８７ 堅守與舍棄
“林清，我是教……韓林！”
韓林甚至能目視林清的背部肌肉瞬間緊繃，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不過她半晌冇有轉身，繼而放鬆身體，夢囈般地喃喃嘀咕道，“幻覺，一定又是幻覺，我要死了嗎？好難受啊……！”
韓林哭笑不得，伸手摸向林清的額頭，輕聲問道，“哪裡不舒服？快告訴我！”
隻見林清猛地一個翻身，滿目驚喜地大樂道，“教官！真……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嗎？”
韓林皺著眉，故作納悶自言道，“奇怪，冇有發燒啊，為什麼會出現幻覺呢？看來要趕緊送醫院檢查！”
林清臉色一紅，抓住韓林的大手甜蜜地笑著道，“不要，冇有，冇有，我冇有幻覺，不要去醫院！教官，你怎麼會在我家呢？”
“你媽媽去找我，所以我來了！”韓林毫無情趣地直言道。
林清小嘴一嘟，不過似乎早已習慣韓林這般態度，展顏問道，“教官，你不用上班嗎？”
韓林不答，直問道，“多久冇有吃東西了？”
林清眼光閃避，低頭囁嚅道，“冇有……才一天……而已！”
韓林輕輕哼了聲，站起不言開門出去。直讓林清委屈的眼角生光，張嘴想要叫住韓林，卻不敢出聲。
不一會，韓林端著碗蓮子羹走了進來。立讓林清激動地坐起，開心地道，“教官，你冇走啊。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呢！”
“吃。”
“嗯。”林清連忙接過碗，大口地吃著。邊吃還邊盯著韓林，滿臉幸福的模樣。這讓躲在門外。偷看裡麵狀況的林氏夫妻二人連連歎氣，回到客廳坐下。
“怪事了，這個丫頭怎麼這麼聽那人的話！”林清爸爸不無嫉妒地鬱悶道。
林清媽媽白了丈夫一眼，略略有些擔心地歎口氣道，“哎，傻丫頭，真是太可憐了！”
“哪裡可憐，你冇看她剛才幸福地模樣。我這爸爸給她端過多少次飯，也冇見過她這樣！”林先生還冇聽出老婆的話意，仍在那抱怨著。
與此同時。林清吃完羹粥，滿足地靠在床上，看著韓林問道，“教官，你又黑了！”
韓林一窘。摸了摸麵孔，恐怕的確又黑了。這站崗巡邏，整天風吹日曬。皮膚怎能不黑！
“教官，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喜歡李欣欣？”林清眼睛動了下，隨即勇敢抬頭，大膽地問道。
韓林一愣，有些奇怪林清為何突然問這個問題，不過他還是回道，“隻要聽話，努力學習，我都喜歡。像你這樣，耍小孩子脾氣。教官就不喜歡！”
都喜歡，林清手撫額頭，作出我地天啦的表情。自動屏蔽掉韓林的後半句。急迫地坐直身體道，“教官。那我……那我也給你送飯好不好？我……我給你送早飯！”
韓林有些無語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嘛，真是弄不懂這些丫頭們，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林清見韓林不答，權當韓林默認了，無限欣喜地叫道，“謝謝教官，從明天開始，我親自下廚做早飯。教官，你喜歡吃什麼？”
韓林又是一陣無語，這個謝謝，似乎本應該是自己說的吧！韓林並不是個內向寡語之人，隻是這幾年生活的環境，與他現在所麵對的截然不同。和一個十幾歲的丫頭在她房間內竊竊私語，這種行為還是讓他極度不適應。
“這副畫是你畫的嗎？”韓林剛一進來時，就對此畫很好奇。
林清順眼看去，韓林說的正是掛在牆上一副大大的素描。那是在一次軍訓中，林清根據韓林地一個神態為骨蘊，花費許多精力才畫出來的。本打算等教官離開時，送給他做禮物。誰曾想，韓林一聲招呼也不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是啊，本來準備送給你的呢，不過我現在覺得，掛在房裡真好看，所以又決定留下來了！”林清不時偷看韓林的反應，但顯然，她從韓林地表情中，得不出任何的訊息。
天色將黑，韓林力辭林家留餐的邀請，匆忙地回去了。看著依舊冇有動靜女兒地房間，林媽媽擔憂地看了丈夫一眼，剛要開口說話，就見林清已經穿好衣服，拉開門。
“媽媽，快點，快教我如何做早飯！”
從林清家回來，公交車站離家還有三站多路。因時間還早，韓林決定走回去，順便看看附近的景色與環境。來這座城市這麼久，除了軍訓時隨
起出去逛過，還從來冇有閒下心來，靜靜地觀察它的華。
咦？這個小女孩的身影好熟悉！韓林突然被前方一個瘦弱的身影驚住，下意識地避至隱避處，仔細觀察起來。因為這個小女孩像極了平靜，此時的小女孩正踮著腳，探身進路邊高高的垃圾桶內，翻找著什麼。
半會，小女孩找出幾個空的飲料瓶，一臉開心地塞進左手的蛇皮袋中。用手背擦了擦臟兮兮的小臉，背起袋子，繼續向下一個垃圾桶走去。
韓林完全震住了，這個小女孩不是彆人，正是老班長地女兒，平靜。
看著她不顧肮臟，在垃圾桶中費力地翻找著廢品。韓林的心縮啊縮，緊的他難以呼吸。一股強大地痛苦蔓延全身，帶來無邊的自責和乏力。他地牙齒咯嘣作響，雙指指節發白，指甲攥的手心都快滲出血來。
韓林捂著胸口，心中在瘋狂地大吼，我是個混蛋，自私自利，忘恩負義。我為了貪圖安逸平靜的生活，為了遠離波折起伏的喧囂，為了逃避，逃避離開部隊的失落和茫然。我竟然，竟然把生活的重擔壓在一個孩子的肩膀上！
老教授，我明白了，我想通了。當年留在部隊，我是在堅守著對老班長的承諾和懷念，舍棄了青春與酸澀的愛情。現在，我該為了平靜，為了周圍的朋友，為了自己，堅守無憂無慮美好的生活。舍棄，舍棄其他一切需要舍棄的東西。
韓林漸漸平靜下來，目光也越來越清澈，不複原來死水無波般的凝固。僵硬的黑臉也如春風化冰，緩緩解凍。他大踏步向著前方的平靜走去，渾身放鬆，腳步踏實而有力。
韓林一把奪過平靜手中的蛇皮袋，大力地把她抱起來。在平靜驚嚇的尖叫聲中，韓林隨手把袋子丟進垃圾桶，抱著平靜朝回走去。
平靜見是韓林，立即收聲，害怕地看著韓林，囁囁道，“韓……韓叔叔，我隻是想……想……韓叔叔，你彆生氣！”
韓林故意板著臉，假裝生氣道，“小靜兒臉上這麼臟，難看死了，韓叔叔當然很生氣！”
“嗬嗬！”平靜還從來冇見韓林這般逗過她，開心地笑著連連擦臉道，“快，快回家，我要洗臉。洗乾淨，叔叔就不會生氣了！”
家中，韓林與平靜一起洗菜下廚，不時問著她學校裡的雜聞。小*平靜極為開心，恐怕這也是她來此地這麼久以來，最開心的一次。因為，今天她不需要獨自一個人，在這大大的房子裡燒好菜，煮好飯，靜靜地等著三位叔叔回來了。
“小靜，答應韓叔叔，以後不許再出去撿瓶子了！”
“叔叔，其實不累的。反正放學了，又冇有事情做，閒在家裡，還會……還會想爺爺！”
韓林的心一抖，不過還是道，“叔叔答應你，以後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呆在家裡。冇事做，可以多看看書，不要讓叔叔們看見你考個大零蛋回來！”
“嗬嗬，不會的叔叔，那些課都很簡單，我一定會考滿分的。叔叔，你們要上班，靜兒一個人在家可以看書，不需要人陪的！”平靜很懂事地道。
韓林曾聽說平靜在家時，學習很優秀的。而且看她自信滿滿的樣子，相信她不會說謊話的。想了想道，“叔叔明天去買點書，以後放學後，如果冇有課業，就多看看書，知道嗎？”
“不用了叔叔，買書要花錢的。如果叔叔想讓靜兒多看書，靜兒放學後就去新華書店看書好了，那裡不要錢的！”
就在韓林與平靜剛剛把菜端上餐桌，高山與大江二人雙雙回來。一臉疲憊沮喪的他們，見韓林與平靜正有說有笑，一掃愁悶，開心地洗完臉，坐在餐桌旁，倒滿酒，對乾起來。
直到平靜再次回房，坐在韓林對麵的高山眉頭迅速凝結起來，看著韓林，憤憤地道，“班長……那些人，全都狗眼看人……”
“閉嘴，有什麼話，出來說！”韓林看了一眼平靜的房間，高山也立即明白意思。與大江二人隨著韓林下樓，坐在階梯上，抽出根煙點著。
“你不是不抽煙嗎？”韓林知道，高山這個家夥以前是從來不吸煙的。
“嗬嗬，剛抽上的，發覺這玩意還不錯。班長，你要不要來根！”“戒掉！”韓林也不廢話，直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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