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陵園尋證
牧良看得出來，對方說話不假思索，表情不似做作，應該冇有參與針對自己的陰謀。
這也很好理解，畢竟與敵國勾結，合謀暗中對付自己，知道的人肯定是越少越好。
“大總領點醒，屬下定會處處小心，不給對手機會的。”牧良順水推舟地認可了這一說法。
“兩個案子雖未結案，但事實基本清楚，指揮大營鑒於你兩次立功，為了樹立一個榜樣，已按皇朝軍功獎賞條令，先期撥付一半80枚金幣賞金給你，款項會同軍餉一並下來，你隨時可到駐地軍需房領取。”胡德道了經濟實惠。
牧良心裡暗忖，給點小錢就能抹掉事實真相嗎，簡直是欲蓋彌彰，嘴上卻道，“屬下會繼續努力，不辜負上頭的一片好意。”
胡德點點頭，“這點錢對修士來說是少了些，朝廷也有困難，精神鼓勵為主。此事就到這裡，你說有軍情要報，現在可以說了。”
“是，屬下今天主持中段城牆修複，中午時分發現對麵敵軍騷擾……”
牧良將冒險出擊，打退敵軍進攻，搗毀兩架長筒炮車的軍情，做了簡要彙報，重點說了3名弓箭手的關鍵功勞，順帶扯上兩邊總領參與協作之事，兌現了自己的承諾，方便今後聯手作戰。
說完後，他將早已寫好的戰況報告，雙手呈遞給胡德大總領。
“好，你又立了一功，明天再詳看。”胡德將報告塞進抽屜裡，“你專程來彙報，應該不止這麼點事。說吧，修複城牆有什麼難題，能支持的我一定不會吝嗇。”
牧良一聽大喜，趕緊將自己急需的物資，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這位上司。
“你可真會獅子大開口。”胡德調侃地笑看對麵，對於牧良提出的請求，逐個給予了答複。
“你要4架長筒炮，駐地都冇這麼多，前不久剛裝上2架就被毀了，現在庫存統共2架，新的補充半個月後才到，隻能全給你了。”
“關於火藥之事，你要得太多了，最多撥付5噸的量。你冇經曆過大戰，其實長筒炮作用有限，固定長筒炮更是雞肋，對付大規模衝突，單個的派不上大用場。你想想看，開一炮之後，需要用水筒噴水冷卻後才能使用，2分鐘以上的耽擱，敵人早就衝過了覆蓋範圍，一旦雙方肉搏就失去作用了。”
“樹膠粉是目前最緊缺的，3個地方都提出了請求，上麵隻給了這麼多，我不好將彆人的擠出來給你用。你做的混合泥膠試驗倒是一個緩解辦法，不過一定要考慮全麵，切忌一時圖快誤了大事。”
“關於人手不足問題，我們這個駐地整編5000人，負責50公裡防衛，一人要守10米寬，總要留下後備力量，實在是無法多給。”
“至於你提出2噸辣椒粉，這可不屬於軍用物資，給自己掙錢買，我看你剛得了80枚金幣賞金，拿出10枚金幣就足夠了，軍需房可以幫你代買，3天內到貨。”
……
聽到胡大總領的慷慨大度，牧良心裡樂開了花，這比自己預計的要好得多。
晚上9點，當兩個人走出營帳時，軍營晚餐的最後時間也過了，牧良隻好邀請大總領去駐地後方一公裡外的丁字鎮上吃飯。
身上冇錢，牧良趕緊去軍需房找到值班主管，開列出購物清單，辦理了領取手續，到手70枚金幣。
為了做足樣子，以示內部團結，牧良順帶喊上剛吃完不久的胡同、李補2人，一起陪大總領小飲幾杯。
雖說皇朝明令，除上麵犒賞軍隊外，前線一律不得飲酒誤事，可長年枯燥乏味的軍營生活，加上生死不由自己掌控，幾乎所有的前線軍營都是陽奉陰違，久而久之朝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有時為了激發血性，戰前甚至會公開飲酒助戰，後來禁酒條款便改成了平時禁止酗酒，戰時嚴禁飲酒。
誰知鬆開禁製令之後，士兵再冇了偷偷摸摸的刺激感，效果反而更好，酗酒鬨事的情況明顯下降，倒是讓高層們大跌眼鏡。
一頓小飲下來，牧良從大總領嘴裡獲悉了更多邊境信息，對於這段防線琅塬帝國的布防兵力、作息規律、攻防手段等情況，有了深入的了解，儘管還有不少未知因數，卻給了自己完善計劃的第一手資料。
在李補眼裡，牧良剛到駐地就與大總領關係密切，在心裡認定他是有背景後台的實力人物，前途無量。
在胡同眼裡，卻在琢磨牧良此舉的用意，到底是有意顯擺，還有清楚自己的底細，暗中警告不要輕易惹他。
牧良半吹半浮誇的性子，根本無須表演，很自然地流露出來，讓同桌3人看清他的本質，與豪門紈絝子弟習性毫無二樣。
9月30日，新的一天開始。
牧良特意起了個大早，專程跑了一趟通訊房，向收寄信息的通訊兵打探有無自己的來信，得到否定答複後，將自己寄給子書銀月報平安的紙筒取出，進行登記付費發送，趁著另一人走開，悄悄將10枚金幣塞進那名相對好說話的通訊兵手裡，讓他幫忙留意胡同總領的來往信息，有情況早晚告訴他。
捏緊手中相當於3年多的餉錢，這名通訊兵稍微猶豫了一下，就沉默點頭了，反正不是機密的消息，透露一點表麵信息也無妨。
弄完這一件，牧良又匆匆趕往火炮營，交涉了2架長筒炮、5噸火藥之事，催促他們今天就設法運往城牆。
根據昨天下午的安排，商隊長與魯隊長對工具配比進行了調整，增加了所需的地下挖掘等工具，另外攜帶了部分必要的物資。
三下五除二扒完粗糙無味的早餐，牧良帶領第二大隊照常出發，指令總領胡同、總領李補帶隊行進，自己還是帶著商隊長與魯隊長快馬先行。
提前趕到城牆處，他將自己的想法，仔細地講解給兩位隊長聽，讓他們記住工程的要點，切實提高工作效率。
……
就在牧良投入修複與防務工程時，皇城內也有2件關聯事情發生。
皇城西郊的將軍陵園，按照往年的慣例，中秋前後開展的陵園修繕工作，也已經在慢條斯理地進行。
兩名負責值勤的門衛發現，今年負責修繕的工人，全是新麵孔，冇有一個老熟人了。
“小肘子，幾天前那幫兔崽子咋一個都不見了？”
“是啊，園區管事拖著工錢一直未給，人家當然不願繼續乾了，走了也正常。”
“聽說上麵接了投訴，把園區主管給辦了，連包工隊也全換了，聽噪音都不是本地人。”
“是啊，本就是清水衙門，克扣工程款不說，還把主意打到包工頭身上，吞冇彆人的辛苦錢，抓了活該。”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皇律這麼嚴厲，還有人不怕蓋大印，真是膽大包天。”
“算了，彆說彆人了，你還不是想敲詐人家，蹭飯蹭酒的。”
“說起這個俺一肚子氣，那個鬼子七請頓飯，連酒錢都付不起，害得我冇麵子。”
“哈哈，出醜了吧。”
“奶奶的，快中午了，送飯的阿駝還冇來，想餓死老子啊。”
“算了吧，這種官餐特難吃，除了幾點乾臘肉，就是兩塊乾果餅，硬得像石頭。”
兩個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無聊閒扯時，新來的那位包工頭從拐彎處閃出身，手裡提著一壇酒、兩個大食盒，來到了兩個門衛跟前。
兩個門衛聞到肉香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眼睛直直盯住酒壇，有些拿不開了。
“我說李包頭，你這是獨個享受啊？”名叫小肘子的斜眼看向對方。
“是啊，李包頭，上麵莫非預支工錢了？”另一人附和道。
李包頭待2人搶完話頭，笑嘻嘻地道，“才來幾天，哪有那麼快，這是孝敬兩位門爺的，剛燒好的新鮮野豬頭，切了5斤打了2斤酒，給您2位擱在門房裡，往後還請2位多多擔待。”
“這個啊，哈哈，好說好說，李包頭夠意思，咱哥倆一定替你們說好話。”
明白緣由後，兩個門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李包頭，你也冇吃吧，要不一起吃點？”
“不了，我與工友們一起用餐，呆會有人送到這裡來，我讓人在這裡等著就行，工期要得緊，我得進去忙活了，2位見諒啊。”
李包頭擺擺手，行了個方便禮，就匆忙走進了未設任何防護欄的寬敞過道，消失在綠樹掩映之中。
隔了不久，送飯的阿駝腳步蹣跚過來了，將兩個小食盒遞給兩人，簡單對了幾句便離開了。
接著從陵園內走出一個精瘦中年人，向兩個門衛點頭哈腰一陣，說是在等午餐送來。
“這都快中午了，肯定冇人來了，走，咱倆好好喝一杯去。”
小肘子交待精瘦中年人替他們看會門，就拖著同伴進了十幾米外的門房裡，開始享用酒肉了。
遠處樹蔭下的李包頭看清了這一切，立馬轉身快步往西北方向而去，“將辛血案”苦主辛顧的爺爺，墳墓就葬在西北角的某個位置。
秋末酷熱，溫度燙腳，中午陽光直射，鳥兒息聲，唯獨蟲鳴囂張無比。
諾大陵園不見祭奠之人，隻有幾處忙碌的身影，戴著鬥笠在乾活，圓領單衣早已汗透一片。
“都過來，將這座墳墓的外殼全部查找一遍，發現異常東西隨時報告。”
李包頭大手一揮，招來附近忙活的7名工人，準備對辛顧爺爺的墳墓外部翻找一次。
整個陵園冇有任何巡邏隊出入，唯一的兩個門衛正在門房內吃喝，根本不會理會裡麵的動靜，也冇有官員前來督促檢查，任由工人們自行勞作。
過程中，幾名工人僅僅吃飯時歇息了一會，其餘時間都在忙碌不停，李包頭全過程關注每個人的行為，好像在期待著什麼。
陵園門口，門房內喝多了的兩個門衛，早已倒頭睡在了地麵上，連站崗都不管了。
然而，直到下午天黑，除了冇挖主墳之外，幾個人將這座墳墓全部翻找了一遍，累得筋疲力儘卻無一收獲，李包頭的臉色都蒼白了。
挖主墳開棺，不在他的任務範圍內，隻能將情況先報給主子了。
在墳塋墓碑前方，隔著2米過道的路坎上，栽種了幾十年的7棵風信子，原本的白花早已凋零，粗長的葉片被曬成了卷葉，在晚風中搖擺不定，仿佛在嘲笑世人的無知與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