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叛逃少年
矮牆後方，周遭靜得隻剩下風卷著碎石摩擦地麵的沙沙聲響
小隊幾人靠在殘破的水泥牆體上，短暫休整。殘樓那邊畸變體的嘶吼聲漸漸遠去，怪物被藥劑氣味困在樓內，暫時不會追過來
江嶼攤開老陳手繪的簡易地圖，指尖落在東邊標記的廢棄中學位置。地圖粗糙，隻勾勒出大片居民區與主乾道的輪廓，中學那一塊是空白
“現在兩條路。”江嶼壓低聲音，目光掃過眾人，“第一條，向北繞遠，避開廢棄中學，多走兩天路程，消耗大量食物和淨水，沿途還要穿過兩片畸變體密集區。第二條，就近偵查中學據點，摸清布防，尋找機會瓦解霧之信徒。”
蘇晚蹲在一旁，擦拭著十字弩，神色冷靜：“繞路看似安全，但風險不可控。多兩天的野外行進，隨時可能撞上零散畸變體。而且霧師打算借獻祭引發霧潮衝擊高牆，一旦獻祭完成，整片東區都會被畸變潮席卷，我們後續尋找地下通道的計劃會直接泡湯。”
阿凱把鐵棍橫放在腿上，眉頭緊鎖：“但中學裡麵三十多個信徒，還有那個懂灰霧藥劑的霧師，硬打代價太大。我們小隊人手有限，一旦陷入包圍很難脫身。”
周珩緩緩開口：“不必一上來就強攻。我們可以先在外圍偵查，摸清據點出入口、巡邏班次，看看有冇有薄弱點。隻探查，不主動開戰。”
林淼點頭附和：“我同意。我們先確認霧師和朵朵的目標是不是完全一致，還有他們祭壇的位置在哪裡。偵查的時候分散行動，保持通訊，朵朵隻開啟近距離感知，最大程度隱藏氣息。”
江嶼思索片刻，做出決定：“就這麼辦。我們先前往廢棄中學外圍遠距離偵查。所有人保持警戒，不要貿然靠近圍牆。”
“朵朵，隻維持百米感知範圍，重點探查人類氣息，不要大範圍鋪開。”江嶼在腦海裡輕聲叮囑
“收到，我會小心。”朵朵的聲音輕輕傳來
眾人簡單整理裝備，清點剩餘物資。藥品剛剛從社區藥房得到補充，但是壓縮餅乾和淨水存量依舊緊張。一行人貼著樓房陰影，向著東邊廢棄中學的方向潛行
越往東走，牆麵霧之信徒的黑色圖騰標記就越發密集。有的畫在牆壁，有的塗在電線杆上，扭曲的紋路在灰白霧氣裡看著格外詭異。沿途巷道安靜得可怕，幾乎看不到活動的畸變體，想來是被信徒用藥劑驅趕到更遠的區域
行進大約四十分鐘，遠處一棟龐大建築輪廓，在灰霧裡慢慢浮現
廢棄中學
高高的圍牆大半完好，幾處牆體坍塌，操場內長滿乾枯雜草，教學樓的玻璃窗全部碎裂。圍牆之上，隱約能看見人影來回走動，是霧之信徒的巡邏崗哨
“停，在這裡停下。”江嶼抬手示意眾人隱蔽，小隊迅速躲進圍牆外側一排倒塌的商鋪廢墟之後，距離中學圍牆還有八十多米
蘇晚探出半顆腦袋，隔著霧氣觀察圍牆上方的巡邏人員：“圍牆一共六個巡邏崗，兩人一組，輪流換崗，手裡拿著長矛，身上帶著陶罐。”
朵朵的感知緩緩鋪開，小聲彙報：“校園內部，三十一道人類氣息，集中在主教學樓一樓。還有幾個人分散在操場和圍牆內側巡邏。冇有大型畸變體被飼養在院內。”
周珩眯眼望向教學樓：“主教學樓，應該就是他們口中的聖所，祭壇大概率設在一樓大廳。”
就在眾人觀察據點布防的時候，朵朵的聲音忽然微微一緊：“西南側圍牆死角，有一個單獨的少年氣息，正在偷偷往外爬，動作很小心，想要逃出來。圍牆內側有兩名巡邏信徒，還冇有發現他。”
眾人立刻看向西南圍牆
灰霧遮擋視線，肉眼很難看清。片刻之後，一道瘦小的身影艱難翻過圍牆缺口，落地時踉蹌一下，忍著疼痛，壓低身子，拚命朝著遠離中學的方向奔跑
“有人逃出來了。”林淼低聲說道，“看起來是個孩子。”
圍牆內很快響起嗬斥聲
“有人逃跑！快追！”
兩名霧之信徒從圍牆內側衝出，手持長矛，快步追向少年。少年年紀大概十五六歲，衣衫破爛，胳膊上有一道新鮮傷口，跑動的時候一瘸一拐，眼看就要被追兵追上
阿凱握緊鐵棍，就要起身：“要出手嗎？”
江嶼迅速權衡。放任少年被抓回去，等待他的結局大概率是被當成備選獻祭者。但貿然出手，會直接暴露小隊位置，驚動整個據點
“蘇晚，瞄準後麵那名追兵的腿部，限製行動，不要擊殺。阿凱、周珩，跟我側麵接應，林淼留守在這裡警戒，盯著校園方向。”江嶼快速安排
“明白。”
咻！
十字弩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命中後方信徒小腿。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前麵的信徒一愣，下意識停下腳步，警惕掃視霧氣
趁著對方分神的空檔，江嶼和阿凱、周珩借著廢墟掩護快速衝出，攔在第二名信徒身前
“什麼人？”信徒大驚，舉矛刺來
周珩側身避開，伸手抓住矛杆猛地一擰，奪下長矛。阿凱上前一步，手刀劈在對方後頸，信徒直接軟倒在地
不遠處的少年聽見打鬥聲，嚇得渾身一顫，停下逃跑的腳步，驚恐看向突然出現的幾個人
“彆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江嶼放緩語氣，“我們隻是路過，看見他們追你。”
少年渾身緊繃，眼神裡滿是戒備，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他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
“你們……不是霧神的人？”少年聲音沙啞
“不是。”江嶼搖頭，“你是從中學據點逃出來的？裡麵是什麼情況？”
少年咬著下唇，猶豫許久，才緩緩點頭。“我叫陳默。我被他們抓進去半個月了。據點裡麵抓了好幾個孩子，他們在篩選，看誰擁有感知灰霧的能力，挑中了就送上祭壇獻祭。”
這句話印證了小隊之前從俘虜口中得到的情報
蘇晚問道：“那個叫霧師的研究員，在裡麵嗎？”
“在。”提到霧師，陳默身體微微發抖，“他就在教學樓，天天做藥劑，測試我們。他說感知者可以喚醒霧神。那些信徒全都聽他的話。三天之後，霧潮來臨，就要舉行獻祭儀式。”
江嶼眼神一沉：“三天後？”
“嗯。”陳默點頭，“他們這幾天加緊巡邏，抓捕更多孩子。祭壇已經搭建完成，就在一樓大廳。霧師還在調配大量引怪藥劑，獻祭的時候會召喚畸變潮。一旦獻祭成功，霧潮會直接衝向東區高牆。”
周珩追問：“據點內部布防，教學樓的出入口，你清楚嗎？”
陳默點點頭，努力回憶：“學校正門有兩個人看守。教學樓有前後兩道門，後門很少有人看守，但是門外的空地開闊，容易被樓上崗哨看見。教學樓一樓大廳就是祭壇，兩側房間關押被抓來的孩子。霧師待在二樓實驗室，裡麵存放著所有藥劑。”
林淼留在廢墟處，遠遠提醒：“江嶼，中學圍牆上麵的巡邏已經發現這邊有人打鬥，正在朝這個方向觀望，我們不能久留。”
“冇時間細問了。”江嶼看向陳默，“你打算去哪裡？”
少年眼神黯淡下去：“我不知道。廢墟到處都是怪物，霧之信徒到處抓人，我冇有地方可去。”
“可以暫時跟著我們。”江嶼說道，“但我們接下來要想辦法阻止獻祭，會非常危險，你可以自己選擇。”
陳默攥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跟你們。我熟悉裡麵的布局，我可以幫你們。我不想看著其他孩子被獻祭。”
江嶼不再多言：“好，立刻撤離，回到剛才的隱蔽點，繼續商量對策。”
一行人迅速退回商鋪廢墟之後，將兩名倒地的信徒捆住，藏進亂石堆，暫時壓製住，避免他們回去報信
陳默靠在斷牆上，簡單包紮胳膊傷口，繼續講述據點內更多細節。霧師手裡還有一種強效催化藥劑，獻祭時一旦使用，會極大增強灰霧的召喚能力
蘇晚望向圍牆之內安靜的廢棄中學：“三天時間，就是我們的窗口期。要麼趁這段時間救出被囚禁的孩子，毀掉祭壇和藥劑，除掉霧師。一旦等到獻祭開啟，一切就晚了。”
阿凱沉聲道：“但是想要潛入教學樓，難度不小。”
江嶼看著地圖，又看向身旁的陳默，思緒飛速運轉。少年帶來的情報，把獻祭的時間節點擺到了眼前。留給小隊準備的時間，隻有三天
灰霧在中學圍牆上方緩緩翻湧，聖所之內，祭壇靜靜等待著獻祭之日的到來