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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小樹林

2025-05-31 作者: 胡椒粉餃子

時間是大楚國純華年十二月丁午。楚國雖處地南。但這個時候,氣溫已經真真切切的降下來了。

大軍已經開拔北上,身負探望之責的斥候們自然先行了一步。但對於斥候新丁來說,這也僅僅是操練的伊始。與其他兵種演習隊列以便排兵布陣不同,斥候更加注重的便是單兵素養。操練的手段自然也有所不同。

穿齊甲胃,不著兵器。攜帶五天乾糧,六天之內繪出於此地方圓百裡之地。這種方式,在張森看來實在是簡單到粗暴。

......

不知名的小樹林裡。大片大片的樹木灌叢,都已經有了些頹意。顏色更是早已枯敗下來。一眼望去,除了偶爾點星的荊棘淡綠之色,充斥視野的便都是枯黃色了。與之相對的,便是張森這些新丁所穿戴的甲胃。厚重的黑色,放在金燦燦的畫布上,即使相隔甚遠,又哪裡有看不見的道理?厚厚的枯枝敗葉落在地上堆成毯子,毫無規律可言的邊角隨意翹起,隻一落腳,便有清脆的碎葉聲。這對於同樣身著甲胃隨處遊蕩,伺機而待的教官而言,更無異於黑暗中點亮的火把。偶有幾顆樹上碩果僅存的枝葉,更是為這個不知名的小樹林添了許多寂寥。正是這種無言的感覺,瑟瑟的風聲,以及無法辨識同伴的真切感,恰恰最能給這原本就壓抑的新丁增添許多煩躁。隻待一個契機,便將主人燃起。

張森喘息著坐在一個樹杈上,口裡吐出一陣陣白霧噴圖。眼睛不自覺向後瞄了幾眼。身後那個該死的教官已經追了他兩天了,儘管嘗試各種方式逃脫,惡心對方,可那人就仿若一條聞到了大便味道的狗,對其緊追不舍!張森努力調息著自己的呼吸,好讓臟腑裡翻騰的氣血儘快平複下來。方才那一下對掌,他完全冇使用卸力的巧妙手段,硬生生接下了全部力道以求更快的後撤。致使現如今氣血有些不暢。張森身後的鱗甲緊緊地貼著乾枯的枝乾上,粗壯的枝乾居然將張森的體型完全遮擋下來。就某個角度而言,完全發現不了這個蹲在樹杈上的少年。

張森的臉色忽然泛起不正常的紅潤,大口一張,“呸。”的一聲,終於將壓抑在嗓子裡的血痰吐出,張森雙手緊緊捂在嘴上,猛烈的咳嗽聲被壓製的極低。鼻尖有些淡淡的腥味。又喘息了兩聲。張森臉色這才稍稍好轉。

多虧了自愈能力極強的身體以及經過“六禽戲”之後越發敏銳的五感。張森這才屢屢險之又險的虎口脫險。

平緩了一下呼吸,張森探手將懷裡的乾糧取出來。放在眼前晃了兩下。深深歎了一口氣。什麼叫作味同爵蠟。他也算是稍有體會了。正在這時,張森眉頭一皺,鼻子小巧的嗅了嗅。一陣陣肉香自遠處飄來,張森連忙站起身子,順著粗壯的枝乾向外瞄了兩眼,確定冇人。這才重新坐下。臉上猶自忿忿不平。

“該死的官僚主義!媽,的。吃就吃了,還故意把香味放出去!這是氣誰呢!”

說著,恨恨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乾餅,重重的咬下!

“王八蛋,老子吃的是鮑魚!”

與此同時,一個同樣身著漆黑甲胃的軍士,優哉遊哉的燒烤著樹乾上的兔子肉。甚至不時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個小袋子,放在作料上去。一邊轉動著枝乾看著被燒烤的油光發亮的兔子,軍士一邊自言自語:“這下子,那小子該聞到了吧!”說著,又用力把兔子身上飄蕩起的香味往某個方向閃了閃。扇著扇著,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軍士本就細小的眼睛看著張森所在的大致方向。危險的眯了眯。“小王八蛋,就衝你這幾天用在我身上的下三濫手段,彆讓你哥哥我逮到你!!”

又烤了一會兒,名為林喜食的軍士挑了挑眉頭。耳朵微不可見的扇了兩下。繼而有些幸災樂禍的低笑兩聲:“嘿嘿,倒是都學怪了,這麼明顯的陷阱果然引不出來那些個小王八蛋了!”這般說著,臉上全不見失望。反而放下心來,有些猥瑣的舔了舔嘴唇。吸溜了兩下嘴角的口水。嘴上哼起自編自導自演自唱的小調。“陷阱呀陷阱呀,我喜歡啊我喜歡啊......”啃了一口全身金黃的兔子,又唱:“兔子呀兔子呀,放上些鹽巴啊......”在啃一口,繼續唱:“好吃呀好吃呀,真想再來一隻啊......”

百米開外的地方。茂密且高大的樹木將人的視線斷斷續續的分成幾個小區域,不僅能夠起到遮擋視線的作用,對於速度的阻隔也是功效甚大。對於正坐在樹乾上啃食乾糧的張森來說,自然是百益而無一害。

又啃了兩下粗糙難咽的乾糧。嗅著鼻尖越發誘人的兔香味道,張森豁然起身。終於忍不下去了,有些憤怒的盯著香味飄來的方位,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好好好!你逼我的!你不讓我好好吃,你也彆想好過!”

說著,將乾糧重新塞回懷裡。一個躍身跳下樹乾。不理會以往視若瘟神的噪音。用手將枝葉掃走。掀開裙甲,掏出小張森,對著略顯濕潤的土地開始放水。好一會兒,慷慨淋漓。小張森回到了該呆的地方。大張森盯著濕潤的土地,臉上陰晴不定。

“......你真打算這麼做?”黑衣人忍不住了。

“......”長久的沉默之後。張森雙眼一閉。狠狠的罵了一聲。“草!”

蹲下身子,伸出手,隨便撿起一根小木棒,活泥巴。稍緩片刻。張森麵無表情。雙手探了上去......

......

名為宋信達的斥候新丁,一臉斯巴達的表情看著遠處的正蹲在地上攪拌著什麼的張森。嘴中不自覺的開始呢喃:“我的天哪......他在做什麼......尿......土......手......”腳步不自覺地微微向後挪了一步。巧也不巧,一個小枯枝華麗麗的旋轉掉落在地。

輕輕地,“啪”一聲。張森雙目豁然睜大,頭一轉死死的盯住仍有些失神的宋信達。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兩人相繼大眼瞪小眼,足足過了一刻鐘的時間。雙方才如夢初醒。

“這位兄台,在下,額......”向著方才張森做著的事情,宋信達有些吃力的吧唧了兩下嘴片。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張森緩緩起身,頭顱低垂,看不見什麼表情。

“看兄台的行徑......也不像是教官......額,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說......額......”宋信達頭上出汗了,一向能言善道的他居然不知道該怎麼說。可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同為新丁的家夥,不交換一下情報,就太可惜了!

張森雙腳足尖不可察的點在地上,準備發力。不管怎樣,必須抓住他!該死!怎麼會冇有察覺到!他是怎麼避過自己的感知的?

宋信達瞳孔一縮,也不知怎麼就察覺張森的意圖了。不退反進,準備速戰速決,心中暗罵,千萬彆發出什麼大的聲響引來教官!還有!這個死變態!冇事居然玩自己的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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