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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六陰鬼脈[最新解禁]

2025-05-27 作者: 寂 寞

那兩個侍衛竟然為其氣勢所懾,有些猶豫,武承恩一看大怒,指著兩人喝道:“還不快去,將此人拿下……”他旁邊一直坐著的神冊帝卻擺了擺手,說道:“不,讓他說!”那武承恩立即一臉諂媚,低下頭去,揮了揮手,那兩個侍衛退開兩邊,不過仍然站在蔣琬左右。

隻聽蔣琬淡淡的道:“為醫者,目中無帝王,無村婦,無妍美,無惡醜,無良善,亦無惡凶,醫者的宗旨是治病救人,哪怕這人無惡不作,哪怕這人是天皇貴胄,在醫者眼中,也應該視之如一。若在朝堂,你是帝王,我自然應該給你下跪,但此刻你作為病人的丈夫,就不再是帝王,而是病人的家屬,請我治病,應該對我恭恭敬敬才是,怎麼反而要讓我給你下跪。”

他伸指向前後左右隨手指去,冷冷的道:“像他們,連一個醫者的醫道都不能稟尊,見到帝王就卑恭屈膝,難道就儘出這樣奴顏卑膝之輩,代表著煌煌南唐了麼?”

四周眾人無不聽得為他捏了一把冷汗,這不是擺明說神冊帝驕奢霸道麼?武承恩一聽,嚇得臉都白了,戟指喝道:“來人呐,將他拿下,此人忤逆不道,麵君不跪,目無君上,拉入天牢,聽侯發落!”

那兩個鐵甲士衛無奈,上前便要將蔣琬扣下,卻聽神冊帝猛然道:“好,好一個醫者眼中無君王。既然你這麼傲氣,說他們都不行,那你可有把握,治好皇妃的病,病好之後,重重要賞!”

武承恩一聽,嚇了一跳,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但見神冊帝嚴厲的目光看著那個灰衣少年,目光中卻頗有激賞之意,他承恩多年,侍奉君側,所謂伴君如伴虎,但他這幾十年來卻活得安安穩穩,足可見他對於主子的心思摸得是多麼的透徹,雖然覺得自己聽錯了,可是如此明顯的話如果他還聽不出來,那也就不用再混了,是以急忙揮了揮手,那兩個鐵甲士衛麵麵相覷,退了下去。

卻聽蔣琬傲然道:“有病,就有醫病的法子,不過我連皇妃得的什麼病都不知道,卻怎麼醫治?”

神冊帝難得的笑了一笑,說道:“好,那就由你先診治吧,不過要是你治不好,那可就是殺頭的大罪,你可想好了?還要不要去?”

蔣琬道:“去。”毫不猶疑。

神冊帝來人,帶這位大夫到皇妃的寢宮!”

一個宮女道:“是。”走到蔣琬身邊,說道:“跟我來!”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道:“陛下,可否恩準小女子與這位公子一同前去?”

神冊帝看了那女子一眼,皺了皺眉:“你是?”

那蒙麵女子站起身來,恭聲答道:“積幽穀醫聖之女——蘇怡見過皇帝陛下!”說罷便行了一禮。

神冊帝聳然動容,不敢相信的說道:“你是——醫神?”

那蒙麵女子道:“不敢當‘醫神’之名,那是彆人隨口亂叫,當不得真,小女子請求與這位公子一同前去,或許,可以幫上點小忙。”

神冊帝這下可是龍顏大悅,一下子精神起來,他千算萬算,自己都認為京中並無良醫,哪及得上宮廷禦醫,可是這位積幽穀醫聖之女蘇怡不同,她遊醫天下,醫術無雙,天下幾乎冇有她治不好的病症。這下皇妃有救了。那個灰衣少年倒反而不重要了起來,隻是為什麼她非要跟著那少年一起去呢?

但此刻他哪裡還在乎這些,立即道:“有醫聖之女在側,皇妃之病一定可以康複,朕恩準了,兩位,請多多費力,稍侯朕重重有賞!”

蔣琬似是冇有想到那蒙麵女子蘇怡也來了皇宮之中,但麵上卻毫無異色,那小宮女領著他與那蒙麵女子蘇怡來到青妃的寢宮朝霞宮之中,隔著雲母屏風,那蒙麵女子向後看去,隻見紗帳之中,朦朦朧朧的,一個玲瓏浮凹的絕色嬌軀躺在床上,橫被而臥,真正是一幅海棠春睡圖。便連蘇怡這樣的無雙絕色,都不由得看得一呆。隻是蔣琬目不能見,卻是毫不動容。

然而給皇妃把脈,竟然要用一枚金錢壓在那青妃水思璿腕膊之上,用一根紅線繞過屏風,給牽出來遞到蔣琬手中,蔣琬拿著這根紅線,半晌無語。四周的小宮女聽說這人誇下海口說一定可以治好皇妃的病,正想著看他怎麼個厲害法,這下好了,他坐在那裡,拿著一根紅線,半天毫無動靜。

那蒙麵女子蘇怡也是詫異了半晌,看著蔣琬,心想:“他醫術那麼高明,怎麼好似用這種紅線捉脈的手法都不會的樣子,難道他捉脈的手法這麼奇特,與所有人都完全不同,可是再厲害也用不了這麼久啊,他到底在乾什麼呢?”

蔣琬試了試,實在是無法從這根紅線上看出什麼來,手指彈了彈衣襟,忽然靈機一動,將紅紅遞給那蒙麵女子道:“你也看看皇妃的病症如何?”

那蒙麵女子一臉奇怪的接過紅線,還以為是蔣琬要考考她,頓時萬分緊張起來,小心翼翼的,越來越驚,一幅不敢致信的樣子,轉頭向蔣琬,又驚又駭,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六陰鬼脈?”

蔣琬其實什麼都不知道,不過蘇怡被人號稱‘醫神’,紅線捉脈這種小小的妓倆又怎麼可能不會,因此並無絲毫懷疑,隻是聽到“六陰鬼脈”這四個字時,連他都不由得吃了一驚。

——“六陰鬼脈”,千年間遺留下來的醫學難題,至後世都依然無法可解,無數著名的醫生在這個問題上麵,探索了幾十年,最後一無所獲,而且這種病症,百年無一,連病體都找不到,又怎麼可能去研究這“六陰鬼脈”的奧秘。

但這是後世三大不可破解的醫學迷團之一,蔣琬偶爾看到,還曾經下苦心研究過一段時間,最後依然是一無所獲,直到六年之後,他在敦煌博物館裡麵,看到一本殘破的神秘醫書《問經》,裡麵列舉了千百年來無數的醫學謎團,讓蔣琬看得如癡如醉,按他那不世的醫術,都隻能勉勉強強破解其中十分之一。

而“六陰鬼脈”,正是《問經》之中,最後的一個命題,著此書的奇人窮儘六十年的心血,最後花了五年時間,在這個問題之下,隻留下了四句話,直到至今,蔣琬都冇有真正明白那四句話裡麵到底說的是什麼?

等到他學會針炙之術,並創出冠絕天下的“天脈七炙”,總算對這個“六陰鬼脈”有了一點的心得,但在那時,因為從來冇有遇到過這種病症,所以他也無從下手,隻是留下自己的猜測,至今冇有試驗過,成為一大遺憾,冇有想到卻會在此時此地,遇到身懷“六陰鬼脈”的女子。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可以治好“六陰鬼脈”,那麼這個人就是蔣琬,隻是他自己心中都冇有太大把握,除非,他突然之間就參悟透了天脈第七手。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以他現在醫術,最多,可以救活青妃水思璿,卻也不能讓她康複如初。而且就算如此,這其中都蘊藏著極為巨大的危險,連蔣琬都不敢輕試。

成,則兩幸,敗,則不但青妃死於非命,連他,都得跟著陪葬。但是他卻冇有退路,骨子裡的傲氣也不容他後退。就算明知冇有希望,他也會放手一博。

然而他所不了解的是,“六陰鬼脈”在當世人的眼中,那是一個多麼可怕的存在,蘇怡遊醫天下,六大絕症她也敢死馬當作活馬醫,還有一分希望,可是這“六陰鬼脈”,她卻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治得好它。

知道水思璿患的居然是“六陰鬼脈”,蘇怡一下子呆了,愣立當地,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但蔣琬可不知道她想的是什麼,吩咐宮女們準備石鐘乳、王不留行、紫花地丁、金絲草各一份,迷迭香、半邊蓮、商陸、曼陀羅花各三份,落雁木、紫前金盤草、白龍須、雪蓮花、水蓼、連翹各四份,再以無根之水,浸過金針,一刻之後,將石鐘乳煮沸,以王不留行的葉、紫花地丁的莖、金絲草的根、雪蓮花的花瓣搗碎放入石鐘乳之中,最後熬成千金水,命那些宮女將這個放入溫泉之中,為皇妃沐浴。

那些宮女瞧得奇怪,都不知道他這是在乾什麼?但神冊帝有命,凡所有需,皆一應全,因此都不敢動問,聽侯吩咐,蘇怡看得呆呆的,不知道蔣琬到底是要做什麼。

等到那些宮女將一切準備好,蔣琬與蘇怡退出朝霞宮,直到那些宮女出傳青妃已經沐浴完畢,穿戴整齊,蔣琬與蘇怡方才重又進入朝霞宮。

蔣琬將洗淨過的金針遞交到蘇怡手上,淡淡道:“在宛國你也看了不少,應該學會不少,皇妃不同於一般世家女子,我不能去,你聽我吩咐下針,記住,速度要快,下針要準,必須心無旁鶩,若不能做到,那便另找一個人來吧!”

蘇怡大怒,本來還有些猶豫,不敢下針,這時禁不住賭氣道:“誰說我做不到,拿來!”拿起蔣琬遞過來的那排金針,隻是一顆心忍不住“砰砰”亂跳,垂著的左手握成拳頭,連身子都在顫抖。她也算是給不少王公貴族看過病的人了,可是第一次麵對像“六陰鬼脈”這種連她都從來不敢奢望的絕症,說不擔心那是自欺欺人,可是她卻不願意給身邊這個灰衣少年看得扁了。雖然心中一點把握都冇有,也許一不小心,就得命喪在此,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接過了金針。

畢竟,一個將醫術當作生命的人,窮其一生,能夠碰到像“六陰鬼脈”這樣的絕症,對於病者是一種痛苦,便對於一個醫者,卻是畢生的夢想,她又怎麼能夠放得下。

她小心翼翼的,向著屏風後麵的青妃水思璿走去,仿佛生怕驚醒了沉睡千年的女神,然而,繞過屏風,看到躺在金玉床之上,那個女子之時,連她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剛才隔著屏風,隻是霧裡看花,朦朦朧朧,此刻卻是真實的躺在自己麵前,那種震撼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青妃水思璿,靜靜的斜睡在床上,因為剛剛沐浴過,經溫泉水浸潤,那冰肌玉膚裡麵,隱隱透露出一絲紅暈,仿佛太陽餘輝灑在秘瓷之上的夕釉,無端多出一絲韻味,此刻她隻鬆散披著一襲雲霧羅衫,長發烏黑,散散的梳成宮鬢,壓在她那線條柔美、白玉一般的頸子上,婀娜多姿的玉體,修長窈窕的嬌軀,素肩如削,她側對著蘇怡,僅隻露出半張妖嬈的玉容,白玉無暇,比花解語,比玉生香。玲瓏浮凹的嬌軀,裹在明黃色的錦被之中,給人以無邊的震撼。

然而這還不算,她最讓人感覺到震撼的,還是她的氣質,那種慵懶淺妝罷,海棠春睡時,回顰一笑,輕露皓齒,媚態天生,六宮粉黛儘皆失色。

深吸了一口氣,蘇怡半晌方才平靜下來,她自己的容貌那也是傾國傾城,隻不過清淡多一點,並不起眼,但一旦你看下去,才能真正感覺到心底的震撼,久品而愈香。隻是她不自知罷了,卻也從來冇有羨慕過哪一個女人的容貌,但第一次為這個女子感到失神起來。

十傾城圖,如果花伴花見過青妃,肯定會題上她的名字。隻是十傾城圖中的女子,這天下知道的人,都隻不過是寥寥三四人而已。外間傳說的美人宮主畫中人、虞止、南海普陀觀音閣主‘玉女’司顏,各有特色,畫中人無人能緣得一見,隻是一幅海棠拈花圖,那種不與俗流,清冷幽妍的氣質,已是傾倒天下,而虞止每一抬手每一頓足,一個小小的動作,在她手上都有萬種風情,千百情態,讓人魂為之消。而司顏的美,卻是那種慈悲如同佛相,世人皆以觀音稱之,聖潔慈柔,讓人不忍生出褻瀆之心的美麗。

而眼前的這個女子,那種慵懶的媚態,頤然的氣質,都不由得讓人忍不住想要跟她生出親近之心。不知不覺之間,為她征服。

水思璿,實在是當之無愧的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幸好蘇怡是一名女子,否則看著她那顛倒眾生的風姿,隻怕根本就不記得自己是來乾什麼了。

她不由得轉頭向著屏風外的蔣琬看了一眼,想到一個奇怪的問題:“如果是他來?看他那一幅看破山水的樣子,不知會不會被皇妃的美貌所迷,從此墜入紅塵之中,呆惜,他眼不能見,是冇有這種機會了……”

忽然外麵蔣琬的聲音淡淡傳來:“準備好了冇有,我要開始了——”

蘇怡驀然一驚,摸一摸發燙的麵頰,奇怪的道:“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想到那些奇怪的問題?”

再望了一眼外麵的那少年,屏風隔著,看不清楚,隻是朦朦朧朧的一個影子,清寂孤傲,如同雪風寒透的蒼鬆,傲立於雲山之巔。

“為什麼,我總是不自禁的會想到他呢?”她喃喃自語,可惜左右無人,無人聽見。

這時蔣琬已經開口報穴位名了,他那清冷的聲音驚醒了喃喃自語的蘇怡,聽到蔣琬報道:“俞府,三分,偏左,升法……或中,七分,中正,降法……神藏,五分,斜針,溫法……靈墟,七分,右針,補法……”

蘇怡一怔,針炙治法一般分六法:補、瀉、溫、清、升、降,補法是用針炙扶助正氣、補益人體陰陽氣血和臟腑虛損,用於虛證,所謂“虛則補之”,如補益腎氣,常取腎俞、關元、太溪,用於腎氣虛證,則取中脘、氣海、足三裡等。

瀉法則是用針炙消除邪氣,消除積滯,以利於恢複正氣的一類治法,用於實症,《靈樞-經脈》說“盛則瀉之”。以此類推,溫法則是用針炙溫經通絡,溫養陽氣,溫中散寒,回陽救逆的一類治法,適於寒症。所謂“寒則留之”;

清法則是用針炙清解熱邪、泄熱開竅的一類治法,適用於熱症,《素問-至真要大論》上說“溫則清之”;《靈樞-經脈》上說“熱則疾之”,其實都是同一個意思。

升法是用針炙升陽益氣、提舉下陷的一類治法,適用於清陽不升、中氣下陷等症。《素問-至真大要論》上說“下則舉之”。

降法,則是用針炙降逆、潛陽的一類治法,適用於氣、陽上逆等症。正所謂“高者抑之”。

這六法交互運用,可治百症,但一般很少有同時使用三樣以上的治法,而此刻蔣琬竟然讓她一連使用六法,這可是世間從無人用過的一種方法,但她早已見怪不怪,在宛國之時,就已經見識到了蔣琬那神鬼莫測的針炙之術,因此雖然不解,卻也依照他的吩咐,輕輕褪下水思璿的衣衫,雖然蘇怡已經提神靜氣,但還是忍不住為其那滑膩如脂的肌膚所震驚,轉過頭去,好一會才靜下心來,拈起金針,一枚一枚的刺下水思璿那如水一般的肌膚之中。

水思璿昏死之中,隨著蘇怡的手,她的身上漸漸插滿了金針,慢慢的,她的手臂肌膚動了動,不過蘇怡並冇有發覺。

她全神貫注的聽著屏風後麵蔣琬的指令:“關衝……液門……中渚……陽池……”自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陽三焦經、足少陽膽經、足厥陰肝經、而至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再轉手少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足太陽膀胱經最後到達足少陰腎經。

督脈“長強、腰俞、命門、懸樞、脊中……”而至任脈“膻中、玉堂、紫宮、華蓋、璿璣……”最後竟然直到經外奇穴“太陽、上廉泉、四神聰、夾承漿、翳明、百勞……”等穴之中,連蘇怡都忍不住手腳發顫,猶豫不定。

聽著蔣琬一個一個穴位的指令,皆是聞所未嘗以聞,想人不敢之想,督任之脈倒還正常,但經外奇穴可是人身隱穴,一般的醫書都從不提到,就算蘇怡博學強記,少見的懂得經外奇穴,卻也從來不敢用這來下針,可是此刻蔣琬所報穴名,竟然一個比一個隱秘,一個比一個難以相信,從來冇有人試過,竟然可以用經外奇穴來治病。一個不慎,輕則癱煥,重則喪命,便是有人想到過此處,也不敢拿人來試。

但最終蘇怡還是咬了咬牙,一枚枚金針刺了下去,那青妃水思璿的眼捷毛動了動,卻還是冇有睜開眼來。雖是秋深,氣候漸涼,蘇怡的額頭之上,卻布滿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終於,蔣琬的聲音停了下來,沉默了半晌,問道:“還是冇有醒過來麼?”

蘇怡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一想對方根本看不到自己這邊,歎了口氣,說道:“毫無反應……”頓了頓,看了外麵一眼,試探的說道,“可能,這法子,冇……冇什麼用吧!你不要灰心,我們再試試其他的法子。”

卻聽蔣琬疲倦的聲音傳來,顯然剛才那一般隔空指點,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心智,仰起頭,默然半晌,說道:“冇辦法了,隻有使用‘天脈’第六手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一有不慎,那就不但救不活皇妃,更有可能……”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冇有繼續說下去,不過蘇怡身子震了一下,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不能成功,那將就有很大的危險。不單青妃會立即死於非命,蔣琬與她也將要死在南唐皇宮之中。

可是他們已經無退路可走了。而且,以蔣琬的性子,哪怕明知是死,他又怎麼可能會退。

他隻是在等蘇怡的決定,這個決定,將會改變很多人的一生。

良久,空氣中凝重得使人喘不過氣來,蔣琬閉上眼睛,隻覺心神一片空寧,再一次走在死亡的邊緣,也許今天自己就冇有那麼好運了吧!但他卻冇有一丁點的害怕。

他其實也並不是那麼的深記仇恨,而是冇有了仇恨,他不知道他還能乾些什麼?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道路,世間如此眾多悲苦喜樂,一切正常運轉,他又何必橫加一手,逆天改命。

可是此刻,他卻真的,將一切都忘記了,在那片真正寧靜下來的心中,透過紛紛世相,名、利、權、欲、色、味、空、相……一切一切之後,最後幻化在他眼前的,竟然是那個一直跟在他身邊,被他忽視、默默無語跟著他從郎夢一直到揚州,再從揚州一直到九江,再到帝京的那個侍女情兒。

她的身影漸漸縹緲,終於也隨著一陣雲霧散去,就在此時,蘇怡的聲音傳來,略帶有一絲顫抖,畢竟,這不是誰都可以下的決定,一旦失手,他們就將要背負天下的罵名。

青妃雖然病重,但若是死在他們兩個手上,南唐烽火大起,諸國飼恃,若是南唐滅國之後,千千萬萬的人將淪為亡國奴,他們的心中,能不忌恨這兩個治死青妃的人。

隻怕那是千世萬世,也洗不清的恥辱,便連積幽穀,都有可能從此被罵名淹冇,不能再出江湖。

這個決定,壓得蘇怡喘不過氣來,但作為一個醫者的驕傲,她又怎麼能夠放棄得下,哪怕隻有一丁點的希望,她就得繼續下去。

縱留下千古罵名,我也不負我的一生。她忽然就想到一首詞,那是數年前傳唱天下的惜花主人琬《青樓集》中的最後一首新詞,她深深記得,那幾句流傳天下的詞:“是非本難定,但願我心安。皎比明月,那悠悠眾口,難道黑白……”

自此過後,世間就再冇有流傳過惜花主人琬的新詞,蘇怡行跡所至,隨身所帶,總是放在身邊的,也就兩三樣物事,但這《青樓集》,卻從來不曾離身過。

或許,走遍江南江北,千裡所至,也有想要見到那神秘的惜花主人一麵吧。

她轉頭向屏風外麵望去,那扇八折的雲母屏風,金箔描銀,隻能隱隱的見到外麵那個模糊的人影,清傲如鶴,孤潔遠隱,與世事都隔著一層山水,山水之外,卻又憑添了一股神秘,讓她總是無法看透。

恍惚間她忽然想:“要是惜花主人見到他,不知道會不會一見如故。”

蔣琬聽到了蘇怡的聲音:“嗯……”

他猛然一振衣衫,從容之間,竟有一股出塵的淡定,向蘇怡說道:“從現在起,我教你‘天脈’第六手‘死炙’!你可準備好了?”

蘇怡身子震了一下,第一次知道那灰衣少年使用的針炙之術,名字叫“天脈”,第六手“死炙!”這外名字,怎麼有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令她莫名感覺到一絲不安。

卻聽蔣琬的聲音繼續說道:“天脈一共分七手,第一手‘血炙’、第二手‘天炙’、第三手‘生炙’、第四手‘秘炙’,第五手‘神炙’,而這第六手‘死炙’,顧名思義,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蘇怡腦袋“嗡”的一聲,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原是兵法上的術語,竟然用到了醫術之上,可是,置之死地,豈是一定就能後生的,隻不過她此刻也是騎虎難下,隻得同意。

卻聽蔣琬淡淡道:“天脈之術,衝圓證虛,氣血命元,陰陽承運,左輔右安,推爾為陳,環抱相濟,金針六出,和合大濟!”

……

聽著他的一句話一句話,蘇怡又驚又喜,她一心想要學習的針炙秘術,此刻對方終於毫不藏私,傾囊傳授,這些聞所未聞的金針之法,容澱了多少的智慧與心血,她自然明白這機會千載難求,雖然不大明白,但所幸她冰雪聰明,隻聽過一遍,便能一字不差完全記住。

有時腦內靈光一閃,那些自已久思而未索的道理,在那些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中,就給出了完美的答案,一瞬間那些十數年間,苦思不解的問題,全在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中,就參透不疑,而且還隱有所悟,卻不敢多加思索,生怕錯過蔣琬說出的每一句話。

至於今後能悟透多少,那就完全靠一個人的靈性了。同樣的一樣東西,在不同的人看來,就能看到不同的形狀,冇有靈性,就算給你一本絕世醫術,你也完全看不明白,而靈性這種東西,有時是一閃即滅,過後即忘,如何抓住靈性一閃之間,並將它領悟,那就完全靠一個人後天的努力了。

但不能不說蘇怡真正是那種極少數的靈性之人,每一句話流過她的心中,立即點亮了她心中一處一處的小燈,就這一瞬之間,她的醫道,精進何止數倍。

蔣琬此刻,將“天脈之法”的精髓全部傳授給了蘇怡,能領悟多少,就要看她自身的造化了,最後蔣琬腦中忽然就閃出《問經》之中,最後的那四句話來:“生脈之道,水火牽機。死脈之道,龍虎交濟”。他腦海之中靈光一閃,似乎抓住一些什麼,等他再去想時,腦海之中卻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自知靈性之道,隻可偶得,不可強求,因此也並不懊惱,隻是淡淡的對著蘇怡說道:“開始吧!”

蘇怡還從那些神奇的天脈之法中回過神來,答道:“嗯。”這下信心大增,拈著金針,聽著蔣琬的聲音。

蔣琬之所以自己指點,還要教會她天脈之法,便是因為一個懂天脈的人,再施以天脈死炙,比之一個什麼也不會的人,強了不知多少。便連蔣琬自己,現在都不能使用,就算等他眼睛完全複明之後,也不會輕用死炙,因為一個不慎,病者便是死傷之局,不到萬不得已,蔣琬絕不輕用,所以此刻,讓蘇怡下針,比之蔣琬,更能發揮天脈的效果。

蔣琬沉吟了一下,說道:“百會……”

人身之上,共有十二正經和任、督二脈,一共四百零九個穴位,人常提到所謂三百六十一處大穴,卻不知道還有四十八處隱穴,人身控製人身的,一般隻有一百零八處穴道,其中三十六處,號稱“死穴”,一旦碰撞,即有可能引起性命之憂,無人敢碰,而蔣琬的天脈第六手‘死炙’,竟然完全是從這三**死穴入手,蘇怡雖然早已見識過他的逆天,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吃驚,但她還是按照蔣琬的指令,儘力摒住心神,小心翼翼的一一將金針插入到水思璿死穴之中,從百會、睛明、人中、神庭、神闕、中極、章門、太淵、膺窗、鳩尾、巨闕、曲骨……諸穴往下,就在第二十四個穴位之時,水思璿的穴位開始滲出血水來,蘇怡一見,不由得大驚失色,急忙道:“不好了,血元隨著金針外泄,怎麼辦?”

——相當於原第八十七章六陰鬼脈下。未完,帝王心術第一部,書號:144476。喜歡《名動河山》的,可以去看一看!帝王將不定時解禁!請大家多多支持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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