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深度解析
牧良看過經典的懸疑片、古代神斷傳奇,對導演搜羅演繹的離奇複雜案情,抽絲剝繭的偵破過程,層疊曝光的幕後真相,有著深刻的印象。
參將辛顧遇害前7個月,曾經回家探親過,如果他感覺到了生死危機,一定會留下一些什麼,束手就擒引頸就戮絕非一名軍人的做法。
他到底留下了什麼呢?或許就在眼前,自己看不出來而已。
站在3樓的窗框邊,牧良俯視後院景物,冇有瞧出任何端倪,找不到揭開麵紗的關鍵之處。
這是找到破案線索的第一步,也是最容易突破的環節,如果在這裡一無所獲,接下來備用步驟將更加艱難。
他希望能有所發現,於是他開始邏輯推理。
參將辛顧是風係修士,最擅長於速度與高度,靈活性、敏捷性超過同類修士,無疑是傳遞情報、信件、信息等的最佳聯絡官,來去如風隱蔽快捷,加上職務便利條件,充當傳話筒最為合適。
一個對逃命最有把握的人,都冇能逃出生天,當時暗殺他的修士絕對不止一人,足見他參與的事情有多麼重大。
辛顧很清楚自己角色的無奈,很明白事情所帶來的風險性,一定是預感到了危機來臨,埋下了了魚死網破的後手。
這個後手是什麼?在哪裡?
牧良掃視整個房屋、院落,屋裡屋外,冇發現暗標圖形之類的提示。
屋裡全是燒焦的痕跡,木製家具全部成了焦碳,鐵器銅皿鏽蝕斑駁,牆麵地麵黑灰一片,哪有什麼標記或圖引。如果將紙片藏在夾縫裡,大火焚燒之下早已灰飛煙滅,不會留下絲毫痕跡。如果有信物藏在其中,想必刑部、軍機處、修士府聯合辦案,冇有找不出的道理。如果真能從這個院落翻出未曾被發現的證據,傳出去三大機構豈不成了皇朝笑柄,名聲掃地。
後院,也許是關鍵。
牧良默默觀察了半個小時,銳利的眼神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一點點地檢視所有事物,作為刻畫在腦海內的線條,試圖組裝一副畫,一個字,一個記號,一個數,或者是一句暗語,或許是組合有錯,得出的結果差強人意。
如果是特指的圖案,就得弄懂它們之間的關聯,否則就同瞎子摸象,看不到全貌。
如果隻有親人能看懂,那隻能抓瞎,白忙乎一場。
反複拚接,任意組合,每得出一組信息,他就將之寫在紙上,記錄下來,回去再慢慢琢磨。
梳理完暗標圖形之類的手段,牧良開始反向推測,參將辛顧會不會反其道而行之,在彆人越冇有想到的地方做伏筆,讓真正高明的探案人發現問題,繼而揭開這個可能不利於癸家皇朝的驚天謎底。
如果證據就在這座院落內,那麼會藏在何處?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越普通的物品越有料,牧良這麼想著,從3樓每個房間找起。
屋頂是空的,月光放肆地擠進來,將地麵映照成千奇百怪的圖案,膽子小的人肯定雙腿發抖。
牆壁很多地方被鑿開,其它地方用匕首敲敲劃劃,從3樓到1樓冇有絲毫發現。
1樓地麵的土層全是鬆的,應該真是挖地三尺,不放過任何一塊地方了。
重新回到3樓,眼光再次瀏覽後院,院牆幾乎被拆光了,地基都給撬開了,每塊磚斷成一截以上,很仔細很徹底了。房屋牆壁磚頭之所以冇逐個斷查,可能考慮到高溫蒸騰下紙片早乾碎了。
馬棚的磚瓦同樣冇放過,全都碎裂了,整個後院地麵肯定被翻找了一遍,開挖的痕跡遺留十分明顯。
在馬棚邊上,想必主人家以前栽種過風信子,即使地麵犁過了一遍,這種山野常見的多年草本球根類植物,依舊生命力頑強,開出白色的花簇,散發出幽香的氣味,似乎在撫平回蕩不走的深深怨魂,給淒涼的往事注入一點希望。
牧良走近院落裡的那口水井,用匕首試探,用力搖晃,果然發現也被撬開過。仔細檢查,每塊石頭全都切開過,裡麵冇有任何縫隙,怎會裝得下東西。
小心地推開井蓋,井水離地麵足有5米深,內壁石塊已經全部拆卸走了,隻剩下泥土壁,成了蛇類的棲息地。
這麼看來,偵察人員幾乎將院落翻了個底朝天,可惜冇有任何發現。
牧良聽癸安說過,元老綾府掌管刑部,即便有所發現,暗中也會被即時銷毀,不會留下任何證據。刑部大張旗鼓地賣力乾活,目的不是為了破案,意在提前找出隱患,免得落入他手,一旦癸皇知曉,滅門之罪在劫難逃。
刑部如此作為,知情人就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有他們從中作梗,軍機處與修士府想要全力協助都展不開手腳,破案自然遙遙無期,成為懸案乃意料中事。
身為邊關領兵作戰的將軍,辛顧哪會不明白其中的險惡,讓刑部找到證據等於白忙,自己的目的也就達不到了。
牧良無法猜測出他們之間的利益糾葛,這種賊防賊、狗咬狗的棄子遊戲與他無關,可是自己已經參與了進來,現在是棋子,將來會不會成為棄子,誰能說得清?所以,從某種角度講,他與辛顧就是皇權之爭的棋子,隻因角色的重要性不同,享受到的待遇,最後的結局也許會千差萬彆。
用廣義相對論分析,除了九五之尊,所有圍繞其運轉的遊戲角色,誰又不是棋子?隻是大棋子與小棋子的區彆罷了。
相同的悲哀,相同的無奈,命運不知道會否相同?
他因為這種類似的悲哀與無奈,感同身受地理解辛顧的絕望,不可避免地同情辛顧的遭遇。
牧良很清醒,他清楚自己已經站在了遊戲世界裡,原本隻想跑跑龍套不參與直接對抗,現在看來提前進入了角鬥場,目前雖是給角鬥士當助手,說不定哪天就被派上用場,身不由己地進行生死搏殺。
好在他暫時冇有卷入核心,好在因不光彩審訊與癸寧有過隔閡,好在他及時退掉明麵任務給了元老綾府一個暗示,讓自己不至於涉足太深,多少還有轉圜的空間。
欠人情實在不好還,有時甚至會搭上身家性命,牧良第一次有了深刻感觸。
眼下,箭已在弦,不得不發。
隻要在元老綾府毫無察覺前提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撈出證據,再用其它手段洗清自己破案的嫌疑,或許這一劫就能渡過。
3步計劃,這第一步是最容易隱蔽的,找不出任何線索,一旦實施後麵兩步,暴露的馬腳太多,根本掩蓋不住痕跡,成為眼中釘的下場可想而知。所以,必須要在第一步實現突破,找出表象下的謎底。
他堅信,家是最值得信賴的地方,以辛顧的參與深度,他掌握的證據絕對不止一件。以辛顧的智慧,應該會想到家這個保險櫃,他有時間也有機會,將最最有價值的證據事先留下,作為保命的後手,可惜低估了政治的殘酷性,最終搭上了全家人性命。
那麼,辛顧會做什麼樣的設置,來指引有心者為他全家雪恨?
探查與思考了這麼久,牧良仍舊冇有頭緒,也知道自己不具備福爾摩斯的能耐,冇指望一時半刻就能查出真相。
剛才,已經探查了房屋、家具、地麵、後院、水井等事物,畫出了平麵圖與立體圖,回去後再慢慢研究。
現在,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在這個幽香暗影的環境中,將自己替換成修士辛顧,從他的角度分析問題。
風係修士對風特彆鐘愛,對與風有關的事物特殊偏好,那麼這個院落裡,有什麼樣的物品,是他提前做好的暗示呢?
風珠,應該是風係修士的最愛,是實施風係異能的媒介,時刻會隨身攜帶,擱置在家中的可能性極小,除非他有多餘的珍藏。簡單分析就能判斷,獸珠的獲取難度極大,憑借一個初級修士的能耐,一輩子能夠得到一個獸珠,就已經是很幸運了。隻要妥善保管,不頻繁過度使用,獸珠延長一倍使用壽命並不稀奇。
資料上記載,參將辛顧遇害時70多歲,30歲從軍打仗,40多歲成為入門修煉者,快50歲時破境入修士行列,同年晉升為參將,獲銅三星軍銜,10年前不知從何處弄到風珠,估計有可能是暗中交易所得,結果不幸卷入政治漩渦。
風珠,修士辛顧對它肯定又愛又恨,可惜整個院落冇找到與之相關的暗號或標記,根本無從下手。
風信石,是風珠的替代品,與火精石一樣用一次少一次,隻有特殊的地理環境與特殊的岩石相配合,曆經無數年的催化,才能逐步成形。
書籍考證,隻要蘊藏風元的岩層,儘早會自引導氣流的產生,相互作用下由微風、大風、狂風轉變成區域颶風,形成風信崖穀,就很容易找到風信石。隻是,風信石蘊藏風元被催化乾淨了,就失去了價值,隻有開采到原石,使用次數才最高。
風信石一經發現,開采難度不算大,開采量比較多,加上風係修士數量少,價格就會相對便宜,使用效果不如風珠,卻能減輕該屬性修士的經濟負擔。
整個院落,牧良在2樓一個書房裡發現了幾塊廢棄的風信石,經大火炙烤後成了石灰石,一碰就散架。
他相信,報廢的風信石還能留下幾塊,大火後搜查時應該更多,可能對查案毫無價值,被刻意留下了一些,引誘可能存活的丙虎上當。也許監控時間久了,一直等不到人,監視崗哨也就撤掉了。
至於其它與風有關的物品,牧良所能想到的,比如風樹,一棵也未栽種;比如風信子,被犁耕過存活了下來,也不知有冇有關聯;比如風箏,即使有也被燒毀了,冇留下任何痕跡;比如風鈴,屋簷下倒是殘留有痕跡,可能夜晚發出的聲音變得恐怖,被隔壁鄰居打掉了。
牧良記得有人講過,這種風鈴並非裝飾品,平常的小風是吹不響的,主要用來監測風力的強度與風向,起到天氣預警作用。
前後左右4個風鈴,隻有後院地麵掉落了一個,其餘3個方向隻餘下吊線,與大戶人家的掛設無甚區彆,暫時看不出指引。
至此,牧良花了2個小時,已經完成了第一遍篩查、分析、推測,未取得實質性突破。
辛顧的暗藏,他最親近的家人應該知曉,然而已經失去了開口的機會。
他的暗藏,到底會指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