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命運業火
牧良已經料到，這場針對他的陰謀，剛剛開了個頭，如果突破限製抓人，立了大功反而更危險，因為有心者會重新做出評估，提高對付目標的等級。
轉了一天，將整個城市逛了個遍，中間還故意進入2個商鋪找人，臨時扣押了兩名顧客，審訊結果自然一無所獲。
醫護營房裡，躺了4天的穀明，嚴重症狀基本消失，人還比較虛弱，不時冒出冷汗。根據軍醫的診斷，身體機能恢複要10天以上，斷骨愈合則需一個月左右，順利的話40天後才能投入戰鬥。
牧良的情況要好得多，自身試毒抗體持續發揮作用，加上受傷本就很輕，基本達到了康複狀態。
麵對醫生的詢問，牧良哪會說真話，裝模作樣表演可是行家，連把脈也耍手段，一係列表象騙過了醫生的診斷，結論是毒性殘留，有待複原。
目前，身處險境，在前線可謂內憂外患，隨處都有陷阱，他不得不加倍小心。
又拖了幾天，兩人症狀稍有好轉，經谘詢軍醫，答複是穀明算是輕傷標準，按以往征調慣例，一般情況下不會再出任務了，在病房呆到任務結束的可能性最大。至於牧良的傷勢，軍醫給出了大尺度可能，意思很明了，一看臨床症狀，二看個人選擇，三看上麵決定。
有了這個前提，按照預先的商議，牧良起草了一份《傷退申請書》，以兩人的名義，羅列出一堆理由，因傷請求提前退出修士任務，返回武閣學院。
為了提高通過率，牧良將軍醫診斷建議附在了《傷退申請書》後，當麵提交給都靈將軍。
都靈看完全文，不解問道，“牧良修士，你現在是個軍人，案發現場你一番壯軍威、揚國威的豪言壯語，可是連本將都動容了，怎麼幾天後就打起了退堂鼓？”
牧良嘶啞嗓子，裝可憐道，“將軍，屬下原本以為中毒不深，幾日便可康複，可是一直難以複原，聽軍醫解釋才知中了心血散劇毒，加上施展火係技能，修煉根基受到影響，十天半月恐怕複不了原，想著賴在軍營無能為力，不如返回學院好好學習修煉，將來有的是時間報效皇廷。”
都靈似笑非笑道，“心血散毒性非常強，軍中人人皆知，一般隻要未傷及內臟，10天左右即可康複，觀你全身無大傷，氣色尚且正常，再過幾天毒性殘留應該清除得差不多了。何況，刺殺案還有一人在逃，結案為時過早，你2人的軍功目前不好定性，此時傷退是否欠妥？另外，你2人在城防大營養傷，實則歸屬前線修士營管轄，本將不好單獨做主，如果你執意請批，也得等修士營同意方行。”
都靈言外之意是，修士營是為前線服務的，恐怕得征求前線指揮大營意見，想要通過難度很大。
牧良不為所動，一本正經解釋，“將軍有所不知，屬下前段時間接過修士府懸賞令，執行任務過程中受過內傷，至今隱疾在身，申請書中不便言明，將軍既然問起，隻能據實相告。”
都靈有些意外，“哦，原來如此，本將倒是誤會你了。這樣吧，一切公事公辦，本將命人起草一份公函，待你過目後送往修士營，隻要那邊回函同意，後續事宜由城防大營一應辦理，決不阻攔半分。”
對方如此答複，肯定是知曉牧良九城之行的，礙於修士府條規，不便相詢罷了。
望向都靈顯灰紅的黑發，老奸巨猾的笑容，近距離感受散發的強大磁場，牧良疊手行禮，“煩勞將軍了，屬下告退。”
都靈想說什麼，欲言又止，最後抬手輕擺，無言歎息。
這個動作，牧良很快揣摩出大意，縱使一城之將，都有身家顧慮，明哲保身也是人之常情，埋怨反而不智，與些方便就很不錯了。
有大將軍癸書在幕後操縱，他用腳趾頭也能想到結果，之所以做這個無用功，一是試探各方的反應，觀察顯而易見的態度，做好利弊權衡；二是傳遞出去一個信息，自己追蹤能力有限，且內傷未愈，令暗中對手低估自己；三是暴露自己熱血、衝動、幼稚的性格，儘力降低危險係數，縮小在對手眼裡的評估價值。四是爭取多一點恢複時間，儘量拖延一下，方便自己準備。
見過都靈之後，牧良開始加快恢複速度，隨時應對各類陷阱。
9月22日，僅過了一天，修士營就回函了。
果不其然，修士營在擺出一通關懷態度後，僅批準了穀明的傷退申請，以牧良身體無大傷，尚能擊殺兩名刺客為證，以前線急需援助，案件還未辦結，軍功有待磋商為由，駁回了申請。同時命令，儘快配合養傷，9月28日前到修士營報到。
利用這一次試探，牧良品出了微妙的關係，這些高層人物都想要保持中立，不願押寶某一家元老府，對待如他這般明確依附關係的修士，還是一位前途可期的雙異能修士，敬而遠之不即不離才是正確的選擇。
不得罪，不偏袒，不深交，應該就是他們的處事原則。
穀明得知消息後，很是替牧良鳴不平，在他想來這種小事一般都能通融，哪會猜出其中的殘酷真相。
過了2天，自覺恢複正常了，牧良找個午間休息時間，溜達出城防大營，確認無人跟蹤後，換乘2輛出租馬車，經過一番裝扮，尋到了一家稻米轉運倉庫，以經商者的身份，會見了倉庫大掌櫃。
借口大宗生意單獨商談，在會客廳內悄悄出示癸安給的信物，對方立即引至辦公室密談，許久後客氣告辭。
到了這步田地，牧良再也洗不清白，索性借用元老罖府的伏筆，減輕所受的壓力。
軍方內部冇法借力，隻能從外圍想想辦法，提前做點文章，緊急關頭或許能派上用場。
還有3天就得去報到，牧良身上隻有30幾個金幣，任務存身冇法進賭坊撈錢，隻好財儘其用多買點中低裝備了。
這次出征因飛行負重限製，他連劍都冇帶上，一把好劍是必須的，所以花了15個金幣，購了一把稍具彈性的中上等級精鐵劍，試用後相當順手。
剩餘的錢，大部分用於購買各類輕便機簧暗器，軍方不會配發這種昂貴裝備，隻能靠自己武裝了。
9月26日，是穀明返回皇城的時間。
此前已經辦妥了全部手續，當天上午9點，一名鐵騎隊長來幫穀明收拾好一切，準備護送他回皇城。
牧良陪同一起去了飛行營房，鐵騎隊長出示飛行公函，辦完飛行手續，背著穀明的行囊，2人同乘一騎飛上高天，很快消失無影。
幾天前同生共死的同學走了，揮動告彆的手臂遲遲冇有落下，牧良心裡空蕩蕩的，說不出的傷感暗然。
慢慢步出飛行營房，牧良悵然若失，心中鬱悶無以複加，情緒湧動間，勾出了記憶深處的一段歌曲。
長路漫漫任我闖
帶一身膽色和熱腸
找回自我和真情
停步處彆視作家鄉
投入命運萬劫火
不管得失怎麼量
……
迎接日月萬裡風
笑揖清風洗我的狂
來日醉臥逍遙
寧願鏽蝕我纓槍
萬裡長路伴你去闖
永遠知心守在你身旁
……
記得不全，也不知歌詞對錯，張口隨意哼唱，模糊想起電視劇武狀元蘇乞兒片段，一股豪情生根發芽，似那烈烈朝陽，蕩氣回腸。
命運業火，天若降下，接住又何妨。
最後幾天，牧良除了外出辦事，便冇停止過修煉與鍛煉，火係技能圓潤施放，邁入了3秒發動階段，反應速度加快。
生死博弈，武技劍法鳳式九劍銜接更為流暢，入微身法初進門檻，感悟進一步加深。
通過軍醫精心治療，排泄物由黑轉淡，腥臭氣味逐步減弱，“心血散”劇毒基本祛除，身體機能早已恢複正常。
城防大營演武場操練時，牧良感覺有人在盯梢，故而很多招式隻能拆開練習，很多出醜表演雖耽誤了時間，預後總是有價值的。
時間不停步，9月28日到了。
前路再險阻，終究會麵對，魑魅魍魎妖，一劍任平生。
辭彆將軍都靈，背上大藤簍，牧良在2名巡邏隊員的護送下，騎馬快速趕往城南10公裡外的前線指揮大營。
查驗完公函，2名巡邏隊員敬禮返回，牧良經大門守衛引導，進了一處靠近湖泊的圍院，經過再次驗證身份入內，看到了好幾棟3層木製結構的長樓。
營房裡未見多少人活動，估計大部分都出去執行任務去了，畢竟常駐的官員很少，顯得空蕩蕩就不奇怪了。
經人提醒，尋到登記處報了名，立刻引來登記員的好奇目光打量，顯然是聽說了他幾天前的事跡，發現真人比想像的還年青，感覺詫異很自然。
修士營任務處整整占據了一層樓，修士報到之後第一流程，就是來任務處領任務，牧良在谘詢室查到任務號，去11號任務室領牌，辦完身份登記、協議簽署、裝備申請等手續，拿到了任務牌與任務詳細資料。
看完資料，牧良內心叫苦，他與一名散修李補、一名關聯元老綾府的高年級修士胡同，共同分在一組，負責東關以西400公裡外的邊境城牆修繕督工。
資料說明，那裡在半個月前遭受琅塬帝國火炮營的炮擊，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炮擊戰，年久失修的城牆被炸塌了好幾段，目前正在抓緊時間修複。考慮到琅塬帝國經常派人偷襲騷擾，必須有修士坐鎮，邊督工邊防範，保證兩個月內完成修複工程。
牧良一打聽，獲悉這種情況不在少數，他們30名修士，絕大部分都是執行同一任務，他這一組其他2人早已走了，任務要求當天報到當天出發，不得耽擱，當下確定了下午出發時間。
出了11號室，牧良去了最後一棟宿舍樓，幾乎冇見幾個人進出，拿出任務牌在門衛處登記，領了鑰匙上2樓開門，裡麵兩個床位都冇人住，隨意選了個床鋪，將自己藤簍卸下，打開地圖仔細查找駐地、邊境以及周邊地形、城鎮等信息，做些準備很快又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