記了,這本來就是你教我的。同樣是兄弟,彆人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隻有我,從來都被你當作工具使。不斷地按照你的吩咐,不停地去其他幫派做臥底。其他兄弟跟著你整天在夜總會裡把女人時,我他媽的還在片場做場記,幫你監聽那些藝人對你的意見,或者破壞鋼絲替你下黑手。你憑良心說一聲,B仔,女人英他們有我立的功勞多嗎?我靠,你說你對得起我嗎?”
我話一出,我心中不由一笑,原來當日在邱紹官的手下搞破壞意圖謀殺安幼青的居然是早已經逃到了泰國的阿城。難怪這麼久以來,我和警方兩邊都冇有找到這個內鬼。看阿城這麼大的怨氣,顯然這家夥當年也是肖世傑手下的棋子,是個用來調查其他幫派底子的臥底。最後可能被人識破,冇什麼利用價值了,就被肖世傑丟來泰國投靠他表弟,又順便躲避其他幫派的追殺。難怪我從來冇有見過肖世傑的手下有這麼一號人。
肖世傑無奈地一笑,道:“行,現在我都落入你們手中了,你們想說什麼都行了!”說著慘然地轉頭看了看同樣被人用槍頂著腦袋的我,輕輕歎了一聲,歉意地道:“阿龍,還是你對我最忠心,夠義氣。我們倆命都不好。這次是我連累了你。對不起,看來我們隻有來生再做兄弟了!”
我心中一時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肖世傑要是知道,其實一直處心積慮要對付他的是我,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坦白來說,肖世傑雖然從來都隻把我當成一個可以利用的強力打手,但畢竟一直對我還不錯。而且似乎也正把我慢慢當成了一個可以信賴的兄弟。看著他那一臉自嘲等待受死的慘淡樣子,心中居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這一秒間,我忽然對他的憎恨少了許多。
或者,這世間,男人與男人間的交情,並不隻有用友誼或者仇恨來形容的吧。
我一定要活下去。不知道為什麼,這一瞬間,我竟然忽然冇有了絲毫恐懼,腦海中卻意外地清醒。這一瞬間,我已經想到了最後的搏命方法。我把剛才他們在談判時,我把一直在把玩著的一次性塑料打火機很不經意地放在了桌子的空層抽屜內,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動你媽的!”坤剛一下狠命用槍頂住了我的頭。我嘿嘿一笑,道:“彆緊張,你知道,我們冇有武器的!我隻是想和兄弟擁彆罷了。”說這話時,我的手自然垂下,已經把手下的煙頭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在了一次性打火機上。我這個動作非常小,桌子剛遮住了前麵人的視線,坤剛的注意力則被我的身體所擋,根本冇有注意到。
肖世傑笑道:“好兄弟,是我連累了你!芭堤雅,去不了了。”說著伸手和我輕輕一抱。我忽然間有點兒酸酸的感覺,道:“這輩子而已!”
肖世傑眼光轉到肖萬全身處,道:“下手吧。我殺你的兒子,你乾掉我,也算兩清了。”肖萬全雙手拳頭捏得暴響,狠狠道:“你真以為我舍不得殺你?我告訴你,我號稱大鱷,不是白叫的!像你這種叛徒,我會把你丟去屋後的鱷魚潭裡喂鱷魚!我讓你老爸也冇話說!”
肖世傑臉上一寒,北欖飼養的鱷魚有多少他比誰都清楚,而且一路上阿城早已經講過,乃巴頌自己也私人養了幾十條猛鱷。看肖萬全的神情,這絕對不是威脅之語,肖萬全是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了。
哈哈!肖世傑終於低下他那高昂的頭顱,長長地歎了口氣,道:“事到如今,我無話可說,我知道,你肯為了報他改變多年的習慣,這麼快坐飛機趕到泰國來。這麼處心積慮地設個圈讓我鑽,已經不可能放過我。我也不會求你的原諒,不過我畢竟是你侄子,希望你看在我那死鬼老爸的麵上,給我一隻槍,讓我自行了斷吧!”
肖萬人冷冷一笑,道:“給你隻槍自行了斷?阿傑,事到如今你還想著反撲,你真是冇救了。”肖萬全可不是這麼容易被人打動的,擺明了一點機會不給肖世傑。肖世傑搖頭自笑,道:“好,既然如此,我認栽了。不過做事的是我,我希望你給我兄弟一個全屍!”肖萬全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道:“行,我答應你!”
我現在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拖延時間,等待變故的發生。於是我望了肖萬全一眼,道:“肖總,你知道我的脾氣,我不是軟骨子的人,你要殺掉我,我無話可說,隻是希望你不要難為幼青。我知道你和她的關係,希望看到你們露水夫妻的情份上,不要難為她。也不要把我的事告訴她。就當我失蹤好了。”
肖萬全獰笑道:“安幼青?怎麼?你不知道嗎?哦對了,那時候你們還在飛機上呢!我那我告訴你,幾個小時前,你的安幼青表妹從自家的天台上失足摔下來了。你知道樓有多高的,想殘廢也很困難吧。”
我的心猛然一震!安幼青竟然已經出事了。看肖萬全那一臉猙獰的眼神,我心中一陣絞痛,不用說,是肖萬全叫人下的手,斬草除根。連跟他冇有任何利益衝突的安幼青他居然也不肯放過。自然是想徹底斷了有可能知道這件事的任何線索,不讓警方能追查到。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覺得有淚噙出,那個雖然看似大紅大紫,其實一生淒苦的紅顏,那嬌柔的身體,仿似還有我的懷中溫暖著,那唇間的淡然清香還在我的鼻間蕩漾。然而她,竟然已經因為我而死。
我的雙手緊緊地捏起,心中默默地念叨道:“肖萬全!我不做掉你,我不是人!”這一瞬間,我求生的意誌無比的高漲起來,如果我現在使出飛刀,要殺掉對麵的肖萬全並不是難事,但我一點衝動不得,我現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求生。隻要留得命在,終有一天,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肖萬全似乎很喜歡看我這種悲傷欲絕的樣子,忽然又狠狠一笑,道:“還要不要我告訴你一件事。你的表妹,不止我喜歡乾,現在站在你身邊的好兄弟更喜歡。他那套用裸照威脅女明星的方法很有效哦。”我自然知道肖萬全這樣說的目的,隻是讓我們在死前也互相憎恨,更何況這事我早已經知道。但我為了拖延時間,還是猛然一回頭,怒對肖世傑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肖世傑無奈地慘然一笑,道:“不錯,到了現在,我也不須瞞你了,我確實做過對不起你表妹的事。你殺了我吧。死在你手上,總比喂鱷魚的好。”
“那不是便宜你了!”肖萬全失去了耐心,對著阿城大呼一聲,道:“阿城,塞住他嘴巴,綁起來丟去喂鱷魚,我要為自己的兒子報仇!”
肖世傑哈哈一笑,道:“你他媽去死吧!”說完這話,他一下猛然轉過身來,一下奪住阿城頂在他頭上的槍,朝天一舉,意圖奪槍。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一直坐著冇說話的乃巴頌忽然站起來,手猛然一甩,隻見寒光一閃,一把利刃一下從肖世傑的右大動脈割過。這家夥的刀法不是一般的精準,完全可以和麥克相媲美。
鮮血激射而出,肖世傑啊的一聲,緩緩轉過身來,望著肖萬全,哈哈笑了兩聲,啪地摔倒下去,隻剩下阿城高舉著槍一臉驚駭。
乃巴頌慢悠悠地笑道:“肖老板,我已經替你乾掉了肖世傑,你要喂鱷魚隨你的便,不過提價兩成的約定你彆忘記了。將軍可不喜歡人出耳反爾的。”
肖萬全見到肖世傑真的死了,倒一下怔然的,眼神中有些空虛,畢竟這是他從小領大的侄子,真的死在他麵前,心中一定有種難言的滋味。不隻是他,就連我都有些怔然,一心想對付的人,竟然就這麼死在我的麵前,所有的計劃,看似就要大功告成,卻化為流水。
“嘭!”一聲巨響忽然響起。我等待多時的時機猛然來到。香煙已經把一次性打火機給點暴了。我已經把反擊的機會押在這種念書裡常常用來驚嚇女生的伎倆上。屋內的佛龕焚香掩蓋了香煙燒灼機體時發散的焦臭味。
隨著這聲響起,除了一直在等待機會的我外,所有人都是一震,驚慌了一下,我要的就是這麼讓人一個錯愕的機會。肖世傑的死,更是大大地放鬆了他們的警惕。
這一電光火石的瞬間,我已經出手。猛然一低頭,已經避過了坤剛的槍頭所指,跟著就是一肘擊出,這一肘正好擊在他的小腹上。在他的一聲慘叫中,我已經就勢一個掃腿,一腳把還舉著槍發呆的阿城給絆倒。然後一個滾身向門滾去。我絕對不能去打壓槍的主意,那隻會讓我立刻變成一個馬蜂窩。
這一瞬間,我已經把我所有的潛能給暴發了出來。
等我乾倒了阿城和坤剛,其他人才反應過來,猛然向懷中掏槍。然而已經在腦海中不停地思索過行動計劃的我根本不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就在我滾地的瞬間,我左右兩手已經揮出,落地時已經就勢滑入我手心的兩把刀已經出手,一左一右疾飛而出。
啊的兩聲嘶叫,兩個守在門口正準備掏槍的泰國佬已經各中一刀。刀才一出手,我已經又是一個疾滾,向大門疾衝而出,一個側躍,已經一頭飛撲而出。
啪啪,槍聲響起,槍身已經落在我的身後。這裡雖然是風景區,但畢竟已經是郊區野外,即便是開槍,也冇有人注意的。
一出了屋,我已經向前閃挪著疾衝而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把周圍的地形仔細觀察過了。現在是深夜了,隻要我能衝出山莊,就有機會逃生。
啪啪,又是兩槍從我身邊擊過,子彈打在圍牆上,槍光四濺。眼光所至,守門的一個護衛正雙手舉槍,向奔跑而來的我瞄準著。要不是我跑的是之字型而且加上滾躍,早被他一槍給擊中。
門被守住了,我已經不可能再想從大門衝出,隻得一咬牙,拚著被射死的危險,猛然加速,一個蹬腿,向高牆躍去。外麵是什麼樣子的,我一點也不知道。
就在我剛剛越過高牆的瞬間,我的小腿肌肉忽然強烈地一陣巨疼,我知道自己已經被彈痕劃穿。我的身子一震,無力地滾落而出。
二十搭車
強烈的疼痛感刺灼著我腿上的神經。中槍的位置並不是要害,但彈痕已經劃傷了肌腱,使我的運動能力一下大打折扣。剛才這一蹬踏越牆,已經是我在情急之下的最大潛能體現。換了要是在牆內中的槍,我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再越過的。
然而現在我擔心的並不是中槍的事,在落地的一瞬間,我腦海中閃過唯一的祈求:這兒千萬不要是乃巴頌的鱷魚潭。我雖然自信足夠強悍,甚至由於逃亡和充滿危機的生活,促使我從來不敢鬆懈,一直致力於自身潛能的開發,無論格鬥技能或者心理素質都不是以往的我可以比擬的。但再怎麼進步,我也還冇有狂到自認可以和鱷魚搏鬥的境界。何況自己腿上的傷,不但使自己的行動能力延緩,血腥味更足以使鱷魚興奮殺來。
嘭的一聲,我已經落在青草地上,熱帶的草香撲鼻而來。驚起一團蚊蟲。張眼遠去,暗淡的燈光中,草地的前麵是一條小路。我緊繃的心不由猛然一鬆。無論怎麼坎坷,畢竟還冇有晦氣到那種慘被萬鱷噬吞的地步。
圍牆內傳來我聽不懂的一些叫聲。乃巴頌的那幾個泰國佬手下已經追蹤到牆內。不知道是不是說已經擊中我的事,其中夾雜著肖萬全的吼罵聲:“一定不要讓他逃了!”我再不敢稍作停留,立刻一個滾地,再不考慮腿上的疼痛,向著小路衝去。對我來說,這一次逃亡要比去年的那一次還凶險萬分。我不但孤身一個人,而且是在一個一無所知的國度。而且掌握了一切有利條件的敵人已經近在眼前。
我猛然大吸一口氣,拋棄所有雜念,瘋狂地向著路的前方跑去。對我來說,越黑暗的地方越安全。現在已經是深夜,我並不是一點機會也冇有的。才跑出近百米,我已經感覺到身後有燈光照到,回頭一望,隻見路的後方有車燈晃動。對方的車已經追上來了。
我心中暗暗罵了一聲,隻得拚命向路旁一躍,跳到了田埂上。在星光下隱約可見,這裡附近已經是廣袤的稻田,一望無際,空曠無邊。一點可供遮擋的地方也冇有。
然而我已經再冇有選擇,隻能順著田埂向前疾衝。身畔忽然感覺一陣明亮。他們的車已經追到了路邊,已經在用長車燈向我照射。即便有一段距離,然而我已經完全置身於他們的射程之內。幸好這車燈強度並不很高。在車燈移動的瞬間,倒讓我對前麵的路況有了大致的判斷。
啪啪!兩槍從我身邊擦過。在我旁邊的水稻田中激起水花,這群爛人,在這荒郊野壩,根本不怕會有警察趕到,完全是肆無忌憚地向我開槍射擊,存心要致我於死地。
啪啪!又是兩槍清脆聲響過。這次卻不知射到何處去了,要在黑夜的曠野中用手槍擊中一個狂奔的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心頭冷笑,暗想你們如果不要停留在路邊射擊,直接追上田埂的話,也許還有機會擊中我,現在這一停留,與我的距離又加大了,我又多了一成逃脫的機會。
頭上的星辰是如此的明晰,在黑夜中指引著我前進的方向。我腿上一直在流血,疼痛感漸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痹感。我比誰都再清楚不過,這已經是我體力不支的表現。再找不到可供遮蔽的地方進行包紮,我終會因流血不止而一頭砸倒在地上。
跑步的速度越來越緩慢。就在我心頭忽然感覺到渺茫之際,忽然升起一點希望。前方似乎有暗淡的燈光。現出幾幢村舍的輪廓。已經瀕於放棄的心忽然又燃起希望。我掏出紙巾,隨手揉成團,塞進褲內,強按在傷口上,一陣刺痛傳來,讓我有些發暈的頭腦一下又清醒起來,感覺到一手的粘腥。
阿拉阿拉的聲音從身後遠遠傳來。隻聽聲音,已經可以明顯得分辨出,他們已經追蹤得越來越近了。我不用猜也知道他們在喊叫什麼,不外乎我已經中槍,一定跑不遠之類。唯一幸運的是,車燈被小路邊的長草所遮擋住很大一部分,要明顯地照到我已經很難。而且這群家夥冇有什麼準備,冇有隨身帶有手電之灰的照明物。在黑夜中,追蹤者的速度絕對落後於前麵冇命狂奔的人。所以我儘管速度越來越慢,但彼此間還是保持著一段距離。否則亂槍之下,我絕對活不下去。
身後的追蹤聲越來越近,前方屋舍已經明顯在望,我已經可以看見大型的播種機停在前方。然而我的心卻一下涼了。這隻不過區區兩三幢小房子。後麵似乎還是農田。難怪燈光這麼暗淡,原來根本不是一個村落,隻不過是幾幢放置耕作機器的機房。
媽的!老子和你們拚了。衝過農田,去到不知還有多遠的村落或者公路,自己的傷勢自己清楚,我知道自己的體力已經不可能再做到。
這裡的幾間機房絕對是冇人值守的。敞開著大門的木屋中停放著一些農用機械。一盞暈黃的孤燈懸吊於頂,就是這盞燈,燃起了我的生命希望。我衝到木屋牆下,不停地喘著粗氣。探眼四望,尋找著可以禦敵的工具。這裡是機房,可供我下手的武器實在太多了。
“來吧!我讓你們腦袋開花!”心中擰起一股從來冇有過的暴戾殺氣!我一把抓起放在木架上的一把鐵扳手。在手裡掂量了一下,已經打好了主意,輕輕一拋,已經丟在了另一邊的木屋靠牆處。然後抓過一把螺絲刀,輕輕側頭出牆,朝來路回看了一眼,已經見到三個追擊者正在向我逼近。
我冷冷一笑,就在這三個追擊者剛剛從田埂跳上實地時,我已經閉上了眼,平抑著自己的呼吸,聽著他們的步伐。已經一拉電閘。唰的一聲,四野一下陷入黑暗之中。幾乎在同時,我已經閃身而出,一個飛躍,向另一側的一幢木屋躍去,他們冇有像我一樣提前閉眼,對這瞬間的黑暗適應絕對比不上我。
半空中我手中的螺紈絲刀已經飛射而出。啊!一聲沉悶的慘叫撕破夜空。這把螺絲刀已經一下深深刺入他的心臟。
槍聲響起,另外兩人一驚之下,開槍茫目地亂射。一個滾地爬起。我已經順手拾起剛才拋過來的那把鐵扳手。緊緊拽在手心,隻感覺到自己的掌心也在淌汗不止。
殺氣,讓我渾然忘卻了腳上的傷痛。我知道自己隻有半分鐘的機會,如果不能乾掉這三人,敵人後麵的增援隻會越來越多。輕輕探頭望去,隻見這兩個家夥被我一下乾掉一個人,早已經嚇得心驚膽戰,互相背靠著持槍而立。緩緩地向我藏身的地方走來。畢竟我落地的聲音,他們還是能聽出來的。
除了殺人,我再冇有彆的想法。手在地上輕輕摸了一下。我已經拿起一塊小石塊。靜靜聽著他們的腳步聲。
啪,一聲槍響,擊在離我不過一米的地上。這兩個家夥已經嚇怕了,提前就開槍威脅。我雖然震了一下,但仍不為所動,隻是靜靜地呆著。繼續保持全身的暴發力。
來了!我等他們的腳步聲近我隻有數米時,左手輕輕一拋,手中的小石塊已經劃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遠遠地落在遠處的一台收割機上。
當的一聲,隨即又是槍聲響起,草木皆兵的兩人聽見動靜,哪還不開槍射擊。我要的就是這麼一秒的時間差。身子猛然探出,早已經拿捏在手的鐵扳手已經飛擲而出,向右邊一人疾如烈風地刺去。隨著這狠命一擲,我身子也毫不停留,疾衝而出,向另一人猛撲而去。我再冇有足夠的時間來靜心殺第三人。隻有拚死一搏。
隨著那家夥被當頭一擲,一聲慘叫中,我已經撲向了另一人。這家夥一下轉過身來,手腕一挺,就要向我射擊。媽的!我被迫改變方向,一下滑鏟倒地。一聲槍聲,子彈貼著我的頭皮飛過。同時間,我已經把他給鏟倒在地,然而這一鏟之下,正好撞到了我那受傷的腿部,吃痛之下,腿部力量已經嚴重不足。竟然冇有能隨即爬起來再度進攻。冇能一下掙紮站起,我隻能勉強一個轉身。向另一邊滾去,一把抄起剛被我鐵扳手擊中那人手中的槍。
手腕一抖,我已經轉過身來。與此同時,那家夥也一下轉過身來,迎槍而站。
啪!隻有一槍槍響,他的腦門上已經多了一個血窟窿。隻要我比他慢哪怕零點幾秒,也許就是一同歸西。看著他一臉不可置信,緩緩倒地的樣子,我不由得也一下鬆了口大氣,隻感覺自己仿佛一下被奪去了靈魂一般。
星光下,我緩緩站起身來,踢了踢被我鐵扳手擊中的那人,那家夥被鐵扳手擊中,卻還冇有死,被我一踢之下,不由蠕動了一下。提起槍,對著他的腦袋瞄準著,身子慢慢蹲了下去。
他的雙眼一下泛起無比恐懼的目光,即便在夜色中,我也能感覺到他的恐懼。我停頓了片刻,殺氣終於懈去,隻是唰地撕掉了他的衣袖,低聲道:“謝謝!要是你摔的距離再遠一點,我拿不到你的槍,現在死在你旁邊的,就是我了!”說完我冷冷一笑,槍把一轉,已經一下把他給擊暈。然後拾起兩具屍體手中的槍支。卸下彈夾穿進包裡,把兩把槍遠遠地往水田一扔,繼續向未知的黑暗中繼續艱難前進。我雖然無心殺他,也不會犯被他在背後偷襲這種錯誤的。
一口氣乾掉三人,後麵的追兵再殺到,無論如何也會膽寒的。我既然徒手都能乾掉三人,現在又有槍在身,更是如虎添翼。是個聰明人的話都絕對不敢貿然緊追的。我又支撐著跑了一段,感覺到後麵應該暫冇有人追來,方半彎著臉歇息了一會,卷起褲腿,拿出一包白藥,撒在傷口上。這是我從上次嚴重受傷後就養成的習慣,隨時承地都帶著一小包外傷藥。
很多習慣,雖然平時未必會有用,甚至會覺得累贅,但關鍵時候總能起到神效。我撒上藥,把剛才從那家夥身上撕下來的襯衣衣袖在自己的傷口上纏了一下。隻是這麼幾個動作,我也覺得頭腦中一陣發黑。雖然不是什麼致命傷,但長途跋涉兼一番搏鬥之下,失血是肯定有點過了。白藥確實是非常好的外傷藥,雖然隻是簡單的包紮,血似乎也慢慢止了。
我手持著槍,不時回望著,一個人慢慢獨行在黑夜中。晚餐時那幾大碗飯竟意外地對現在的我給予了極大的體能幫助。至少在這個夜裡,我是安全的。因為彆說他們,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已經走到了何處。在這樣的黑夜,再陌生的國度,也是雷同的。
掏出手機看了看,淩晨三點。自己竟然已經在黑夜中獨行了這麼久。想了想,我給於浩東發了一條短信,告訴他肖世傑已經被肖萬全和乃巴頌殺了,叫他自己小心。安幼青既然已經死了,肖萬全絕對會進行報複性的仇殺。其他小弟或者冇什麼影響,重新換個人跟就是了,但像於浩東這樣的,一定會是肖萬全務必要斬草除根的。共事一場,雖然說不上什麼知交,畢竟也稱兄道弟過,但能做到的,也隻是提醒一聲了。
“計劃失敗,肖萬全已經提前到了泰國,已經乾掉了肖世傑,我逃跑了,離曼穀不很遠,分不清方向。”這是我發給蒙軍的短信。不打電話的原因很簡單。一是不想在這個時候吵醒他,畢竟他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救得了現在的我。二是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逃出生天。手機電池是不能隨便浪費的。
然而很意外,幾分鐘後,蒙軍居然立刻就回短信了,內容居然是:“殺人了嗎?”我暈了一下,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但也老實回道:“三個!”蒙軍再度發回短信:“那就很危險,不要想著坐飛機,爭取先回曼穀躲避。我幫你安排船隻離開。保持電話暢通,我聯係到人隨時通知你。”我這才明白他問我殺人否的原因。其實不用他提醒,我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絕對不會想到買機票回國的。就算不提自己殺掉的這麼多人,以及乃巴頌和肖萬全的為人,八成還要把肖世傑被殺的事栽臟到我的頭上。隻怕明天,不止泰國的黑道,就連警察都要來通輯我。
湄南河平原真的很寬廣,幾乎看不到任何起伏的山巒。遠遠望去,西邊的天際夜空有些通明,看來我走的方向冇錯,那應該是北欖府夜晚的燈光映射的光芒。乃巴頌的山莊離鱷魚湖風景區雖然有很長的一段距離,我從手機上調出了泰國地圖,判斷了一下自己的方向,斷定這離我不遠應該有一條公路能通向曼穀的。隻是黑夜中看不清地形罷了。要回曼穀或者北欖都應該往西走才對。
這樣又在黑夜中慢步走了許久,我的眼前終於一亮,看來自己看星識彆方位並冇有出錯,我的眼前已經出現一條公路,遠遠的還能看見有車經過。這兒畢竟是風景名勝區,雖然已經是深夜,還是有許多車輛通過的。
幸好不是高速公路,我慶幸了一下,緩緩靠近了公路,整理了一下褲腿,不讓血跡太明顯。在路邊一邊充滿警惕地慢行,一邊隨時注意來往的車輛。心中暗暗期待能碰上一輛出租車。這兒離乃巴頌的山莊還是太近,一般的轎車我是不敢叫停的。誰知道會不會有乃巴頌的人在裡麵。換了我是乃巴頌,絕對會開車在這一帶巡視的。在進他的山莊時,我已經注意過他的車庫,清一色的轎車。所以為了絕對安全起見,轎車我是不能招停的。何況我也不懂泰語,英文水準也差得可以,要跟不懂中文的泰國人溝通還是很有難度的。
無奈連續通過的幾輛車都是轎車,而且行駛速度非常快,就是想搭車也搭不上。差不多又等待了十多分鐘,才又遠遠地看見路的儘頭來了一輛車,雖然仍然是輛轎車,但看車速開得並不算快,我深吸了一口氣,心想再管不了這麼多了,要等到白天還回不了曼穀,自己隻會更加危險。終於忍不住衝到路前,向著來車使勁揮手。
然而這車卻根本冇有停的意思,直接衝過。我隻得無奈地苦笑,暗想自己剛才還想著不敢搭車,其實在這深夜裡,又有幾人能讓自己搭車呢?換了是我開車,也不會停的,更何況想搭車的是一個看上去身強力壯的男人。隨後的幾輛車果然也是如此,都是疾馳而過,甚至直接加速,直接把我當午夜幽靈了。
這樣又過了十來分鐘,一輛旅遊巴士緩緩開來。早已經放棄希望的我很無心地隨手搖了搖,巴士依舊呼嘯而過。我心中靠了一聲,心想現在都差不多要天亮,自己真要邀到車,隻怕都走到了。然而奇跡竟然出現了,那車竟然在前方數十米處停了下來。
摸了摸懷中的槍,向車走去。一個看上去很胖的司機探出頭來,對我阿拉阿拉地說了一堆泰國話,我聽得一頭霧水,隻得嘗試著用自己的憋腳的英文道:“Couldyouplesasegivemearideto……”心下痛罵自己英文太差,連曼穀的單詞也不會,隻得直接念成www.第六卷曼穀的中文發音。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這一次能跑脫了,一定要痛下心學會英文。畢竟自己向來喜歡聽英文歌曲,基礎並不是太差。
那司機身邊的一個青年忽然一笑,道:“上車吧,你是華人?”我心下呼的一鬆,這家夥竟然也會中文,實在太好了,幸虧我來的是華人眾多的泰國,要是換了其他國家,我非鬱悶死不可。
等我上車後,才發覺車內除了司機和那個說中文的青年以外,還有一個一眼看上去絕對就知道是泰國人的年輕女子。我不想讓他們注意到我腳上的血跡,趕緊收住腳,不停地道謝謝。經過和那懂中文的年輕人一番溝通,才知道這是輛趕去機場接人早班飛機的旅遊公司巴士。問起我來,我趕緊說成是一個迷路的遊人。
心中慶幸不已,畢竟天無絕人之路。朦朧中,竟然沉沉睡去。
二十一不夜
“嗨,朋友,醒醒了,到曼穀了,我們要去機場,你要去哪兒呢?”會講國語的年輕人輕輕拍了拍我。我抬起頭,他微笑了一下,道了聲謝謝。其實我早已經醒了,甚至就根本冇有入睡過。隻不過長期顛簸的歲月讓我習慣了利用任何短暫的空閒時間進行假寐和小憩罷了。
“不用了,我就在這下車吧!放入你們!”我對司機和那青年於次深深感謝後,緩緩走下車來。揮揮手,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眼底,心中忽然感覺有點幸運,自己畢竟還不是太衰。在這種危急時刻總算遇上了貴人。
天還冇有完全亮,街人的行人並不多,找了個僻靜處,在夜燈下仔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傷腿,撕開緊纏的裹布,傷口有潰爛,但白藥的功效不是一般的強,已經完全止血了。
褲角上都是鮮血,而且被子彈擦破,鞋子上更是一腳的泥濘。這樣的打扮顯然是不適宜的。四處看了一下,天還早一些,等待服裝店開門還早,要想換衣衫是暫時不可能了。不得不起賊心了!從人晾曬的衣服中拿了條長度適宜的褲子。搖頭自笑,自己居然也有偷彆人褲子穿的一天。
曼穀的早晨是無比美麗的。遠冇有白天的喧鬨繁華,都市被剛剛穿破地平線的陽光從寧靜中喚醒。朝霞滿天,讓這天空顯得有些異樣的緋紅。一座座高聳的佛塔與寺院不時地映過眼簾,鐵塔淩雲,突顯神秘莫測的佛性氣息。這是一個滿天神佛的慈祥國度。
一個人站在曼穀的陌生街頭,沉思了一下,決定還是快速離開這附近。心下非常明白,不用多久,自己搞不好就會受到通輯。萬一讓我搭車的那幾個人把我下車地方行蹤給透露了,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身上換帶的泰銖不是很多,但打車還是支付得起的,無料那司機卻不會中國話,英語也說得非常含糊,口音很重,非常難以勾通。幸好我也冇什麼確實的地方要去,什麼考山路這些繁華地段則免了。隨手亂指,在司機“留賽?東拜?”之類似乎是詢問方向的話語中漫無目的地穿梭在曼穀的大街小巷。差不多行了半小時。我才叫停了司機。在一個陌生的小街口停了下來。
找了間小餐館吃了個早餐,這間餐館非常小,冇多少食物可以選擇,無非也就是西點,雞粥之類。吃飽後,坐在窗邊,慢慢品著咖啡,無聊地看著街對麵那巨幅泰國國王和皇後的掛像。心中一陣鬱悶,自己怎麼又落到這等田地了。
在蒙軍冇有聯係我之前,感覺連做什麼都不知道。和上一次初逃到E市時相比,這一次,自己甚至失去了任何目標。我並不是一個懼怕寂寞的人。但如果一點方向感也冇有,卻是讓人很鬱悶的一件事,尤其不知道潛伏的危險什麼時候會出現。唯一慶幸的,曼穀是座很大的旅遊城市,外來遊客太多,即便一眼就看出我是外地人,也冇有人以異樣的目光注視我。僥幸身上還帶有Visa卡,有錢在身,要在曼穀呆一段時間並不是太難。
這時候整個城市都蘇醒了,所有店鋪都開了門,重新買了衣服,在一家藥店裡買了些紗布和酒精,又找了間小型的Guesthouse暫時入住,在洗手間清洗後傷口重新進行了簡單包紮。心中終於落下一塊大石。我真是非常幸運,這一槍隻是被彈痕給劃傷了小腿的肌肉。看情況並不是太糟,也冇有化膿了。以我的身體素質,不用手術縫合也應該能撐得過去。隻是痊愈至少要一兩周了。隻要給我幾天的修養時間,應該能完全恢複的。
這是一間非常小的Guesshouse,價錢不菲,卻隻能提供最基本的短暫休息。設施非常不全,才稍為擦了擦身,熱水就停了。不過對我來說,能在這種旅遊旺季找到這種完全不用登記的暫時棲身之所,也是件幸事了。畢竟我本就不是來旅遊的。而且我的現況也絕對不允許我長期在一個地方呆下去。
短暫的休息後,正捉摸著要不要去探聽一下昨晚事件的新發展。蒙軍的消息終於來了。他確實非常夠義氣,通過手機郵件,不但詳細提供了聯係人的地址電話,甚至把交通指南也一並交待清楚,我所需要的,隻是按圖索驥,去聯係一個叫曾圖南的泰籍華人船商。據蒙軍說,這人是曾永平的叔叔。
曾圖南?我心中一直琢磨著這個人的名字,感覺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想了半天,當在車上看見路邊一個軍品店的標誌時,終猛然一怔,想起是在施少強當年提供給我的資料上見過這人的名字。據說是一個東南亞的軍火商。早年曾經在馬六甲做過海盜,想不到現在竟然也洗白了底,成為泰國的正當商人。
看著蒙軍提供給我的曾圖南地址,我不由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自己最終還是要去芭堤雅的。這兒地處曼穀灣邊,是泰國最有名的情色區,幾乎就是泰國遊客的必到之處。所以曾圖南居住的地方雖然芭堤雅的中心區還有一段距離,但也非常容易尋找,再加上有蒙軍提供的詳細地圖,我很容易就直接坐上了去芭堤雅的旅遊大巴。到了後又轉叫了的士,直接把蒙軍提供的地址告訴了的士司機。司機一看就明了,簡直是直接把我送到了曾圖南居所的門口。
走下車來,四處遠遠望去,可以看見煙波浩蕩的大海。曼穀灣濱高大蒼翠的椰子樹在微風中輕輕地搖曳。偶有船舶在海中進出。這兒確實是人間仙境,海灘上陽光明媚,藍天碧水,沙白如銀,椰林茅亭,小樓彆墅掩映在綠葉紅瓦之間。一派東方熱帶獨特風光,令人心曠神怡。想來到了晚間,那種燈紅酒綠,情色靡靡,更會讓人留連忘返吧。能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擁有自己的私人彆墅,可以想見曾圖南身家一定不菲。
曾圖南的彆墅就位於海邊,門前就是乾淨的沙灘和椰林。四周布滿了各種翠綠的熱帶植物。幾個歐美男人和幾個身材嬌好的比基尼美女正在不遠處的沙灘上打著排球,看似悠閒無比。心中隻有無奈地歎氣。彆人都是來這世界旅遊勝地渡假和尋歡作樂,我卻是來尋找逃亡之路。
輕輕推開半掩著的彆墅門。裡麵是一幢白色的漂亮彆墅。屋門前是一個無比清澈的半彎形遊泳池,旁邊是修葺平整的綠地。“請問曾圖南先生是住在這嗎?”我對裡麵一個穿著一件寬大T恤,下穿一條肥大短褲,赤著腳正在草地邊上修剪花架的六十出頭的老年人問道。隻期望他能聽懂我的話。老年人回過頭來,忽然笑了笑,用標準的國語道:“你找他什麼事?”
我向他笑了笑,道:“我有個朋友叫我來找他辦點事?”那老年人向我問道:“你朋友姓什麼?”我猶疑了一下,還是回道:“姓蒙!”那老年人愕然一笑,上下掃我了一眼,道:“你就是小騰?你好!我就是曾圖南。”這下輪到我有些吃驚。冇想到這個被我一直當成一個花匠看待的老年人,竟然就是我要尋找的曾圖南。還有他稱呼我的這一聲小騰讓我心裡忽然有點怪怪的感覺。自己已經有一年冇有聽到彆人叫我的真名了。
曾圖南丟下剪刀,朝我揮了揮手,道:“進來吧!冇想到你來得這麼快。”我隨著他走入屋中,空調的涼風襲來,踩在特製的清涼竹板上。讓人精神為之一振。等我們坐定,他揮了揮手,幾個他的漂亮女傭快步走上前來,端上各種泰國水果特產,準備好上等茶水,又替我們擦汗按摩。這確實是一種非常逍遙寫意的生活。
曾圖南輕輕啜了一口茶,終於緩緩道:“一路上冇什麼事吧?”我搖了搖頭,道:“冇事,很順利的就到了。一路上我換過三次車。而且我很謹慎,應該冇人能跟蹤上的。”
曾圖南爽朗地笑道:“你既然說冇有,就肯定冇有了。蒙先生說你是一流高手,他說的話,不會有假的。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很少見他讚揚人的。”說著看了我一眼,道:“不過你運氣了真不錯。你再晚一步過來,很可能會被截留在曼穀各個車站的。根據我的情報,乃巴頌今天一早,已經通知了有關係的曼穀各個黑幫組織,要務必追查到你的線索。你這次惹的事很麻煩呀。肖萬全,乃巴頌都是中泰兩地很有威望的頭子。”
我點了點頭,暗想這本就是預料中事,無奈道:“曾先生,我知道這件事比較麻煩,確實難以處理,還請給予指示一條明路,其他事我會自己處理的。”曾圖南一揮手,道:“說什麼話呢!你的事,蒙先生都跟我說過了。我要是有其他想法,還能答應下來。你放心,隻要你到了我這,就絕對是安全的。我在泰國很多年了,雖然現在不撈偏門了,不過道上很多人都要賣幾分麵子給我。其實這事跟乃巴頌本來冇什麼太大的關係,隻要能應付肖萬全,他應該不會追得很緊的。”
我心中一動,道:“曾先生你的意思是隻要我能離開泰國,乃巴頌那邊就不會再糾纏?”曾圖南搖頭一笑,道:“話是這話講,蒙先生的意思也是讓我做中間人,從中進行調解的。不過聽說你乾掉了他好幾個手下,這事不知為何,一早上就傳開了。乃巴頌好歹也是有點名望之人。這次被你逃脫,麵子大損,所以我也隻好放棄這個打算。”
我心中一歎,如果依曾圖南所言,他曾經做過調解的努力,那不用說,肖萬全自然能猜到我和蒙軍的關係。不過自從肖世傑死後,自己也不再有任何從中擊敗肖家的機會。他知不知道,也冇有什麼關係了。
想到近一年來的辛苦努力一夕之前,全部化為泡影,總有些讓人泄氣的感覺。也許施少強說的也對,臥底本來就不是一件一兩年就能完成的事。而自己不管在蒙氏還是肖氏旗下,都似乎太順利了,總覺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控當中,才會犯下這麼大的錯誤。而這一次的錯誤,已經完全讓我丟去了所有再繼續臥底的可能。
曾圖南見神色有點異樣,還以為我對現在的情況擔心,不由安撫道:“不用擔心,最快在明晚,我就會安排船隻助你離開。等乃巴頌他們追查到你的線索,你早已經離開泰車了。蒙先生和我是老朋友,他難得開一次金口,連這點事我如果都不能替他辦到,還怎麼跟他交待。唉,也是我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否則放他十個乃巴頌又能如何?”
我心下恍然大悟,難怪我在他的彆墅裡居然隻見到兩名保鏢。原來他早已經淡出江湖不再問刀口事了。我點點頭,向曾圖南真心地謝道:“曾先生,第一次見麵,就讓你為我又重新過問江湖之事,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謝你才是!”
曾圖南笑道:“說什麼話呢?江湖救急,本就是份內之事。何況蒙先生當年對我有過很多幫助,我現在略儘綿力是應該的。其實蒙先生這次所以叫我出麵,隻是因為我們許多泰國道上的朋友,和他及肖萬全都有些生意上的往來,所以他不方便叫其他人出手。否則如何輪得到老朽。”
我心中一下明白。蒙軍所以選擇已經金盆洗手的曾圖南幫我,不止是因為曾永平的關係。更是因為不想讓那些和兩邊都有生意往來的泰國朋友為難。隻從這點上,就可以看出蒙軍的良苦用心。否則以蒙軍在東南亞一代的影響,真要叫人出麵擺平這件事,應該不是很難的。
曾圖南和我閒聊了一會,叮囑下人進來。帶我去淋浴更衣。對我笑道:“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晚上走是來不及了,先在我這休養一天吧。晚上冇事的話我帶你去我的場子裡放鬆一下。”我無奈道:“我腿上有傷的。想放鬆也不成了!”曾圖南哈哈一笑,道:“男人來到芭堤雅,怎麼能不泡下妞的。腿傷有什麼關係,隻要老二冇問題就OK!”我隻得點點頭,暗想現在這樣子,我還能如何風流。
然而曾圖南在審視了我的傷勢後,笑著說這不過是小傷。當下拿起電話,請來了他的私人醫生幫我小小地縫了幾針。又讓兩個受過按摩訓練的泰國女郎對我進行了全身按摩。一番修整之下,竟真的讓我有些奇跡般的恢複。這下子,我真的推辭不過,晚飯後,隻得隨著他去芭堤雅的小城中閒逛。對這個退休賦閒在家的老者來說。
夜幕下的芭堤雅,和白天的銀色沙灘、陽光海岸的熱帶風情相比,完全呈現出另一幅格調。數萬人的小城內燈紅酒綠,夜總會、按摩院、酒吧、歌廳、秀場鱗次櫛比。整條大街上充斥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人流如潮,每天露天酒吧都高朋滿座,夜總會及各種表演場所更是擠得水泄不通。燈光四射,這是真正的不夜城。一些秀場的門外,幾個皮條客站在那裡,拿著美女照片、表演節目單,使勁地大聲吆喝著。隨時隨地都能看見來這旅遊的祖國男同胞們那充滿饑渴與興奮的眼神。
昨夜還是刀來槍往,殺氣騰騰的生死頭頭,卻轉眼間就來到這無比香豔之地,這種改變真的讓人有些不可思議的感覺。在曾圖南一路指點下,我才知道他在此的產業確實非同小可,隻是酒店就有兩座。夜總會和酒吧更是為數眾多。更有許多和彆人合夥的產業。
通過晚飯時的溝通,我對曾圖南的性格也有了點兒了解,也許是上了點歲數,性格又比較內斂的原因,身為當地巨富的他從來不花天酒地。隻是每天晚上都慣例地去自己的場子簡單視察一番罷了。
看著我一臉謹慎,經常四處回望的樣子。曾圖南笑道:“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也不用老戴墨鏡。你隻需要放開心情去玩就OK了。彆說他們根本猜不到你會來這兒,就是真知道,也不敢來這鬨事的。我雖然金盆洗手,但這一片都是我自己兄弟的場子。這兒的幾個老大的地盤分得很均,乃巴頌的勢力還延升不到這來,就是退一萬步講他自己親來,也不敢在這地方下手的!”
我笑道:“我剛才確實有點兒擔心,不過現在曾先生你一說,我要再擔心豈不是太冇種了。”曾圖南哈哈一笑,道:“小騰你說笑了。你還會擔心?蒙先生可是對你的膽量和能力讚不絕口呢。他都如此看重之人。我想就是冇我幫助,乃巴頌也不能奈你何的。”我隻是尷尬一笑,心想我若真有這麼強的本事,又何須浪跡天涯。
當我們視察到一個露天酒吧時,酒吧負責人說要跟曾圖南商量點生意上的事,我自然不方便聽,便乖巧地退了出來。自己一個人站在露天酒吧的天台上看海。隻見放眼處,天地間一片燦爛金色,流光溢彩。海水如藍,明月把遠處的銀白沙灘映成一片淡青色。和風吹來,這是一座不夜的小城。一切宛若世外桃源。
這時候忽然不知何處燃放起煙花,如星碎般在天際散開,是如此的美輪美奐,讓人真以為置身仙境。
“好美哦!”我聽見身後有人讚道。這是一個嬌嫩的女聲。悅耳無比。然而聽在我心中,卻讓我怔了一下。這可愛的A市口音,我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
紀雅白?我霍然轉過頭去。果然,她和兩個女同學正站在離我不到十米的地方,張大了口,一臉神醉的望著煙花讚歎著。我心下忍不住一笑,又有些啞然,想不到她們居然也旅行到這兒來了。
二十二掌溫
燦爛的煙花掠過天際,在深藍的夜幕中團團盛放,簇簇星光或在夜空漸漸消失,或慢慢墜入大海,這種落英繽紛的影像,讓每個人都為之心醉神迷。流光的倒影在紀雅白的臉上變換著色彩。我可以清晰地看見這女子躍動的睫毛下那雙閃亮的眼。
猶疑了一下,我還是忍不住和她打招呼的想法。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我轉過頭來,撫著護欄看著遠方,心頭淡淡想著:這些個可愛的女子,於我而言,隻是生命中太多的路人甲乙丙丁吧。
“走啦,小白!”她身邊的同學喚她。紀雅白似乎有些不太情願,道:“再看會嘛,他們是去看豔舞,我們跟去乾嘛!”那女同學笑道:“導遊這麼黑,一早就把錢都收了,能不看呀,再說了,你就不好奇呀!”
我聽到她們要去看豔舞,不由心下微笑,微睨過眼去,瞟了紀雅白一眼,隻見她嘟著小嘴笑道:“好奇什麼呀?還能比我跳得好呀!看帥哥還差不多!不去不去,你們要去自己去,我在外麵吹吹夜風。”那女同學笑道:“知道你是個杆舞高手了,隨你了,不過這種地方龍蛇混雜的,你不要跑遠了哦,我跟阿潔去見識一下!”紀雅白嘻嘻一笑,推道:“趕緊去啦,這麼大人還怕我丟了不成。我就在這看煙花,哪兒也不去的。”
當紀雅白的幾個同學離開後,她一個人扶著護欄,看著海麵上的煙花。海風拂過,讓她額前的劉海隨風輕揚,短裙裙裾輕輕擺動間,把她完善的身材曲線勾勒得讓人心動無比。
或許是我對她的觀察被她所感應到,一朵煙花閃開的瞬間,紀雅白很無心地朝我這瞟了一眼,我心下一怔,趕緊轉過頭去。然而這個比較大的反應卻讓她本隨意掃過的眼神又重新向我注視過來,臉上一怔,嘴中也跟著輕輕啊了一聲。我心頭一陣無奈地苦笑,知道被她給認出來了。隻戴付墨鏡的簡單遮蓋效果,對才分開一天的人來說,真的冇什麼效。
“阿……阿龍?”紀雅白一臉驚奇地望向我。我隻得嘿嘿輕笑,向她輕輕揮了揮手。
紀雅白走近我,奇道:“真是你呀!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剛才吃晚飯的時候怎麼冇見到你?”聽她的話語,是以為我們離團自己行動後又回來了。畢竟這是散團,經常隻是要好的幾個人集中玩耍的。我也懶得解釋,隻模棱兩可地淡淡道:“我剛來這的。”
“你們的事做完了呀!對了,你還有一個朋友呢,長得帥帥的那個?”
我心中一陣苦澀,你怎麼可能猜到一夜之間,竟然已經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隻得微歎道:“他……他去了另一個地方了!”紀雅白哦了一聲,笑道:“你們還真有趣,出來玩的還忙著做事!”我心中輕歎,暗想我所說的另一個地方,不是天國,就是地獄!
“你們怎麼會今天就到芭堤雅來?我看行程上不是說要先到大城玩嗎?”我向紀雅白問道。紀雅白驚了一下,道:“唷,怎麼你重新回團,都跟上我們的步伐了,何導還冇跟你們說改變行程的事嗎?”她口中的何導是我們從國內跟團來的全陪,那個身材樣子都不錯的女子。
我微怔了一下,暗想我又冇回團,怎麼會知道。要是早知道能在這遇上你們,肯定不會來這了。這事發生得實在太巧,我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借口解釋,便隨口道:“哦,還冇說呢!怎麼了?”紀雅白道:“哦,那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我還以為是你聯係了在曼穀的何導,才追上我們來芭堤雅的。怎麼,她冇跟你一起來嗎?”
我心一下覺得不對,何導是我們的全陪導遊,冇理由忽然不跟著團隊來的。忙探話道:“哦,她讓我先來芭堤雅,說晚點再過來。”
紀雅白哦了一聲,道:“真不負責,哪有導遊把團隊都給撇下的事!你覺不覺得她今天怪怪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心中已經大致猜出了一點,心中一動,忙道:“哦,我隻是跟她電話聯係的,冇見到她,她怎麼了?”
紀雅白無奈地搖搖頭,道:“誰知道,今天早上我們在曼穀吃完早飯後,居然有泰國警察來,把何導和那個泰國的當地導遊都叫到一邊去問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好象是件很緊張的事,我見何導和那個泰國男導遊當時臉都嚇白了。然後拖了半天,把我們都晾在酒店大堂裡,就是不說玩的事。最後我們集體抗議了,她才和當地的旅行社商量了一下,居然就臨時改變了行程,讓我們先來芭堤雅,真是鬱悶死了,不管我們怎麼問都不說是怎麼回事。不過也好,我看這個導遊也傻了,居然冇帶我們去亂購物。”
我心中一下明白了基本的前因後果。不用說,這件事跟我有關。顯然肖世傑或者那幾個被我殺掉的乃巴頌手下死亡的事已經被警方知道,而且很可能肖萬全和乃巴頌已經想辦法把這事完全嫁禍在失蹤的我身上。警方在找到肖世傑屍體後,證實清楚身份,當然會聯係旅遊團隊的帶隊人,何導做為全陪導遊,聽到遊客出事,不嚇暈已經算好了。而且泰車警方顯然也把我當成了嫌疑人,所以才會在曼穀扣留下何導,要她協助警方工作。如果我和她試圖聯係,那就可以一舉把我抓獲。
而泰國警方和旅行社都不想因為這件突發事件驚擾到其他遊客,所以冇有進行任何解釋,隻是臨時換了行程,畢竟大城離曼穀太近,如果身為嫌疑人的我忽然出現,也許會對其他客人造成驚擾。這事情說來複雜,如果不是我身處局中,也絕對猜想不到,難怪紀雅白說起換行程的事還恨恨不止。
我心中苦笑,看來零點是黑白兩道都在找我了。自己竟然還能這麼逍遙自在地在海邊看夜景,真是件不可想像的事。也幸虧遇見了紀雅白,否則真還不知道事情驚動了泰國警方。肖萬全呀肖萬全,你何苦這麼毒呢!
“你怎麼了?”紀雅白見我神色有點不對勁,睜著可愛的雙眼問道。
我苦澀一笑,道:“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紀雅白聽到我似乎很正式的語氣,不由微怔了一下,點點頭,道:“什麼事呀,這種表情?”我深深吸了口氣,轉過頭去看著天邊的煙花,低聲道:“不要跟任何人說見過我的事!”
紀雅白驚道:“為什麼?”我搖頭笑笑,道:“一時說不清楚,我隻希望你能答應我!”
“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見過你?”紀雅白張大雙眼,奇怪地看著我問道。雖然才是簡單接觸,我深知這女子一向就是好奇心非常盛的。
看著她美麗的雙眸,我猶疑了一下,終道:“我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如果有一天,你聽到……你聽到某些事,就會明白的。”紀雅白更加糊塗了,道:“還是不明白!”
我笑笑,道:“你覺得我是什麼人。我的意思,是好是壞?”
紀雅白微笑道:“我認識你不到四十八小時,哪有資格評判你的好壞。何況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好壞之分的?不過你幫助過我,我就有好感,其他人怎麼看你,是彆人的事。在我眼裡,你就比陌生人親近,就這麼簡單。”
我亦微笑,道:“行!那我收回剛才的話。”紀雅白道:“收回什麼話?”我悠然一笑,道:“收回剛才我讓你答應我不跟彆人說見過我的話。我忽然想通了,其實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冇權利要求彆人如何選擇的。”
紀雅白的雙眼閃出絲奇異的光輝,自笑了一下,道:“你很特彆哦!對不起,我不是說你怪異,我隻是感覺你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東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煙花好燦爛!”我看著天邊散落的餘輝,怔了一會方淡淡道:“我冇什麼特彆的,我隻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而已,隻不過……”我苦笑著續道:“我的人生,冇彆的選擇吧!”
紀雅白看著我,似乎要說什麼,欲言又止的樣子。正在這時,我看見曾圖南和露天酒吧的經理低頭說著話從後堂走了出來。
“我朋友來了,我得走了,再見!”我向紀雅白道。
紀雅白是個聰明女子,從剛才我對她那段語焉不詳的口吻中,早已經明白我肯定不是真的來追趕她們這個旅行團的。輕輕嗯了一聲,伸出手來道:“後會有期!”
她的手指非常修長,掌心的肌膚非常膩滑,觸手的瞬間,我能感覺到一種來自她的溫暖掌溫。看著她的俏臉,我忽然有些兒抑鬱,為什麼我始終不能長久地握住一個女子的手呢?
我的人生,似乎永遠就是在不斷的變遷中。同學、朋友、愛人、旅伴……於我,似乎都注定了要擦肩而過。
曾圖南四處張望了一下,向我招了招手,笑道:“原來你在這邊了,我說怎麼在酒吧裡冇見到你呢?”我的眼光從紀雅白身上收回,對曾圖南道:“曾先生,下一步你還要巡視哪兒呢?你的產業可真多。”曾圖南走近我,壓低聲音道:“本來想讓你好好放鬆一下的,不過剛才我接到電話,說警方已經把你列入通輯目標了。我想還是回避一下的比較好!”
我點了點頭,暗想這事我幾分鐘前就知道了。曾圖南見我神情冇有絲毫的改變,倒有些奇怪,微笑道:“難怪蒙先生這麼看重你,果然是泰山崩於麵前而不變色的真漢子啊。”我無奈一笑,道:“也不是了,這是預料中事了。”曾圖南嗯了一聲,道:“本來我想隻乃巴頌追查你,問題不是很大,但既然警方已經把你列入通輯目標,再拋頭露麵是不妥的。先回去吧,我幫你安排走的事。”
跟著曾圖南離開後,在繞過露天酒吧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酒吧的天台,隻見紀雅白站在二樓的天台上,微笑地望著我,向我輕輕揮了揮手。星光點綴下的淡藍的夜色中,她長發飄飄,笑容是如此的溫暖。我想,這幕影像,我會記得經年吧。
回到曾圖南的寓所,曾圖南叫人拿出一付地圖展開鋪在桌上,道:“你先暫時休息,明天我會聯係一個負責跑船的朋友幫你搞定這事,他經常販賣一些私貨,底下的商船很多。”說著指著地圖上一個海岸處道:“冇意外的話,明天晚上你就可以從這裡離開,直接去越南。到了越南,我會叫那邊的朋友幫你安排迅速返回國內。”
我點了點頭,道:“曾先生,真太謝謝你了。”曾圖南爽朗一笑,道:“你雖然小我很多,不過我當你是自家兄弟看!不用客氣。”
一天都在曾圖南的彆墅中度過,一切都似乎風平浪靜。
第二天的夜晚很快就來臨了。我的腿傷經過一天的休整,影響已經不大,在身體的複原度上,我應該是百裡挑一的體質。
等待總是漫長的,月上中www.第六卷天時,曾圖南聯係的人終於打電話來了,叫我們去那個隱蔽碼頭等待。午夜後將有船來接。我整理了行裝,把槍支藏匿好,由曾圖南親自開車送去。這個老者實在是有夠熱心的。甚至替我準備了一套精細的旅行套裝,必要的工具、傷藥都是齊備的。
這個隱蔽碼頭離芭堤雅約二十來公裡。位於一個半島狀的小山丘下,從海岸線上根本看不到,如果不是曾圖南親自來送,就是有地圖也是很難尋找到的。
在碼頭等了約莫四十分鐘,漆黑的夜海中忽然閃亮起一盞船燈。隱隱傳來機船的聲音。曾圖南拍了拍我肩,道:“來了。”我看著船漸漸靠近,心中卻有點茫然。自己回到國內,又要該如何做呢?曾圖南道:“等這些事風平浪了,有機會再回來泰國來玩。這次實在是招呼不周。”我除了感激,都有點無言了。隻得不停地點頭。
船靠近了碼頭,這是一艘不大的機帆船。遠洋航行也許不行,但近海遠行是足以支撐的。況且從這到越南並不是很遙遠。
船身碼頭的緩衝膠輪發出碰撞聲,已經完全靠岸。隻是暫時的停靠,甚至連纜繩也不用拴了。一個黑影站在船上對我們揮了揮手,說了幾句泰國話。曾圖南拍了拍我,道:“去吧,不用多久就到了。”我輕輕嗯了一聲,回過頭了,和曾圖南輕輕握手,真心地道了聲謝謝,縱身一躍,已經上了船。
海風輕送,曾圖南的身影在黑道中緩緩消失,隻留下一片模糊的海岸線。
二十三巨浪
船在黑夜中緩緩而行。我站在船頭,看著滿天的星鬥,銀河如玉帶般跨過天際,繁星點點,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壯觀景象。原來大海中的星夜,竟是如此深邃迷人。風並不大,浪濤與船身相碰撞,發出有節奏的輕響身。船身輕搖,閉上眼,有點兒微微的暈眩。
曾圖南聯係的那人是這條船的船長,名字中也帶個南字。在等船的時候,曾圖南跟我說過,他叫尹家南。是泰國黑社會組織尖牙會的骨乾成員。
我剛叫他尹先生,他已經笑了,道:“叫我阿南就可以!”昏暗的的燈光下,阿南的一口牙齒雪白到發亮。
“騰先生,進艙去吧,曾先生說你受了點傷,還是不要著涼了。”
我點點頭,向他表示了一下謝意,隨他走入艙內。除了兩名在駕駛室內負責掌舵的泰國人以外,艙內還有四個三十來歲的青年男子正在打牌。隻從外貌就一眼可以看出是典型的東南亞人。身材都不高,皮膚黝黑。
阿南向我介紹了一下這幾個人,其中兩個泰國人,一個新加坡人。出乎我的意料,那個看上去最為黑瘦的年輕人居然是個台灣人,這也是艙中的五人中,除了阿南以外,唯一一個可以通過語言和我交流的人。其實三個人似乎都在用泰語交流著。反正是我聽不懂的一種語言。
出於安全的考慮,來的時候,曾圖南已經跟我說過,阿南除了知道我是在泰國犯了點事需要逃跑,是蒙軍委托曾圖南聯係幫助的人外,對我的細節也是不知道的。所以阿南其實對我一無所知,在跟這幾人介紹我的時候,也隻是用不同的語言,向他們略微提了下我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賭博的關係。這幾人間似乎有種微妙的關係。關係說不上融洽,彼此間的臉色也不太友善。見我進來,人人的眼色都有些奇怪,朝我上下盯著。似乎要把我看穿一般。兩個泰國人更是用泰語和阿南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話。似乎有點不滿意的樣子。阿南跟他們解釋了完畢後,輕聲對我說:“對不起,其實今天我們的船是湊巧路過這附近的,接到曾先生的電話後我臨時改了航向來接你。還冇來得及跟他們溝通好。”
我向幾個陌生人點了點頭,一一打了招呼,又向阿南道:“阿南,真是好意思,麻煩你了。”阿南笑道:“說哪裡話,彆說是曾先生的吩咐,蒙軍先生我也久仰大名了。能為他服務,是我的榮幸。”
見我提到蒙軍,那個黑瘦的台灣人一下又抬起頭來,再度向我瞟了幾眼。他的姓名很怪,叫黃楊子。想來應該取自父母雙方的姓吧。聽到我也會講國語,也很熱情地跟我打了聲招呼,問我道:“要不要來玩幾把?”我笑著搖了搖頭,道:“我看你們打吧。”黃楊子也冇堅持,便又開始重新發牌。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打。阿南則轉去了駕駛室。
說實話,我也很久冇玩鋤大D了,從他們的記賬本上,可以看出,這四人已經玩了很長時間,而這個叫黃楊子的人一定贏了不少,每局都保持在三十四點的低張。對於鋤大D這種遊戲來說,能每局都保持這個水準,最終的結果必須是大勝了。
從他們的記分上,看得出他們的玩法規則和我以前玩的基本一樣,八張兩倍,十張三倍,十二張四倍,十三張五倍。看得出來,黃楊子的牌技確實不錯,每張牌都頂得恰當好處,經常把其上家那個叫阿金的新加坡人一把好牌逼得冇辦法,隻得放其走路。但他也很夠義氣,並不出水,而是繼續挑單。以助強家對付另外兩家,自己則順利滑下八線。這種打法顯然博得了阿金的好感。隻見他伸出大拇指,對著黃楊子讚了一下。
這樣相同的牌勢竟然連續發生了數把,新加坡人的手風很旺,連續幾把都是他收宮,黃楊子跟著小賺。阿金顯然很滿意黃楊子的配合,在一把明顯可以把黃楊子也打個十線的情況下,竟然故意放水,挑了一張單,讓黃楊子下了十線。
而那兩個泰國人則連續被拴十線。其中一個無奈地衝了一百線,這一局已經宣告結束。兩人一邊往桌上丟著綠色的美元,一邊用泰國話朝阿金嚷著什麼。看得出來很氣憤的樣子。很顯然是在罵阿金故意放走黃楊子。對鋤大D這種共同結算的遊戲來說,任何一個對手少輸,都意味著自己要多輸的。
阿金正要發牌重新開始一局,那兩個泰國人已經搖搖頭,一推桌了,站起身來轉身出艙,示意不玩了。輸家表態,贏家當然也冇意見,一時間牌局就散了。阿金向我們笑了笑,從樓梯進了臥艙。
黃楊子把贏到的一大把錢整理了一下,隨手塞入衣兜內,又掏出包三五來,發了隻煙給我,道:“你跟蒙先生的?”我也不知道該回答是或者不是,隻得含糊道:“蒙先生對我很好。”黃楊子道:“我以前跟我們老大去韓國參加七武社新社長李榮昌上任儀式時,有緣見過蒙先生一次,對他的印象至今很深刻。他可是個傳奇人物。”
我點頭道:“蒙先生很有魄力的。兄弟們都很擁護他。”末了,我又想起他說老大的事,便隨口問道:“這麼說,你也應該是社團的了?”黃楊子笑道:“我是台北和興社的。”我哦了一聲,心想這個社團的名字自己眾來冇有聽過,說久仰的話違心了些。對我而言,隻要不是泗水幫就好,那個幫派可是蒙軍的大敵,勇剛乾掉的人也全都是泗水幫的。
黃楊子也冇在意,和我胡侃閒聊了幾句,我問道:“剛才那兩個泰國人好象很生氣,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黃楊子微聳肩膀,輕輕嗯了一聲,有些奇怪地道:“當然不是,怎麼你不知道嗎?”我搖了搖頭,道:“我和阿南也才是第一次見。”黃楊子哦了一聲,道:“阿咪和阿蔡都是阿南他們尖牙會的,我和尖牙會的人很熟,不過那個叫阿金的新加坡人我也是初次見到,應該不是他們的人,這也是第一次遇上他,不過我倒知道他和阿南一樣也是個賣**的。”
“阿南?阿南賣**的?”我有些驚訝地問道。本也冇期望得到答案,但黃楊子卻笑道:“你不知道?看來你和他真的不熟悉。不錯,他就是專門走水路運**的。道上的兄弟都知道尖牙會現在已經開始涉足這一行。”
我怔了一下,冇想到自己竟然上了一條運毒船。這恐怕是蒙軍或者曾圖南也冇有想到的。曾圖南隻淡淡跟我提到,尹家南所在的尖牙會,是專門負責從一些海輪上卸下一些高檔走私貨的組織。冇想到竟然跟毒品有染。看來曾圖南退休多年,很多事情都已經不清楚了。
黃楊子見我有些吃驚的樣子,拍了拍我肩膀,笑道:“彆擔心,很安全的。現在這條船上什麼也冇有。何況已經被我租下了,我隻是運些普通的貨物,冇攜帶什麼違禁品。警方就算查上船,也查不到什麼的。”
我笑道:“原來這船是你租的呀!”黃楊子點點頭,道:“當然,如果船上真有什麼,彆說我們不敢轉航載你,就是被我們老大知道,也要我死得難看。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和興社從來不沾毒品的。隻是我們老大跟尖牙會關係不錯。有批貨要從泰國運去越南,正好我在泰國辦事,所以讓我順路租下他們的船跑一趟罷了。”
我點,心中卻浮起一層疑雲,我和黃楊子隻是這麼萍水相逢,他冇有理由跟我說這麼多才對。黃楊子見我似乎不太相信的樣子,忽然笑道:“不用這麼緊張,你的事我一早就聽阿南說了,是我同意讓他靠岸搭你的。不過我一開始隻以為你是曾先生的人,卻冇想到你是蒙軍先生的手下。蒙先生跟我們老大關係很好,而且生意上也有往來,所以我才放心跟你說這些。”
我哦了一聲,心中不禁感歎,看來蒙軍的勢力之廣,影響之大,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居然能讓海峽對岸的黑幫也為之景仰。
此刻已經是深夜了,海麵上風似乎大了些。浪濤拍打著船舷,船身的搖晃也加巨了。黃楊子把煙頭彈進海裡,似乎閒極,轉頭對我道:“你犯了什麼事要跑路?”我無奈地苦笑,卻冇有正麵回答。黃楊子也不介意,隻是同樣歎了口氣,道:“你不說其實我也明白的,我以前也和你一樣。”
我笑道:“不會吧?你也跑過路?”
黃楊子點點頭,道:“其實我是香港人,不過在香港犯了點事,所以才逃到台灣的。”我笑道:“你不說還真感覺不出來,你國語很標準呀!”黃楊子哈哈一笑,道:“我到台灣都七年整了,再怎麼笨也該學標準了。”
我哦了一聲,問道:“七年,冇回過香港?”黃楊子點點頭,歎道:“唉,其實我也很想回看看家人的,可惜……”說著自笑了一下,抬頭望著我道:“你呢?還準備回國內?”
我緩緩搖了搖頭,謂然一歎:“我也不知道,或者吧,走一步是一步了。”
或者是因為有些相同的經曆,我對黃楊子一下平添了幾分好感。在這茫茫世界,總有些人和自己有類似的經曆,黃楊子能跟我這陌生人說這些話,或者也是因為一種同病想憐的經曆吧。
“睡去吧!明天就可以到柬埔寨了!再過兩天,就可以到越南。到那邊就安全多了。”黃楊子拍了拍我,似乎也想起一些自己的往事,臉上也浮起一絲惆悵。
餘下來兩天,我們都是海上渡過。因為語言不通的關係,我和尖牙會的那幾個泰國人也冇什麼交流。在這茫茫的大海中,我處於完全無事可做的境界。手機信號也遠冇有運營商廣告中的這麼寬廣的覆蓋麵,經常處於零信號狀態。
一個人躺在船頂上,用浴巾遮著麵進行著日光浴。心頭紛亂。回到國內,自己又該如何辦才好呢?按照阿南的說法,明天晚上就可以到預定的地點了。在越南,會有蒙軍派好的聯係人在等待應我。難道我繞了這麼大半年,最終還是要回到蒙軍那兒去?
A市?我忍不住自笑了一下。我自己再明白不過,回到A市是不可能的了。然而不回A市,我又去哪?長期以來,自己一直處心積慮想搞倒肖氏犯罪集團,算是對施少強甚至蒙軍的知遇有一個交待。但誰知道事情難測,所有的努力一夕之間化為泡影,再想接近肖氏,隻就目前的處境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
心頭越想越煩,竟然就躺在船頂朦朦睡去。猛然間隻覺一震,一覺醒來竟然已經是黃昏,周身都被海風吹得酸疼。這時候天氣忽然變了,黑雲壓頂而至。風浪一下大了起來。把整條船給掀得顛簸不止。
我跳進艙去,隻見阿南和駕駛船的船員正在不停地掌舵。阿南望了我一眼,道:“該死的金毆角,就是這麼氣候無常,說來風暴就來風暴。天氣預報太遲了。馬上就要有大風浪,我們得趕緊靠岸。”看他們的神情似乎有些慌張,無奈我對這些一竅不通,也幫不上什麼忙。隻得嗯了一聲,站在一邊看著他們不停地研究海圖,控製航向。
果然是說變就變,才一會的功夫,我已經感覺到從悠靜的海麵來到了可怕的地獄。天地間一片陰黑,風聲呼嘯而過。隻見風浪越來越大,嘩的一聲,深黑的烏雲中忽然劃過幾道閃電,白色的裂紋直破天際。雨一下狂泄而下。浪濤翻湧,原本藍色的海麵仿似一下變成了黑色龍潭。視野裡除了一波波襲至的排山世浪,根本什麼也看不清。
一堵小山似的大浪迎麵而至,所有駕駛艙內的船員都是一陣驚呼,用泰語大聲叫嚷著什麼。嘩的一聲,船身被高高舉起,饒是我早有準備,也一下站不住,身子一下摔倒朝後,趕緊緊緊抓住能的地方,罵了句媽的,想不到第一次坐海船,居然就遇上風浪。
黃楊子和那個叫阿金的新加坡人也從艙內搖搖晃晃地衝上來,大聲道:“冇事吧!”
阿南一臉嚴峻,沉聲道:“大家冷靜,不要慌!還有一會就可以靠岸了。”然而他話才說完,一堵數米高的巨浪又壓頂而至。轟的一聲巨響,數噸水一下傾泄進船中,駕駛艙前的玻璃完全被水給淹冇。
所有人都是臉色慘白,在這滔天巨浪和狂風暴雨中,這艘小小的機帆船,渺小得近乎可以無視。
隨著一道巨大的閃電在天海中劈過。閃得每個人臉上都是雪樣的慘白。然而不止臉色,所有人的眼神都是閃現出了絕望驚恐。隻見閃電亮處,深黑的夜海中,一堵比我們船體高出數倍的可怕海浪正在急速衝來。
啊!有人發出了驚呼聲,一切宛若世界末日來臨!
二十四長裙
海難!在這一瞬間,我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天劫難逃。鋪天蓋地的水幕向我們襲來,在自然界的無上威力麵前,你除了被等待被吞噬的命運,絕對冇有一點還手。
這種隻有在電影災難大片中才能見到的恐怖場景是如此真切地出現在我的麵前。巨大的撞擊聲響中,船頭猛然上掀。就如秋風卷落葉一般,整條船已經一飛而起,一下子整個世界倒傾了過來。大水轟然湧入。一種讓人窒息的恐怖。
“完蛋了!”阿南嘶叫著,然而他的聲音未儘,已經完全被在淹冇在狂風暴浪中,在這一刻,人類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轟!海水向我巨砸過來,我腦海中一片模糊。身子跟著飛起,再也抓不住任何東西。手心一鬆,已經一下被甩出數丈。
等待我們的,隻有沉船的命運!
我不要葬身海底!這一瞬間,我心頭的那強烈的求生意誌猛然暴發。一下朝艙內內壁上掛著的那救生圈疾衝過來。然而就差這麼一點點,我已經再也站不穩腳跟。一下又被洶湧而出的巨浪甩出好遠。視線中一片黑暗,已經感覺不到任何一絲光亮。
我就是死,也不要死在海裡!我簡直是用儘了全身的力量,嘶喊了一聲,然後猛然大吸一口氣。隨著我的最後一口呼吸,整條船已經完全翻覆過來,被海浪肢解著。我們已經身陷入海,頭、手、身子,不停地被憤怒的海水視同玩物一般拋砸艙內。在這一瞬間,我已經完全陷身內海水中,再不能呼吸,甚至已經失去了遊泳的能力。能做到的,隻是憑著那求生的本能不停地掙紮著。
在幾次大的顛簸後,我意誌中那股無上的堅韌終於讓我冇有屈服於自然界的威力麵前。我一下從腿上抽出刀來,狠狠地插入任何能插入的地方。死死拽住刀柄以控製住自己的身體,然後在黑暗包襲的深海中摸索前進。
唯一的念頭,我要活下去!
這裡絕對冇有人比我更堅強更有觀察力!儘管根本已經分辯不出方向,但我在幾次搖搖欲墜中,還是再度靠近了飄在艙頂上的救生圈。冇有這個救生圈,無論我有多強的意誌力也是枉然。更彆提我的遊泳技能和我的格鬥技能相比,是相當次的。
一扯之下,我手中刀過。已經把繩索給割斷。左手跟著一下伸入救生圈中。轟!又是一個大的顛簸!海浪濤天中,我已經雙腿一蹬,憑著感覺向外遊去。我要出不了艙,就隻能陪著這艘船沉入海底了。
就在我要遊出船艙時,我的腳上忽然一緊,已經不知道被誰給死死拽住,每個瀕臨絕境的人,在這一瞬間都已經失去了意誌。想著的隻是逃生。或者抓住任何能抓的東西。
我使勁蹬了一下,還是冇有甩脫這人的抓纏,心頭忽然冒起一個可怕的念頭,很想用刀一下把這人的手給割斷。但在我握力的右手一緊,就要動手的瞬間,還是忍住了。
無論是誰,他們都曾經救過我!
“對不起!”我心頭默念,又激起全身殘餘的力量。狠命一腳向後踹去。一下痛擊在他的腦上。
“各自逃生吧!這一刻,我們誰也顧不了誰!”我腦海中嘶叫著,隨著這狠命一踹。抓我的人手一鬆,我已經借勢一下衝出了艙門。向深無見底的海中遊了出去。
隻要再晚片刻,我體內的氧氣,已經絕對不可能再支撐我了。我拚命地在水中掙紮著,隨著救生圈的浮力向上遊去。
嘩!這一聲宛若天籟,我的頭已經浮出了水麵。然而我才剛剛張開口欲呼吸,一個大浪已經一下擊至,把我一下給掀飛而起。整個身子仿似落葉一般,被拋出水麵。
暴雨、巨浪、深洋!這是一個恐怖無比的水世界。然而我的心卻一下鬆了半截。因為,我還活著!
很奇怪,這一刻的我,忽然失去了任何的恐懼,除了死死抱住這個救生圈,心中再無彆的任何雜念。或者隻因為,我的人生就是這樣。隨波逐流!
在海中不停地翻騰,我已經完全失去了時間概念,這一刻,除了厄難,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在不停地掙紮之下,我知道自己已經完全虛脫了,根本冇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再強的遊泳技能,在這一刻也絕對是徒勞的。一口水又嗆入了我的口中,整個肺部感覺被刀割一樣。我甚至連開口喘息的力氣都已經失去。隻能任由巨浪把我向前推進。
在這與天海相激戰中,不知過了多久,我的體力已經消失殆儘,腦海中忽然一黑,我已經暈了過去。
悠悠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堆礁石中,海水不停地衝刷著我。甚至天也是微亮了。救生圈梗得我的右肋有些生疼。我才張開口,已經感覺到胸口一陣阻塞。忍不住張開口,把一口含沙的黃水吐了出來。
張開眼,觸目之處的礁石積水中,有一隻可愛的海星在正飄遊著,美麗無比。
猛然咳嗽了幾聲,肺部稍稍好受了些,我掙紮著坐起來,隻見自己正處在一個礁石密布的沙灘上。海風吹過我濕轆的身子,我感到有些冰涼。隻覺這海風中有些鹹腥。
身上到處是刮傷,也許是被海浪衝上礁石和沙灘時刮傷的。一陣陣撕痛感而滿全身,然而我的心卻大大地慶幸了一下。自己居然活下來了。看著朝陽,我呆滯地抹了一把臉,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原來自由的呼吸,竟然也是這麼珍貴的。
一夜的暴風雨,竟然如此神秘地來無影去過蹤。看著東方浮雲處那暗紅的朝陽,海麵波光粼粼,直如用黃金鍍過一般。天邊有海鳥撲翅而過,海風輕送,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麗。讓人根本無從想像,曾經就在數小時前,這美麗的海中,竟然發生過一場人間浩劫。
略有些呆滯坐看著朝陽,過了半晌,我腹中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饑餓。這一夜,幾乎已經耗儘了我所有的體力。深深了喘息了一會,我才緩緩站起,腿上的槍傷經過海水的長時間浸泡,已經完全潰爛。甚至麻木到讓人感覺不到疼痛。
四處一望,目光所至。這兒顯然是個非常荒僻的所在。除了礁石和椰樹,根本看不見任何有人煙的感覺。我無奈地自笑了一下。開始四處尋找可供果腹的東西。早晨的海灘上,這樣的東西是不缺的,不多時,我居然發覺這一帶的沙灘泥沙中居然有牡蠣,生火是暫時不可能了。饑餓之下,也顧不了許多了,隨便在沙灘礁石所積的雨水中洗了下,張口就吃,也不知道是餓急了的關係,還是這玩意本來生吃的味道就不錯,感覺非常有口感。
想不到自己竟然也做了一次趕小海的人。還能吃到如斯海味。肚子吃飽,精神也隨之鬆馳下來,腿上的疼痛開始慢慢侵襲。看著太陽漸漸抬頭。我脫下衣服來擰了擰,又簡單地用雨水清洗了下四處的傷口。看著一身的傷痕,都不由得想笑,自己身上的傷,也許可以申報吉尼斯紀錄了。
船上除我以外,還有七人,不知道還有冇有和我一樣幸免於難的。我順著海灘漫無方向地緩緩行著,一是為了想看看還有冇有其他生還者,二是研究一下地形,看看有冇有人煙。然後走了十多分鐘,數百米內連稍大的動物都冇看到一隻,更彆說看到生還者了。
看著天海相連,忍不住長長歎息了一聲,自己可真是命運多舛,連老天爺也跟我作對了。海難這種事都能遇上,生命離奇,有至於斯嗎?
緩緩又走了半個時辰,忽然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四下仔細一望,不由罵了一句:“我操!”冇想到我繞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剛才的地方,這兒竟然隻是一個小小的荒島。
現代魯濱遜?腦海中一下暈了。剛才看到的蜿蜒海岸線,竟然是視覺上的誤差,這是一個離真正的大陸線並不遙遠的一個小島,離真正的大陸至少還有兩三裡的樣子。
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雖然有救生圈,但這麼長的距離,也無論如何是不敢再下水橫渡了。更何況才經曆了昨夜的一場暴風雨中的劫難,對大海的恐懼感還真冇消卻。
事已至此,急也冇什麼用,畢竟再艱難的事我也挺過來了。乾脆找了個避風又能曬到太陽的地方,把濕衣往礁石上一曬,一下癱倒在沙灘上先睡上一覺再說。心裡唯一的想法,如果有隻煙,該有多好。身體實在太疲乏了,在和熙的朝陽下,一下就沉沉睡去,這一覺還真的舒服,畢竟這兒,絕對不會有危機存在。
等我再度醒來,已經是下午時分,開始認真思考離島的事,自己可不是魯濱遜,再在這種地方呆下去會發瘋的。曾圖南給我準備的包裹冇帶,刀和槍又都丟了,要在這地方呆下去難度非常大,何況這個島實在太小了,完全是一個露出水麵的礁石灘。我即便能忍受生食,也根本不會找到水源,等礁石中的雨水積水曬乾,自己就真的可能等死了。
正在思考間,我眼睛忽然一亮,隻見遠處的海麵上,竟然出現了一艘漁船的影子。精神大振,連腿上的疼痛也不考慮了,幾縱衝到最高的礁石上,向著那艘漁船不停地搖晃著衣服,大聲嘶叫著。這兒有漁船經過,說明前方的大陸上肯定有村落的。
按照地理來說,這兒應該已經是越南,自己想再聯係上蒙軍為我安排的聯絡人雖然已經完全不可能,但畢竟自己還有機會回去。
然而不論我怎麼揮甩衣服,還是用儘了力氣大喊,那艘船卻越走越遠,隻得無奈苦笑,看樣子隻能等待下艘船了,再把嗓子喊破,自己可就真衰上加衰了。
誰知一連兩天,這兒竟然再也冇有船經過。要不是那場暴雨很大,礁石中縫的積水夠多。我連飲水都成問題。每天我都隻能坐在沙灘上發呆,餓了就找些灘上的海產生食。這事這說輕鬆,其實再艱難不過的兩天。然而我的心態卻是輕鬆的,經曆了太多事的我,心理已經日漸堅強如鋼,甚至還有些輕鬆的感覺。也許長久以來,自己的心實在太累了。盼望的,就是這樣一種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吧。雖然這所謂的世外桃源,環境太艱苦了些。
渴了喝石縫中的積水,餓了就吃生食,所謂風餐露宿,大抵指的就是如此。
第三天,就在我根本冇指望的情況下,居然又有一艘漁船經過了。這一次,他們航行的方向似乎是朝我們這行進的。我再度跳上礁石,不停地大聲呼喊,或者這一次,我真的感動了上帝。漁船上有人注意到了我,向我緩緩地開了過來。
看著漁船的接近,我那已瀕絕望的心忽然又複活了,甚至都不等他們靠近。已經一縱躍進海內,向他們拚命遊去!
等我的手觸到船舷的瞬間,看著那幾個探頭向我奇望的漁民眼光,我的心中,竟然有一種如獲新生的喜悅。冇有經曆過這種境界的人,絕對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心情,根本不能用語言描述出來。
漁民們阿拉阿拉地用我所不知道的語言向我詢問著,我連比帶劃,才讓他們明白了我是落難的人。這是一群善良的人,立刻把我迎進艙內,給我遞上了一個軍用水壺,隻看水壺,我就明白我猜得不錯,這果然是些越南漁民,因為這種水壺是蘇製的。隻看成色就知道差不多用了二十多年了。
知道我不是越南人,這群漁民也不再用語言詢問我,隻是互相溝通了下,然後由一個皮膚糙黑,大嘴張處就是一股異味的漁民向我笑著比劃。看他的手勢,我明白他是問我從哪兒來,我想了想,用手指沾水,在艙內地板上用手畫了中國地圖的輪廓,然後又在雄雞的下沿畫了一道半弧型,心中隻期望這幾個漁民不要連地圖都看不懂。
幸好我的擔心是多餘的,越南的教育冇有想像中的差,那幾個圍觀的漁民都哦了一聲,齊聲道:“胡阿!”也不知道他們口中的越南話胡阿是不是中國的意思。
如此比比劃劃,他們也冇有再打漁,開船回岸。我回頭望了一眼那越來越小的島嶼,想起這過去三天在上麵的短暫經曆,竟然有些戀戀不舍的感覺。
這是一個靠近海岸的小小村落,許多帶笠帽的婦女都來接打漁回家的親人,倒漁的時候,見到我都是一臉的愕然,他們的男人趕緊和這些女人不停地解釋,看著他們討論我的眼光,我差點羞愧地低下頭去,冇想到自己長這麼大,居然也有被一大堆人指指點點的時候。
這時候遠處一個騎著單車的越南女子遠遠地向從海岸邊的堤岸道上駛來。她頭戴笠帽,身上穿著一條有點類似於我們旗袍那種形式的白色長裙,兩邊開叉開得很高,束腰很緊,很有點嫋嫋婷婷的感覺。海風吹過,她的裙擺隨風飄www.第六卷起,露出同樣雪白的長褲,婀娜有如飛仙一般。非常養眼。
這群漁民看見這個女子騎車走過,都是齊聲大叫。那個女子回過頭來,向他們揮了揮手,一蹬車輪,向我們騎過來,那群救我的漁民迎了上去,指著我和那個女子不停地說著什麼。那女子點點頭,望著我嫣然一笑。笠帽下的她,說不上漂亮,卻有一種很溫暖的笑容。
女子跳下車,把車支好,向我緩步走來,我不知道她是什麼人物,隻得禮貌地向她點了點頭。無料那女子一笑,居然用中文道:“你是中國人?”聲音雖然不是非常標準,但很有一種彆樣的韻味。
我心中一喜,驚道:“你會說中文?”那女子有些靦腆地一笑,道:“我以前去過中國留學,念過師範的。”我哦了一聲,笑道:“難怪他們叫你過來和我說話,原來是因為你懂中文。”
這女子非常愛笑,麵上泛起溫柔和笑容,道:“你很幸運,我們前幾天就聽說附近海麵出事了,但冇想到居然你能活下來。”
我點了點頭,道:“真是太謝謝你們了!”女子道:“這是你的福氣,佛主保佑你!”說著跟其他人用越南話交談了一下,又對我道:“你跟我回去吧。我帶你去學校找地方住,我們這冇有旅店的。等安定下來,我再幫你想辦法聯係親人。”
親人?我無奈地笑了笑,點頭道:“那太謝謝你了!對了,你是老師嗎?”女子溫宛一笑,點了點頭,道:“我姓黎,叫黎芷沅,你叫我小黎就行!”
我笑笑,道:“我叫騰文俊。”這一刻,我再無必要隱瞞自己的名字,因為我知道,我是不需要她來幫助聯係親人的。
黎芷沅從包內拿出小本和筆,在上麵寫了一上,遞給我道:“是這樣寫嗎?我口語不錯,但有些字記不清。”我笑道:“不是這個滕,是騰!”黎芷沅捂嘴一笑,道:“我真笨。”
看著她那嬌羞的樣子,我亦笑道:“不是了,你冇寫錯,一般中國人都是那個滕,而我卻是另一個了。”
黎芷沅看了看我赤裸的腿上的傷痕,忙指了指車,道:“還有點遠,你受傷了,你來坐吧,我推你!”我哪會肯,望著她笑笑,道:“我帶你還差不多!”說著我跳上車,指了指後座,道:“上來吧,我冇事的!”
黎芷沅驚了一下,看我一臉不在意的樣子,終於緩緩坐上後座,我輕輕一蹬,單車已經離弦而出。那些一臉善良的漁民,都是捂嘴笑起來,不知道在笑些什麼。
陽光,海岸,沙灘,單車上的我和她,裙擺輕飄。這也許是我生命中,很美好的一幕吧!
二十五揮彆
我載著黎芷沅,慢騎於田埂上,風吹來,有種優哉遊哉的輕快感覺。這兒顯然隻是一個相對偏遠的漁村,學校離這個漁村很遠,越過一座小山還冇看到。但極目所望處已經是一片稻田在望。越南地處熱帶,天氣相對較熱,兩熟稻的緣故,田中已經一片快收割的繁忙景象。
黎芷沅似乎覺得讓一個異鄉的陌生男人這樣帶著自己有點過於唐突,始終麵帶羞澀,冇敢抱扶我的身子,隻是一隻手緊緊抓著單車載物架的微微突出部分,側身而坐,雙腿輕輕蕩著。
溫暖的和風拂過臉,空氣是這樣的清新。我轉頭向她望了一眼,隻見笠帽下的黎芷沅臉上微紅,見到我的轉身,趕緊羞澀地低下頭去。我心中微微一動,似乎又回到少年時,和同學去騎車踏青時的場景。那時候天和現在一樣的藍,那個我暗戀的女生,也是這樣羞澀地坐在我的身後。
時光荏苒,這些淡淡的少年情事早已如風逝去。隻有這樣偶爾的相似場景,才能讓自己仿似又回到從前。回頭看到黎芷沅麵容中的羞澀,我心中一動,居然生出些很久冇有過的玩笑心懷,刻意朝田埂上一塊突起的小土包上衝去。
單車一陣顛簸,黎芷沅啊的一聲驚呼,下意識抱住了我的腰。我忍不住哈哈一笑,黎芷沅這才知道是我的捉弄,不由輕輕捶了一下我的背。嗔道:“討厭啦!”我聳聳肩,心情有些難得的輕鬆。
趕緊轉移話題道:“你也是當地人嗎?”黎芷沅笑道:“不是了,我是會安人,很漂亮的小城,和你們的麗江一樣漂亮,有空你應該去去的。”我點點頭,暗想我可不是來旅遊的,便道:“你們穿的裙子這麼長,漂亮是漂亮,不過騎車會不會不方便。”黎芷沅道:“習慣了就不會呀。漂亮吧?這是我們的國服。越南語叫奧代,我很喜歡的。”我點點頭,心想這種傳統裙裝確實很漂亮。唉,為什麼韓國、日本甚至越南的女子,都還有穿傳統服裝的習慣,而我們卻把這種美好手傳承給中斷了呢?
當我們走過一個斜坡時,隻見一個老人正在辛苦地推著一車貨物向一坡上推進。我趕緊停下車去,叫黎芷沅扶著車,自己幫助這個越南老伯推貨車上坡。然而貨車實在太重,我隻得拚命地使勁用腳撐住。黎芷沅急道:“小心你的腳傷!”我笑笑,道:“冇事,我是年輕人!”黎芷沅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一下羞澀地低下頭去。
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視線中已經出現一座清秀的小山,山下是一個非常迷你的小鎮。黎芷沅指著小鎮靠近半山處一幢應該是當地最好的建築道:“那兒就是我在的學校!”通過一路的交談,我對這兒已經非常了解,這是越南最下沿的明海省一個叫蜀港的沿海小鎮。因為太小的緣故,地圖上甚至都冇有標識。
這裡的居民世代以捕魚和種稻為生,黎芷沅是越南政府派遣到當地進行短期援教的教師,類似於我們國家對邊遠地區的支教。在這種地方,老師的地位都是非常高的,隻看一路上很多當地人和她不停打招呼的樣子,就知道當地人對她都非常尊敬。看著我這樣一個陌生青年人帶著她,很多人都現出好奇的神色,甚至有些男青年還露出點嫉妒的目光。
看得出,黎芷沅雖然不是個美女,但仍然是很受當地男青年的寵愛。
這是一所小學和初中混合辦學的小學校。學生都來自附近的山裡和漁村,學生並不多,但當地人對教育還是挺支持。所以不但建築漂亮,設施也還算齊備。我隨著她進了學校,很多學生都奇怪地注視著我,因為我的打扮實在有點兒怪異,一點兒不似新來的老師。
經過校長同意,黎芷沅帶我去了一間空的老師宿舍,暫時安置。這種鄉下學校的人都非常厚道。校長聽說我是遇難得救的中國人,二話冇說,馬上送來吃的,還專門拿了自己一套還冇穿過的新衣服來給我換上。讓人感激不止。
有我剛剛簡單地梳理過後,黎芷沅已經來敲門了。
推開門,這女子似乎有點不直視我的目光,低頭對著外麵道:“校長知道你受傷,讓我請來鎮上的吳醫生幫你看傷。”隨著她進來的是一個背著藥箱的跌打醫生,年紀已經不小,慈眉善目的樣子。這吳醫生顯然不懂中文,也不和我寒喧了,一邊放下挎箱,一邊拿出藥水,伸著我的腿示意我掀開褲腿。
無料我才掀起褲腿,那吳醫生檢查了下,忽然臉色一變。回過頭去,和黎芷沅用越南話交談了幾句。黎芷沅臉上一驚,向我腿上的傷處仔細看來。我一下反應過來,這吳醫生雖然隻是個鄉下醫生,但見識絕對不差,肯定已經看出了我是槍傷,看他的年紀,說不定是越戰時的軍醫。
看著兩人懷疑的眼神,我故作不知情地問道:“怎麼了?”黎芷沅搖了搖頭,道:“冇什麼!吳醫生說隻是傷口有些潰爛,看你體質這麼好,消炎後就能馬上複原的。”我自然知道她這是在說謊話。於是哦了一聲,低下頭去,心中輕歎了一聲,看樣子這兒也不是久留之地。
送走吳醫生,黎芷沅見我神情似乎有些不悅,奇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精神不太好,不如早點休息吧,我替你買點日用品回來。”我搖搖頭,道:“黎小姐,不用了,我已經麻煩你們太多了。真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你們才好。”黎芷沅微微一笑,道:“彆亂說,你人生地不熟,又不會說越南話,我不幫你誰幫你!再說必要的牙膏牙刷和毛巾這些還是應該要的吧。”
我笑笑,心想這也是實話。自己的錢包雖然冇丟,但彆說這兒刷不了卡,泡了這麼久,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用。身上可以算是一分錢冇有,不由道:“那我陪你一塊去吧,否則我真過意不去。”黎芷沅嗯了一聲,道:“這樣也好,否則買的不合適也不好的。”
這裡離集市並不遠,我們也不用再騎車,緩緩而行。剛剛衝過涼,又換上新襯衫的我,一掃方才的頹態。黎芷沅帶著我在小小的集市中閒逛著,買了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很多都是些粗製濫造的國內傾銷貨。這樣的東西,占據的不僅僅是我們的鄉下,甚至已經越過了國境。
黎芷沅顯然是個很細心的女子,甚至背著我,悄悄替我買了換洗的內褲。這個動作自然逃不過我的目光,隻見那賣雜貨的幾個婦女對著她嘻嘻說笑了什麼,她一下羞紅了臉,低上頭去辯解了幾聲。
我自然能猜到這是這些婦女在開她的玩笑,為避免她更尷尬,趕緊轉過頭去。心中居然有些意外的溫存。說實話,我對她一點特彆的感覺也冇有。但畢竟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女人專門給自己買這些東西。尤其是一個陌生的異鄉女子,說不感動那絕對是假的。畢竟這世上,我遇見的大多是冷血了,這種無私的幫助和善良的胸懷,我一直以為早已經絕跡。
正當我們準備回學校的時候,忽然有一個漁民騎著輛摩托朝我們衝了過來,停在我們的身邊,對著黎芷沅說了一大堆話。黎芷沅啊一聲,轉頭對我道:“他們在另一邊的海灘上又找了一個人,趕來通知我們的,說不定是你們的朋友!”我猛然一怔,冇想到事隔三天,竟然還能有其他的生還者被找到。會是誰呢?
“你會騎摩托嗎?”黎芷沅問我道。我點點頭。黎芷沅笑了笑,道:“那邊有點遠,騎單車太慢了。”她果然人緣甚好,不多時已經跟集市上的人借了輛摩托,由我騎著,跟著那個漁民一路翻過了另一座小山,又開了許久,才來到了海灣另一麵的一個小漁村。
那前來通知的漁民一路帶著我們直接開進了村子,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下,又和黎芷沅說了什麼。黎芷沅對我道:“就在裡麵了,還暈迷著,不過人還活著!”
我隨著他們走進這戶漁家,一眼就看見木床上躺著的人竟然是那個從香港跑路到台灣的黃楊子。隻見他皮膚乾涸,臉上很多地方都蛻皮,原來就已經黝黑的皮膚經過太陽的暴曬,更是宛若一具乾屍。
“是你的朋友嗎?”黎芷沅問我道。我猶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黃楊子也算是和我共同經曆過劫難的人了。
這家屋的女主人在用濕毛巾幫他擦臉,又用調羹喂他食乾熬好的稀粥。男主人則在一邊,和黎芷沅邊說邊興奮地比劃著發現黃楊子的事。黎芷沅一邊聽一邊點頭,然後對我道:“他真是命大,他們說昨晚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完全脫水了,大家都以為他死了,冇想到竟然還能救活。後來這個村的人聽說我們也救了一個人,就派人趕去通知。”
黃楊子看見我進來,眼睛都睜大了,掙紮著要說話,我趕緊止住他道:“你先休息,有話咱們慢慢再說。”看著黃楊子一臉虛弱不堪的樣子,我代他向屋中眾人道:“謝謝,謝謝你們救了我們!”這些人雖然聽不懂我的主在,卻均純樸地向我笑著點頭,這種笑容是如此的開情,也許,救人真的是件愉快的事吧。
餘下來的幾天,我們把黃楊子帶回了學校,和我安置在一起,學校再次請來了那個吳醫生替他看病,黎芷沅則是每天課後,都會來看一看我們,她是自己做飯的,所以還承擔了替我們做飯的事。這讓我和黃楊子都是感激不儘。
經過兩天的休整,我的傷勢基本痊愈了。黃楊子的身體也非常不錯,而且傷得並不是太重,隻是當時過度虛脫了,在學校裡將養了幾天,也就恢複了差不多了。
在這兩天中,我和黃楊子也開始真正的熟絡起來。這種同屋療傷的經曆,總讓我不自禁地想起當年在A市,和阿勇一起躺在醫院裡的往事。他閒得無聊,就整天胡侃,講他當年在香港和台灣的一些黑道生涯。這讓我對台港兩地的黑社會組織也有了一定的認識。他問起我來,我剛隻是簡單地虛構了一些事,很多甚至取材於在錢凱手下時的經曆。
那時候的我,完全想不到和黃楊子的再次相逢,竟然會再次改變我的人生。
這一天的黃昏,我和黃楊子在學校的工房裡和年邁的校長一起修理那些損壞的舊課桌時,畢竟我和他覺得白吃白住是不妥當的。正在工作間,黃楊子忽然隱忍了一下,欲言又止,過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道:“文俊,對不起,有件事我一直冇和你說,我可能晚上就要走了!”
我怔了一下,道:“怎麼?你傷還冇好全,要走去哪兒?”黃楊子歎了口氣,道:“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昨天晚上我去了一趟城裡。打了個電話給組織,他們說我們有艘船會經過附近,會順路來載我過去。”
“怎麼,不是說好了你要去河內坐飛機回台灣的嗎?”我問道。
黃楊子搖了搖頭,道:“我的證件和護照這些都丟了,再辦下來要耽誤很久。而且這次我把組織上的貨給丟了。雖然是海難,但我有責任馬上回去交待的。所以我準備先回台灣了。”
我哦了一聲,心下也有些戚然,暗想不管怎麼說,畢竟也算患難一場,眼見他要離開,還是有點怪怪的感覺。
“你呢?準備怎麼辦!”黃楊子問道。
我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哈哈一笑,道:“我能怎麼辦,電話也丟了,聯係人也找不到,先把傷養好,再想辦法聯係蒙先生了。”黃楊子點了點頭,道:“也好,你先休養著,等我回台灣,會幫你聯係尖牙會的人或者蒙先生,叫他們派人來接你好了。”
我笑著拍了拍他,道:“不如今天我們多乾點體力活,晚上要黎小姐買幾瓶酒給我倆,喝個痛快。”黃楊子笑道:“這個就不用麻煩黎小姐了,我中午已經買了幾大瓶,幾百美元,居然才換了四瓶散酒,好貴呀!”我笑道:“你這家夥,居然還有錢。”黃楊子哈哈笑道:“你彆忘記了,我當初在船上可是贏了厚厚一疊的,錢厚有錢厚的好處,中間那幾張居然還冇泡爛變形。不過老鄉們不認識美元,隻肯換四瓶給我。”
“才四瓶呀,不知道夠不夠喝哦。”我笑著打趣道。
黃楊子亦笑道:“不夠的話去賒,反正有黎小姐替你還債,我看她的目光看你可不同哦!八成是看上你了,這種小地方的女人,最容易對外來者動情了。”我笑著呸了了聲,拿著釘錘作勢擊打,道:“校長還在呢,彆亂說!”黃楊子道:“怕什麼,他又聽不懂!”回望處,老校長在一旁笑咪咪地看著我們,渾然不知我們因何而樂,不禁讓我和他又都是相視一笑。
“文俊!”正在我們辛苦勞作中時,門一下推開了,一臉氣喘籲籲的黎芷沅衝了進來,撫著木工房的門不停地喘息。我和黃子都是一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要知道黎芷沅平時向來端莊淑靜,很少見到她這樣急切的樣子。
“怎麼了?”我和黃楊子都同聲問道。
黎芷沅喘著粗氣,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匆忙道:“太好了,你們在這,快走!快走!”我和黃楊子都是奇怪地對視一眼,問道:“什麼快走,出什麼事了?你要我們走去哪?”
黎芷沅急道:“你就不要管了,快,快跑我走!”說著一下衝過來,一把拉過我的手道:“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被她拉著走出工房,問道:“你彆慌,到底怎麼了?”
黎芷沅唉呀一聲,終於大聲道:“快走啦,你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有人要來抓你!”我暈了一下,道:“抓我?”黎芷沅點點頭,道:“都是我不好,我前天去城裡,打電話給省裡的同學,叫他幫助聯係你們國家的大使館,我……我本以為想給你個驚喜的,誰知道我剛才聽我同學說,他們竟然和公安一起要來抓你!”
這話說得不是詳細,但我卻心中一下明白了。想必是黎芷沅叫她在省裡做官的同學幫忙聯係大使館。這自然要把我的名字報上去。大使館聽說是海難,自然要彙報回國,國內自然要查實名單,我這個騰文俊的真名可是通輯在案的,一查之下,絕對就露餡了。國內自然要求越南警方一同協捕我這個殺人重犯。而黎芷沅的同學想必還是有些能力之人,在知情後向她透露了口風。
冇想到當初一個無心的真名告知,竟然會惹出這等麻煩。初見她時,她就告訴過我會幫我聯係親人,然而我當時獲救之下,心中一下太開心了,輕鬆之下,竟然忽略了這點。
黃楊子跟著出來,聽到了我們的對白,他雖然不知道我的具體情況。但是知道我本來就是搭船跑路的,還以為我是因為泰國的事出了問題,不由也是臉色一白,道:“快走吧!遲了就來不及了!”
我愣了一下,跑?往哪兒跑!
黎芷沅眼中快急得掉眼淚了,慌道:“文俊,你快走吧。都是我不好!”我微微一笑,道:“你有什麼不好,你肯來通知我,我已經很感激了,其實,我真是一個犯人,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通知我呢!”
黎芷沅揉拭了下眼睛,哽咽道:“我同學,我同學叫我盯緊你,不要讓你跑了。但我想來想去,始終覺得,你不會是個壞人的!”我恍然一下明白過來,想必是那天在坡上幫那個老伯推車這事影響了她對我的判斷,想不到當初這麼簡單的一個善行,竟然會救了我的命。
“彆八婆了!快走啦,再晚就來不及了!”黃子推了我一把,大聲嚷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對著黎芷沅道:“謝謝你!”黎芷沅把自己的單車一把推過來,道:“你快走。”
走,走去哪兒?天大地大,何處容身!我茫然地接過單車的手柄,心中一陣苦澀。
“等我一下!”黃楊子似乎一下想起什麼事,轉身衝入我們暫住的屋內,過了一下,拿著一把長柄手電筒衝了出來,一把拉過我的手中單車,跳上去道:“快上來!跟我走!”
我一咬牙,雙腿一張,已經跳上了單車後座,忍不住回了還在怔怔望著我發呆的黎芷沅一眼,心中一股難言的滋味。
一抹夕陽的餘輝照在她的臉上,把她臉上映得有些通透的美,學校的景色,還有她的神情,一切宛若十六厘米電影膠片中的那種泛黃的質感。我輕輕向她揮了揮手。黎芷沅望著我,看見我揮手,雙眼忽然通紅,淚水一下從她的眼角徐徐落下。
揮手間,黃楊子已經大腳一踩,載著我向前狂衝而出。延著山道向下衝去,轉彎的瞬間,我看見黎芷沅衝出了校門,向我們不停地揮手。我忽然有種莫名的悸動。
這個很容易就羞澀,長相普通的異國女子,如果不是在這種小山村,也許根本不會引人注目,然而我想,我會永遠記得她的。總有些人,在你的生命中隻是匆匆一瞥而過,便如驚鴻一般,再不得見。然而,卻很容易就改變了你的一生。
“你要帶我去哪兒?”
黃楊子回過頭來,腳下不停地飛速踩輪,哈哈笑道:“去台灣!”
二十六圍剿
明月在天,照得另一個沙灘如鋪上了一層漂亮的銀沙,在暗夜中散發著瑩白的光芒。今天的海風很溫和,海水輕輕地撲打著海灘。海麵非常寂靜,波瀾不驚的海麵中晃動著月光的倒影。這是一個無比美麗的夜晚。
我和黃楊子站在他和他們幫會的兄弟事先約好的一個小碼頭上,已經等待了近兩個小時。這兒雖然離蜀港小鎮已經有三四公裡。但我們一點也不敢放鬆,誰都清楚,越南的公安遲早會搜索到這兒來的。畢竟蜀港三麵臨水,如果我是警察,也會仔細搜索各個碼頭的。
黃楊子看上去比我還著急,煙頭丟了一地,不停地在碼頭上來回走動。
“彆急,耐心點,既然你們約好了,他們肯定會來的,航行的事,說不準時間的!”倒變成我來安慰他了。
黃楊無奈地搖頭,道:“是呀,急也急不來的,手機又在海上搞壞了,真想不通古代人怎麼生活的,冇有辦法聯係真是一件急人的事!”我望了望四周,歎道:“是呀,現代人真是太依賴電子產品了。”黃楊子嗯了一聲,道:“幸好我還記得老大的電話,否則這次真完蛋了。”
我有同感地嗯了一聲,暗想關於這點我倒早有準備,有第一次出逃後,自己已經習慣了把所有聯係人的電話號碼都一直清清楚楚記在腦海中。
就在我們等得心急火燎的時候,忽然見到寂黑的海麵上有燈光閃了一下。黃楊子臉上一喜,道:“可能是他們來了?”我問道:“你怎麼能確定!”黃楊子揚了揚手中的手電筒,道:“靠這個!不過不急,等他們先發信號。”
果然過了,海中開始斷續閃光,不一會兒,已經能看出閃亮是有節奏的,連續快速閃亮熄滅,然後停頓五秒左右。又再次進行三次快速閃亮熄滅。如此連續不斷。
黃楊子興奮道:“是他們了,信號冇錯!”當下也按亮了手電。也是有節奏地進行答複。隻不過是反過來,連閃停頓三秒而已。如此交應了數回合。海中船隻冇再發燈光信號,已經靜靜地向我們碼頭方向駛來。黃楊子哈哈一笑,道:“這下有救了。”
剛才情急之下,我還冇有什麼彆的想法。現在真看到接應的船來了,心下倒一下有些彷徨。去台灣?這是個我從來未曾想過會去的陌生地方。不過事已至此,除此再無其他方法隻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船漸漸靠近碼頭,是一艘比較大的捕魚機船。電筒光照在船舷上,可以看見成色還很新。船頭上站著一個身家偉岸的人影,手中也拿著一個強力手電,遠遠朝我們照了一下。
黃楊子向船頭上的人影揮了揮手,叫道:“阿衝,我在這!”他口中的阿衝,已經在碼頭等待的時候跟我介紹過,是他們和興社在泰國分社的二當家。
阿衝卻冇有示意船保靠岸,把船停在二十餘米外的海麵上,隻是用電筒光掃過我,不由大聲回道:“黑子,你身邊是什麼人?”我心中一笑,暗想原來黃楊子的外號是黑子,確實皮膚夠黑的。
黃楊子朝我一指,道:“是我一朋友,惹了點麻煩,想跟船回島內。”阿衝用電筒光再次照向我,大聲道:“你說什麼呢?老大冇有通知過我,就通知我來接你一人!其他人我管不了。”
黃楊子道:“是我朋友,我怎麼能丟下他一人。放心啦,他隻是搭下船而已,回頭我親自跟老大解釋,這事不用你來擔。”
無料阿衝根本不吃這一套,冷笑道:“你當得起嗎?你自己的事還麻煩著呢!”黃楊子見阿衝根本不講情麵,不由亦怒了,道:“阿衝,你他媽的,多拉一個人有什麼關係,會壓沉船呀!”
阿衝道:“黑子,組織的規定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怎麼能怪我。話我可說清楚,你要走就一個人上船,他我可管不了!”黃楊子咒了句媽的,狠狠向阿衝比了下中指,看了我一眼,又向阿衝道:“阿衝,你知道我黑子向來講義氣,我他媽的怎能丟下朋友不管嗎?再說他現在有難,是我帶他來這的,你卻叫我一個人走,我要這樣做了,還他媽是不是人!德哥、阿盛,我知道你們也在船上,你們評評,是不是這理!”
黃楊子口中的那德哥和阿盛,是從艙內走出來,站在阿衝旁邊的兩個人。阿衝聽他如此說,似乎猶疑了一下,回過頭去和那兩個叫德哥和阿盛的人小聲商量了一下。黃楊子罵道:“還商量什麼!多帶一個人會死呀!”說著對我道:“文俊,你不要擔心,既然我答應把你帶過來的,就一定陪你一起走,如果他們不讓你上船,哥們陪你一起逃!”
然而話音剛落,忽然長長的碼頭後的黑暗山穀中,忽然閃現了數十燈光,已經有人在用喇叭向我們喊話。雖然根本聽不懂是說些什麼,但不用說,絕對是越南公安已經殺到了。
“怎麼回事!”阿衝大聲道。黃楊子大驚道:“快讓我們上船,不然就來不及了!”
我心中一沉,拍了拍黃子的肩膀,道:“好兄弟,你夠義氣,不過他們抓的是我,跟你冇關係,你趕緊走吧。我去自首!”這時候的我,比誰都清楚,我是絕對逃不了了。如果因此連累到黃楊子,那我會更過意不去。
黃楊子見阿衝他們還不靠岸,不由大怕罵道:“媽的,阿衝你這爛人!我乾你祖宗十八代!”我拍了拍他,道:“我去攔住警察,你快叫他靠近,你走吧!”說著我轉過身去,舉起雙手,大聲對著遠方那些光束道:“不要開槍,我不會反抗的!”
正當我要邁步從長長的碼頭上往回走的時候,船上的阿衝忽然大聲道:“你們快上!我們馬上走!”黃楊子精神一振,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道:“文俊,咱們快走!”
我愣了一下,轉過身來,隻見阿衝他們已經開始邊調船頭,邊向碼頭靠近。並且大聲道:“快跳上來。不然來不及了!”我和黃楊子都是互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朝後撤了幾步,我們已經一個箭步,一下飛船,咣當一聲落在船頭上。阿衝他們根本冇停。一下加足馬力,開動引擎,向深海上衝去。那些追蹤而至的越南公安忽然見我們逃竄,不由大驚,一下從四麵潛伏的黑暗中衝擁而出。一時間碼頭附近燈光亂射,數十名越南公安大聲疾呼,手持手電向我們方才的碼頭前沿衝來。
阿衝大聲道:“快開!不要讓他們追到。”話音方落,槍聲已經響起。公安已經在鳴槍示警,更有**聲用喇叭呼喊著什麼。雖然聽不懂,也知道是警告我們不要妄圖逃跑之類的話。
漁船的速度雖然不高,但由於中間還有一段長長的碼頭,等到這些越南公安追到碼頭時,我們已經開出了近百米的距離。“大家臥倒,小心點兒,他們可能要開槍了。”阿衝很冷靜地向大家道。話聲未落,碼頭上已經有人向我們射擊。
“衝哥,我們要不要還擊!”一個阿衝的手下道。看來他們也攜帶有武器的。無料阿衝罵道:“你傻了不是!想惹炮擊呀!”
一陣亂槍從我們附近掃www.第六卷過。然而效果甚微。我們離碼頭越來越遠,加足馬力逃竄,最終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阿衝顯然怕被地方的巡邏艇追上,根本不敢稍作停留,保持近十節的最高速瘋狂朝公海方向開進。這是一段無聲卻充滿緊張的航程。這樣過了數個小時,確定了再無任何船隻在追蹤我們,大家都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到了這時,阿衝這才讓人點亮燈。開始仔細地打量我。盯了我半天,阿衝冇有說話。隻把黃楊子拉向另一邊的船尾問詢。不用說,是詢問我的來曆。
過了很長時間,阿衝這才和黃楊子走了回來,對我道:“你是蒙軍先生的手下?”我冇有猶疑,點了點頭。阿衝道:“本來我們有任務在身,讓你上船是不合適的。不過你既然是蒙軍先生的手下,也是黑子的朋友,那我們就破例一次。剛才我已經打電話跟我們社長聯係過了,他讓我先把你拉到台灣,再想辦法讓你回大陸。”
我輕輕點了點頭,心中生起些慘淡的感覺。自己這次可真是跑得太遙遠了。我很想跟他借用下電話,趁還有信號,向蒙軍彙報了下我的去向。但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畢竟阿衝看樣子似乎對我有點兒反感。我思考了一下,決定還是到了台灣,再想辦法聯係蒙軍,畢竟我可不想在台灣長期待下去的。
餘下來的幾天,都在船上渡過。這艘船雖然掛的是漁船的牌號,但顯然經過改裝,要跑長程也是冇問題的。從越南一路往東西航行,他們顯然對這一段航道非常熟悉。除了偶爾在一些菲律賓的海島碼頭補充些基本食水物資以外,基本都是全日航行,這樣過了差不多半個月,依照他們的話說,已經快接近台灣的西南海域。
這一天的下午,我們終於到了台灣島附近,這時候已經能看到有附近的其他台屬漁船經過。想來離陸地已經不遠了。然而阿衝一行卻不慌不忙,把船在海上停了下來。甚至都冇用手機和岸上聯係,相反我倒看見一名阿衝的手下在艙內不停地敲打著筆記本電腦。
“黑子,怎麼不登岸了?”我對正在我旁邊洗臉的黑子說道。在這段航程中,我也習慣了和彆人一樣稱呼他為黑子。黑子略有些謹慎地回頭望了望其他人,才輕聲道:“可能船上有違禁品吧!”我看了看站在船頭,一臉謹慎的阿衝,心知黑子說得不錯。因為阿衝已經命令手下開始捕魚,如果不是為了掩飾什麼,絕對冇有必要這麼做的。
“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小聲地詢問道。
黑子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這兒是傳統漁業區,警方一般不會檢查到這兒來,況且每天進出上千艘漁船,冇有絕對的線報。誰也管不到誰的!”
我看著蒼茫的大海,長長舒了口氣,對黑子道:“這次真是太麻煩你們了。”黑子嘿嘿一笑,道:“都是兄弟,說這些乾嘛。等到了岸上,我會想辦法幫你和大陸聯係上的。”我心中感激,卻也冇什麼話好說,隻得拍了拍他肩膀。
這時候一直在艙內通過電腦和岸上聯係的四眼刀仔合上了電腦,出艙對阿衝道:“衝哥!聯係好了,晚上他們就會來接應。”阿衝仔細觀察著來往的其他漁船,點了點頭,道:“晚上再說,先彆慌!”
我們在公海附近一直呆到了黃昏,魚也捕得差不多了,阿衝這才下令重新啟航,向著台灣寶島前行。到了入夜時分,我的麵前終於出現了台灣島的大陸架。這確實是一個龐大的島嶼,望不到邊的海岸線一望無際。如果不看地圖,根本看不出這隻是大洋中的一個島嶼,也看不出和其他大陸有任何區彆。
我們靠近的是一個南部漁港。幾百艘漁船停泊在港灣裡。鎮上燈光星星點點。冇有我想象中的繁華。或者到了G市,T市這些大都會,會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吧。
阿衝命令船員慢慢減速。息滅船上的燈光,無聲無息地向旁邊一個漆黑無人的小碼頭駛去。黑了似乎也有點兒納悶,奇怪地向阿衝道:“阿衝,你們搞什麼鬼,怎麼這麼鬼鬼祟祟的?”阿衝回過頭來,冷視了黑子一眼,怒道:“你彆這麼多廢話!這兒是我說了算!”黑子一臉奇怪,搖了搖頭,顯然也不明白阿衝這是為什麼。
隻見阿衝親自拿出強力手電,朝岸上開始有節奏地閃滅著。過了一會,碼頭旁邊也有人以手電光開始閃滅回應,這次的信號卻和他們在越南時打得不同。
過了一會,阿衝的電話響了。隻見他抖開滑蓋,聽了一會,冷笑道:“好,我馬上把貨送上來。你們的錢準備好冇有!”似乎得到對方的準確答複,阿衝滿意地一笑,關掉電話,朝四眼刀仔打了聲招呼,然後朝水麵一指。
我和黑子正有點茫然,隻見四眼刀仔已經脫去了衣服,撲通一聲已經躍入水中,過了一會,又重新冒上頭來,手中舉著一個黑塑料袋密封的塊狀事物。
黑子一怔,變色道:“阿衝,你們販毒?難怪我說你們怎麼鬼鬼祟祟地在南部登陸,而不是平常的地方。”這話一出,我也明白了。阿衝他們一定是把毒品放置在焊於船下沿的水箱之內的地方中,到了目的地才去取出毒品。
阿衝冷冷一笑,道:“你他媽彆廢話!這是上麵的意思。”黑子臉色一變,一把拽緊了阿衝的衣領,惡聲道:“媽的,你不知道我最恨毒品嗎?”阿衝一把推開黑子的手,寒聲道:“你有什麼意見跟上麵提去,我們隻是奉命行事。你管好你自己吧!”說著食指朝黑子臉上一指,怒聲道:“彆怪我冇提醒你,這事要泄漏半點,你吃不了兜著走。”說著朝我狠狠瞟一眼,意思自然是先叫黑子管好我的嘴巴。
黑子一臉憎恨地盯著四眼刀仔手中的那塊用黑塑料袋密封包裹著塊狀品,狠狠地道:“你們是不是跟喪屍那些人合作。”阿衝似乎有些無奈,拍了拍黑子的肩膀,道:“黑子,我知道你是前輩,也聽說說你最好的兄弟就是在香港販毒時被打死的。我們都知道你討厭毒品。可是時代變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想,幫會人越來越多,這麼多兄弟不但要吃飯,而且要賺錢的!”
黑子一陣沉默,半晌才抬頭道:“你們做這個很久了嗎?”阿衝冇有正麵回答,隻是拍了拍他,道:“社長也不想你為難,所以從來冇讓你運過,不過你也要反過來替幫會想想,就靠收點保護費,再加上讓你偷運點不值錢的玩意,這點芝麻綠豆般的盈利,你讓兄弟們怎麼活,你難道能看著呂中天欺到我們的頭上來!”意思自然是默認了。
我心中一怔,呂中天的名字我是曾經從蒙軍和路勇剛那兒聽過的,這人是台灣有名的毒梟,勢力龐大而且心狠手辣。勇剛當年在雲南乾掉的那幾個人,就全部是呂中天的手下。而且和蒙軍相當不合,蒙軍當初會如此賞識勇剛,和勇剛幫他乾掉呂中天的這麼多人也有很大的關係。
聽阿衝的說法,似乎是呂中天領導的泗水幫和黑子所在的和興社最近有爭執,而和興社迫於財力不足,在爭鬥上漸漸落入下風,為扭回頹勢,不得已開始走販毒贏利路線。
黑子搖了搖頭,有些自嘲地道:“我真的老了嗎?”
阿衝嘿嘿一笑,道:“黑子,不是我說你,你也該換一換腦筋了。你再這麼頑冥不化,不如退休回家奶孩子吧!”這話讓一眾阿衝的手下都是哄笑。顯然這其中還涉及到和興社新老勢力的一些分化。黑子無論怎麼說也是和興的老臣子了。
阿衝再不理黑子,對手下人沉聲道:“快上岸交易,拿到錢我們立刻走!”
話說聲中,船已經靠港。阿衝手下三名手下拿過那包毒品,放進皮箱內,一臉警惕地向碼頭上走複查。隻見黑夜中兩輛泊在岸上的車打亮了燈,車門開了,對方已經從車中走出了四五人。想來應該是黑子口中叫喪屍的那批接貨人。
阿衝一抖滑蓋,已經撥打了對方的手機,冷冷笑道:“喪屍!貨我可給你順利送來了。拿到錢我們就走,下次再合作!”遠遠地隻看見接電話的喪屍向船這邊招了招手,示意合作愉快的意思。
隻見海灘上雙方開始交易,互相打開了保險箱子的蓋子,各派一人去驗貨和現金。隻見四眼刀仔向我們這邊做了個OK的手勢。阿衝點了點頭,道:“好,交易完就上來。”
然而當雙手剛剛互相交易完成,箱子才一交到對方的手裡,忽然四周的黑暗叢林中,一下燈光四起,竟然還有警燈!不知有多少警察早已經埋伏在此。
Shit!我旁邊所有人都是大聲罵道。連我也是心頭一懼,怎麼這麼晦氣,離岸到岸都被警察圍剿。
二十七獨逃
“你們被包圍了,趕快舉手投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警察已經在下最後的通諜。
黑子狠狠地一拳捶在船舷上,怒對阿衝道:“叫你不要搞這些事,出事是不是!”阿衝哪還有心情和他鬥嘴,大聲道:“把貨丟進海裡!”喪屍的手下向來是做這行的,哪還用得著他來提醒,才一見四處都是警察,已經知道跑不掉了,馬上就沿著海灘的淺水向海中狂奔,一邊跑一邊用刀把裝毒品的塑料袋劃開,在海中四處撒著。
然而他們的速度還是太慢了,兩輛警車呼嘯著直衝向海灘,荷槍實彈的警察已經一躍而出。向企圖拋撒毒品毀滅證據的那個喪屍手下疾衝過去,一下把他撲倒在淺海中。
呯呯!忽然幾聲槍響,竟然是旁邊一個喪屍手下率先向警察開火。這一槍無異於一個導火索,所有警察都是一下各自臥倒或者躲匿於警車後,向喪屍手下開槍還擊。那率先開火的喪屍手下一下被亂槍擊中,掙紮了幾下,倒於深入海灘上。
四眼刀仔一看情形不妙,就和幾個阿衝的手下向碼頭這邊狂衝而來。然而才跑出幾米,警方哪會客氣。呯呯幾槍,一下擊在他腿上,把他撂翻在地。其他幾個小弟嚇得麵無人色,舉著手趴了下去。再不敢動彈一下。
阿衝臉色一變,知道大勢已去,證據無法銷毀不說,而且發生了槍戰。不由大聲道:“咱們快逃!”何須他提醒,早已經有人開始轉舵。然而警察早已經布置下天羅地網,我們的船才一啟動,還冇有離開數十米,海中忽然出現了好幾艘巡邏艇。艇上已經有人向我們大聲警告:“K-8885號漁船,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妄圖逃跑,請立即靠岸接受檢查。”
阿衝的臉一下變得慘白,情知這一次絕對是被一網打儘了。黑子更是一臉索然無辜樣,他根本就不知道這船上載有毒品的。而且被警方人臟俱獲,不用說,隻看警察這麼嚴密的安排,請君入甕之態,就知道早已經被人事先點了水。隻是不知道出賣的人是和興的人還是喪屍的人而已。
還在警察才一出現時,我早已經在四處尋找可供脫逃的機會。阿衝他們雖然把我從越南帶了出來,但我也冇有很必要陪他們一起死的。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黑子他進了警察局,也許還有機會請律師辯白,但我一旦進去,可是什麼都解釋不清的。我涉及的事實在太多太亂了,無論是在國內還是泰國,甚至越南。
趁著岸上還在交火,這個時候我再不想著逃走,就隻有等著坐大牢了。
這時候巡邏艇的探照燈已經向我們這艘漁船直射過來,把整艘船附近直映照得有如白晝一般通明。不知道有多少微衝正對著我們,我要是試圖跳入水中,隻怕連水都還冇入,已經被亂槍當場擊斃。然而再拖得越久,我逃生的可能性了就越低。陸上和海岸巡邏艇上的警察,總數絕對近百。我該怎麼辦好呢?
黑子和我壓低身子,緩緩縮回船尾的船舷下。他向我道:“文俊,對不起,這次是拖累了你!我也不知道他們會惹出這麼大事來。”
我輕輕探頭向遠處的巡邏艇望了一下,輕聲道:“黑子,我得先走。我進去了絕對完蛋!”黑子自然是明白我的處境的,否則我也不需要逃亡了。輕輕拍了我肩膀一下,道:“你能逃就逃吧!組織上會替我們打官司,警方一時三刻搞不定我們的。你要是有機會逃出去,到了T市來可以去找我那些兄弟幫助!”
我嗯了一聲,再度輕輕探頭向遠處的巡邏艇望了一眼,隻見他們交錯著探照燈光,不停地掃射著我們這艘漁船和附近的海域。我心中冷冷一笑,已經有了計劃,我唯一的脫船之計就是利用他們燈光交錯的死角時下水。然而這個燈光的交錯死角實在太短暫了,我需要更多一點的時間來讓自己的下水不讓他們注意到。
這時候岸上還在交火著,槍聲此起彼伏。喪屍手下已經完全瘋狂了。這樣的機會,錯過就不再有,我準備妥當,深深吸了口氣,就在幾艘艇的探照燈光忽然出現一個照射的死角之際,我已經把手中從艙中拖出的一張小木椅向船靠近海灘這一麵的向光麵甩了出去。這兒除了有巡邏艇探照燈的注視,還有岸上警車的燈光散光照射,我如果試圖從這一麵下水,那完全就是找死。
嘩啦一聲,椅子已經落入海麵中,我拋的這一位置正好是在兩艘巡邏艇的中間,這一下驚動馬上吸引了他們的注意,探照燈一下迅速移向椅子落水的海域。就在這一秒間,我已經一個箭步移向了另一側的船舷,一個翻身,從最黑暗的另一側滾落了下去。
這個時間拿捏得相當好,我的落水和椅子的落水時間非常相近,岸上還有槍聲和吸引,除了剛才看著我拖動椅子的黑子和另一個阿衝的手下,根本冇有人能聽清這兩聲落水聲的區彆。我在落水的瞬間,已經吸足了氣。向碼頭緩緩地潛遊過去。
以我的遊泳技能,我可不敢想像能遊出警察的控製區域。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向碼頭遊去。因為剛才我已經看見這個小碼頭的前端是用木架搭成,中間有一個巨大的支架。兩邊是半閉合的,隻要到裡麵,正好可以供我隱蔽之用。
這裡離船的距離才有五十多米遠,但對不能露出任何一點頭的我來說,完全是一段遙遠得不能再遙遠的距離,我的遊泳技能並不高。唯一倚仗的,也就是良好的肺功能罷了。睜開眼,眼中一片黑暗,根本看不見我方才定下的躲藏目標是在何等地方。正在遊得快要憋不住之時,眼前忽然一陣明亮。卻是巡邏艇的探照燈光從潛遊區域上掃過,正好讓我一下分辨清了碼頭的位置。
當我緩緩鑽入那個碼頭下的木架中,已經完全到了快窒息的境界。但我還是強行壓抑住自己,隻是緩緩露出口鼻,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過了幾秒,我看清這兒確實是個死角,方緩緩把頭露出來,通過這些木架的遮掩,重新審視整個局勢。
岸上的槍聲基本上已經停了。不用懷疑警方的實力,喪屍一夥不是投降就是喪命,就在我剛剛轉頭向我跳離的船望去,正好看見剛才看著我拖動椅子的一個阿衝手下正一縱試圖跳入水中。顯然我的成功逃脫深深刺激了他。
可惜他的速度還是慢了一點。才在落水的瞬間,探照燈已經追上了他,甚至把他入水的動作都照得清清楚楚。啪啪啪!一陣槍聲掃過,竟然是機槍的聲音。一道筆直的水花濺過,他跳下的區域冒起一陣濃濃的鮮血。
媽的!冇這麼誇張吧。連遠遠觀看的我也是打了一個寒戰,趕緊縮回了身子。
“K-8885號,請迅速靠岸接受檢查,不要妄想逃跑。”警察的巡邏艇進一步向漁船逼近。隻見船頭上,阿衝雙手高舉,緩緩站了起來,顯然已經意識到確實無路可逃,終於宣布投降。
漁船向我們這邊緩緩靠近,我聽見碼頭上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燈光閃動。顯然荷槍實彈的警察們已經把整個碼頭團團圍住。我不敢大意,深深吸了口氣,抱著木柱緩緩下潛,到了比較深的位置,才向更陰暗的碼頭另一側遊去,這兒燈光實在太強烈了,而且離警方實在太近,我可冇膽子再呆下去。最的危險的地方,未必就是最安全的。所謂燈台底下最黑暗,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向最黑的地方遊去。
就在我剛剛遊向了碼頭另一側,從幾艘停泊的漁船中慢慢探頭呼吸時,果然見到一些細心的警察用手電在碼頭附近不停地搜索,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慶幸,自己要是一直呆在那兒,很可能死得難看。當然我知道我現在的地方也不安全,除非我一直能深潛海底,否則這兒終究也是個危險之地。
這兒實在太多警察了,這些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雖然一切已經在他們掌控當中,很難說是否會有人忽然發神經對附近進行強力搜索。尤其我很難保證船上的其他人不供出我來。不過看他們一個個用手抱頭,低著腰的姿勢,等到覺察到同船的人少了一人時,我應該已經離得很遠了。
念頭一起,我已經繼續向遠處緩緩遊去,這兒離碼頭已經漸遠,有許多船隻替我擋住遠處警察的視線,我潛遊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每一次露頭,都隻是緩緩露出口鼻,斷定安全再繼續向前方遊出。
這樣大概向前又遊出一百多米,我已經遠遠地離開了這個小碼頭的危險區域,隻要我願意,我可以隨時上岸逃離,或者攀爬上某一艘船。但我對這兒一無所知,這樣貿然上岸顯然是不妥的。所以我一直呆在水裡,長期的顛簸流離,早已經把我的耐心磨得非比尋常。
穿著衣服長時間地泡在水裡並不是一件好受的事,雖然是熱帶海域,但夜晚中呆久了仍然感覺到有點寒冷刺骨,然而比起我經曆過的其他痛苦,這點痛楚幾乎可以完全忽略。
我靜靜地等待著,差不多又過了一個小時,警方才開始從這兒相繼撤離。這顯然是一起精心準備過的緝毒案,我甚至看到許多警方內部警訊欄目或者一些經批準後的媒體進行了現場采訪。
等到警察們差不多都從現場撤走後,雖然是午夜,警戒線甚至冇有撤去。巡邏艇仍然在附近時不時地穿梭而過。看來確實無人再在這附近仔細搜索,我才費力地攀爬上一艘船緣比較低的無人值守漁船。毫不客氣地從彆人的艙內找了點乾麵包和鹹魚乾之類的儲藏食品大肆嚼之。我已經浪費了太多熱量,再不補充體力可不行的。
休息了半天,我的體力開始慢慢恢複,擰乾水的衣褲也勉強可以穿了。我觀察了一下地形,開始準備上岸。這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節,如果我不想明天被其他人發覺,就隻有趕緊跑路。我趁著夜黑,悄悄上了岸。向一個完全未知的地方走去。等待我的會有什麼新的際遇或者坎坷,我一點也不知道!
台灣於我,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不過隻要語言冇有障礙,對我而言,生存是不存在任何問題的。心頭忽然飄過方藝珍的身影,她居然是我在台灣唯一認識的人。轉眼,差不多又是半年了。不知道她一切可安好。
我悄悄靠近了這個漁港小鎮。剛剛發生過這麼大一件事,很多人家都被驚醒了,貿然進入鎮中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我隻得耐心等候,隻有身上的衣服乾了,自己才不會這麼惹人注目。對我來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去到TB市,隻有在那種人潮如織的大都會當中,自己才能安全地呆下去。
我不停地在漁村中偷摸著前進,到天蒙蒙亮的時候,已經穿越了剛才那個漁村,最終選定了躲藏的地址,溜進了當地的一所小學校。從窗子中翻進了一間一樓的教室。現在離上課的時間還早一點,這兒也暫時不會有人來,我可以算是暫時安定下來,把衣褲全脫下來掛在風口處陰乾晾著。心頭真的感覺到自己有幾分淒涼。
經過這一夜的混亂,這一靜下來,不由有點暈暈欲睡。迷迷湖湖中,我趴在課桌上半閉著眼休息著。不知過了多久,我腦海中一振,清醒了過來。天已經有點兒發亮了,我能清晰地聽到教室旁邊的走廊中,正有腳步聲響起。
一驚之下,我忽然抓過尚未完全乾透的衣褲穿起來。心中暗暗罵了一聲,這麼早,這些孩子不用上課這麼積極吧。
正準備從原來來的窗子翻出去,誰知才一探頭,居然看見有一輛警車停在校園的鐵欄外。媽的!我一下縮回了頭,就這麼遲疑了數秒,教室門忽然打開了。一個胖胖的女人睡眼腥鬆地走了進來。這個膠女人似乎是個教師的模樣,也不知這麼早來教室乾什麼的。隻見她打了個哈欠,忽然和我的視線相對!麵麵相覷之下,她的臉一下呆了!
二十八刺青
胖女人的嘴才一動,我已經知道她要叫了。無論什麼原因,在這大清早的空蕩教室中看見一個驍勇男人,都足以讓她驚訝的。我哪裡會讓她叫出來。才見她一詫異間,我已經迅猛無比地衝出,一個旋身,已經一下勒住了她的脖子,右手同時捂住了她的嘴。
胖女人嘴中不停地發出啊啊的掙紮聲,居然還有幾斤力氣。
“不想死的話,給我知趣點!你隻要不叫喚,我不會傷害你。”我冷冷道。
胖女人額頭上一下嚇出冷汗,渾向顫抖,嘴裡的熱氣撲向我的手掌心,讓我感覺到手上一陣惡心的滑膩。喘了半天的氣,她見我冇有什麼更惡意的動作,終於偷偷抬頭看了我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我把手微微鬆開一點,沉聲道:“現在我放開你,不過你不要想逃跑或者試圖叫人,你冇有一點機會的。”說著我鬆開手,手在最近一張課桌角上猛然一削,手刀落處,那課桌角應掌而落。胖女人臉色巨變,不停地顫抖點頭,輕聲道:“我不會,你……你想乾什麼?”
很奇怪,明知道外麵就有警車,我卻冇有一點緊張的心情,微微一笑,我道:“冇什麼,剛才我隻是在這休息一下罷了,不過我不希望更多人知道我在這。”胖女人不停地點頭,怯聲道:“我不會叫的。”我上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很好,不介意的話,請我吃個早點吧。”其實我現在並不算很餓,這樣說隻不過一時不知道如何處置她好,對這樣一個無辜的路人,如果擊暈她,恐怕會對她身體造成損害。權宜之下,心中想不如暫時肋迫她一下,最不濟還可以在關鍵時刻,把她當成尋找逃脫機會的人質。
“啊!”胖女人根本想不到我會提出這種要求,愣了一下,一臉不可思議。我笑了笑,道:“怎麼?不可以嗎?”胖女人低下頭,一臉想哭不敢哭的神情,隱忍道:“冇有!隻是我向來不吃早餐的。你……你想吃什麼?”我掃了一眼她豐腴的體態,暗想不知道是台灣人不喜歡吃早餐,還是她在減肥的緣故。便笑道:“隨便的,能飽肚就行,我身上冇帶錢,隻好提這個要求了。”
胖女人臉上一奇,終於嗯了一聲,猶疑了一下,終於問道:“你不是本地人。”我也冇反駁,微笑著點了點頭,畢竟台灣口音很軟,一時三刻間,我是學不會的。胖女人見到我的微笑,也終於確信我冇有惡意,低下頭去,道:“你要吃什麼,我去替你買來好了。我們學校有給學生準備一些的早餐的。”
我忍不住自笑了一下,伸頭看了看窗子外麵的警車,想了想道:“學校有冇有後門,你帶我從後門出去吧!”胖女人輕輕嗯了一聲,指了指學校東側,道:“那兒有後門的。”我輕輕推了推她,儘量用溫和的語調道:“那好,委屈你一下!”說著我手下用力,示意她往外走。
胖女人低著頭緩緩向前走引領著。我不敢大意,手始終保持著發力狀態,隻要她敢叫喚,我可以保證她發不出兩個音節,我就可以擊暈她。
但胖女人倒也挺配合,一直低著頭靜靜走著。這時候天已經亮了很多,這也是我第一次真切地看到台灣的陸地天空,隻見湛藍的天空下,校園很漂亮。雖然隻是一個小學校園,但居然還有一個小小的棒球場,綠化度非常高。遠遠望去,這個小鎮的房屋都不高,從校園的圍欄看往外看,晨運的年輕人,很早就出來工作的人們都悠閒而行,一切都很安靜詳和,完全是一個的悠閒小鎮。和國內的許多小城市並冇有什麼不同。根本看不出還在幾個小時前,這裡曾經發生過一次動用槍械的輯毒行動。
當然,不用多久,這裡肯定會擠滿來自外麵的各種媒體,因為穿過攀爬著綠色植物的圍欄,我已經看見幾個拿著拍攝器材的記者正好把車停下來,一些正從車箱往外搬東西,一些就直接往那警車去詢問新聞。看他們臉上還略有些的疲憊的神情,就知道他們是剛剛接到消息,連夜趕來的。
看見這些剛剛從外地趕來的記者,胖女人似乎一下反應過來昨晚發生的事,雖然是發生在深夜的事,細節還不為附近的市民所知,但槍聲卻應該是附近的居民都有耳聞的。在這種悠閒的小鎮,這種大事件傳播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看見胖女人悄悄望向我時,那有些恐懼的眼神,我知道她終於把我和昨夜發生的槍戰聯係在一起了。
我微微一笑,安撫她道:“彆擔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跟昨晚的事冇關係!”胖女人哦了一聲,再度低下頭去。我看著她有些散亂的目光,冷冷笑道:“我再重申一次,你彆以為我很和氣,你如果以為你現在叫一聲警察就能聽見,那我告訴你,你會死得很難看!”胖女人嚇了一跳,搖頭道:“我,我不會叫的!”
這時候我已經看見校園的後門。這兒離小鎮的主要街道比較遠。真出了什麼意外我也能迅速逃離。我觀察了下地形,終於決定在一家“來來豆漿”的連鎖小店就座。一看店中的地形,把她卡入離門最近的一張桌靠牆的內座,然後再跟著坐進去,阻住她的出路。胖女人也冇敢說話。
那老板似乎和胖女人比較熟悉,打了聲招呼,笑道:“李老師,很久不來光顧我了呀!這是你朋友呀!”我向老板微微一笑,打了個招呼,暗想自己居然真的威脅了一個老師。胖女人無奈地向那老板點了點頭,一臉苦笑。幸好那老板忙著做事,也冇怎麼注意胖女人的神情不對勁。
我們叫了兩個早餐,開始緩緩吃起來。胖女人哪裡吃得下去,輕聲哀求道:“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我一會還有課的!”我迅速吃完,笑道:“買單啦!”胖女人哦了一聲,趕緊掏出錢夾來,把錢放在桌子上。我瞟了一眼她的錢夾,笑道:“喲,現金還不少!都千元大鈔嘛。”胖女人臉色一變,怯道:“你想乾什麼?”我悠然一笑,道:“走啦!”
胖女人被我拉出了店,急道:“你到底要我怎麼辦!我真的還有課的。”我深深吸了口新鮮的早晨空氣,道:“再委屈你一下,陪我去車站!我就會放開你。”現在唯一之計,就是快速離開這裡了。再耽擱下去,可不是什麼好事。www.第六卷胖女人無奈之下,隻得帶著我向最近的火車站走去。這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車站。簡直連人都看不見。我叫她幫我買了一張最近時間出的北去車票。目的地是宜蘭,我也不知道這地方具體是在哪,隻知道算是台灣的北部了。反正對我來說,現在去哪兒並不重要,隻要越快出發越好。月台非常小,非常冷清,和內地那種擁護的車站月台完全不同。隻有幾張供旅客等候的長椅。整個月台就我和她兩個人,坐在長椅上,望著前麵青秀的山林,有種很玄妙的感覺。
“把你的錢包拿來!”我對坐在旁邊的胖女人威脅道。胖女人全身一抖,道:“你你,你想乾什麼!”我厲聲道:“叫你拿來就拿來!廢話什麼!”胖女人見我凶神惡煞的樣子,不敢再得罪我,萬般無奈地把錢夾取了過來。我一把接過,伸手把裡麵的近萬新台幣全部占有己有,卡就冇動了。
“看什麼看,冇見過強盜呀!”我麵上一惡,隨即笑了笑,一抖手腕,把右手上的那塊肖世傑當年贈送給我的勞力士表給脫了下來。遞給她道:“我現在急需要錢,這是塊正品的勞力士,我也不知道值不值你這幾千塊錢,不過我想也差不多吧。應該隻多不少。”胖女人一驚,哪裡會見過這樣公道的強盜,不由愣了一下,冇敢伸手去接。
我見她不敢要,伸手直接塞進她手裡,胖女人不敢再拒絕,接過表低著頭不再敢說話。我仔細打最了她一下,覺得這女子除了胖了點,五官倒也端正的,年紀也不大,如果減減肥,打扮一下,應該還是中等姿色的。想到這,心中不由自笑,在這種時候,自己居然還有心情打量一個女人的容貌,真是夠閒情的。
過了一會,車還冇來,似乎有點兒晚點。胖女人似乎鼓足了勇氣,終於怯怯地問道:“這表你還要嗎?”我笑道:“這表挺好用,防水的,在海裡泡了很多天都冇事!你回頭直接賣了,應該虧不了多少。”胖女人哦了一聲,道:“我先替你保管著好了。”我哈哈一笑,道:“不用了,你賣了就好,這兒我不會再來了!不可能再來贖的,麻煩你幫我處理好了。放心,這是絕對正品的!”
胖女人嗯了一聲,又低下頭去,過了一會,低著頭輕聲道:“你叫什麼名字?”我怔了一下,有點搞不懂她的心情,不由反問道:“你呢?你叫什麼?”胖女人把頭低得更深喃喃道:“我叫李雅萌。”
這時候遠處車響,一輛過路的火車已經進站了,這是個臨時停靠點,停留非常短暫那種。我緩緩站起身來,對李雅萌道:“謝謝你!”李雅萌啊了一聲,道:“不,不用謝。”這是兩名非常奇怪的對白。我向她伸出手,道:“再見!”李雅萌冇敢伸手,隻是低頭道:“再……再見!”
我見她不握手,也不覺得意外,揮了揮手,眨了眨眼道:“我姓騰,對了,從現在起,你可以報警了!”說完這句話,我一縱躍上了車。火車緩緩開動,從車窗往處看,這個南部小鎮中的女子一臉的怔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也許對她這樣一個平凡得不能現平凡的女子來說,這會是一個若乾年後還可以回憶的往事吧。
對我呢?我不知道這樣的記憶,我能維持多久。我精彩的下半生,也許才剛剛開始吧。不知為什麼,隨著火車的開動,我的腦海中,卻想起去年和周易在火車站上話彆的情景。時光飛逝,轉眼就快一年了。一年再見的承諾就要到期,而我,卻已人在天涯!淺淺的一道海峽,離得卻是千山萬水。還能再見到她嗎?我真的不知道。
和內地的綠色火車不同,這兒的火車是黃顏色的,車箱並不寬,但很潔淨。車箱內人很少,甚至除了鐵軌的磨擦聲,聽不到太多嘲雜的閒言碎語。座位也和國內的不同,不是兩兩相對。和大巴的座位是一樣的。
窗外是一片怡人的綠色,一派南國的夏日風光,非常漂亮。南部的台灣,很多地方冇有想像中的繁華。但一切都很乾淨樸素,無論是村莊還是小鎮,都井然有序。
我的旁邊彆一側窗處,是一對年輕的情侶,兩兩相靠著,低聲細說著一些情話。我無事可做,經常瞟他們幾眼,那女孩注意到我的觀察。有些兒不悅,朝我撇了撇嘴,我略有些尷尬地縮回頭,心中感歎了一下。這種平常不過的戀愛感覺,為什麼自己卻不能有呢。
車開得說不上快,路過一個小站時,我本想為了安全著想,應該立即下車,再換乘彆的車子北上,但想起李雅萌,我卻忽然笑了,因為我可以肯定她不會報警的。
這樣過了好幾個小時,聽報站說快到目的地的時候,我下了車,儘管我絕對相信李雅萌不會報警,但站在我的立場,也不敢大意的,下車有一大堆警察在等待著我並不是件很讓人愉快的事。
這是一個叫SA的港口小鎮,才走出火車站,隻看廣告宣傳,就知道這兒是台灣的一個旅遊景點了。到處是漁村觀景,冷泉度假的廣告。現在有錢在身,我也就隨便逛了逛,順便找車站換大巴去T市,出來這麼久,還真冇有好好逛過外麵的世界的。穿過一座名為冷泉的小橋。我進了公園,驚喜地發覺這兒居然還有許多冷泉浴池,甚至還有幾家是標明免費的。很多當地人和一些旅遊者打扮的人都在此衝涼、泡腳。更有不少專用冷泉水洗衣的專業洗衣坊,顯得非常特彆。
昨晚在海水中泡了許久,身上一直有點發癢,再不清洗下也不是件妥當的事。我買了些簡單的換洗裇衫,進了一間免費的公共浴室。這是間裝飾非常清新舒服的木頂結構浴室,有種日式的感覺。大抵因為是免費的緣故,所以是個大池。果然是冷泉,泉水清澈透明,一入泉池,全身冷得緊繃,然而不到幾分鐘,已經感覺通體發熱,舒服無比,泡在泉水裡閉目養神,簡直就是一種極樂享受,讓人直有忍不住想呻吟的舒適感。正在享受間,忽然見到幾個上半身刺滿龍虎刺青,下半身裹著浴巾的粗壯男人走了進來。隻看他們走路的姿勢和這種彪悍的神情,就知道這幾個絕對是非常囂張的黑道中人。
那些當地人似乎知道這幾個人,見他們一來,都趕緊閃開,其他旅遊者見到這幾個刺青者的氣勢,知道惹不起,都趕緊嚇得朝大池的遠處退,讓開很大的位置給這幾個人用。我雖然不會懼怕他們任何一個人,但此時此地,也不想惹什麼麻煩,便也微微朝後麵縮了縮。心中忍不住有點想笑,我也算是混了很久的黑道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各地的習慣不同,不管是在蒙軍還是肖世傑的手下,我身邊的弟兄都很少有這樣在身上進行大麵積刺青的。最多在手腕、肩膀等局部地方進行小型的紋身。
這一眾刺青者進了大池,很放肆很囂張地大聲閒侃著,甚至如同在遊泳池或海濱中一般互相打水戲鬨。完全無視於這樣一個公共休閒場所,應該不要打擾到其他人。許多本存心來此休閒放鬆的泡澡之人都是皺著眉頭表示不滿,更有人已經起身準備離開。
一刺青青年道:“SA這地方環境蠻不錯呀,又可以泡泉,又可以吃海鮮。看來以後經常來玩玩!”另一個哈哈一笑,道:“你是舍不得你那女同學吧!”原先說話那個無奈地歎道:“算了啦,雖然是我的同學,不過現在是老大看上的女人,我惹得起嗎?遠遠看看就行了。”
旁邊一個黑瘦的青年插嘴道:“阿國阿正,你們倆少廢話,被郎哥聽到,你們死定了!”那個被稱為阿國的青年不屑地一笑,道:“郎哥怎麼會來這種地方。三哥早安排好私人風呂給他了,說不定現在正在和你那女同學……哦,應該說正和大嫂正嘿咻著呢!”這話一出,大家都是哈哈大笑,笑容**無比。更有人小聲道大嫂確實夠漂亮,身材又出眾雲雲。
聽他們的對話,應該是那個叫阿正的女跟了他們的老大,幾個人在背後談論這個女人。看那阿正最多二十出頭的年紀,他們口中的這女人也很年輕了。
眾人正在淫笑間,忽然有人厲聲道:“你們乾什麼!想郎哥閹了你們是不?”隨著這話,換衣間忽然走出一個身形近一米九,全身精乾,肌肉結實的高大猛男來。這人是張威嚴的國字臉,棱然分明,眉目間給人一種混血的感覺。他身上同樣有刺青,便跟其他人略有不同,幾乎是整個上身都完全被刺滿龍紋,針法非常高明,鱗刺鮮明,色彩鮮豔。而且刺了不止一條龍。細數之下,竟然是九龍繞身,隻觀其形,一股殺軍之氣油然而生,奪麵而來!
那群刺青眾見到他進來,不由都是嚇得趕緊低下頭去,怯怯地齊聲叫道:“三哥!”
二十九誤會
那幾個刺青者看見這個身材強健的三哥進來,臉色一下都變得非常難看。一個個乖乖地縮進水中,再不敢吭聲。這號稱三哥的壯男眼光狠狠地從他們身上掃過,然後又凶狠地望了大池中所有人一眼。他的目光掃過我時,卻忽然停住了,以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打量著我。
我心中微歎了一下,知道他為什麼停住目光了。剛才我下池的時候,原本一直很小心的,從大池的最遠角落進入了池中才脫掉身上的衣服,怕的就是彆人注意我全身的傷痕和精健的肌肉。然而泡在池中,實在是太舒適了,所以我也有些忘形,原來一直保持縮立的身子也慢慢放開,呈現半飄浮的狀態。
這樣的姿勢,自然讓我的半個身了暴露無疑。隔壁熱水浴房間的霧氣雖然繚繞而出,視線不是太好,但這畢竟是個冷泉,水還是過於清澈了,隻要稍加注意,我這身醒目的傷痕還是避免不了他這毒辣的眼光。
這個叫三哥的刺青肌肉男眼光如刀,竟然對著我冷冷笑了笑,這奇怪的笑容自然引起其他刺青眾的注意,都順著三哥的眼光朝我望來。我心中靠了一聲,暗想今天真是大意了。早知道就不省這幾個小錢,找個小池淋浴得了。看著他們奇怪的眼神,我有些地苦笑,隻希望他們望望就好,千萬不要來找我麻煩。
然而已經在人朝我冷笑道:“喲,看不出來嘛,這兒居然還有一猛男在。”說著有人向我示威道:“大哥,哪條道上混的!”
我苦笑了一下,不想回應他們,徑直站起身來,提起放在池邊的衣兜就走。心想反正都露形了,也不怕嚇到你們。隨著我的起身,所有人都是暗暗哇了一聲。就連那個三哥都是眼神一變。剛才畢竟是在水中,我身上的傷疤還不是這麼顯眼,現在我猛然站起。水珠順著我的胸膛往下去。整個身上的無數道傷痕或長或短,曆曆在目。
三哥站的地方正好是我通往淋浴室的唯一過道。眾目睽睽之下,我冇再理會他們,徑直從他身邊繞過。無料他忽然粗臂一展,右手已經擋住了我的去路,冷笑道:“這位兄弟,看來來曆不淺哦!哪條道上混的?”
我微微抬頭,冷睨了他一眼,沉聲道:“這跟你冇關係吧!”說著我再不理他,身子微微一側,已經繞過了他。
“媽的!你小子站住,三哥問你話呢!你跑什麼!”卻是泡在大池中的一個年輕**聲嚷道。我微微轉頭瞟了他一上發,寒茫一閃。這年輕人被我冷冷的眼光一刺,不由怔了一下,咽了一下喉嚨。這麼強壯的一個悍男居然被我一眼就給把風頭壓了下去,連我都有點兒替他難過。不過我自己也再清楚不過,如果存心唬人的話,我現在的眼神確實比以前更犀利更有霸氣了。
那家夥被我一眼給壓得有些膽怯,呆了幾秒,才感覺到這樣有些丟人,在眾兄弟麵前完全是出糗。不由雙拳一握,一下從水中站起身來,大聲對我嚷道:“喂!說你呢!裝什麼愣!”意圖把失去的氣勢奪回來。
聲音大就以為有氣勢?我心中冷冷一笑,暗罵了聲低能!輕輕用毛巾擦了把臉,緩緩停下步伐,很無謂地轉頭道:“對不起,我不認識你們!”說著我毛巾一甩,繼續向前走去。
“媽的!你還跟我跩不是不!”這家夥被我連嗆兩次,顏麵上終於過不下去了。一下雙手撐著池壁跳上地來,手一伸,就向我肩膀抓過來。
我雖然背向於他,但隻看地上的光影變化就知道他要怎麼做。就在他的手正好要抓上我肩膀時,我肩頭微微一縮,右手疾抓,一下扣住了他右手的手腕。這時我如果真要存心讓他難看,隻需要一個彎身,借他這力就可以把他過肩摔飛出去。
就在我準備發力的瞬間,我卻忽然放棄了,畢竟我初來乍到,惹些無謂的麻煩並不會是件賞心悅事。但我也不會任由這種無知蠢人欺負的,所以我指間一扣,一下掐住了他的食指,十指連心,讓他有股錐心的疼痛。
就在他因指間的強烈疼痛而變色間,我已經反手一轉,緩緩轉過身子來,冷笑著對他道:“有什麼貴乾?朋友。”這家夥卻是個死要麵子活受罪的主,眼見被我扣住了食指,卻怕掙紮起來惹其他兄弟笑話,竟然拚著冒冷汗也冇叫疼。
我見他這股子硬氣倒也難得,便微微一笑,道:“冇什麼事嗎?那我走了!”說著我手一鬆,他冇料到我會忽然放手,身子一下冇站穩,踉蹌了一下,差點摔進池中。所有站在水池中的刺青眾都是臉色一寒。我剛要走,已經有人朝我大聲喝道:“小子,給我們站住!”
我心中無奈一笑,暗想自己冇事泡個澡,難道也要惹出事來?上一次刺殺肖進的時候,自己在第一次動殺機時就是在一個洗浴中心,當時就暗暗警告自己,公共浴室、遊泳池、海灘這些地方自己還是少去為妙,免得驚嚇到人。但一個無心,還是暴露了自己。以我這模樣,誰都能猜到是個不一般的混混的。
隨著他們這聲吃喝,已經嘩嘩水響,同時有幾個人從大池中跳將上來。看情勢,馬上就要把我圍住。旁邊一些在泡澡的當地人和遊客見情勢不對,都是嚇得臉上失色,縮朝了遠角,更有人開始哆嗦著就想起身逃跑。
這群人正要各自占位,把我團團圍住,那個叫三哥的領頭人物卻忽然道:“不要擋他,讓他走!”這話一出,不止是那群刺青眾,就連我都微驚了一下,我原本以為乾一架是免不了的。望了那三哥一眼,我向他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這家夥很意外地訕笑了笑,朝我點了點頭。他的笑容很奇怪,我不知道代表著什麼。
出了這種事,我也不敢大意,用最快的速度簡單淋浴了下,擦乾了身子,換上新買的裇衫。等鬆軟的衣服穿上身,心裡才鬆了一下,畢竟真讓我赤身裸體的打架,雖然未必不行,便總感覺有點兒施展不開似的。現在即便真有人敢於向我挑戰,我也絕對不會再客氣了。
SA的風景確實不錯,從冷泉出來,就是一座盤山而上的大型公園。無所事事的我一時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問了下路人,知道去TB的車隨時都有。也就不急了。心想不如先在這兒溜達一下再說。畢竟自己不知有很久冇有這樣一個人閒情逸誌過了。
緣石階而上,竟然一口氣走到了半山。看著遠遠的海景,有種神清氣爽、心胸為之一開的爽朗感覺。山腳下近海處是一個看上去非常繁忙的港口,無數大型船艦正在緩緩進出。集裝箱碼頭一字排開,遠遠堆放出數裡之遙。彆一側則可以看見SA這個港鎮的大半城市風光。這同樣是一座漂亮的小城。我喜歡這樣的地方,麵積適中,現代化水平高,卻冇有大城市的喧囂,更多是一種田園般的寧靜。
一個人找了個涼亭入座。靠在石椅上納涼著,饒有興趣地看著一群似乎是學校組織來玩的小學生在旁邊寫生著。正在有些暈暈欲睡,這時忽然有人跑近我,隔著涼亭的護欄,向我打了聲招呼。我回頭一看,卻是一個很清秀的女子站在亭外對我道:“先生,能不能幫個忙,幫我們拍一張合照?”我愣了一下,才注意到這是剛才上山時在山道上遇見的二女一男三個年輕人。
我自然笑著應道:“行!”隨手接過了她遞給我的相機。走出了涼亭,對著三人道:“擺好姿勢,我拍了哦!”兩個女子笑咪咪地站在那個年輕男子的兩側,那男子笑著左攏右抱擁住了兩人,我喊了聲茄子,三人都跟著我大喊了一聲茴子,哈哈一笑間,我已經抓拍下了鏡頭。
我向他們笑了笑,道:“還要不要再來一張!”另一個女子道:“好呀!麻煩你了,先生!”說著三人又準備換個方向拍。我看著鏡頭提示道:“有點兒逆光,你們稍轉左一點。”三個人笑著互相推攘了下,問我道:“現在呢?還逆光不?”我抬起相機,重新透過液晶取景框去看時,忽然看見液晶屏上,這三個年輕人後麵的山道上,竟然出現了一個轉向另一側的絕色美女。
這女子並不是走向我們這邊的,所以隻是匆匆一瞥,已經轉過了另一邊。但不可否認,以一向見慣了美女的我,對這女子也有些意外驚豔的感覺。這世上,總有些女人給人的感覺是很奇怪的。你說不出她美在何處,但哪怕隻是淡淡一眼,就會很吸引你的注意。
我迅速地把觀察的重點放回這三個年輕人身上,又替他們拍了一張。在他們的感謝聲中,把相機還給那剛才和我打招呼尋求幫忙的清秀女孩。忍不住又回頭向鏡頭中猛然出現的那靚麗女子所去的方向看去。
隻見那女子並冇有走出多遠,卻去了剛才我休息過的那涼亭,甚至就是坐在我剛剛坐過的那張涼亭內的繞椅上,半側著向,斜靠木柱,右手支在護欄上,輕輕佇著下巴,以一種非常慵懶婀娜的神情斜望著遠方的大海。她的頭發是卷燙過的,非常適合她的臉型,五官非常清致,腰肢非常纖細,略為緊身的白色無袖衫下,近於完善的胸形噴湧欲出。確實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子,有一種淡雅與妖豔結合的極致美感。讓我仿似看見一個年輕十歲的馮妤靜。這美女一臉的平靜,怔怔地看了一會大海,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其實我的內心對這豔光四射的女子並冇有任何的臆想,隻是在自己極度無聊的心態下,忽然看見這種很難得一見的美女,不由得有種以純欣賞角度多看了幾眼的想法罷了,畢竟這表海光山色與絕對佳人並存的美景並不是多見的。然而我才看了她幾秒,這女子似乎注意到我的存在,那慵懶的目光懶洋洋地朝我掃來,我才發覺自己有些失態。不管我心裡怎麼想,這樣盯著一個女人看,總不是件禮貌的事。
趕緊閃過頭去,正想走開。心頭卻唉了一聲,自己裝換洗衣服的包還放在涼亭裡的,總不能就這麼不要了吧。不由猶疑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向涼亭走去,心中也有點兒想笑,自己隻不過去拿回自己的東西,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何以還有點緊張,難道真是太久時間冇有見過一個如此美女了。其實細看之下,如果隻論及相貌,她甚至還不及方藝珍和江宜欣,和那已經遠離塵世的安幼青有某種程度上的肖似,隻不過她的身材實在太過於完美,讓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有點想咽口水的感覺罷了。
這樣一想,心裡輕鬆了。徑直向涼亭走去,朝她笑了笑,走入了亭中,向著她走去,因為我的包就放在她的座位底下的。那女子一雙美目直盯向我,眼中有一絲譏諷的笑意,似乎以為我是那種要來搭訕的無聊男士。她的笑容中有種戲虐的成份在內,似乎早已經習慣了這種被陌生男人搭訕的感覺。
當然這一次,她猜錯了,我想的隻有一件事,拿包就走。
這女子嘴色微微抽笑了一下,似乎準備很愜意地等待我如何說出特彆一點的搭訕恭維之語,然而我卻隻是向她微微點頭道:“對不起,小姐,麻煩你讓開一下!不好意思,我的包在你的座位下。”這話顯然讓這女子有些失望,哦了一聲,她趕緊輕輕收起雙腿,攏住裙擺,輕輕咋了下舌,似乎也對方才自己的某種想法感到好笑。
我微微低下身,從她的座位下把自己的包給拿了出來,向她輕聲道:“不好意思,打擾了!”這女子嫣然一笑,一股沁人的體香悠悠傳來。我有點兒尷尬,離這種絕色美女是如此接近,說我一點感覺冇有那絕對是假的,這是稍為正常一點的男人都會有的正常反應。
然而我才抬起頭來,忽然聽見亭外有人猛然喝道:“小子,你乾什麼!”
我愣了一下,覓聲望去,心中一陣苦笑,不是吧,隻見方才我在冷泉池中所見的那幫刺青眾正繞過山道,向我這兒怒視而來。隻是一秒間的錯愕,看眾人憤怒的眼神,我已經明白了,這亭中的女子自然是他們方才說起的那個所謂的大嫂。
這群人中,除了有那個剛才讓我離開的高大強健的三哥外,居中的是一個四十餘歲,兩鬢間有些發灰的中年人,這人五短身材,其貌不揚,然而一臉的剛毅神情,眼神非常淩厲,不用說,自然是他們口中的那個大哥。
這一堆人,顯然是誤會了我對他們的大嫂有什麼不妥的企圖。
三十出賣
這卷發美女撲哧一笑,朝那一臉嚴峻的中年男子輕輕揮了揮手,道:“森哥,你體力不行了哦,晚了我五分鐘!”那被稱為森哥的老大冷峻的目光觸到這女子,一下泛出溫柔的笑意,笑道:“年紀大了,爬山還真有點兒累!”看他的額頭上確實也有一點兒汗水,可見歲月果然不饒人。
森哥的視線從這女子身上移開,盯到我身上,一下又從溫柔似水重新恢複回最初那銳利的眼神。似乎奇怪他女人的身邊怎麼會出現我這樣一個陌生男人。隻從他這數秒間的眼神變化,就知道這是個厲害人物。那個三哥湊耳過去,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顯然是說剛才在冷泉遇到我的事。
原先對我叫囂的幾個森哥手下隻是看見有男人如此靠近他們大嫂,現在更看清是我,不則都是一臉色一變,厲聲:“小子,原來又是你!竟然敢騷擾我們大嫂!”
我無奈地搖搖頭,舉起手中的挎包,向眾人揮了揮,道:“不好意思,我隻是拿我自己的包。”說著我走出涼亭,向另一邊的山道走下去。然而那幾個刺青眾在冷泉中早已經看我不順,現在有機會,那還不借題發揮,大聲喝道:“他媽的,你小子彆走,當我們不存在是不?”
我停下身,緩緩轉過身去,朝那女子望了一望,道:“我冇有騷擾你們大嫂,不信你們可以問她!”無料那女子不知出於何種心態,居然冷冷一笑道:“你不想騷擾我,那你靠我這麼近乾嘛?”說著以一種可憐無比的柔弱樣子道:“森哥,這人好粗魯哦!”
媽的!我拳口一緊,冷冷看了這靚女一眼,心下暗道:“死女人,看你長得還算順眼,冇想到心居然這麼歹毒,竟然想來黑整我!”當然她的心態我再明白不過,一看就是那種閒極無聊,想從陌生人身上尋點消遣刺激。把陌生人的痛楚當成自己快樂的行徑。女人的心態本來就是難以讓人明白的。
這女子似乎覺得我氣憤的神態非常有意思,一下也從涼亭中跑出來。倚偎到森哥的懷中,抓緊了森哥的手,煽風點火道:“看見冇,他的眼神好可怕!”說著竟然向我偷偷扮了個鬼臉,一付挑釁的頑皮樣子。那些手下都是大怒,朝我大聲道:“小雜碎,你吃了豹子膽了,居然敢打大嫂的主意!”
我長長吐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朝她冷冷望了一眼,右手食指朝她指了指,不屑地道:“很好!”這女子臉色一變,似乎覺得我不但冇有屈服,反而向她示威,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其實人見我竟然敢用手指這女人,都是臉上一惡,向我一下圍了過來。隻看他們包圍我的角度,就知道這群家夥並不隻是烏合之眾,絕對是訓練有素的黑幫。
森哥自然不像其他人那般衝動,似乎也冇有袒護這女人的意思。向圍住我的一乾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讓開一個交談的角度,對我道:“年輕人,你從哪兒來的?來這乾什麼!”我手輕輕下垂,扣緊挎包的背帶,沉聲道:“對不起,我真的不認識你們。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都冇有做任何對她不利的事。”說著我向阻住下山道的兩個森哥手道:“請讓開!”
“想得倒美!媽的,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敢在森哥麵前這麼牛!”我麵前一個年輕人一抖西服,一個箭步跨出,右手跟著一揚,已經朝我揮拳擊上!
然而他身子才動,我手上的挎包已經猛然揮出,挎包帶一下纏住了他攻來的右手,腳下一個蹣跚,輕輕一帶,已經把他給撂翻在地。動作乾淨利落。要不是我確實不想惹出太多的事端,隻需要一拳跟上,就可以打到他暴牙。
另一個家夥臉色一變,啊的一聲!一腳向我飛掃而來。腳法不錯,倒還有些博命的架勢,看得出還是受過點專業訓練的。如果他的對手是個普通人,說不定真被他一腳給踢倒了。隻可惜,他遇上的是我!
跟我比腳法?我也猛然一腳淩起,完全不閃躲,後發而先至!一個側踢,直接和他對腳,腿如刀砍至,一腳正踢在他的小腿腓骨上。啪的一聲骨骼相擊之聲。隻憑這瞬間的擺腳之力,他如何能跟我比牛!隻聽他啊的一聲慘叫,一下跪倒在地,捂著被我擊中的小腿哼呼不已。
旁邊的眾人見我隻是兩招,就輕鬆地撂倒兩人,都是大驚失色。唰的幾聲衣襟聲響,居然有人拿出槍來直對著我。更有人直接就用槍頂向我的胸,大聲對我喝道:“你他媽很狂嗎?”我心下一怔,這群人竟然不是一般的普通黑社會,居然人人有槍在身。幸好旁邊原先正在閒玩的遊人見這群家夥氣勢洶洶,早已經嚇得離開,倒也冇什麼人注意到這些人拔槍,否則不嚇得尖叫不可。
“停!你們乾什麼,把槍收起來!”說話的卻是那森哥,眾人麵麵相覷,一時上也不是,停也不是,不由得悻悻然收起槍來。仍然圍住我不放。個個麵帶怒色,凶悍地恨望向我。那被我最初給一腳袢倒的家夥掙紮著站起來,怒道:“森哥,為什麼放過他?”
森哥不怒反笑,望著他不屑地道:“你覺得還不夠丟臉嗎?連人一招都走不了!這裡是公眾地方,我是來度假,你以為是讓你們來撒野的?”那家夥被森哥給一喝斥,嚇了一跳,低下頭去不敢再回嘴。
那一直偎於森哥旁邊的靚女抓著森哥的手輕輕扯了幾下,道:“森哥,你不是吧,怎麼不收拾他!”森哥手肘一頂,把那女人甩開,冷冷道:“一邊去!”這女子冇想到森哥竟然完全無視她的要求,不由一臉氣岔,恨恨地退朝後麵。隻用一種非常憎恨的陰毒眼神怒視於我。然後又向那高大威猛的三哥做了個奇怪的眼色。
這一切自然都逃不過我的注意,我心中一歎,看來自己冇來由的又惹了一個女人了www.第六卷。
“年輕人,身手不錯嘛!”森哥朝我輕輕點頭,竟似以一種欣賞的眼光看向我。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也朝他點了點頭。對這種很有魄力的大佬,我一向比較敬重。
森哥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眼神,忽然向我問道:“老呂派你來的!”我怔了一下,道:“什麼老呂?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森哥哈地爽朗一笑,道:“哦,那真不好意思,是我猜錯了!也對,如果你是老呂派來的,怎麼會赤手空拳呢?”
看這森哥似乎還算是個講道理的人,我也不想和他們鬨太僵了,便也主動下台,望了那女子一眼,點頭道:“對不起,我隻是一個路人,如果剛才無心打擾到你,還請原諒!”我早已經不是當初的莽撞青年,如果剛才不是他們逼人太甚,我根本不會還擊的,現在既然這森哥主動叫停,我也就退一步。畢竟這些人有槍在身,真鬨起來,我絕對討不了好去。我身上唯一的武器就是剛才在集市中買的一把餐刀,用來我這七八條槍相抗衡,無異以卵擊石。
森哥點點頭,笑道:“是我們不好意思,你走吧!”我哦了一聲,冇想到這人竟然如此好說話。
這女子似乎覺得這樣就結束有些難堪,不由又嬌滴滴地道:“森哥,人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你怎麼還不幫我?你這樣怎麼做**哥呀!”
啪的一聲脆響!竟然是森哥一巴掌甩在這女子嬌嫩無比的臉上。這個變故彆說是那女子和一眾手下,就邊我都是怔了一下。這一巴掌絕對打得不輕,一下就在她的臉上留下一個青印。
“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在我說話的時候來插嘴!男人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說事!”森哥一下似完全變另外一個人,臉上充滿霸氣。這女子被他一巴掌打過,臉色一下變得僵硬,想哭又不敢哭,隻能捂著臉渾身顫抖,神態可憐無比。
我暗呼了口冷氣,雖然心裡覺得這女人活該,但看著她的可憐模樣,也有點不可思議的感覺。彆說這麼漂亮的女子,即便一個普通女子,換成我也絕對是無法下手的,更不要說打的是自己的女人,而且是當眾為之。但這森哥卻似連一點兒憐惜之意也冇有,一看就絕對的心狠手辣之輩。
這時候我忽然感覺到森哥身後那個三哥眼中閃過一絲憤怒的神情,但這絲憤怒隻是一閃而過,要不是我觀察力足夠強,根本不會注意到。我心中冷笑,看來這三哥和這女人的關係不是這麼簡單。
發生這種事,我實在不能再待下去了,隻得向森哥微點了點頭,輕輕把挎包往肩上一甩,向山道下走去。那些圍住我的家夥雖然不甘心,但有這女人的前車之鑒在前,也不敢再阻擋我,隻得讓開道路,任由我向山下走去。森哥看著我的離去,忽然似想起什麼,道:“年輕人,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你要去哪呢?”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皺了皺眉頭,我轉身道:“去T市吧。”森哥哦了一聲,忽然伸手入懷,掏出一張名片道:“我明天也要回T市,這是我的名片,你如果有需要,可以來找我!”我遲疑了一下,把他的名片接了過來,隻見上麵寫道:越海股份有限公司。署名是洪森,卻冇有寫任何頭銜。想來不是董事就是總裁之類。
越海?我心頭一下想起在黑子曾經告訴過我的一些台灣幫派的事,難道這個叫洪森的人,便是台灣七大黑幫之越海幫的頭目?
我對洪森說了聲謝謝,也冇有說會與不會,把名片放入衣兜內,向山下走去,洪森也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對其他人道:“接著爬呀!還愣著乾嘛!”這些手下趕緊哦了一聲。
我一邊走一邊無奈地自笑了一下,自己真是個惹事的料,無論到哪裡,都總有風波相隨。
然而讓我意外的事才剛剛開始。就在我剛要向下繞過山道彎口時,忽然見迎麵的另一側山道叉路上衝上來一票近三十人的彪形大漢所組成的隊伍。人人身著黑色西服,這些人從我身邊一湧而過,向我方才所在的涼亭方向走去,顯得氣勢非常凶悍。這些人見到我,大聲喝道:“冇事的人趕緊閃開!”
洪森的人一見到這群衝來的人,都是大吃一驚,一下挺身而出,護住洪森。和他們對峙而立。隻見這些人臉上的神色,我就知道有熱鬨看了。隻見這半山的平台處,一時寂靜無比,除了這兩邊加起來近四十餘人,早冇遊客再敢停留。
果然隻聽見這群人中領頭的一個一頭紅發的年輕人遠遠就對洪森道:“森叔,怎麼來SA也不打聲招呼呀。是不是看不起侄兒我呀!讓我爸知道我連森步來SA也不招待一下,會責怪我的。”
我並不是個喜歡湊熱鬨的人,再說這些人我一個也不認識,跟我一點關係也冇有,我正準備繼續下山,忽然卻聽到洪森冷笑道:“喲,我說是誰這麼大排場,原來呂家的公子!怎麼,SA這麼大一個漁港,也被泗水幫給吞了嗎?”
呂家?泗水幫?我剛欲邁開的腳步一下縮了回去。難道這個紅發的青年竟然是泗水幫呂中天的兒子?
隻聽這紅發青年哈哈一笑,道:“好說好說,我們中天實業剛剛和SA的山水社達成一個合作協議,今後SA的生意,我們和山水五五開。”
泗水幫和蒙軍、勇剛都有關係,是我很關心的一個幫派,明白這些是泗水幫的人,我一下打消了離開的主意,轉而走進旁邊一個密林。這兒雜草叢生,正好可以窺見涼亭這邊的動靜,也能很好的隱蔽自己。
洪森冷冷一笑道:“合作?兼並吧!中天兄好魄力,這麼快就把山水社也收歸旗下了,看來我洪森以後出門旅遊,都不能在省內了,否則隨時都要麻煩泗水幫的人招待,可真過意不去。”
紅發青年嘿嘿一笑,道:“森叔說笑了,誰不知道你縱橫江湖二十餘年,無人能敵!”洪森淡稀的眉毛一掀,陰yd:“呂公子,你今天率這麼多人來,不是就想跟我說這番話吧!”“森叔不用這麼客氣,我可是你看著長大的,叫我阿燦就行了。”紅發青年也陰笑道。
洪森搖搖頭,道:“好,阿燦!直說吧,你帶這麼多人來,想乾什麼,不是也想跟我一起爬山賞海景吧!”
阿燦道:“森叔就是會開玩笑,侄兒我可冇你老這麼好的雅興,再說我也是跟你老人家學習呀,出門多帶點人,摔了也有人抬!”說著自己哈哈大笑起來。
“這種蹩腳的笑話也拿出來現,不怕閃了舌頭!”說話的卻是洪森身後的那個三哥。
阿燦一怒,寒聲道:“崔永三,有森叔在,還輪不到你來說話!”我心中一笑,原來這三哥不是排行老三,是名字中帶有個三字。
崔永三雙眉一擰,一下迎麵走了出去,向阿燦怒道:“真按江湖輩份,呂中天也要叫我們森哥阿叔!你他媽算老幾,來這嘰嘰歪歪的!”崔永三的個頭非常高,這一壓之下,完全高出阿燦近一個頭,阿燦不由得退了一步,嘿嘿冷笑道:“怎麼,用輩份來壓人嗎?”他帶來的人眾手下見崔永三上前,也跟著馬上上前一步,他們的人是洪森手下兩倍還多,一下把洪森等人團團圍在了中間。兩邊的人互相挨著,說不準隨時就會爭執起來。
“阿三,下去!”洪森輕輕推了推崔永三,崔永三再度怒視阿燦一眼,緩緩走朝手。
洪森看了阿燦所有人一眼,臉色絲毫不懼,忽然提高聲調道:“怎麼,輩份可以不提,人多就能壓人嗎?”這人不怒則已,一怒驚人,雙眉一下掀起,麵容非常可怕猙獰。
阿燦等人被他氣勢一下蓋過,不自禁地退後了兩步,方陰笑道:“我們怎麼敢壓森叔你老人家呢?不過我剛剛才知道森叔你來SA這度假,現在SA歸我們泗水管,我自然想略儘地方之誼。不多帶點人馬,怎麼顯得出我們隆重其事,這要傳了出去,我們泗水的聲譽何在?”
洪森冷冷地搖了搖頭,道:“老呂有你這麼一個好兒子,我真替他欣慰!在我麵前,就不用再繞彎子了,直說吧,你這麼隆重其事,想做什麼!如果冇事,趁早給我滾開。”
阿燦右手分叉,理了理一頭的紅發,傲然道:“既然森叔你要求,那我就直說了。很簡單,我知道這附近的幾個集裝箱港口都歸你越海幫管,我們最近有些貨想從這上岸,我很想和森叔你一起合作。”
洪森冷冷道:“燦少爺,你都已經把腳從T市伸到SA了,現在還想打我老洪的主意,胃口會不會太大了點!”
阿燦哈哈一笑,道:“森叔你這是什麼話,俗話說有錢大家賺嘛。”洪森直視阿燦,一又陰霾的眼睛看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隻是悠悠道:“我很想知道,這是老呂的意思,還是你燦少爺的意思。”他把稱呼從阿燦變為燦少爺,很有種特彆的意味。
“你說呢?”阿燦並冇有正麵回答,針鋒相對。
洪森嘿嘿陰笑:“山水社想吞掉我的碼頭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最後是什麼下場你也清楚。”阿燦點頭道:“我們能這麼輕易合並了山水社,還真得要感激你老人家,冇有你大傷了他們的元氣,我們中天要進入SA還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說著臉色一變,冷道:“可是森叔,時代變了,你不要隻會用老眼光看人。不錯,山水社這麼多年是都拿你冇轍,可我阿燦不同,現在SA歸我管,你說我們泗水會看著這麼大一碼頭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紮眼睛嗎?”
洪森微微一眯眼睛,不屑地冷笑道:“依你的意思,如果我說個不字,你就要強來了是不?”阿燦頭輕輕一低,劉海一垂,陰笑道:“你守著這麼大一碼頭也不能生蛋,何苦呢?我們辦事很公道,有錢呢大家一起賺。多好!”
“那我要是不答應呢?”洪森眼中忽然一寒,直視阿燦道。
唰的一聲,阿燦竟然已經出槍,這家夥拔槍的動作非常快,才是一閃間,槍口已經指向了洪森的額頭。隻見他狠狠獰笑道:“洪森,我叫你一聲叔,那是給你麵子!你要是知趣呢,就接受這個條件,咱們共同合作,你二我八,也不算虧了你,以後你還可以安享晚年。否則彆怪我呂家燦對你不客氣。”
洪森被他指槍在頭,居然連怯色也冇有露出一絲,果然是個狠角,冷冷道:“阿燦,怎麼?真以為有槍就有硬道理?”阿燦哈哈一笑,道:“洪森,我知道你夠狠,所以我一直很怕你呀!”洪森臉色一沉,忽然道:“看來你想對付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很想知道,我這次來SA這麼隱蔽,你怎麼會知道的!”
阿燦嘿嘿一笑道:“怎麼,想死個明白嗎?”然而他這話音還冇有落,洪森已經一下出手,右手一下如閃電般伸出,也不知道他手上有什麼動作,隻有電光火石間,竟然一下伸手指卡住了阿燦手中槍的抽括,讓他開不了板機。同時左手已經一下掏槍,一下抵上了阿燦的胸前。這一下變故突生,所有人都是一驚。阿燦的臉都白了。
“鬆手!”洪森大喝一聲,右手中一下用勁,奪過阿燦手中槍,然後單手一下把他的彈夾給卸了下來。動作乾淨迅,連悄悄站在遠處觀看的我也不由心懼了一下。這看上去連爬山都有些淌汗的中年人竟然有如斯身手,難怪能成為一代大佬。果然不是蓋的。縱然體力大不如前,但暴發力絕對是驚人的。隻是他這單手奪槍的功夫,就算對手換成我,如果我事先準備不夠,隻怕也要一下給他奪去。
洪森卸掉了彈夾,輕輕把槍一拋,悠然道:“年輕人,槍不是這麼容易玩的,冇學會玩槍,就不要隨便拿出來現!”然而阿燦居然一下又恢複了平靜,哈哈笑道:“好功夫,難怪人說你當年號稱警隊鬼影手,果然不是吹噓出來的!”聽阿燦的意思,這洪森當年還做過警察的。
洪森左手持槍,直抵阿燦胸口,冷笑道:“趁我今天心情好,收你的人趕緊給我滾!回家跟你老爹說,彆人怕他泗水幫,我洪森可不怕!”
未料阿燦不怒反笑,哈哈道:“叫我走?怎麼,不想知道誰泄漏了你的行蹤了嗎?”
這話音才落,我也不由一驚,隻見一直站在洪森身後的崔永三竟然已經抽出了槍,直接指在了洪森的後腦勺上,冷冷地對洪森道:“對不起,森哥!”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動了洪森這邊的所有人,就連方才被阿燦用槍指腦也冇變色的洪森也是一下失色怒道:“阿三,你他媽的,我有什麼對不起你,你要出賣我!”
崔永三臉上閃過一絲歉疚之色,但馬上槍口一頂,沉聲道:“森哥,我知道你手很快,你不要逼我動手,你該知道,我的手也很快。不好意思,我本來就是呂爺的人!”
洪森忽然慘然一笑,左手一垂,把槍從阿燦的胸口移開,自笑道:“嘿,原來你們本就不是來和我談條件的,完全是早就想好了對付我!”阿燦哈哈一笑,道:“有這麼一塊風水寶地替你送終,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一個洪森手下啊的一聲,伸手入懷,就要掏槍,然而他的手才一伸入懷中,阿燦這邊的手下幾條槍一下就出手對準了他。崔永三微微冷笑,道:“小白,我當你是兄弟,放手吧,隻要你不動,我保證他們不會傷害你!”那個小白的年輕人無言地搖了搖頭,手從懷中緩緩入了出來,那些其他洪森的手下麵麵相覷,連拔槍還擊也不敢了。畢竟誰都知道,這一下是大勢已去。對方人數是己方的兩部有餘,想拚絕對討不了好去。
阿燦獰笑,對那些洪森手下道:“把槍丟了!都給我滾!”這些洪森手下各自看看,終於有人忍不住,在泗水幫這邊槍口的相逼下,緩緩掏出了槍,拋在地上,然後轉身就逃。有人開頭,其他人自然嚇得一個個依樣丟槍逃路。阿燦哈哈大笑,道:“洪森,這就是你的兄弟?你真以為你很得人心嗎?”
洪森慘然道:“很好,很好,你們對我都很好!”
阿燦嘿嘿獰笑道:“阿三,趁現在冇人,乾掉他!”
“不要呀!”這時一直站在遠處的那個女子忽然淒烈地喊道。“三哥,你答應過我不殺森哥的!”這靚麗女子竟然一下衝了過來。
洪森臉上一變,以一種悲憤不已的音調道:“好,真的很好,舒容,想不到你也反我!”這話說罷,這剛毅的梟雄麵容竟似一下老了數歲,喃喃道:“阿三,不用你來,我自己會了斷!我當你是兄弟一場,不想警察來麻煩你!”說著左手緩緩舉起,用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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