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陣前死鬥
“掩護我!”
江嶼低喝一聲,身形猛然暴起,短刀快速揮斬,淩厲刀風逼退身前護衛。趁著對方格擋閃避的間隙,他猛地轉身,衝向走廊側麵早已破損的落地窗
腐朽的窗框本就殘破不堪,被他肩頭狠狠一撞,瞬間徹底崩碎
嘩啦——
無數玻璃碎片炸裂墜落,順著樓體向外飄散
凜冽的冷風裹挾著霧氣瞬間灌入樓道
江嶼率先翻身躍出窗口,穩穩落在外側布滿碎石、積灰厚重的懸空平台上
其餘三人不敢耽擱,兩兩互相掩護,交替後撤,邊打邊退,硬生生從追兵的攻勢中撕開一條轉瞬即逝的退路
後撤途中,殿後的隊員阿凱不慎被鐵刺掃中小臂
冰冷的痛感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麻木的灼燒感
灰霧毒素瞬間順著傷口滲入血脈,小臂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青發黑,僵硬麻痹的觸感快速蔓延
他牙關死死咬緊,額角青筋暴起,硬生生將痛哼咽回喉嚨,單手死死握緊短矛,不退半步
“我冇事!快走!”
冇有時間處理傷勢,冇有時間顧忌傷痛
在這場生死殺局裡,一秒遲疑,便是全員覆滅
幾人接連翻出窗口,儘數落至外側平台
身後,霧師副手帶著一眾追兵已然衝到窗邊,看著四人後撤的背影,發出陰冷癲狂的笑聲
“想走?闖入獻祭陣的外人,從來隻有死路一條!”
“我們頭頂正上方,就是二樓獻祭主廳!”
“陣式完全成型,二十四道陣紋全部亮起,霧核懸浮大廳正中央,持續吞噬祭品生息,體積還在不斷膨脹!霧師就在陣心端坐,全程掌控陣法!”
“獻祭進度已經過半,再拖延,霧核徹底固化,一切都晚了!”
頭頂的樓板之下,就是他們拚死要抵達的終點,也是這場末世危局的核心根源
江嶼抬眼,望向頭頂二樓殘破的玻璃窗,隔著厚重的霧氣,隱約能看見大廳內盤旋翻湧的灰色霧團,感受到那股越來越強盛、越來越壓抑的恐怖霧力
他目光沉凝,冇有絲毫猶豫,抬手直指牆麵鏽蝕的下水管道
“爬外牆,直上二樓!”
老舊的下水管道緊貼牆體外側,經年風吹雨打,鏽跡斑斑,看著搖搖欲墜,堪堪隻能承受單人攀爬
這是唯一、也是最凶險的登頂路線
“我先上,朵朵居中,你們斷後,交替掩護!”
江嶼上前一步,雙手牢牢攥住冰冷粗糙的鏽鐵管壁,指尖扣緊管壁縫隙,腳掌踩住牆體凸起的磚石棱角,身形一縱,穩穩攀附在樓體外牆
他不敢有絲毫分心,手腳交替,沉穩快速向上攀登
朵朵緊隨其後,一邊強忍精神透支的眩暈感,持續開啟感知,實時預警上方、後方的追兵動靜,一邊小心翼翼抓穩管壁,跟著向上移動
下方平台上,兩名隊員背對牆麵,死死警戒窗口方向,阻擋追兵的遠程襲擊,為攀爬的兩人爭取安全時間
窗口處,追兵的身影不斷晃動,短刀、鐵刺、碎石接連不斷朝著外牆攀爬的四人投擲襲來,數次利刃都貼著江嶼的耳畔、肩頭擦過,深深釘入旁邊的牆體,震起片片碎渣
驚險至極,步步生死
就在幾人即將攀爬至二樓窗口,距離獻祭大廳隻剩最後數米之時
一道清冷、淡漠、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緩緩從二樓大廳深處傳出,穿透層層翻湧的灰霧,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
“自投羅網。”
霧師的聲音再次落下,帶著掌控生死的漠然
“既然執意赴死,那便——全員獻祭,滋養霧核。”
狂暴的灰霧瞬間從二樓窗口噴湧而出,化作漫天霧刃,籠罩整片外牆攀爬區域
江嶼單手緊扣鏽蝕管道,身軀緊貼冰冷牆麵,借著牆體凸起棱角驟然側身。成片霧刃擦著脊背掠過,深深鑿進後方水泥牆,留下密密麻麻的細密刻痕
老化的鐵管被霧刃掃中,發出危險的吱呀顫響,管壁鏽皮大片脫落,隨時可能徹底斷裂
“小心!”朵朵的聲音帶著明顯透支的沙啞,持續全開的感知讓她頭腦脹痛、視線發昏,卻依舊死死鎖定大廳內部所有動向,“這是霧師的控霧能力,整片二樓都在他的掌控之內,所有霧氣皆可化攻!”
下方平台,四名隊員回身死守窗口。追兵已經緊隨衝出,碎石、鐵刺不斷拋射襲來,封鎖外牆所有走位。局勢徹徹底底被逼入絕境
江嶼抬眼,距離二樓窗口僅剩最後兩米
“衝進大廳!不要在外牆纏鬥!”
他手臂驟然發力,指尖扣緊窗口下沿,翻身利落滾入室內,落地瞬間側身規避,兩道緊隨而至的霧刃擦著肩頭劃過,釘在地麵腐蝕出淺淺坑洞
身後,朵朵與四名隊員接連突破阻攔,儘數翻入獻祭大廳
曾經整潔的化學實驗室早已麵目全非。室內桌椅儘數被清空,地麵鋪展著一幅巨大且詭異的環形獻祭陣,凹陷的紋路中流淌著幽暗灰光,絲絲縷縷的霧氣順著陣紋遊走盤旋
陣法外圈,十幾名灰袍信徒跪地垂首,口中不停吟誦晦澀禱詞,神情麻木呆滯,以自身氣息持續維係陣式運轉
陣心懸浮著一顆籃球大小的霧核,通體渾濁翻滾,不斷汲取四周蔓延的生息,體積緩慢膨脹,散發著壓抑陰冷的恐怖波動。四名幸存的普通人被鐵鏈鎖在陣紋四角,麵色慘白,生機飛速流逝,身體止不住輕輕抽搐
大廳最前方的高台上,一道厚重灰袍身影靜坐不動
兜帽垂落,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蒼白麵容。他的眼眸並非人類黑白,而是純粹的渾濁灰色,情緒淡漠,不見喜怒
此人便是掌控整片霧域、開啟獻祭儀式的霧師
“我等你們很久了。”
霧師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掌控一切的漠然
“從你們踏入西側圍牆缺口開始,所有潛行、埋伏、戰術,皆在我的預判之中。你們不是破局者,是獻祭儀式,最後送來的養料。”
幾人迅速站位成型,背靠背警戒,緊繃的神經抵達極致。隊員阿凱小臂的毒素傷口已然蔓延大半,皮膚青黑僵硬,麻木的灼燒感順著血脈不斷擴散,他死死咬緊牙關,握緊短矛,不曾後退半步
朵朵站穩身形,快速掃視全場,低聲快速報點:“霧師力量依托霧核與獻祭陣,隻要陣紋不停、霧核不毀,他的控霧能力就無窮無儘。外圍信徒無戰力,隻負責維係陣法運轉。”
江嶼目光沉沉掃過繁複陣紋,瞬間敲定戰術
“分開行動。兩人切斷外圍信徒、乾擾陣紋運轉,打亂獻祭節奏。我正麵牽製霧師。朵朵全程鎖定霧力波動,預判攻擊方位。”
“徒勞掙紮。”
霧師淡淡抬手,語氣毫無波瀾
地麵幽暗陣紋驟然爆亮,滾滾灰霧從紋路中翻湧升騰,凝聚成數條半透明的霧蛇,張口吐著陰冷霧息,帶著破空風聲,分不同方向狠狠撲殺而來
“左、右雙向霧蛇突襲!”朵朵立刻預警
兩名隊員立刻持矛迎上,短矛精準劈斬,淩厲風勁瞬間打散襲來的霧蛇。可霧氣本無實體,碎裂的霧體僅僅一瞬,便被周遭灰霧重新聚攏,再度成型,悍不畏死的繼續衝殺
“物理攻擊隻能打散,無法根除!”隊員沉聲急喝
高台之上,霧師端坐不動,抬手間霧勢層層疊加,無數霧蛇源源不斷凝聚成型,壓縮著小隊的活動空間
江嶼抓住短暫空隙,身形驟然疾衝,短刀凝著冷光,直逼高台霧師
可就在他逼近的瞬間,身前平地起霧,一堵厚重密實的霧牆驟然橫亙身前。刀刃狠狠劈入霧牆,鋒利力道儘數被綿軟霧氣卸去,連半點漣漪都未曾掀起
“在我的獻祭陣內,霧氣即是規則。”霧師垂眸俯視,眼底滿是漠然,“你們這些無異能的普通人,僅憑兵器與肉身,如何與霧力抗衡?”
江嶼迅速後撤,避開頭頂掠過的霧刃,目光快速掃視陣紋全貌,尋找破局關鍵
朵朵強忍腦海劇痛,感知徹底鋪開,捕捉著陣紋力量流動的軌跡,急促開口:“大陣分四大節點,對應四名祭品!任意一處樞紐被毀,陣式就會失衡,霧師的控霧力量會直接衰減大半!”
“破節點!”江嶼當即改口,“你們二人直奔東南角樞紐,擊碎陣眼晶石!我繼續牽製霧師!”
兩名隊員立刻側身迂回,借著霧氣翻湧的掩護,朝著陣紋東南角極速突進
霧師眸光微冷,抬手調動大量灰霧,凝聚成粗壯霧鞭,帶著破空巨響狠狠抽殺而去
“右後方三米,霧鞭絕殺!”
二人同步向兩側翻滾規避,霧鞭狠狠砸在地麵,水泥地麵瞬間龜裂,腐蝕出細碎坑窪。躲過致命一擊,兩人咬牙衝刺,成功抵達陣紋樞紐
樞紐處鑲嵌著一塊黝黑晶石,微光流轉,源源不斷為整座大陣輸送力量
隊員高舉短矛,全力狠狠砸落!
“哐!”
清脆碎裂聲響起,晶石表麵瞬間炸開一道深長裂痕
整座獻祭陣的光芒驟然閃爍、明暗不定,翻湧的灰霧出現短暫遲滯,霧師周身的威壓瞬間減弱幾分
他平靜的麵容終於泛起一絲波瀾,眼底掠過一抹冷厲
“找死。”
霧師不再散漫,抬手抽調大半霧力,儘數湧向東南角,欲以狂暴霧力,直接抹殺兩名破壞樞紐的隊員
“他主力偏移!高台防禦空虛!”朵朵瞬間捕捉到霧力流向變化
就是此刻!
江嶼抓住轉瞬即逝的破綻,身形如箭疾衝而出,穿透稀薄霧層,直撲高台。短刀寒光凜冽,瞄準霧師肩頭驟然刺出!
倉促之間,霧師僅能調動少量霧氣護體。刀刃破開薄弱霧層,擦過灰袍,狠狠劃開他肩頭皮肉
冇有鮮血湧出,隻有一縷漆黑霧息從傷口飄散而出
霧師身形微滯,垂眸看向肩頭傷口,灰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震驚
“凡人兵刃,竟能傷我?”
戰局瞬息萬變,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從大廳門口炸響
霧師副手帶著殘餘信徒急速衝入大廳,骨杖高舉,霧力縈繞,陰冷之聲響徹全場:“霧師大人,我們馳援到位!”
後方追兵合圍,前方霧師反撲,雙重壓力瞬間壓來
副手骨杖輕點地麵,灰色微光綻放,與霧師的力量遙遙呼應。大廳內的灰霧瞬間狂暴翻倍,密密麻麻的霧刃同時凝聚,鋪天蓋地席卷向小隊眾人
周珩躲閃不及,大腿被霧刃劃開傷口,瞬間麻木發黑,毒素飛速蔓延四肢,他雙腿一軟,踉蹌跪倒在地
“彆停!毀了晶石!”他咬牙嘶吼
周珩咬牙堅持,持續猛砸樞紐晶石,裂痕愈發密集,陣紋光芒愈發黯淡,整座獻祭大陣已然瀕臨失衡崩塌
霧師見陣法將破,麵色徹底沉冷
他不再保留,周身霧力暴漲,沉聲冷喝:“陣式失衡,那就強行獻祭!”
話音落下,黯淡的陣紋再度爆發出刺眼灰光。四名被困祭品渾身劇烈抽搐,體內生機被粗暴抽取,飛速湧向陣心霧核
原本僅有籃球大小的霧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恐怖的霧域威壓席卷整座大廳
窗外整片廢棄校園的灰霧儘數躁動起來,遠處廢墟深處,此起彼伏的畸變嘶吼層層傳來,無數怪物被成熟的霧核氣息吸引,正在朝實驗樓彙聚
外圍畸變潮,已然蘇醒!
朵朵臉色慘白如紙,近乎透支昏厥,卻依舊嘶聲大喊:“他要強行催熟霧核!一旦成型,整片城區灰霧失控,畸變潮會徹底泛濫!”
江嶼望著不斷膨脹的霧核,眼神愈發堅定
“全員集結!放棄牽製!”江嶼握緊短刀,沉聲厲喝,“目標——陣心霧核!拚死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